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58.番外（三）：傻小子福临
大梦一场，终究为空。
“拜见王爷。”
“王妃呢？在何处？”
“回王爷的话, 后院儿赏合欢呢。”
见他快速远去的身影, 小丫鬟十分羡慕地捅了捅旁边人。
“王爷待王妃可真好, 这偌大的平西王府里，只有王妃一位女主人……”
“咱们王妃也是名震天下的天人之姿，还配不得英雄倾心？”
“不是那个意思, 只是感叹王妃福泽深厚……快去准备茶点吧！”
大步流星地迈开了步子，一路小跑到了□□院，四下一回顾, 却不见人影, 一抬头不由得笑了, 白衣袅袅，夕阳余晖洒在她脸上, 仿佛镀了一层金, 双目轻闭, 手中拿着小小一坛酒，满院桂花香。
“又趁我不在偷喝酒。”
“这可不容易, 平西王每隔一月便归来, 还经常杀个回马枪, 这酒可不是得偷偷地喝？”
树下一叉腰，有些委屈地看着她。
“这怎么两月见一次，你都嫌我烦？”
有些好笑地坐了起来, 看着底下这位大叔叉腰卖萌的模样, 委实叫人忍俊不禁。
“爷, 这可是云南，你每隔一月从京城来，还嫌不频？”
这声儿爷听得顺耳，倏尔咧开了嘴，露出了两颗亮晶晶的小虎牙。
“哈哈哈，当初问你定居江南你执意不从，这彩云之南也是你选的，就是为了刁难本王？”
“不敢不敢。”
“还不下来吗？赏个花儿还能上树，这般本事就属你厉害。”
低头一看，这合欢是棵老树，目前坐的地方离地有一人多高，突然开始佩服自己，都不知是如何爬上来的。
“劳烦平西王大驾，帮我去叫人搬个梯子可好？”
“哈哈，你是不是下不来了？”
“……”
见她瞬间黑了脸，不由得笑得更开心了，向前迈了几步，冲她伸出了双臂。
“珠儿跳下来，爷接着你。”
见他并不打算叫人去，不由得扁了扁嘴，纵身一跳，恰好跌进了他的怀里。
“三十多岁的人了，仔细你的老腰，腰间盘突出懂吗？中老年人的克星。”
“腰间盘突出？这是……”
“不许问！放我下来！”
“你不说，我就不放！”
“呵呵呵，那太好了，反正累死的不是老娘！”
这傻小子还真就一动不动地抱着……
反而是自己这张老脸，实在挂不住，厚颜无耻也有度，可疑的红了。
“得了，知道你十四爷力大如牛，认输了认输，放我下来吧，有事问你……听说懿欢有了意中人了？”
话一说到这儿，只见他重重地叹了口气儿，立刻愁容满面地将我放下。
“是啊，这小丫头，真不愧跟多尔博是同胞兄妹，一样的不省心！”
抢去了我手中的酒坛，命人换上了一壶清茶，见他愁眉苦脸的样子，忙为他添了茶。
“怎么啦？失魂落魄的……”
“自她小儿，就是爷捧在手心儿怕摔着，含在嘴里怕化了地宠大了，珠儿你懂不懂？居然……居然跟个糊油纸伞的穷酸小子私奔了！”
见他一副咬牙切齿的模样，不由得呵呵傻乐不停。
“哈哈，私奔？很好很好，颇有乃母风范！”
“你是亲额娘吗？”
“我不是你是？年少时这张小脸俊俏到雌雄莫辨，如今胡子拉碴的，还敢腆着大脸问我。”
“没与你逗趣，那真是个傻小子！父亲本是前朝状元郎，奈何国破家道中落，以卖纸伞为生，见他有几分真才实学，想授他个一官半职，这死小子就带着我宝贝闺女私奔了……”
仰天长叹，一脸的生无可恋，实在不明白，不就是情窦初开的少女嘛，看看他这颗操碎了的老父亲心。
“喝杯茶消消气儿啊，人家就不想当官儿嘛，不过我也特别能理解你的心情，好白菜被猪拱了不是？”
一句话说中了他的心事，却没说到他心坎儿里去，连带着也对我横眉竖目。
“那是头猪不假，懿欢怎么能是白菜呢？那是爷的小玉兰、白月光！其实一路上派人跟得他们去了苏州，这次回来跟你商量商量，你说是半路上扮成刺客结果了他？还是让德子挑几个演技好的，假装马车意外撞死他！”
“多尔衮！”
见他自顾自说得一包带劲儿，对着我这么一个阳光少女，居然散播这些阴谋论。
“你都三十好几了，怎么还说这些小孩子的胡话？”
“那……懿欢也都十几岁的大姑娘了，怎么还干这些伤老阿玛心的坏事儿？”
