泰拉瑞亚并没有和那什争辩什么——以他多年来的的经验，绝大多数时候, 和那什争论只是一件纯粹的、浪费时间的事情。而只要假装没听见的话, 就能让他很快放弃目前的话题。
不过泰拉瑞亚很快发现，在他与自己这位年幼的兄弟分开的这段时间里, 对方并不是毫无长进的——起码在自说自话的能力上，那什有了很大的进步。
“瓦利大人说过，你不可能把死神大人找回来的。”那什并不介意泰拉瑞亚完全没有回话这件事情，依然自顾自地说了下去, “我看到了那个女性的人类，就是昨天交易的那一个，她看着那个人类的样子, 和你看着死神大人的一样的……”
“那什！”泰拉瑞亚停下了脚步，忍无可忍地低声咆哮道，“我承认我爱上了一个人类，但是那跟你没有关系，不要随便揣测别人！这也不是你应该想……等等, 这不像是你会想到的事情，那什, 是谁跟你说这些事情的？？”
“你就是没有爱她。”那什眨巴眨巴眼睛，没管泰拉瑞亚后半句话, “我才不承认你那算爱她, 死神大人也不会承认的。你就是一时心血来潮了, 觉得她和自己一样。你才不是真的爱她, 泰拉瑞亚才不会爱上一个人类。”
泰拉瑞亚咬了咬牙齿：“那什, 你什么都不知道！一直呆在地狱哪儿都没去过、谁都没见过的你，什么都不知道！”
那什嘟了嘟嘴，很不高兴地瞪泰拉瑞亚：“我去过别的地方！我去过黑暗山脉！”
泰拉瑞亚显然并不知道这件事情，于是他愣了一下：“什么？你什么时候去的？”
“来陆地上之后。”那什扇了扇翅膀，用力地抓了抓泰拉瑞亚的耳朵，“我听说了那个预言，有人能在黑暗山脉找到死神大人什么的……既然能在黑暗山脉找到死神大人，我就直接跑去找死神大人了。”
泰拉瑞亚嘴角抽了抽：“你这么想……也没错，那你找到了么？”
“没有，死神大人不在黑暗山脉。”那什又嘟起了嘴，“我告诉德西娅和米尔斯死神大人不在那里了，可是他们谁都不相信。”
这绝对不是一个意料之外的回答，倒不如说，假如那什说“是的，我在黑暗山脉找到了死神大人。”，泰拉瑞亚估计还会更加惊讶一点。
“我想预言的实现没有那么容易，就算最后一切会在黑暗山脉解决，现在的黑暗山脉大概谁都没到那里。”泰拉瑞亚托着那什的屁股，把已经快要滑到地上的那什往肩膀上抬了一点，郁闷地抱怨了一句，“你又胖了。”
“不，不是谁都不在的，瓦利大人在那里。”那什歪了歪脑袋，“瓦利大人就在黑暗山脉。”
“什么？？！”泰拉瑞亚差点把手里的那什扔出去，直接尖叫了起来，“等等什么？？自然之神瓦利大人？不可能！他已经分解……不，等等，你在那里看到瓦利大人？他说什么了？”
那什歪了歪头，总算意识到这应该是一件大事。他皱着脸想了一会儿，然后才说：“他说我长得像他。”
泰拉瑞亚整个脸都抽搐了起来，他盯着 那什这张圆圆润润的脸看了好一会儿，再回忆了一下自然之神那张清瘦的、即便在诸神之中也觉得可以说得上是俊美的面孔，忍不住怀疑了一下自然之神是不是在分解自己的时候把审美那一块分了出去。他这才反应了过来，之前那什说过，瓦利说过他不可能找回死神——这句话他本来应该能想到，这意味着在自己离开之后，那什见锅自然之神瓦利，那个理论上应该已经被他自己分解掉的瓦利。
“他说了好多乱七八糟的东西。”那什鼓了鼓腮帮子，“他看着我笑了半天，然后说，真奇怪，他到现在才注意到，我长得和人类很像，除了他给我装的翅膀不像人类。”
这都什么跟什么。泰拉瑞亚觉得一个头两个大：“等等等等，你长得和人类很像？他不是刚刚说你长得像他自己么？”
那什一脸迷茫地看着他，并没有理解他想问什么。
“好吧，他还说了什么？”泰拉瑞亚放弃了让那什帮助他理清思路的打算，直面了自己绝对不可能理解那什的脑回路的这个事实，“瓦利大人为什么会在那儿？他提到过自己的事情么？”
那什摇了摇头：“我不知道。我问过他，但是他就是笑，莫名其妙的笑。也不是像平时那么笑……他那么笑的时候……不像是瓦利大人。嗯，就是说，瓦利大人不怎么那么笑的，嗯，我是说，他那时候笑起来，就和之前有一次一模一样——对了，就是那次，北陆亚拉的王下令烧掉了洛洛格山脉用森林大火来讨他那个从来不笑的王后笑一笑的那一次……我记得光明之神替他们说话了，不让瓦利大人发脾气，然后瓦利大人那时候……也是那么笑的。”
泰拉瑞亚哑然，过了好一阵，他才开了口：“瓦利大人还说了什么，你不要转述了，直接学舌给我听。”
