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快亮才回到客栈的花绘被魏天涯逮个正着, 一顿臭骂之后扔回房间。她打了个呵欠, 本想拍张聚灵符睡觉,但想想这里那么多修士,很容易察觉到灵气的不正常聚集, 只得老老实实地打坐修炼,然后不到一个时辰又被叫起来,出发去比试。

    路上她才知道, 昨天一天比赛,颜宗就被毫不留情地刷下去一半。好在大家的心态都很平和,毕竟本来就没报什么希望。

    魏子师兄昨天打得十分惨烈, 两只灵宠, 一只被打得半残, 一只被烧得半死, 好不容易才赢的, 今天出门一直是一副“风萧萧兮易水寒, 壮士一去兮不复还”的壮烈神色。

    花绘悄悄跟岑冉儿传音:“我觉得魏子师兄快哭了。”

    岑冉儿绷着一张俏脸,瞪了她一眼, “管好你自己。”

    “师、师父……”魏子快步走到魏天涯身后, 苦着脸道:“师父, 弟子觉得……”

    “没有觉得,你可以输, 但敢不上台老子打断你的腿。”

    魏子吓得连忙退回去。

    花绘凑上去, 安慰魏子, “说不定今天你的对手特别弱, 然后你轻轻松松就赢了。”

    魏子苦笑,“可我觉得我今天要被打得满地找牙。”

    “别这样想,师兄,你可是打过海怪的人。”

    “不,我是被海怪打的人。”

    她想了想,又道:“二长老不是说你可以输但不能不上台吗?这样,你先上去,然后观察对手,如果觉得对方特别厉害就直接认输……”

    魏天涯一个眼刀扔过来。

    “……我是说假装认输,然后趁对方不注意给他来一记狠的。”

    岑苒儿:“卑鄙。”

    魏子叹了口气,幽幽道:“总之我会尽量活着回来。”

    花绘拍拍他的肩膀,“加油。”

    上午,花绘和岑苒儿都有比试,两人一起往台上走去的时候,花绘用眼角偷看岑苒儿,见她双唇紧抿,神色凝重,忍不住问:“你这场的对手很厉害?”

    岑苒儿看了她一眼,摇头,“不,据说一般。”

    “那不是很好吗?赢的机会很大。”

    “这场赢了,下场呢?下下场呢?”岑苒儿克制不住焦躁道:“我不可能一直赢下去!”

    “能赢一场是一场,你非要这么想的话,羽化成仙的机率近乎于无,你为什么还要辛辛苦苦修炼呢?”

    岑苒儿怔住。

    花绘望着前方平静的海面,以及一张张偌大的比试台,道:“我不知道你在焦躁什么,在我看来,你很厉害,这里很多人都不是你的对手,如果觉得进前二十的压力太大,你就换一个灵活点的目标好了。”

    “什么目标?”

    “比如……”她灵光一现,道:“比如比我迟淘汰,我胜一场,你也要胜一场,直到我输了,你再换成其他目标。”

    岑苒儿神色微动,“你的意思是,让我把你当做垫脚石?”

    “当然不是,这也是我的目标,谁是谁的垫脚石还说不定呢。”

    走到岸边,两人各自召出猎头鹰,准备往不同的比试台飞去。

    “你……加油。”

    花绘愣了愣,回头看见岑苒儿已经飞远了。

    东北处,一道金色光柱直冲云霄,岸边爆发出热烈的欢呼。

    “梵音寺,戒檀胜!”

    东南处,一座比试台传来曼妙至极的乐声,只见一人优雅抚琴,一人翩翩起舞,跳舞那人跳着跳着就跳进了海里。

    “飞花斋,符江涛胜!”

    正西处,“轰隆”一声巨响,身为法宝的比试台竟然一分为二,一人从断裂处跌进海里。

    “擎天门,宁玺胜!”

    ……

    某个默默无闻的角落,台上的人好不容易从“桃花源”中闯出来,立刻中了一记“仙打墙”,往前冲的时候莫名一脚踏进海里。

    “颜宗花绘胜。下一组人到了没有?到了赶紧接上去。”

    花绘默默地坐上猎头鹰退场,路上偶遇岑苒儿。

    “我赢了。”

    “我也赢了。”

    一路无言,回到魏天涯身边,看见魏天涯正紧紧盯着某个方向,顺着他的目光看去,魏子正在被一个硕大的锤子追着跑,两只灵兽已经在地上挺尸。

    “这个窝囊废。”魏天涯微笑低骂。

    颜宗众弟子不敢吭声。

    眼看那大锤子就要砸到魏子身上,裁判突然宣布:“颜宗魏子胜。”

    关注那场比试的人都愣住了,后知后觉是魏子某只在台上挺尸的灵宠,趁对方即将取胜放松警惕的时候,突然跳起来把对方一把拍进海里。

    “卑鄙!”