不由得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表示安慰。
“挺好的，情窦初开，保护好他们的安全就不错，等过几年人家抱着小胖丫头、大胖小子回来叫你外祖父时，也就不气了……”
“不气？一刀砍了他！”
见他真真切切的伤心，便知不是假话，忙转移换题。
“话说，我的小白胖子多尔博怎么样了？”
“怎么样？便宜占尽了呗，老话说的好，‘牛不喝水就得强按头’，你总跟我说‘强扭的瓜不甜’，爷愣给他扭下来扔他怀里，如今小两口过的乐呵，前些日子福晋才生下一个大胖小子……”
一副邀功的嘴脸看着我，忙给面子地捧捧他。
“是是是，十四爷高瞻远瞩，小女子自愧不如啊。”
“对了，过些日子是福临的生辰，同去吧？”
虽然很想去，却总觉得不痛不痒地走一遭，若无水花，心中不甘，若有水花，非我所愿。
“还是算了罢……”
“先皇国丧刚过，这是福临第一个在紫禁城过的生辰，孩子都十岁了，你就不想去看看？顺便还能带你去见见多尔博与他福晋是否如我所言，幸福美满得要命。”
“可是……入宫以什么身份好？”
“皇父摄政王嫡福晋。”
明明白白给了他一个白眼，做了一个锁喉的动作。
“想得美。”
“那就皇父摄政王的宠妾。”
“你这人也怪，非要给皇帝当皇父做什么，就不怕旁人说你招摇，流言四起。”
多尔衮顽劣一笑，还带了几分少年□□。
“你嫁给我，就不出去乱当爹了……”
“此话有理，此番进宫就以东莪格格身份正好，年岁也与我这长相相当，好不好啊阿玛？”
见眼前人娇嗔可人的模样，无可奈何地摇头一笑。
“你都开了口，爷怎能拒绝。”
三月十五，宫中大庆，紫禁城这三年以来，头一次如此喜庆热闹。
这辈子都没想过还能再来，却已经是物是人非，改朝换代，不过是换旁姓之人入住这巍峨宫殿，却不想代价却是血流成河、马革裹尸。
站在城门楼之上，极目远眺，感受这万里河山，清风依旧……
只是那答应我天下为聘之人，却已经不在了。
“你……是祸水吗？”
突然冒出来的清脆之音，吓了我一跳，回头一看，却是个身着龙袍，头顶夏朝冠，对上了那双深邃又有些忧郁的眼睛，突然连心跳都空了一拍。
见那豆蔻女子并不言语，只是呆怔了一般看向自己，也并不向自己行礼，不由觉得有几分新鲜。
故作成熟地背着手向她走了过去，在她身边与她并肩而立，走到近前才觉得有几分尴尬……
比人家怎么还足足矮了小半头……
小皇帝莫名觉得有几分尴尬，讪讪地望向楼外，万物复苏的初春，江山一片秀丽，透着勃勃生机。
少年郎大手一挥，指点江山。
“你看，这是我皇阿玛打下的江山，如今都是朕的……”
“你……你方才为何问我是不是祸水？”
泪水在眼眶转了几转，却还是被他那一句话问得，破了功，缓缓倒流回去，对着他微微一笑。
只见小皇帝回过头，仔细地盯着自己，都怀疑是不是脸上有脏东西了，却见他笃定的点了点头。
“史书上说，容貌倾城倾国女子者，为红颜祸水，帝王应避之。”
不由得被他一本正经的模样逗笑了，嘴甜像我，如此正经该是随了他皇阿玛吧？
“那皇上为何还走到祸水身边？”
小福临蓦然将头转了回去，脸上透出了一丝可疑的绯红。
“江山万里，朕想过了，养你一个祸水还是足够的，不知格格是谁家女……”
“是谁家女皇帝想作甚！”
突如其来的告白，还是被自己的亲儿子，正在犹豫该开心还是忧虑的时候，多尔衮的声音不识好歹地插了进来。
“皇父摄政王？”
小皇帝不明白他此刻来此是何用意，却只见那女子璀然一笑，亲亲热热地叫了声儿“阿玛”。
阿玛？莫非她居然是……
“这是你堂姐！皇帝拿着你皇阿玛与臣打下的江山在她面前显摆，还说她是祸水？”
福临挠了挠头，一脸懵懂的模样，毕竟是个孩子，倏尔咧嘴一笑。
“那正好！皇父摄政王把姐姐许给我做皇后可好？福临保证一生一世对她一人好……”
真是可爱的傻小子！不顾多尔衮的黑脸，冲上去紧紧地抱住了他，这六七年来头一次抱他，也许是最后一次……
小皇帝被她突如其来的举动弄得惊喜万分，红着脸看向多尔衮，结结巴巴却连一句话都说不囫囵。
