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降临2

    谷梁君昱心急如焚地朝着震动的发源地飞去, 留下一阵余风和李簌等人。

    桌盘上的黑白棋子已经混为一坛,分不清方才的棋局究竟如何,乱糟糟的,就像是谷梁君昱此刻的心情。

    南月回拉住差点跌倒的铃兰, 对李簌道:“看来, 今日我俩是下不成棋,弹不成琴了啊。”

    李簌斜他一眼, 抬手将颠簸的棋盘和棋笥浮空,黑白子被他用灵力扫回黑白棋笥,冷冷道:“我倒是从不知道你原来如此热爱下棋, 来吧,我乐意成全你。”

    南月回:“……”

    铃兰捧腹大笑。

    南月回恶狠狠地瞪了铃兰一眼,把她丢开了:“你个没良心的丫头, 谁扶着你的啊?好心没好报。”

    铃兰被他这猝不及防的撒手, 毫不意外地就跌在地上,顿时又毛躁起来,道:“你干什么, 我就是笑一笑又没说什么,你恼羞成怒干什么!我看是不是因为你不会下棋,所以不敢啊你?”

    被她说中, 南月回脸色不可避免的黑了下, 道:“你废话真是多得和和尚念经似的, 就该前几日就把你遣送回你家去, 碍事也碍眼。”

    “你!”铃兰气闷, 刚要起来呛他,结果又跌了个跟斗。

    李簌看着二人的打打闹闹,甚是习以为常,稳稳的站着,思索起来。

    半盏茶的时间后,这震荡才有了稳住的趋势。

    李簌抬眸,正要同南月回说什么,便见南月回正横抱着铃兰,满脸凶神恶煞,而铃兰也身体尤为僵硬的被他抱着,双手一直在掐他的腰和脸。

    李簌抬袖子。

    非礼勿视,真是有伤风化!

    二人还在扯着嗓门互怼。

    铃兰:“你不是不管我吗你抱我干嘛!有本事放我下来啊你!”

    南月回:“呵呵,偏抱你,少激我,要是你出个什么闪失,你家举着妖怪大队跑来追我满世界跑,我这日子还能安宁吗!不然你以为我想抱你这小丫头片子?”

    言语间,眉目间,满满都是嫌弃。

    铃兰怒火冲天:“我呸,你个垃圾!你放我下来我不要你管我,你凭啥管我你是我谁啊你!”

    南月回被她闹腾烦躁不堪:“你够了啊,你再不安静,我打晕你了!”

    铃兰:“南月回!!!”

    李簌道:“南月回,此事颇有蹊跷,君昱已经赶去,我们也去看看。”

    “怎么,你叫我名字干什么,我知道我名字好听但是你这么撕心揭底的叫我名字让我觉得有点儿刺耳啊~”

    “我呸你个南月回,怎么就能那么不要脸呢?你名字哪儿好听了?又是月又是荟的,都是给女儿家取名用的字眼,我看你就是个娘娘腔!”

    “小丫头片子,不懂别瞎扯,这叫风雅不叫娘娘腔,好好读书,词儿不能乱用!”

    “我觉得我词儿用得天下第一好,你管得着吗?”

    李簌:“…………”

    李簌身上冒出森森阴气,冻得那二人陡然一阵哆嗦。

    铃兰看不懂李簌,南月回还能不懂么?这一瞧,南月回便知道李簌是发脾气了。

    南月回这辈子连戊戌真人动气都不怕,唯独就怕李簌闹脾气。

    这丫闹起脾气来,可就变得非常具有攻击性和破坏力,钟山还健在时,他就发过几次脾气,且对象都是同一人,反反复复,钟山被当菜切过好几次。

    这会儿地点在海岛……他认为,李簌还是可以做到把风铃岛当菜切的。

    修岛这种活儿比修山还麻烦,况且现在还有个祖宗在,这屁股他是真擦不过来。

    南月回将少女放下,过去拍拍李簌的肩道:“哎这颤动好多了呢,李簌,不如我们去找找源头看看情况去?”

