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34.红豆殇
“胡言乱语……哈哈哈！”
“你笑什么？”
见他憋不住地乐不可支, 不由得狐疑。
“当时马车上, 你猜我如何说服自己, 才能对一个小男孩宽衣解带？还想着若你真是男子，就一刀结果了你，一想着你这小脸儿，觉得还是找个地方扔下就算了……”
一刀结果了我……找个地儿把我扔下？
真真是个钢铁直男……
“趁我昏迷居然还偷扒我衣服？有没有求着你啊？你别跑, 你给我过来……”
太医仔细诊过脉，却摇了摇头, 婉娴双目凹陷, 挣扎着起身。
“太医……有什么法子，本宫都愿意配合……”
“福晋如今病入膏肓, 奴才怕是无力回天了, 不如请其他太医来……”
“不不不……一定还有法子的……”
婉娴慌张一笑，却开始不停地喘了起来, 止不住地咳。
“唉, 早先求您配合，您倔强得很, 如今拖垮了自己的身子，底子都虚透了, 什么药都到不了病灶……”
“那本宫，还……还有多少时日……”
“奴才不敢说……”
“您说吧，有些事儿, 本宫还没有完成……”
“也就这几日了……”
婉娴一怔, 豆大的泪珠如同断了线一般, 簌簌落下，太医见状趁机拱手告退。
文竹看了，不由得有些伤心，哭着将她扶稳。
“奴婢再去请其他太医来为您瞧……他说得许是不对的……”
婉娴摇了摇头，拉住了她。
“别费心了……许太医是太医院副院首，他都瞧不好……好文竹 ，这些年多谢你，留着咱们那些金玉吧，我都给你，只求你帮我一忙……好吗？”
“主子……主子您快别说了，奴婢愿意为您赴汤蹈火。”
文竹怎么也想不通，为何主子临终前，万分想见的人是那皇后，那个她曾经与之对立的人。
婉娴在文竹的帮助下，打扮得极为美丽。
“脂粉多盖些吧，我这脸色太憔悴了……珠花头饰不要凡俗的，那朵浅粉的绢花，他……应该会喜欢……”
就连见皇上，也不曾见她如此伤心，支撑着虚透的身子，强颜欢笑，却满心欢喜。
“你挑一只最好的，那支白玉红豆的玲珑骰子，不知还好不好？”
“主子，好着呢！”
婉娴放心地点了点头，文竹却见其中的红豆许是没干透的缘故，已经发黑有些腐烂……
拿着素日里那只宝贵到谁也不许碰的白玉红豆玲珑骰子，文竹鼻子有些酸，不顾宫中规矩，一路小跑到了凤凰楼门口。
“娴福晋宫中的文竹，求见皇后娘娘……”
“出去出去！”
见是她，小贵子毫不客气地赶着她走，文竹拉着小贵子苦苦哀求。
“求求您了，公公，麻烦为奴婢通传一声……”
“你们主子当初诬陷皇后，娘娘宽宏大量还未与你们计较，还敢找上门儿？真是大胆！快走，快走！”
“公公，从前都是我们的错，我家主子真的有十万火急的事求见皇后……”
“跟你说滚……”
“吵吵什么啊，皇上在里面呢……”
沅娘听到门口有声响儿，便寻声儿而来，见是文竹心中不由得有些异样。
“沅娘姑娘，这丫头求见咱们娘娘，我就不让。”
文竹一听皇上在此，不由得垂头丧气，摇了摇头。
“奴婢告退……”
“慢着，你家主子可是娴福晋？”
文竹有些欣喜地点了点头，盼着出现转机。
“我与你走一遭，若有事我会为娘娘带话儿。”
虽有些失望，可文竹想了想，还是点了头。
正午阳光正好，婉娴却忍不住打起了瞌睡，文竹轻轻推了推她，立刻睁开了眼睛。
“来了吗？来了吗？文竹啊，点上灯吧……这屋里光线太暗，看不清……”
沅娘与文竹相视一眼，却见她红了眼眶，捂着嘴巴点了点头。
“奴婢这就去……”
缓缓走到她面前，蹲下，那一双曾经活泼可爱的眼睛，如今已经空洞，纵使再厚的脂粉，也挡不住她的病态。
“公子……是你吗？”
“小五，是姐姐……”
“沅娘姐姐？”
见婉娴的神色怪异，一双眼睛似乎看不见了一般，伸手抹上了沅娘的脸，却疑惑地摇了摇头。
“你的脸……”
“遭了火吻，有些骇人，是吧？”
婉娴缓缓摇了摇头，却有些焦急地问。
“公子呢？公子在哪儿？”
“她不是公子，她是姐姐，当初在田府她以郡主身份不好出行，便只能女扮男装，说是大人的儿子……”
有些失落地松开了手，婉娴微微一笑满是苦涩。
“我就说……怎么会有那般面若桃花……又心善似水的玉面郎君……我，想见见……”
“小五……姐姐她如今很好，不要再去打扰她了。”
“就连我马上要死了，也不行吗？”
沅娘不答，路上文竹已经将她的情况说与她听过了，只是……
“那年遵化城下，姐姐以为你为她而死，大病了一场，若是你们能安好相见，我自然愿意为你安排，可正是因为你……你舍得，让姐姐再次为你……”
“别说了……原是我不配……我这一生为奴，是她给了我生的希冀……好累……这一生，始终欠她一句谢……”
话音未落，却只见她头一歪，大大的眼睛就那么睁着，气息却尽了……
沅娘泪如雨下，为她合了眼。
怎会不知你那年开始，对他用情至深？此生怕是唯一人……
只是开头就是错，何以为继？
情愿让她永远记得，你是那年的腼腆姑娘，两厢安好。
