192.再入宫围（二）
“是呀，本来大汗是不忍带十四贝勒上战场的，可与大明激战正酣，却也有了些明朗的意思，此刻放弃大汗定是不甘心的，十四贝勒骁勇善战，通晓兵法，身经百战，如此，他主动请缨，大汗便也允准了。不过，他……怎就在这极短的时间里恢复了呢……”
“本也好了十之八九，那一二便是他的心病，总想着念着曾经的那蚀骨之痛，便依赖上了麻沸散，可上次进宫后，他便戒了，至今未再服用，再加以适当活动，虽不如前，却也着实无碍了。”
玉儿默然点头，不再说话，见她这副模样，也能想到一二。
“他这个人啊，看似放荡不羁，实则倒也有那么一二分的毅力，那麻沸散我可听说……”
“是戒不掉的。”
玉儿突然开口，脸上露出一丝苦笑。
“那麻沸散为千金古方，之所以千金难得却又让人望之却步，便是因为此药服下虽能消奇痛、平大苦，可其之弊却也让人心寒，连服三日，此生成瘾，人丧其志，浑浑噩噩不知所终……”
“你是说……”
心里不由得一悸，可多尔衮如今生龙活虎，却也不像玉儿口中所言那般……
“十四贝勒如今得以康复，能在持刀上阵杀敌，全凭毅志，姐姐没有嫁错人，他……绝非庸凡之人。”
假山繁花后，哲哲眯紧了双眼，目不转睛地盯着她的肚子，都兰靠上前，顺着她的目光望去。
“有道是有孕之人腹部日渐隆起，十四福晋倒也怪，不过才三月有余，若不经方才玉妃娘娘的一比划，仿若一夜大肚呢。”
“她出嫁那日，可有饮下那杯规矩茶？”
哲哲皱紧了眉头，都兰思虑了一会儿，笃定地点了点头。
“肯定饮下了，玉妃娘娘亲手端的，奴婢也是亲眼瞧着的，那茶每位进十四贝勒府的女子都喝过，至今无一错漏，可如今十四福晋都已显怀，怕是……”
“传本宫的话，邀玉福晋过来一叙，若遇十四福晋，便一同邀来。”
“是。”
“玉妃娘娘！”
身后传来呼唤，便驻足回头，见大妃身边都兰小跑过来。
“姑姑何事如此匆忙？”
“科尔沁大福晋送来了礼物，大妃便遣奴婢前来请您，这不，还没到芷薇院，便在这儿遇见了您，哟，十四福晋也在，奴婢给十四福晋请安了。”
见状如此，便点头示意，见玉儿有几分不舍，便对她笑着摇了摇头。
“去吧，莫让大妃娘娘久等……”
“十四福晋同去吧，大妃娘娘也记挂着您，毕竟是娘家送来了礼，于情于理都该去一趟。”
“是啊，姐姐，同去吧，倒也省得大妃再派人往你府上跑一趟了。”
“如今我这身子不便，孕症明显，去了怕是都不能好好与大妃娘娘说话……”
“这说的哪儿的话，”都兰笑了笑，“大妃娘娘昨日还说，您自上次一别便不曾再见过，心里也是记挂不已，如今您去见了，也好叫大妃娘娘安心不是？”
两人一言一语，倒叫我无法推辞，雅若有些紧张地拉了拉我的衣袖，明知来着不善，却也不得不硬着头皮去一遭。
“臣妾哈日珠拉见过大妃娘娘，大妃娘娘万福金安。”
哲哲出乎意料起身上前扶起了我，玉儿在一旁掩着嘴巴偷笑。
“姐姐也是，就我们三人，在这宫中便是至亲，还拘这俗礼做什么？”
“是呀，”抬头正对上哲哲的眸子，满是笑意，“珠儿许久不见，竟也多了些生分，听说你有孕在身，少不得辛苦许多，快过来坐下。”
如此一来更弄得我是疑惑不已，难不成今日哲哲，与那日哲哲竟是两人？
“也是今日，姐姐听闻玉儿身子不适，便进宫探望，要论寻常，见姐姐一面也是难的。”