    李簌冷冷地斜他,火气似乎丝毫未减。

    南月回:“没事儿,你不找我来找。”

    李簌道:“不必,我们寻着君昱的灵力去便是。”

    南月回为他竖起大拇指:“哎呀李簌,对对对,你说的真对!”

    李簌冷哼道:“惺惺作态!”

    铃兰附和,在旁边吐舌头,添油加醋得乐此不疲:“略略略,假惺惺!假惺惺!虚伪!虚伪!”

    “………………”南月回差点儿没气得厥过去。

    去他令堂的!

    南月回活这二十五载以来,被气到失态的状况亦是屈指可数,始作俑者,基本都是眼前这二人,未来可能还会有第三人,极巧,那第三人也在这岛上。

    南月回恼得心烦气躁,准备起飞,便被李簌拽住。

    “干啥?”

    李簌眉头仍旧是紧缩着,深思熟虑后道:“罢了,还是不要去了,让君昱自己去吧。”

    南月回:……???

    南月回真是被他这说风就是雨的思路气到:“要去的是你,不要去的也是你,你咋就那么任性呢?”

    “你有意见吗?我都没嫌你话多。”

    李簌明明语气淡淡,可南月回却竟然听出这其中暗藏的痛心疾首,他怀疑自己是否产生幻觉听错了。

    “扰我清修,我都没责怪过你。”

    南月回:“……”

    他确定他没产生幻觉。

    没责怪他都整天拿剑指着他,若是责怪下来,岂不是要开天辟地了?

    周围恢复平静,李簌将棋盘降于石桌,道:“下棋。”

    南月回恨得牙痒痒,道:“好啊,一会儿斗琴可别反悔了唷。大丈夫,一言九鼎。”

    此时,谷梁君昱已经穿梭半座岛屿,翻山越岭的速度利索得像是一只飞鸟惊鸿掠过长空。

    他寻着汤杏的灵力而来,来到一片飞花遍野的草原。

    这个地方,这几日他瞎闲逛倒也是逛到过,这个地方没什么特别,但总会有漫天花香蝶舞,且他记得这里有一处岛中湖,恰巧有座假山群搭在它旁。

    最让他记忆犹新的是这假山群的外形,有几处极为新奇怪异,当时他一时兴起便乘风于空地观察了番,便发觉那假山群从天而望像是一处精心设计过的法阵。

    每一处的假山凹凸都很有讲究,虽然谷梁君昱对于阵法这类不是很熟悉,但多多少少也听师傅提起过,故而涉及了一些。

    他不会摆阵法,不会算卦,但也非无知,至少一个阵法摆在他面前,他不会毫不察觉。

    可即便当时他发现了这是一处刻意塑造的假山阵,可他也没放心上。

    如今,这地震的源头在此,汤杏的灵力又在此处残留……谷梁君昱便开始怀疑起那座假山群,心底也渐渐不安起来。

    感到那堆假山处,果然他的担忧应验,假山群原本构建得非常具有观赏性,可如今假山东倒西歪像是一座积木被顽皮的孩子一脚踢散后那般狼藉。

    谷梁君昱刚要靠近,假山群处轰然炸开,一时间硝烟弥漫、落土飞岩,惊起阵阵飞鸟玉蝶。

    飞沙走石之间,他焦虑地解开格挡,迅速在这爆炸的中心探寻到了汤杏的气息!

    “杏儿!”

    天,杏儿的灵力怎会如此虚弱,怎会如此混乱?!

    谷梁君昱急得像只发狂的狮子,不管不顾眼前的混乱,疯了一般地飞扑进那片天昏地暗内。

    谷梁君昱外表看着似是与常人无异,可终究体内一毒一咒未彻底解开,这糟糕的沙尘尤为刺鼻呛人,被他吸进后,便面色渐变,开始不可抑制地一路轻咳。

    他掩着嘴,另一手不断地在挥开沙尘,企图开辟一条路途。

    前方一片模糊,但他能感觉到汤杏的气息已经近在咫尺。

    “咳咳杏儿!咳咳咳……杏、咳咳咳……杏儿!你在哪儿?”他咳得眼泪生理性溢出,飞起的砂砾随着爆炸余波乱滚在他眼睛里,辣得眼睛生疼,整个眼眶似是流血一般红。

    “君昱?!”