“您看……堂姐多高兴啊……”
“想得美！”
“拜见王爷。”
“王妃呢？在何处？”
“回王爷的话, 后院儿赏合欢呢。”
见他快速远去的身影, 小丫鬟十分羡慕地捅了捅旁边人。
“王爷待王妃可真好, 这偌大的平西王府里，只有王妃一位女主人……”
“咱们王妃也是名震天下的天人之姿，还配不得英雄倾心？”
“不是那个意思, 只是感叹王妃福泽深厚……快去准备茶点吧！”
大步流星地迈开了步子，一路小跑到了□□院，四下一回顾, 却不见人影, 一抬头不由得笑了, 白衣袅袅，夕阳余晖洒在她脸上, 仿佛镀了一层金, 双目轻闭, 手中拿着小小一坛酒，满院桂花香。
“又趁我不在偷喝酒。”
“这可不容易, 平西王每隔一月便归来, 还经常杀个回马枪, 这酒可不是得偷偷地喝？”
树下一叉腰，有些委屈地看着她。
“这怎么两月见一次，你都嫌我烦？”
有些好笑地坐了起来, 看着底下这位大叔叉腰卖萌的模样, 委实叫人忍俊不禁。
“爷, 这可是云南，你每隔一月从京城来，还嫌不频？”
这声儿爷听得顺耳，倏尔咧开了嘴，露出了两颗亮晶晶的小虎牙。
“哈哈哈，当初问你定居江南你执意不从，这彩云之南也是你选的，就是为了刁难本王？”
“不敢不敢。”
“还不下来吗？赏个花儿还能上树，这般本事就属你厉害。”
低头一看，这合欢是棵老树，目前坐的地方离地有一人多高，突然开始佩服自己，都不知是如何爬上来的。
“劳烦平西王大驾，帮我去叫人搬个梯子可好？”
“哈哈，你是不是下不来了？”
“……”
见她瞬间黑了脸，不由得笑得更开心了，向前迈了几步，冲她伸出了双臂。
“珠儿跳下来，爷接着你。”
见他并不打算叫人去，不由得扁了扁嘴，纵身一跳，恰好跌进了他的怀里。
“三十多岁的人了，仔细你的老腰，腰间盘突出懂吗？中老年人的克星。”
“腰间盘突出？这是……”
“不许问！放我下来！”
“你不说，我就不放！”
“呵呵呵，那太好了，反正累死的不是老娘！”
这傻小子还真就一动不动地抱着……
反而是自己这张老脸，实在挂不住，厚颜无耻也有度，可疑的红了。
“得了，知道你十四爷力大如牛，认输了认输，放我下来吧，有事问你……听说懿欢有了意中人了？”
话一说到这儿，只见他重重地叹了口气儿，立刻愁容满面地将我放下。
“是啊，这小丫头，真不愧跟多尔博是同胞兄妹，一样的不省心！”
抢去了我手中的酒坛，命人换上了一壶清茶，见他愁眉苦脸的样子，忙为他添了茶。
“怎么啦？失魂落魄的……”
“自她小儿，就是爷捧在手心儿怕摔着，含在嘴里怕化了地宠大了，珠儿你懂不懂？居然……居然跟个糊油纸伞的穷酸小子私奔了！”
见他一副咬牙切齿的模样，不由得呵呵傻乐不停。
“哈哈，私奔？很好很好，颇有乃母风范！”
“你是亲额娘吗？”
“我不是你是？年少时这张小脸俊俏到雌雄莫辨，如今胡子拉碴的，还敢腆着大脸问我。”
“没与你逗趣，那真是个傻小子！父亲本是前朝状元郎，奈何国破家道中落，以卖纸伞为生，见他有几分真才实学，想授他个一官半职，这死小子就带着我宝贝闺女私奔了……”
仰天长叹，一脸的生无可恋，实在不明白，不就是情窦初开的少女嘛，看看他这颗操碎了的老父亲心。
“喝杯茶消消气儿啊，人家就不想当官儿嘛，不过我也特别能理解你的心情，好白菜被猪拱了不是？”
一句话说中了他的心事，却没说到他心坎儿里去，连带着也对我横眉竖目。
“那是头猪不假，懿欢怎么能是白菜呢？那是爷的小玉兰、白月光！其实一路上派人跟得他们去了苏州，这次回来跟你商量商量，你说是半路上扮成刺客结果了他？还是让德子挑几个演技好的，假装马车意外撞死他！”
“多尔衮！”
见他自顾自说得一包带劲儿，对着我这么一个阳光少女，居然散播这些阴谋论。
“你都三十好几了，怎么还说这些小孩子的胡话？”
“那……懿欢也都十几岁的大姑娘了，怎么还干这些伤老阿玛心的坏事儿？”
不由得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表示安慰。