那什很努力地想了一会儿：“嗯……他说‘真奇怪，我到现在才发现，除了我给你做的翅膀，你明明就和人类长得一模一样。我一直以为姐姐厌恶人类，我才是爱着人类的那一边，我居然一直在劝慰姐姐应该多接触人类，既然人类已经是这个世界上分布最广的生物了，我们应该学着接纳他们……可是为什么到现在我才注意到，姐姐造出来的你长得和人类那么像，可是我的子民，和他们一点都不一样。’”
泰拉瑞亚深吸了一口气，意识到任何话让那什转述的话总会变了点意思。他揉了揉额头，稍微思考了一会儿瓦利到底为什么那么说，然后才问道：“……还有呢？他说你像他的那段，到底说了些什么？”
那什听出来了泰拉瑞亚这是笑他，忍不住又扯了扯他的耳朵，扭过头去不想好好儿回答：“他说我长得像他，我的性格其实是他捏出来的，所以像他啊。”
泰拉瑞亚琢磨了一会儿，大概体会了这句话本来是个什么意思：“那他说我什么了么？”
那什不高兴地扭过头：“他说我出生之后你吃醋了呢，觉得死神大人的关心被我分掉了，所以才一直凶巴巴的。”
泰拉瑞亚整个胳膊都抖了抖，本来苍白的脸色一下子憋得发红：“什……什么……”
好在另外一位毫无常识，并没有意识到这句话本身是多么大的诋毁。他只是很努力地回忆了一下：“他还说你果然和死神大人一样，最后还是爱人类。对了，他说你真可怜，你是因为那个人类女性看着那个男人的样子像自己才迷上了她……他说你真可怜，后面还有句话好饶舌，是什么来着？……对了，‘你爱上了她爱着别人的样子，假如她真的开始爱你，你就不再爱她了，真可怜，爱上人类的恶魔。’这样。”
那什用力地鼓起腮帮子，很不高兴地说道：“才不是这样的，你才没有很可怜，泰拉瑞亚才不会爱人类。”
泰拉瑞亚安静了一会儿，突然笑了起来：“自然之神错了，你和他才不一样。”
“啊？”那什用力地眨了眨眼睛，看着泰拉瑞亚。
“你会爱上一个人类的。”泰拉瑞亚的笑声几乎是有点恶意地愉快，“那什，迟早有一点，你会爱上一个人类。”
“不可能。”那什稍微挪动了一下手，大概是觉得这句话太可笑了，所以并不太上心地反驳着，“才不可能呢。”
“你会的。”
“不可能。”
“真的真的。”
“不可能。”
…………
不过泰拉瑞亚很快发现，在他与自己这位年幼的兄弟分开的这段时间里, 对方并不是毫无长进的——起码在自说自话的能力上，那什有了很大的进步。
“瓦利大人说过，你不可能把死神大人找回来的。”那什并不介意泰拉瑞亚完全没有回话这件事情，依然自顾自地说了下去, “我看到了那个女性的人类，就是昨天交易的那一个，她看着那个人类的样子, 和你看着死神大人的一样的……”
“那什！”泰拉瑞亚停下了脚步，忍无可忍地低声咆哮道，“我承认我爱上了一个人类，但是那跟你没有关系，不要随便揣测别人！这也不是你应该想……等等, 这不像是你会想到的事情，那什, 是谁跟你说这些事情的？？”
“你就是没有爱她。”那什眨巴眨巴眼睛，没管泰拉瑞亚后半句话, “我才不承认你那算爱她, 死神大人也不会承认的。你就是一时心血来潮了, 觉得她和自己一样。你才不是真的爱她, 泰拉瑞亚才不会爱上一个人类。”
泰拉瑞亚咬了咬牙齿：“那什, 你什么都不知道！一直呆在地狱哪儿都没去过、谁都没见过的你，什么都不知道！”
那什嘟了嘟嘴，很不高兴地瞪泰拉瑞亚：“我去过别的地方！我去过黑暗山脉！”
泰拉瑞亚显然并不知道这件事情，于是他愣了一下：“什么？你什么时候去的？”
“来陆地上之后。”那什扇了扇翅膀，用力地抓了抓泰拉瑞亚的耳朵，“我听说了那个预言，有人能在黑暗山脉找到死神大人什么的……既然能在黑暗山脉找到死神大人，我就直接跑去找死神大人了。”
泰拉瑞亚嘴角抽了抽：“你这么想……也没错，那你找到了么？”
“没有，死神大人不在黑暗山脉。”那什又嘟起了嘴，“我告诉德西娅和米尔斯死神大人不在那里了，可是他们谁都不相信。”
这绝对不是一个意料之外的回答，倒不如说，假如那什说“是的，我在黑暗山脉找到了死神大人。”，泰拉瑞亚估计还会更加惊讶一点。
“我想预言的实现没有那么容易，就算最后一切会在黑暗山脉解决，现在的黑暗山脉大概谁都没到那里。”泰拉瑞亚托着那什的屁股，把已经快要滑到地上的那什往肩膀上抬了一点，郁闷地抱怨了一句，“你又胖了。”