    黄沙朦胧中,传来一道惊喜的女声。

    谷梁君昱喜出望外,又是不要命地往前冲:“杏儿!杏儿你没事咳咳咳……你没事就咳咳好!咳咳咳……”

    一阵混乱的跑步声,弥漫于天的沙尘被一黑衣女子剥开,精准的寻到了谷梁君昱。

    “君昱我没事,你有没有怎么样?!怎么咳得那么厉害?!”汤杏靠近他,才看清他此刻的狼狈。

    一身玄衣都已经染上一层土灰,面色煞白,咳得眼红溢泪,鼻尖上沾了点儿灰,精致的脸被灰尘画得像只花猫,着实心疼。

    “我咳咳……我没事,你没事就好咳咳……”谷梁君昱话也说不利索,咳得肝胆俱裂,汤杏索性拉着他便飞出这片浑沉风沙。

    落地,汤杏将谷梁君昱扶住,谷梁君昱却用力地反抱住她,焦急的声音中甚至带着一丝沙哑的哭腔:“咳咳杏儿你真的没事吗,我还以为、还以为咳咳……我还以为我要失去你了……我错了我以后再也不发脾气了,杏儿咳咳……我的杏儿……我为什么要那么小气去嫉妒程君昱,我以后再也不嫉妒了,不说什么惹你生气的话了……我咳咳咳……”

    他一边说,双手甚至非常纯洁地到处打探,确认她的平安,说到最后,一口气都快接不上来了。

    若不是他这家伙的担心真真切切,像是惊涛骇浪一般汹涌,她肯定会觉得他在故意吃豆腐。

    汤杏听着他快哭了的声音,心都化了,拍拍他的背,给他顺毛:“好啦好啦,没事啦,我怎么会有事呢,我可是死神呀!”

    谷梁君昱有些哽咽:“我、我好怕……”

    汤杏心都酥掉了,简直想把这家伙当巨婴哄着宠着:“不怕不怕,我这不是好好的吗?你看,你还咳嗽呢,我连咳嗽都不带有的,我可不是比你还健康安好嘛?”

    汤杏脱开他的怀抱,碰上他的脸,拇指擦拭着他脸颊上的土灰,踮起脚吻上他发丝凌乱的额头上一朵盛开的红杏。

    这红杏似乎有着生命,她的唇触碰上的那一刻,谷梁君昱敏感地浑身一颤,不自然地咽了咽喉。

    汤杏浑然不知,这朵红杏对他来说是多么敏感的东西,甜甜冲着他一笑,道:“乖,我没事。”

    谷梁君昱幽深的双眸闪烁了下,似是安耐下了某种火星:“没事……就好,杏儿,你怎么会在这里?刚刚发生了什么事?你的灵力怎会突然如此虚弱?”

    问题一出,汤杏的笑容却凝结在了上扬的唇角,颤抖着垂下:“我……”

    她不知道如何说,刚刚谷梁君昱对她的担忧,让她一时得意忘形,忘了在发生这一切后……她必定会面临的——

    变故。

    “我……我刚刚……”汤杏支支吾吾的,甚至后退了两步。

    谷梁君昱看在眼里,感到有些迷惑。

    二人身后,沙尘渐渐被风吹散,只剩下残败不堪的交错烦乱的假山石东倒西歪着。

    废墟中,颤颤巍巍地走出一位蓝衫女子,艰难地攀过一块又一块倒塌在前路的假山石,偶有几滴水珠落在石上,落下深色的痕迹。

    蓝衫女子抬起头,看向清晰的前路,目光落到谷梁君昱身上的那一刻,一直在努力隐忍的泪水就此绝提。

    “呜呜……臭君昱呜呜呜……”

    谷梁君昱错愕得一时未说出话,“……蓝、蓝……”

    汤杏悄然地朝一旁推开了几步,神色已是幽暗得宛若墨夜的湖泊,深沉得望不见底。

    谷梁君昱错愕化为惊喜,激动地飞过去道:“蓝姬!蓝姬你认得我了!蓝姬你这是恢复了吗!”

