德西娅站在最下面，仰头看着岩壁。黑暗中人影晃晃荡荡, 看不太分明, 只能看见带着白光的艾德向着高处爬去。
身边的人越来越少，为了彼此确认, 他们都贴得很近，每个人离开的时候，都默不作声地伸手拉一把下一个人。谁都知道，艾德是唯一能够看见这黑暗中藏了些什么的人, 要是被艾德看到他们没有拉下一个人，指不定会发生什么。
德西娅仰着头，看着那身影越来越高, 直到几乎已经不能清除地看到他的衣服和五官的时候，德西娅听到艾德发出了一声不算愉快的嘟囔“见鬼”。
德西娅精神猛地一紧，再看的时候，却已经看不到上方那光亮的人影了。人们似乎是乱了一阵，又似乎并没有。德西娅很清楚艾德的能力, 作为吸血鬼，他绝不可能轻易连声音都发布出来。不过人群并没有惊慌失措, 黑暗中的人影悉悉索索，在艾德的身形消失之后, 似乎那种移动速度更快了一点。看样子这岩壁上方, 确实有着很明确的、可以被称之为“终点”的东西。
德西娅察觉到紧靠着她的那个人也爬了上去, 于是她伸出手来, 等着对方伸手拉她。她就这么伸着手, 在空中等了好一会儿，却依然没有人来握住她的手，把她拉上去。
德西娅怔了怔，突然明白了之前艾德把她拉过来的时候，听到她的回答为什么那么失望——艾德不相信任何人，他那时候，其实是希望抛下其他人和自己两个人自己逃脱。
他对德西娅的优柔寡断感到了失望。而现实也确实毫不留情地给了德西娅一个耳光，这里的人，这些曾经靠着生食同类血肉求存的人，无论他们在之前那岛上是施暴者还是可怜的受害者，那都不过是体力上的优势，假如给他们一样的条件，那他们根本都是一样——
他们就是一个都不能相信的。
德西娅再等了一会儿，终于收回了手。还站在地面上的话，已经几乎听不到人群移动的声音了。她仰着头看着上方，最后把背上的剑拔了出来，抱在怀里，轻轻掀开剑柄末端。
黑暗中亮起了红色的火焰，易燃的蜡烛拖在外面的引线很容易就能用小破巷子里的黑魔法店到处都能买到的红色戒指点燃。算不上浓郁的香气从火焰中传来，让人心神安宁。
德西娅很意外地发觉，自己并没有很惊慌，即便是在这种穷途末路、并不确定自己能够得救的时候，她也依然思绪飘忽地想着别的事情。她点燃火焰，也并不全是为了寻找还有没有生机，却更像是因为这一刻，她突然非常想看看那个把她抛下的人，到底是什么表情。
人们大多已经消失在了岩壁上最后一个洞穴的黑暗里了，火光并不够强，看不清那阴影里到底有什么。寥寥无几的几个人就像是挪动的蠕虫一样，还在向着上方挣扎。德西娅不是唯一一个被抛下的，在中途的洞穴里，随处可见有坐在洞穴里、一脸绝望地等着被拉到上一个洞穴的人。然而在他们上方的洞穴却是空的，再也不会有人拉他们一把了。
从艾德的身影消失的那一刹那开始，那种因为恐惧被艾德发现从而被他抛下所带来的秩序，似乎就已经彻底消失不见。德西娅仰头向着最上方看过去，终于在最上方的洞穴出口，察觉到了一点光亮，仔细看的时候，她看到了一只小小的、模糊不清的蝙蝠形状的有些微光的影子。
德西娅猜到那是什么——用吸血鬼的浓雾遮住了自己身体光芒的艾德，他站在最高的地方冷冷地看着这群人类，然后透过那团浓雾，看向了德西娅。