    “无耻!”

    “那家伙哪个门派的!”

    “颜宗?不就是那个邪魔歪道!怎么能让这种门派参加天运碑比试!”

    “裁判,这场比试不能算!”

    ……

    很不巧,魏子的对手是一个颇具知名度的修士,多种因素推波助澜之下,魏子引起了大量人的不满,拔出萝卜带出泥,连带颜宗这个亦正亦邪的小门派出现在众人的视野中,一起被声讨。

    “对不起,师父……”

    然而不知为何,魏天涯的心情极佳,拍了拍魏子的肩膀,和蔼可亲道:“不错,你做的很好,要是有人因为这事欺负你,尽管告诉为师,为师为你主持公道。”

    魏子结结巴巴道:“会有人因为这事欺、负我?”

    “没关系,多跟人打两场架,你就能成长了。”

    魏子越发心惊胆战,“师父……别吓我啊,我怕……”

    花绘插嘴:“不怕,魏子师兄,这里是天运宗的地盘,不会弄出人命的。”

    “人命……”他几乎要哭出来。

    “是啊,我和岑冉儿还被赤阳书院追杀着呢,只要跟紧二长老,小心点就没事了。”

    他目瞪口呆,“被赤阳书院追杀?你、你们干了什么?”

    岑冉儿不悦道:“你说那么多干什么?”

    “安慰一下魏子师兄呀,你看他快被吓死了。”花绘看了看四周围,确定没什么人注意这里,压低声音说道:“就是赤阳书院的那个千眉真人,他儿子莫名其妙死了,到处发泄。”

    “可这,怎么会发泄到你们头上啊?”魏子怎么也想不通。

    “因为他儿子死前和我们有些冲突。”

    魏天涯斜睨她们,“真不是你们杀的?”

    岑苒儿脸色微白,花绘赶着道:“真的真的,我们没杀他,”小声补充,“也就是在他死前把他打了个半死……”

    魏子倒吸凉气。

    “你们倒是能耐,在人家地盘上也敢闹得这么大。”魏天涯凉凉地刺她们。

    岑苒儿忍不住道:“是他欺人太甚!”

    “对啊,而且我们没闹大,至少没人看见我们打斗。”

    “最好是这样。”

    魏子也不知有没有被花绘另类地安慰到,至少回去的时候没再说些悲观的话,但是紧紧跟着她,好像这样能带给他安全感似的 。

    花绘恨铁不成钢,跟着她干什么,二长老那么粗的大.腿不知道抱,最多被从头骂到脚,反正二长老不打人。

    晚上,花绘在客栈里吃着丰盛的晚饭,魏子默默地坐在一边,一颗辟谷丹在嘴里含了半天,看花绘快吃完了,急忙咽下去。“花师妹,你一会儿有空吗?”

    花绘早知道他有事求她,“干嘛?”

    “我想去一趟灵兽铺子,我的灵宠受伤很严重。”

    “……你怕人打你?”

    他讪讪地点头。

    “你胆子怎么这么小,二长老说得也对,你得趁这个机会多跟人打几次架,下次比试才不会慌。”她一本正经地教育他,完全忘了就魏子的年龄来说已经是她的曾爷爷辈。“这样吧,这有一张神行符,同门价只算你两千灵石,遇到什么危险就用它跑回来。”

    魏子看见神行符眼睛一亮,但听到价格迅速耷拉下来,“我哪有那么多灵石。”

    “两千已经很便宜了,这还是中品的,你去外面打听打听,中品神行符起码要四千起,还不一定有得卖。”说着她觉得自己越来越有商人的风范了。

    “我知道,可是我攒的灵石都用作比试准备了,现在手里只剩三百多块。”他垂头丧气。

    她看着这个师兄实在可怜,于是退一步道:“那就先收三百,剩下一千七你得在一年内还清。”

    “可以吗?”魏子眼睛再次亮起来,“可你不也在被赤阳书院追杀吗,这么珍贵的符篆……”

    “没关系。”她的神行符多到用来擦屁.股都不心疼。“赶紧去吧,明天还有比试呢。”

    魏子感激涕零地拿着神行符走了。

    花绘扫了眼储物袋里满满当当的灵石,心中感慨万千,制符果然赚钱啊,她得好好想想这么把这些灵石花掉。她是剑修对法宝的依赖不大,丹药的话也不是很热衷,毕竟身边有个坚决不吃丹药的岑苒儿,连带着认为丹药这种东西能不吃尽量不吃,倒是一直想买些普通符籍,这样无论卖钱还是送人都方便,她现在制凝土符都快制吐了。

    对了,可以买灵兽蛋!这么美味的东西居然被她忘了!

    连忙跑出去追魏子,但人已经不见踪影,好在放出缘线后,有一根白线悠悠地往前方蔓延,她赶紧顺着方向追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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