    蓝姬却没有丝毫喜悦,悲痛得仿佛世界崩塌。

    “怎么了?”谷梁君昱被这一重重的惊喜连续攻击着,甚至没有想这其中的各种联系,比如为什么这里发生大爆炸,为什么汤杏和蓝姬都出现在这片突然的纷乱中。

    汤杏瞬身来到二人面前,明明心中情感万千,却面色冷冷,徐徐道:“止异,用自己的魂魄为代价,让蓝姬变回了完整的——人类。”

    谷梁君昱看向汤杏,高兴地像个傻孩子,笑道:“是真的吗!那太好了!”

    蓝姬懵然抬头,盛满泪水的双眸中满满皆是愤怒:“谷梁君昱!你是傻的吗?以魂魄为代价是什么意思,你不懂吗?!”

    “……代价?”谷梁君昱顿了顿,心中燃起不祥之感,“止异他……”

    蓝姬大吼道:“他死了!他死了!不,他不是死了!他是消失了,彻彻底底的消失了!消失在这个天地之间,不会轮回,不会转世!”

    谷梁君昱眼前一黑。

    蓝姬转首指着汤杏的脸,悲愤的咆哮:“你知道拜谁所赐吗?就是摆她所赐!拜这个来历不明的鬼差所赐!是她用塑魂鼎,将止异的魂魄锻造成了……锻造成了……我的一部分!都是她!”

    汤杏紧紧抿着唇,衣袖下的双手悄然紧握,手背上满满爆得都是青筋。

    谷梁君昱讷讷地顺着蓝姬手指的方向看去,直到对上汤杏看着平静如水的面容上,他感到自己心脏漏跳了几拍,忘了如何呼吸,如何说话。

    忘了生而为人,最根本的感知和反射。

    日月无光,夜幕降临,谷梁君昱感到了死亡的窒息。

    那一瞬间,汤杏第一次觉得自己变得非常卑微。

    卑微得渴望着,谷梁君昱可以原谅她……

    可谷梁君昱爱恨交织的眼神,却将她的希冀,打得粉碎。

    汤杏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一些她永生难忘的事。

    她不会求助任何人,但是,她必须要将蓝姬支走。蓝姬刚刚恢复常人的魂魄,还是十分不稳定的状态,若是情绪过于激动,有些什么差池……

    那么她和止异所做的牺牲,就白费了。

    汤杏密语传音,将此事顺理成章地拜托给了李簌。李簌和南月回飞速赶来,环视了下的状况,虽不知事情原委,却也是了解了情况紧急,便要将蓝姬带走。

    可蓝姬哪儿会如此乖乖跟着走,这会儿便理所当然的将她打晕了。

    谷梁君昱混乱的心情已经无暇顾及蓝姬,两只眼睛愣愣的、死死的凝着汤杏,仿佛天崩地裂,也动摇不了他的目光。

    李簌率先将人带走,南月回则是停留了片刻,来回望了望二人,惆怅地一声叹息,便也离开了。

    此间,只剩她与谷梁君昱二人。

    时间缓慢地前行,沙漏在茫茫时光中流动。

    汤杏不知过了多久,久到感觉自己双腿站得发麻,才听到谷梁君昱冷静得出奇的质问:

    “为什么。”

    “……”汤杏垂眸不言,身子有些不稳,腿已经在发软。

    谷梁君昱一声沉重的呼吸:“……为什么?”