“好像每一次都是这样，每当光明之神的造物让人觉得充满希望的时候，总有无法承受的背叛与丑恶的模样等在后面。每当光明之神的造物让人觉得绝望的时候，又总能遇到那些明亮到无法直视的家伙。”德西娅站在最下方，仰着头，不知道在对谁说话，火焰在她手里跳动着，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
她看到那只蝙蝠稍微移动了几下，似乎是在等待什么。德西娅能想到艾德在等什么，等自己认错，等自己向他保证以后无论什么时候绝对不会再多管别人的死活。
当然也有可能，艾德只是在看她的笑话而已，他其实不在乎德西娅会怎么样。
谁知道呢，那个喜怒无常的吸血鬼在想什么。德西娅在心里这么念叨了一句，不过她也并没有真的在看艾德。她没有回头，不过已经听见了自己身后阴影里的动静。她稍微停了一会儿，又想起来曾经在梦里提到的事情——
丧钟鸣响了42下，为二十一个男人和二十一个女人响起，而宾客里，缺少的是一个男人。
这个人不是娜欧米。德西娅忍不住稍微弯了弯嘴角，然后慢慢地转过头：“真奇怪，我本来是为了人类去寻求死神的回归的，可是到现在，我也不知道我应不应该继续去找死神了。不过说起来，我好像每次遇见你的时候，都这么狼狈。让您见笑了，怒涛之城的米尔斯大人。”
红色的火光里，白色的长发与也被染上了温和的色彩。德西娅看清米尔斯的时候稍微愣了下神，她总以为一个人五年没见，神态或是气质总会有些变化。然而米尔斯站在那里的时候，就像是这五年的时光被他完全封存了起来，丝毫也不存在。
德西娅想起来传说中的怒涛之城的主人，从诸神时代就已经抵达怒涛之城的男人。他的经历过的时光早甚至比大多数老年人更加漫长，五年时间，大概确实是无足轻重的一瞬间。德西娅稍微扬起头，让自己能看到米尔斯的脸：“你是怎么进入娜欧米的影子魔法的？你一直在？我想就算是预言之子，也没有被跟五年的必要。”
米尔斯没立刻回答，也并不解释自己这五年是不是都在这影子里，只是不紧不慢地笑了一声。米尔斯性格总是有点随着环境而多变的，这个时候看上去的，似乎他第一次承认自己是米尔斯的时候一样，温吞而且平静。他向着德西娅伸出手，然后仰起头来，看着上方：“你的话比以前变多了不少，德西娅。我曾经说过，我对你一见钟情了，你总是不相信我。不过现在，我想我们该上去了。”
德西娅盯着那只手看了一会儿，突然发现自己手有点抖。藏在剑柄末端的蜡烛本来就很小，火光悄无声息地颤动了一下。巨大的水声不知从何处传了过来。德西娅久违地把手递了过去，低声说了一句：“谢谢。”
米尔斯听到这一句的时候表情瞬间生动了很多，不过他到底没多说什么，动作很自然地稍微弯下腰，一把将德西娅捞了起来。
水声越来越大，似乎是某种湿润的水汽也慢慢地氤氲上来。手里的蜡烛彻底燃尽，火光最后跳动了一下，骤然间熄灭了。德西娅愣了一下，下一刻，她腰上一紧，整个人腾了空，被直直地向上拉去。
“嗯？”米尔斯停了下来，脚下踩着的水柱陡然间消失不见，而双脚却确实地踩到了什么东西。
“笼子。”德西娅伸出了手，摸到了挡住了他们去路的东西，“上下和四边都有……似乎是刚刚形成的笼子，把我们关在其中了……等等，笼子在移动……”
德西娅的话并没有说完，下一刻，极其明亮的光芒突然在这黑暗中亮了起来。几乎所有人都下意识地遮住了眼睛，过了好一会儿，才总算适应了光芒，重新睁开了眼睛。
就算是德西娅这样的性格，也好一会儿没能合上嘴。
宴会的长桌，盛放着碎肉碎骨的餐具，支离破碎的人体和惨叫着的人头，那间盛放着这一切噩梦的宴会大厅，重新出现在了所有人的眼前，正确地说，下方。