“不，不是谁都不在的，瓦利大人在那里。”那什歪了歪脑袋，“瓦利大人就在黑暗山脉。”
“什么？？！”泰拉瑞亚差点把手里的那什扔出去，直接尖叫了起来，“等等什么？？自然之神瓦利大人？不可能！他已经分解……不，等等，你在那里看到瓦利大人？他说什么了？”
那什歪了歪头，总算意识到这应该是一件大事。他皱着脸想了一会儿，然后才说：“他说我长得像他。”
泰拉瑞亚整个脸都抽搐了起来，他盯着 那什这张圆圆润润的脸看了好一会儿，再回忆了一下自然之神那张清瘦的、即便在诸神之中也觉得可以说得上是俊美的面孔，忍不住怀疑了一下自然之神是不是在分解自己的时候把审美那一块分了出去。他这才反应了过来，之前那什说过，瓦利说过他不可能找回死神——这句话他本来应该能想到，这意味着在自己离开之后，那什见锅自然之神瓦利，那个理论上应该已经被他自己分解掉的瓦利。
“他说了好多乱七八糟的东西。”那什鼓了鼓腮帮子，“他看着我笑了半天，然后说，真奇怪，他到现在才注意到，我长得和人类很像，除了他给我装的翅膀不像人类。”
这都什么跟什么。泰拉瑞亚觉得一个头两个大：“等等等等，你长得和人类很像？他不是刚刚说你长得像他自己么？”
那什一脸迷茫地看着他，并没有理解他想问什么。
“好吧，他还说了什么？”泰拉瑞亚放弃了让那什帮助他理清思路的打算，直面了自己绝对不可能理解那什的脑回路的这个事实，“瓦利大人为什么会在那儿？他提到过自己的事情么？”
那什摇了摇头：“我不知道。我问过他，但是他就是笑，莫名其妙的笑。也不是像平时那么笑……他那么笑的时候……不像是瓦利大人。嗯，就是说，瓦利大人不怎么那么笑的，嗯，我是说，他那时候笑起来，就和之前有一次一模一样——对了，就是那次，北陆亚拉的王下令烧掉了洛洛格山脉用森林大火来讨他那个从来不笑的王后笑一笑的那一次……我记得光明之神替他们说话了，不让瓦利大人发脾气，然后瓦利大人那时候……也是那么笑的。”
泰拉瑞亚哑然，过了好一阵，他才开了口：“瓦利大人还说了什么，你不要转述了，直接学舌给我听。”
那什很努力地想了一会儿：“嗯……他说‘真奇怪，我到现在才发现，除了我给你做的翅膀，你明明就和人类长得一模一样。我一直以为姐姐厌恶人类，我才是爱着人类的那一边，我居然一直在劝慰姐姐应该多接触人类，既然人类已经是这个世界上分布最广的生物了，我们应该学着接纳他们……可是为什么到现在我才注意到，姐姐造出来的你长得和人类那么像，可是我的子民，和他们一点都不一样。’”
泰拉瑞亚深吸了一口气，意识到任何话让那什转述的话总会变了点意思。他揉了揉额头，稍微思考了一会儿瓦利到底为什么那么说，然后才问道：“……还有呢？他说你像他的那段，到底说了些什么？”
那什听出来了泰拉瑞亚这是笑他，忍不住又扯了扯他的耳朵，扭过头去不想好好儿回答：“他说我长得像他，我的性格其实是他捏出来的，所以像他啊。”
泰拉瑞亚琢磨了一会儿，大概体会了这句话本来是个什么意思：“那他说我什么了么？”
那什不高兴地扭过头：“他说我出生之后你吃醋了呢，觉得死神大人的关心被我分掉了，所以才一直凶巴巴的。”
泰拉瑞亚整个胳膊都抖了抖，本来苍白的脸色一下子憋得发红：“什……什么……”
好在另外一位毫无常识，并没有意识到这句话本身是多么大的诋毁。他只是很努力地回忆了一下：“他还说你果然和死神大人一样，最后还是爱人类。对了，他说你真可怜，你是因为那个人类女性看着那个男人的样子像自己才迷上了她……他说你真可怜，后面还有句话好饶舌，是什么来着？……对了，‘你爱上了她爱着别人的样子，假如她真的开始爱你，你就不再爱她了，真可怜，爱上人类的恶魔。’这样。”
那什用力地鼓起腮帮子，很不高兴地说道：“才不是这样的，你才没有很可怜，泰拉瑞亚才不会爱人类。”
泰拉瑞亚安静了一会儿，突然笑了起来：“自然之神错了，你和他才不一样。”
“啊？”那什用力地眨了眨眼睛，看着泰拉瑞亚。
“你会爱上一个人类的。”泰拉瑞亚的笑声几乎是有点恶意地愉快，“那什，迟早有一点，你会爱上一个人类。”
“不可能。”那什稍微挪动了一下手，大概是觉得这句话太可笑了，所以并不太上心地反驳着，“才不可能呢。”
“你会的。”
“不可能。”
“真的真的。”
“不可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