“府里……”听她如此说，又见哲哲点了头，只得讪讪的笑了笑，“府里的琐碎事缠身，珠儿虽为闲人一个，却也无暇躲懒……”
“虽说你有孕辛苦，可也到底是正经嫡福晋，府里的事自然该你一手执掌，否则倒也失了规矩。”
“是。”
许久不语，我不知道该说什么，她也不知道从何说起，少不了多了些尴尬。
“大妃娘娘不知，方才玉儿摸了姐姐的肚子，真真不像是三月的，那大小倒像极了五六月显怀了呢！”
玉儿似是无意的一句话，彻底让我明白了，此时此刻，悔之已晚，虽是有意无意收紧了肚子，却也拦不住哲哲瞟向我肚子的眼光。
“哦？竟有这等奇事？”哲哲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珠儿有身孕可足三月？”
“是，三月出头。”
“虽说孕症不同，却也还未听说过三月显怀的……”
“玉儿那丫头大惊小怪，珠儿都快被她吓着了，还请大妃娘娘亲手摸摸，看看我这孩儿是否非比寻常？”
突然的一句话，显然让哲哲也有些吃惊，即刻她便收了脸上一闪而过的诧异，笑了笑伸过手来，这次有了准备，刻意收了些肚子，素日里柳侠徽就抱怨我饮食不佳，胎儿过小，如今看来倒是正好了。
“虽没有玉儿说的那般言过其实，却也是比一般的孕腹大的明显，可曾找人仔细看过了？这头一胎可马虎不得……”
“大妃娘娘，给您请平安脉的太医来了，您是……”
“蠢笨东西，没看见侧妃、十四福晋都在吗？怎能让这等小事打搅？”
都兰低头称是，玉儿笑着拉过哲哲。
“大妃娘娘怎能说请平安脉是小事？娘娘千金凤体，自然应当好生保重才是，我和姐姐也是日夜祈愿，娘娘日日安泰的。”
闻言至此，我便也点头称是，哲哲微笑颔首，无意对上了我的目光。
“也罢，那本宫就先请脉，珠儿这胎与众不同，也可顺便叫太医把上一把脉，求得也就是个安心……”
“我家主子不用！”
情急之下雅若的话脱口而出，玉儿疑惑地看了她一眼，哲哲的脸色也拉了下来。
“雅若姑姑急什么，大妃娘娘本是好意，为姐姐请个平安脉罢了，瞧姑姑吓得。”
几句慢慢悠悠，听似无心的话下来，哲哲已是阴沉了脸，心知不好，正欲分辩她却开了口。
“若不是珠儿与本宫是骨肉至亲的一家人，旁人本宫也是不屑理睬的，主子说话，一个小小奴婢便敢插话，珠儿，你便是这般管教下人的？”
“大妃娘娘见谅，珠儿管教下人不严，可今日奴婢唐突确实也是事出有因，本想着过几日再说，今日看来是不得不说了，臣妾有孕却并无异常，只因怀双生子……”
“双生子？”
玉儿惊讶地皱起了眉头，一副不可置信的模样，哲哲讳莫如深地打量我一眼。
“可是真？”
“千真万确，臣妾其实也疑心，为何自己的胎异于常人，直至昨日，府上大夫才确诊，是双生子无疑。”
“怎就会那么巧？”
哲哲轻声念着，正巧与我目光相交，便马上换了一副笑模样，可其中总让人觉得满是虚以委蛇的味道。
“好啊，老十四真真是有福之人，头一胎便是双生之子，那更不可轻怠了，府上大夫虽好，却也抵不过这宫中御医更让人安心些，还是让太医亲手为你把脉，本宫才能安心些。”
千言万语，怕是都推脱不开了，索性点了头，太医进来请了安，便径直向我走来，哲哲见状也笑着点头。
“对，先为十四福晋好生瞧瞧，看看她这胎可安稳。”
“是。”
取出一方薄丝巾置于我的腕子上，知道身后的雅若心急如焚，却也一动都不敢动，生怕一动便会被吓得漏了怯。指尖儿也瞬间变得冰凉，太医沉思许久，漠然收了手，提笔开始写方子。