德西娅愣了好一会儿，猛地抬起头，环顾了一圈儿，终于确定了自己现在的位置在哪里——
那些悬挂在屋顶上的大钟，他们的钟摆此刻都已经变成了一个又一个的笼子。而刚才顺着岩壁爬上去的人，就是这样依次爬进了一个又一个钟摆的笼子里面。
德西娅看向了对面的笼子，那恰好是艾德的。艾德倒吊自己的笼子下方，远远地看着德西娅。他的笼子比德西娅这边的大不少，里面有四个人。蝙蝠的脸上看不出表情，德西娅察觉到他看了米尔斯一会儿，然后又看了看自己，最后猛地一收翅膀，回到了笼子里，重新变回了人形。
“按照爬上来的顺序进入笼子，这么一说，我把谁拉上来了，谁就跟我一笼。真令人作呕。”艾德没再看向德西娅这边，只是转头看了看笼子里的另外人，大声这么说道，突然用力甩了甩胳膊。
没人看清吸血鬼的动作，只能看到四个坐在笼子角落的人齐齐地顿住了。再然后，一道黑色的火焰骤然间腾起，把他们的脑袋彻底圈了进去，直直地把脑袋从躯体上烧断了下来。
“看够了么？”艾德扬了扬眉毛，好像只是做了什么无足轻重的事情。他抬头看向天顶的时候，依然是一贯的、令人毛骨悚然的笑脸，“我真好奇，这么大一个扭曲的空间，可不是人类的魔法能做成的。那么到底是哪位神祗留下的力量能造出这么一切呢？拥有这种力量的你，费这么大劲，就是为了看我们自相残杀？”
艾德的话音落下并没有多久，天顶上的女声终于响了起来。女声却并没有理会艾德的话，她的声音依然温温和和，在没有钟声的时候，显得很是柔软：“欢迎您的到来，最后一位客人。我一直相信您迟早回来的，您果然没有缺席。怒涛之城的主人，米尔斯大人。”
身边的人越来越少，为了彼此确认, 他们都贴得很近，每个人离开的时候，都默不作声地伸手拉一把下一个人。谁都知道，艾德是唯一能够看见这黑暗中藏了些什么的人, 要是被艾德看到他们没有拉下一个人，指不定会发生什么。
德西娅仰着头，看着那身影越来越高, 直到几乎已经不能清除地看到他的衣服和五官的时候，德西娅听到艾德发出了一声不算愉快的嘟囔“见鬼”。
德西娅精神猛地一紧，再看的时候，却已经看不到上方那光亮的人影了。人们似乎是乱了一阵，又似乎并没有。德西娅很清楚艾德的能力, 作为吸血鬼，他绝不可能轻易连声音都发布出来。不过人群并没有惊慌失措, 黑暗中的人影悉悉索索，在艾德的身形消失之后, 似乎那种移动速度更快了一点。看样子这岩壁上方, 确实有着很明确的、可以被称之为“终点”的东西。
德西娅察觉到紧靠着她的那个人也爬了上去, 于是她伸出手来, 等着对方伸手拉她。她就这么伸着手, 在空中等了好一会儿，却依然没有人来握住她的手，把她拉上去。
德西娅怔了怔，突然明白了之前艾德把她拉过来的时候，听到她的回答为什么那么失望——艾德不相信任何人，他那时候，其实是希望抛下其他人和自己两个人自己逃脱。
他对德西娅的优柔寡断感到了失望。而现实也确实毫不留情地给了德西娅一个耳光，这里的人，这些曾经靠着生食同类血肉求存的人，无论他们在之前那岛上是施暴者还是可怜的受害者，那都不过是体力上的优势，假如给他们一样的条件，那他们根本都是一样——
他们就是一个都不能相信的。
德西娅再等了一会儿，终于收回了手。还站在地面上的话，已经几乎听不到人群移动的声音了。她仰着头看着上方，最后把背上的剑拔了出来，抱在怀里，轻轻掀开剑柄末端。