    汤杏:“……”

    “说话。”

    汤杏:“……”

    谷梁君昱:“……呵。”

    汤杏抬眸,扯着唇:“我无话可说。”

    不要再问了……

    汤杏感觉眼前有些恍惚,这片花海草原已经全然没有了方才爆炸的痕迹,若不是那一块大坑,汤杏会觉得,刚刚发生的爆炸,不过是一场梦。

    她感到有些头晕,眼前的飞花变出多层叠影,莫名的感到这样的画面倒也美丽。

    耳边,是谷梁君昱隐忍着怒火,强装冷静地追问,让她强行维持着自己模糊的神志:

    “你告诉我,为什么……要练止异的魂?”

    汤杏掐了下自己的大腿,逼迫自己清醒:“因为……我知道你一直想要救蓝姬。”

    他近乎咬牙切齿:“那、你为什么要炼止异的魂来救?”

    汤杏:“因为,只有他的魂可以……”

    谷梁君昱:“蓝姬,不需要你来救!”

    汤杏听此话,忽然也就脑子清醒了大半,反驳道:“怎么?不我来救你来救?你怎么救?用你那套老方法吗?你还想杀多少人?用多少人的亡魂来为蓝姬铺路,为你的报应铺路?”

    谷梁君昱一声暴呵:“又是报应!报应!说到底你还是在担心程君昱!”

    汤杏知道,他到底还是在意程君昱这事的,只是比起这件事,谷梁君昱对她的感情更甚,所以他才决定装作不介意的样子。

    可是谷梁君昱是个纯粹的人,这事儿就像是他心里的一根刺,他藏不住噎不住,早晚会暴露,正如现在。

    可是汤杏也了解,他越是在意这件事,就证明他越是在乎自己,所以她虽然有些委屈,但终究不怪他。

    谷梁君昱那样的生长环境,故此他在感情上尤为偏执,对纯粹的感情上需求相当高,他不能忍受有一丝丝的不纯杂质。

    对谷梁君昱而言,她接近他的目的便是那一份最不纯粹的杂质。她起初不能理解他将自己和程君昱分的如此明白的想法,可后来这几日她也有思考过。

    她自己也无法将自己和鬼使杏混为一谈,当做同一个人。

    故而她也愈发理解他了,可即便如此,她还是无法将谷梁君昱和程君昱分离得如此彻底。毕竟,她喜欢的就是君昱的灵魂!

    “我担心程君昱或是谷梁君昱没有区别!无论是哪个你,我都要救,我都不想你死,我都不想你不得好死!”

    谷梁君昱气急败坏,将汤杏直接怼上倒塌的假山上,一拳锤在她耳侧,血肉之躯,拳头瞬间血肉模糊,他暴怒道:

    “谁要你救了!!!”

    汤杏侧头看着他的手,看着假山石壁上染上了他的血,抿了抿嘴,鼻间一阵酸涩,心疼得去抓他那只手:“我知道你生气……但是我求求你不要这样对待自己……你的手你打了不心疼,我心疼啊……”

    谁知,谷梁君昱那只手又锤了拳石壁,甚至将石壁打出了裂缝:“怎么,有什么好心疼的?反正有朝一日我总会死去,但不用怕啊,这不是还有六百多年后的程君昱可以和你相遇吗?哈哈……”

    他惨笑着,离开了她身边,无力地后退了两步,望着汤杏的眼神满满是故意的疏离,却又承载着无边的不舍。

    他几乎崩溃地说道:“杏儿啊……你知不知道,他们两个对我有多重要?”

    汤杏:“我知道,可在我眼里,你比他们任何人都重要,我只要保你。”

    他却自嘲地笑了:“保我?呵,保住了我,你就能好好的回去你的时间了,对吗?”

    “你不要这样好吗,你明明知道,我早就……舍不得走了!”

    “我不信!”他猩红着眼,咆哮起来,又一次快步逼近她,一拳击上她身后的那块假山石,这下彻彻底底给凿了个窟窿。瞬间,飞沙走石涮过汤杏眼前,吹入眼睛里的尘土刮在眼里生疼,可她却不敢闭眼。

    因为谷梁君昱充满愤怒和怨恨的眼神里,似有水光酝酿。

    她知道,谷梁君昱的心里有多痛,他的妻子,夺走了他最重要的兄弟的——

    生命之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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