“本也好了十之八九，那一二便是他的心病，总想着念着曾经的那蚀骨之痛，便依赖上了麻沸散，可上次进宫后，他便戒了，至今未再服用，再加以适当活动，虽不如前，却也着实无碍了。”
玉儿默然点头，不再说话，见她这副模样，也能想到一二。
“他这个人啊，看似放荡不羁，实则倒也有那么一二分的毅力，那麻沸散我可听说……”
“是戒不掉的。”
玉儿突然开口，脸上露出一丝苦笑。
“那麻沸散为千金古方，之所以千金难得却又让人望之却步，便是因为此药服下虽能消奇痛、平大苦，可其之弊却也让人心寒，连服三日，此生成瘾，人丧其志，浑浑噩噩不知所终……”
“你是说……”
心里不由得一悸，可多尔衮如今生龙活虎，却也不像玉儿口中所言那般……
“十四贝勒如今得以康复，能在持刀上阵杀敌，全凭毅志，姐姐没有嫁错人，他……绝非庸凡之人。”
假山繁花后，哲哲眯紧了双眼，目不转睛地盯着她的肚子，都兰靠上前，顺着她的目光望去。
“有道是有孕之人腹部日渐隆起，十四福晋倒也怪，不过才三月有余，若不经方才玉妃娘娘的一比划，仿若一夜大肚呢。”
“她出嫁那日，可有饮下那杯规矩茶？”
哲哲皱紧了眉头，都兰思虑了一会儿，笃定地点了点头。
“肯定饮下了，玉妃娘娘亲手端的，奴婢也是亲眼瞧着的，那茶每位进十四贝勒府的女子都喝过，至今无一错漏，可如今十四福晋都已显怀，怕是……”
“传本宫的话，邀玉福晋过来一叙，若遇十四福晋，便一同邀来。”
“是。”
“玉妃娘娘！”
身后传来呼唤，便驻足回头，见大妃身边都兰小跑过来。
“姑姑何事如此匆忙？”
“科尔沁大福晋送来了礼物，大妃便遣奴婢前来请您，这不，还没到芷薇院，便在这儿遇见了您，哟，十四福晋也在，奴婢给十四福晋请安了。”
见状如此，便点头示意，见玉儿有几分不舍，便对她笑着摇了摇头。
“去吧，莫让大妃娘娘久等……”
“十四福晋同去吧，大妃娘娘也记挂着您，毕竟是娘家送来了礼，于情于理都该去一趟。”
“是啊，姐姐，同去吧，倒也省得大妃再派人往你府上跑一趟了。”
“如今我这身子不便，孕症明显，去了怕是都不能好好与大妃娘娘说话……”
“这说的哪儿的话，”都兰笑了笑，“大妃娘娘昨日还说，您自上次一别便不曾再见过，心里也是记挂不已，如今您去见了，也好叫大妃娘娘安心不是？”
两人一言一语，倒叫我无法推辞，雅若有些紧张地拉了拉我的衣袖，明知来着不善，却也不得不硬着头皮去一遭。
“臣妾哈日珠拉见过大妃娘娘，大妃娘娘万福金安。”
哲哲出乎意料起身上前扶起了我，玉儿在一旁掩着嘴巴偷笑。
“姐姐也是，就我们三人，在这宫中便是至亲，还拘这俗礼做什么？”
“是呀，”抬头正对上哲哲的眸子，满是笑意，“珠儿许久不见，竟也多了些生分，听说你有孕在身，少不得辛苦许多，快过来坐下。”
如此一来更弄得我是疑惑不已，难不成今日哲哲，与那日哲哲竟是两人？
“也是今日，姐姐听闻玉儿身子不适，便进宫探望，要论寻常，见姐姐一面也是难的。”
“府里……”听她如此说，又见哲哲点了头，只得讪讪的笑了笑，“府里的琐碎事缠身，珠儿虽为闲人一个，却也无暇躲懒……”
“虽说你有孕辛苦，可也到底是正经嫡福晋，府里的事自然该你一手执掌，否则倒也失了规矩。”
“是。”