黑暗中亮起了红色的火焰，易燃的蜡烛拖在外面的引线很容易就能用小破巷子里的黑魔法店到处都能买到的红色戒指点燃。算不上浓郁的香气从火焰中传来，让人心神安宁。
德西娅很意外地发觉，自己并没有很惊慌，即便是在这种穷途末路、并不确定自己能够得救的时候，她也依然思绪飘忽地想着别的事情。她点燃火焰，也并不全是为了寻找还有没有生机，却更像是因为这一刻，她突然非常想看看那个把她抛下的人，到底是什么表情。
人们大多已经消失在了岩壁上最后一个洞穴的黑暗里了，火光并不够强，看不清那阴影里到底有什么。寥寥无几的几个人就像是挪动的蠕虫一样，还在向着上方挣扎。德西娅不是唯一一个被抛下的，在中途的洞穴里，随处可见有坐在洞穴里、一脸绝望地等着被拉到上一个洞穴的人。然而在他们上方的洞穴却是空的，再也不会有人拉他们一把了。
从艾德的身影消失的那一刹那开始，那种因为恐惧被艾德发现从而被他抛下所带来的秩序，似乎就已经彻底消失不见。德西娅仰头向着最上方看过去，终于在最上方的洞穴出口，察觉到了一点光亮，仔细看的时候，她看到了一只小小的、模糊不清的蝙蝠形状的有些微光的影子。
德西娅猜到那是什么——用吸血鬼的浓雾遮住了自己身体光芒的艾德，他站在最高的地方冷冷地看着这群人类，然后透过那团浓雾，看向了德西娅。
“好像每一次都是这样，每当光明之神的造物让人觉得充满希望的时候，总有无法承受的背叛与丑恶的模样等在后面。每当光明之神的造物让人觉得绝望的时候，又总能遇到那些明亮到无法直视的家伙。”德西娅站在最下方，仰着头，不知道在对谁说话，火焰在她手里跳动着，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
她看到那只蝙蝠稍微移动了几下，似乎是在等待什么。德西娅能想到艾德在等什么，等自己认错，等自己向他保证以后无论什么时候绝对不会再多管别人的死活。
当然也有可能，艾德只是在看她的笑话而已，他其实不在乎德西娅会怎么样。
谁知道呢，那个喜怒无常的吸血鬼在想什么。德西娅在心里这么念叨了一句，不过她也并没有真的在看艾德。她没有回头，不过已经听见了自己身后阴影里的动静。她稍微停了一会儿，又想起来曾经在梦里提到的事情——
丧钟鸣响了42下，为二十一个男人和二十一个女人响起，而宾客里，缺少的是一个男人。
这个人不是娜欧米。德西娅忍不住稍微弯了弯嘴角，然后慢慢地转过头：“真奇怪，我本来是为了人类去寻求死神的回归的，可是到现在，我也不知道我应不应该继续去找死神了。不过说起来，我好像每次遇见你的时候，都这么狼狈。让您见笑了，怒涛之城的米尔斯大人。”
红色的火光里，白色的长发与也被染上了温和的色彩。德西娅看清米尔斯的时候稍微愣了下神，她总以为一个人五年没见，神态或是气质总会有些变化。然而米尔斯站在那里的时候，就像是这五年的时光被他完全封存了起来，丝毫也不存在。
德西娅想起来传说中的怒涛之城的主人，从诸神时代就已经抵达怒涛之城的男人。他的经历过的时光早甚至比大多数老年人更加漫长，五年时间，大概确实是无足轻重的一瞬间。德西娅稍微扬起头，让自己能看到米尔斯的脸：“你是怎么进入娜欧米的影子魔法的？你一直在？我想就算是预言之子，也没有被跟五年的必要。”