愿你们来生，不曾相遇。
“你笑什么？”
见他憋不住地乐不可支, 不由得狐疑。
“当时马车上, 你猜我如何说服自己, 才能对一个小男孩宽衣解带？还想着若你真是男子，就一刀结果了你，一想着你这小脸儿，觉得还是找个地方扔下就算了……”
一刀结果了我……找个地儿把我扔下？
真真是个钢铁直男……
“趁我昏迷居然还偷扒我衣服？有没有求着你啊？你别跑, 你给我过来……”
太医仔细诊过脉，却摇了摇头, 婉娴双目凹陷, 挣扎着起身。
“太医……有什么法子，本宫都愿意配合……”
“福晋如今病入膏肓, 奴才怕是无力回天了, 不如请其他太医来……”
“不不不……一定还有法子的……”
婉娴慌张一笑，却开始不停地喘了起来, 止不住地咳。
“唉, 早先求您配合，您倔强得很, 如今拖垮了自己的身子，底子都虚透了, 什么药都到不了病灶……”
“那本宫，还……还有多少时日……”
“奴才不敢说……”
“您说吧，有些事儿, 本宫还没有完成……”
“也就这几日了……”
婉娴一怔, 豆大的泪珠如同断了线一般, 簌簌落下，太医见状趁机拱手告退。
文竹看了，不由得有些伤心，哭着将她扶稳。
“奴婢再去请其他太医来为您瞧……他说得许是不对的……”
婉娴摇了摇头，拉住了她。
“别费心了……许太医是太医院副院首，他都瞧不好……好文竹 ，这些年多谢你，留着咱们那些金玉吧，我都给你，只求你帮我一忙……好吗？”
“主子……主子您快别说了，奴婢愿意为您赴汤蹈火。”
文竹怎么也想不通，为何主子临终前，万分想见的人是那皇后，那个她曾经与之对立的人。
婉娴在文竹的帮助下，打扮得极为美丽。
“脂粉多盖些吧，我这脸色太憔悴了……珠花头饰不要凡俗的，那朵浅粉的绢花，他……应该会喜欢……”
就连见皇上，也不曾见她如此伤心，支撑着虚透的身子，强颜欢笑，却满心欢喜。
“你挑一只最好的，那支白玉红豆的玲珑骰子，不知还好不好？”
“主子，好着呢！”
婉娴放心地点了点头，文竹却见其中的红豆许是没干透的缘故，已经发黑有些腐烂……
拿着素日里那只宝贵到谁也不许碰的白玉红豆玲珑骰子，文竹鼻子有些酸，不顾宫中规矩，一路小跑到了凤凰楼门口。
“娴福晋宫中的文竹，求见皇后娘娘……”
“出去出去！”
见是她，小贵子毫不客气地赶着她走，文竹拉着小贵子苦苦哀求。
“求求您了，公公，麻烦为奴婢通传一声……”
“你们主子当初诬陷皇后，娘娘宽宏大量还未与你们计较，还敢找上门儿？真是大胆！快走，快走！”
“公公，从前都是我们的错，我家主子真的有十万火急的事求见皇后……”
“跟你说滚……”
“吵吵什么啊，皇上在里面呢……”
沅娘听到门口有声响儿，便寻声儿而来，见是文竹心中不由得有些异样。
“沅娘姑娘，这丫头求见咱们娘娘，我就不让。”
文竹一听皇上在此，不由得垂头丧气，摇了摇头。
“奴婢告退……”
“慢着，你家主子可是娴福晋？”
文竹有些欣喜地点了点头，盼着出现转机。
“我与你走一遭，若有事我会为娘娘带话儿。”
虽有些失望，可文竹想了想，还是点了头。
正午阳光正好，婉娴却忍不住打起了瞌睡，文竹轻轻推了推她，立刻睁开了眼睛。
“来了吗？来了吗？文竹啊，点上灯吧……这屋里光线太暗，看不清……”
沅娘与文竹相视一眼，却见她红了眼眶，捂着嘴巴点了点头。
“奴婢这就去……”
缓缓走到她面前，蹲下，那一双曾经活泼可爱的眼睛，如今已经空洞，纵使再厚的脂粉，也挡不住她的病态。
“公子……是你吗？”
“小五，是姐姐……”
“沅娘姐姐？”
见婉娴的神色怪异，一双眼睛似乎看不见了一般，伸手抹上了沅娘的脸，却疑惑地摇了摇头。
“你的脸……”
“遭了火吻，有些骇人，是吧？”
婉娴缓缓摇了摇头，却有些焦急地问。
“公子呢？公子在哪儿？”
“她不是公子，她是姐姐，当初在田府她以郡主身份不好出行，便只能女扮男装，说是大人的儿子……”
有些失落地松开了手，婉娴微微一笑满是苦涩。
“我就说……怎么会有那般面若桃花……又心善似水的玉面郎君……我，想见见……”
“小五……姐姐她如今很好，不要再去打扰她了。”
“就连我马上要死了，也不行吗？”
沅娘不答，路上文竹已经将她的情况说与她听过了，只是……
“那年遵化城下，姐姐以为你为她而死，大病了一场，若是你们能安好相见，我自然愿意为你安排，可正是因为你……你舍得，让姐姐再次为你……”
“别说了……原是我不配……我这一生为奴，是她给了我生的希冀……好累……这一生，始终欠她一句谢……”
话音未落，却只见她头一歪，大大的眼睛就那么睁着，气息却尽了……
沅娘泪如雨下，为她合了眼。
怎会不知你那年开始，对他用情至深？此生怕是唯一人……
只是开头就是错，何以为继？
情愿让她永远记得，你是那年的腼腆姑娘，两厢安好。
愿你们来生，不曾相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