许久不语，我不知道该说什么，她也不知道从何说起，少不了多了些尴尬。
“大妃娘娘不知，方才玉儿摸了姐姐的肚子，真真不像是三月的，那大小倒像极了五六月显怀了呢！”
玉儿似是无意的一句话，彻底让我明白了，此时此刻，悔之已晚，虽是有意无意收紧了肚子，却也拦不住哲哲瞟向我肚子的眼光。
“哦？竟有这等奇事？”哲哲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珠儿有身孕可足三月？”
“是，三月出头。”
“虽说孕症不同，却也还未听说过三月显怀的……”
“玉儿那丫头大惊小怪，珠儿都快被她吓着了，还请大妃娘娘亲手摸摸，看看我这孩儿是否非比寻常？”
突然的一句话，显然让哲哲也有些吃惊，即刻她便收了脸上一闪而过的诧异，笑了笑伸过手来，这次有了准备，刻意收了些肚子，素日里柳侠徽就抱怨我饮食不佳，胎儿过小，如今看来倒是正好了。
“虽没有玉儿说的那般言过其实，却也是比一般的孕腹大的明显，可曾找人仔细看过了？这头一胎可马虎不得……”
“大妃娘娘，给您请平安脉的太医来了，您是……”
“蠢笨东西，没看见侧妃、十四福晋都在吗？怎能让这等小事打搅？”
都兰低头称是，玉儿笑着拉过哲哲。
“大妃娘娘怎能说请平安脉是小事？娘娘千金凤体，自然应当好生保重才是，我和姐姐也是日夜祈愿，娘娘日日安泰的。”
闻言至此，我便也点头称是，哲哲微笑颔首，无意对上了我的目光。
“也罢，那本宫就先请脉，珠儿这胎与众不同，也可顺便叫太医把上一把脉，求得也就是个安心……”
“我家主子不用！”
情急之下雅若的话脱口而出，玉儿疑惑地看了她一眼，哲哲的脸色也拉了下来。
“雅若姑姑急什么，大妃娘娘本是好意，为姐姐请个平安脉罢了，瞧姑姑吓得。”
几句慢慢悠悠，听似无心的话下来，哲哲已是阴沉了脸，心知不好，正欲分辩她却开了口。
“若不是珠儿与本宫是骨肉至亲的一家人，旁人本宫也是不屑理睬的，主子说话，一个小小奴婢便敢插话，珠儿，你便是这般管教下人的？”
“大妃娘娘见谅，珠儿管教下人不严，可今日奴婢唐突确实也是事出有因，本想着过几日再说，今日看来是不得不说了，臣妾有孕却并无异常，只因怀双生子……”
“双生子？”
玉儿惊讶地皱起了眉头，一副不可置信的模样，哲哲讳莫如深地打量我一眼。
“可是真？”
“千真万确，臣妾其实也疑心，为何自己的胎异于常人，直至昨日，府上大夫才确诊，是双生子无疑。”
“怎就会那么巧？”
哲哲轻声念着，正巧与我目光相交，便马上换了一副笑模样，可其中总让人觉得满是虚以委蛇的味道。
“好啊，老十四真真是有福之人，头一胎便是双生之子，那更不可轻怠了，府上大夫虽好，却也抵不过这宫中御医更让人安心些，还是让太医亲手为你把脉，本宫才能安心些。”
千言万语，怕是都推脱不开了，索性点了头，太医进来请了安，便径直向我走来，哲哲见状也笑着点头。
“对，先为十四福晋好生瞧瞧，看看她这胎可安稳。”
“是。”
取出一方薄丝巾置于我的腕子上，知道身后的雅若心急如焚，却也一动都不敢动，生怕一动便会被吓得漏了怯。指尖儿也瞬间变得冰凉，太医沉思许久，漠然收了手，提笔开始写方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