“挺好的，情窦初开，保护好他们的安全就不错，等过几年人家抱着小胖丫头、大胖小子回来叫你外祖父时，也就不气了……”
“不气？一刀砍了他！”
见他真真切切的伤心，便知不是假话，忙转移换题。
“话说，我的小白胖子多尔博怎么样了？”
“怎么样？便宜占尽了呗，老话说的好，‘牛不喝水就得强按头’，你总跟我说‘强扭的瓜不甜’，爷愣给他扭下来扔他怀里，如今小两口过的乐呵，前些日子福晋才生下一个大胖小子……”
一副邀功的嘴脸看着我，忙给面子地捧捧他。
“是是是，十四爷高瞻远瞩，小女子自愧不如啊。”
“对了，过些日子是福临的生辰，同去吧？”
虽然很想去，却总觉得不痛不痒地走一遭，若无水花，心中不甘，若有水花，非我所愿。
“还是算了罢……”
“先皇国丧刚过，这是福临第一个在紫禁城过的生辰，孩子都十岁了，你就不想去看看？顺便还能带你去见见多尔博与他福晋是否如我所言，幸福美满得要命。”
“可是……入宫以什么身份好？”
“皇父摄政王嫡福晋。”
明明白白给了他一个白眼，做了一个锁喉的动作。
“想得美。”
“那就皇父摄政王的宠妾。”
“你这人也怪，非要给皇帝当皇父做什么，就不怕旁人说你招摇，流言四起。”
多尔衮顽劣一笑，还带了几分少年□□。
“你嫁给我，就不出去乱当爹了……”
“此话有理，此番进宫就以东莪格格身份正好，年岁也与我这长相相当，好不好啊阿玛？”
见眼前人娇嗔可人的模样，无可奈何地摇头一笑。
“你都开了口，爷怎能拒绝。”
三月十五，宫中大庆，紫禁城这三年以来，头一次如此喜庆热闹。
这辈子都没想过还能再来，却已经是物是人非，改朝换代，不过是换旁姓之人入住这巍峨宫殿，却不想代价却是血流成河、马革裹尸。
站在城门楼之上，极目远眺，感受这万里河山，清风依旧……
只是那答应我天下为聘之人，却已经不在了。
“你……是祸水吗？”
突然冒出来的清脆之音，吓了我一跳，回头一看，却是个身着龙袍，头顶夏朝冠，对上了那双深邃又有些忧郁的眼睛，突然连心跳都空了一拍。
见那豆蔻女子并不言语，只是呆怔了一般看向自己，也并不向自己行礼，不由觉得有几分新鲜。
故作成熟地背着手向她走了过去，在她身边与她并肩而立，走到近前才觉得有几分尴尬……
比人家怎么还足足矮了小半头……
小皇帝莫名觉得有几分尴尬，讪讪地望向楼外，万物复苏的初春，江山一片秀丽，透着勃勃生机。
少年郎大手一挥，指点江山。
“你看，这是我皇阿玛打下的江山，如今都是朕的……”
“你……你方才为何问我是不是祸水？”
泪水在眼眶转了几转，却还是被他那一句话问得，破了功，缓缓倒流回去，对着他微微一笑。
只见小皇帝回过头，仔细地盯着自己，都怀疑是不是脸上有脏东西了，却见他笃定的点了点头。
“史书上说，容貌倾城倾国女子者，为红颜祸水，帝王应避之。”
不由得被他一本正经的模样逗笑了，嘴甜像我，如此正经该是随了他皇阿玛吧？
“那皇上为何还走到祸水身边？”
小福临蓦然将头转了回去，脸上透出了一丝可疑的绯红。
“江山万里，朕想过了，养你一个祸水还是足够的，不知格格是谁家女……”
“是谁家女皇帝想作甚！”
突如其来的告白，还是被自己的亲儿子，正在犹豫该开心还是忧虑的时候，多尔衮的声音不识好歹地插了进来。
“皇父摄政王？”
小皇帝不明白他此刻来此是何用意，却只见那女子璀然一笑，亲亲热热地叫了声儿“阿玛”。
阿玛？莫非她居然是……
“这是你堂姐！皇帝拿着你皇阿玛与臣打下的江山在她面前显摆，还说她是祸水？”
福临挠了挠头，一脸懵懂的模样，毕竟是个孩子，倏尔咧嘴一笑。
“那正好！皇父摄政王把姐姐许给我做皇后可好？福临保证一生一世对她一人好……”
真是可爱的傻小子！不顾多尔衮的黑脸，冲上去紧紧地抱住了他，这六七年来头一次抱他，也许是最后一次……
小皇帝被她突如其来的举动弄得惊喜万分，红着脸看向多尔衮，结结巴巴却连一句话都说不囫囵。
“您看……堂姐多高兴啊……”
“想得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