米尔斯没立刻回答，也并不解释自己这五年是不是都在这影子里，只是不紧不慢地笑了一声。米尔斯性格总是有点随着环境而多变的，这个时候看上去的，似乎他第一次承认自己是米尔斯的时候一样，温吞而且平静。他向着德西娅伸出手，然后仰起头来，看着上方：“你的话比以前变多了不少，德西娅。我曾经说过，我对你一见钟情了，你总是不相信我。不过现在，我想我们该上去了。”
德西娅盯着那只手看了一会儿，突然发现自己手有点抖。藏在剑柄末端的蜡烛本来就很小，火光悄无声息地颤动了一下。巨大的水声不知从何处传了过来。德西娅久违地把手递了过去，低声说了一句：“谢谢。”
米尔斯听到这一句的时候表情瞬间生动了很多，不过他到底没多说什么，动作很自然地稍微弯下腰，一把将德西娅捞了起来。
水声越来越大，似乎是某种湿润的水汽也慢慢地氤氲上来。手里的蜡烛彻底燃尽，火光最后跳动了一下，骤然间熄灭了。德西娅愣了一下，下一刻，她腰上一紧，整个人腾了空，被直直地向上拉去。
“嗯？”米尔斯停了下来，脚下踩着的水柱陡然间消失不见，而双脚却确实地踩到了什么东西。
“笼子。”德西娅伸出了手，摸到了挡住了他们去路的东西，“上下和四边都有……似乎是刚刚形成的笼子，把我们关在其中了……等等，笼子在移动……”
德西娅的话并没有说完，下一刻，极其明亮的光芒突然在这黑暗中亮了起来。几乎所有人都下意识地遮住了眼睛，过了好一会儿，才总算适应了光芒，重新睁开了眼睛。
就算是德西娅这样的性格，也好一会儿没能合上嘴。
宴会的长桌，盛放着碎肉碎骨的餐具，支离破碎的人体和惨叫着的人头，那间盛放着这一切噩梦的宴会大厅，重新出现在了所有人的眼前，正确地说，下方。
德西娅愣了好一会儿，猛地抬起头，环顾了一圈儿，终于确定了自己现在的位置在哪里——
那些悬挂在屋顶上的大钟，他们的钟摆此刻都已经变成了一个又一个的笼子。而刚才顺着岩壁爬上去的人，就是这样依次爬进了一个又一个钟摆的笼子里面。
德西娅看向了对面的笼子，那恰好是艾德的。艾德倒吊自己的笼子下方，远远地看着德西娅。他的笼子比德西娅这边的大不少，里面有四个人。蝙蝠的脸上看不出表情，德西娅察觉到他看了米尔斯一会儿，然后又看了看自己，最后猛地一收翅膀，回到了笼子里，重新变回了人形。
“按照爬上来的顺序进入笼子，这么一说，我把谁拉上来了，谁就跟我一笼。真令人作呕。”艾德没再看向德西娅这边，只是转头看了看笼子里的另外人，大声这么说道，突然用力甩了甩胳膊。
没人看清吸血鬼的动作，只能看到四个坐在笼子角落的人齐齐地顿住了。再然后，一道黑色的火焰骤然间腾起，把他们的脑袋彻底圈了进去，直直地把脑袋从躯体上烧断了下来。
“看够了么？”艾德扬了扬眉毛，好像只是做了什么无足轻重的事情。他抬头看向天顶的时候，依然是一贯的、令人毛骨悚然的笑脸，“我真好奇，这么大一个扭曲的空间，可不是人类的魔法能做成的。那么到底是哪位神祗留下的力量能造出这么一切呢？拥有这种力量的你，费这么大劲，就是为了看我们自相残杀？”
艾德的话音落下并没有多久，天顶上的女声终于响了起来。女声却并没有理会艾德的话，她的声音依然温温和和，在没有钟声的时候，显得很是柔软：“欢迎您的到来，最后一位客人。我一直相信您迟早回来的，您果然没有缺席。怒涛之城的主人，米尔斯大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