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已全部落下, 月色被黑云遮盖, 只从厚厚的云层后面透出一层含混的暗色光晕来, 带着点凉意的空气中，尚有血腥味没有散去。
只燃了一堆篝火的昏暗山道上, 一身华贵紫衣的女子别般惹眼，她就像是从夜幕里走出的天神, 周身萦绕着属于黑夜的安静、神秘和高贵色彩, 在场所有人的视线都落在了她的身上，她似乎有着一股神奇的魔力, 让人无法将视线从她身上挪开。
她的出现，让周围的一切失色。
柳眉淡淡，似水墨晕染，淡雅之中满是温柔缱绻, 一双眸子狭长潋滟，眼角微微上勾，不笑亦含情。在众人惊讶的视线中，女子款款行来，带着月色的清冷。
“夫人？”周七满眼震惊地看着眼前的人，这从来少在人前露面的苏夫人，为何突然会出现在这里。
连一旁的楚成风都差点将此人认作是苏夫人, 却是在看到那人眼里露出的熟悉嘲讽时反应过来……言儿为什么会突然扮作苏夫人的样子？
“不对, 你不是夫人”, 那人眼里嘲讽的意味再是明显不过, 周七很快也意识到了不对, 看着这似乎从天而降的“苏夫人”，厉色质问道，“你是谁？”
“你觉得呢？”萧莫言淡淡地看了他一眼。
“……萧莫言！”
对，只有萧莫言进过那辆马车，此时，能从那辆马车里出来的，除了她萧莫言，还会有谁？
“你为什么扮作夫人的样子？！”
身份被轻易拆穿的萧莫言半点不显慌乱，反而挑衅地看了一眼周七，“你待会儿就知道了”。
她转头看向一旁同样有点反应不过来的杜应非，指着地上的楼玉浅和周七两人道：“把这两人嘴给我堵上。”
她可不想关键时刻这两人出来捣乱。
却是几息功夫，见这大胡子家伙没点动静，她看过去，这家伙竟只是直愣愣地看着自己，跟个木头似的，她柳眉一竖，一个眼刀狠狠剜过去，“还愣着干什么？！”
“哦，好好，这就堵上”，被她这么一瞪给彻底瞪回了神魂的人转头赶忙与身后同样有些反应不过来的几个兄弟打眼色道，“没听到大人吩咐吗？赶快找东西将这两人嘴巴堵上”。
意识到萧莫言要做什么的周七，突然猛地跳起来，竟是从杜应非手里给挣脱开了，他飞快向似乎昏死过去萧悦灵跑去，焦急道：“大小姐，快醒醒！”
见着此景的杜应非吓得一个激灵，趁着他还没坏事前，赶紧上去一个手刀砍下去将人给彻底弄晕了过去。
“将人拖下去。”杜应非轻吁了一口气，转身看了一眼身后不远处的楼玉浅，生怕这一看就不简单的人也来点什么幺蛾子。
却是那人十分配合，除了被脏布塞住嘴时眉头皱了一下，全程没见反抗一下。
杜应非有些不放心地又吩咐道：“将这人给我盯紧了，若是他敢妄动一下，直接给我打晕。”
见在场最危险的两人彻底没了威胁后，萧莫言转身，看着跟着萧悦灵一道上路的几个下人道：“待会儿谁敢出声一个字，本官视作同党，一律打入大牢。”
早已被吓破了胆子的几个仆人满眼惊惧地看着她，纷纷往后退去，气都不敢多吭一下。
“萧大人，可是还有什么吩咐？”十分想知道萧莫言接下来举动的杜应非满眼热切地看着她，整个人跟打了鸡血般，满心的振奋，他感觉，好久没遇到这么有趣的事情了……好期待，好期待……似乎会有特别有意思的事要发生呢……
“站在一边安静看戏便好。”萧莫言淡淡瞥了他一眼，又看向自己带来的书吏，命令道，“待会儿本官与萧悦灵所说的每一句话，本官要你一字不漏地记下来，作为呈堂供证带回刘典史手上”。
“是，大人。”那书吏不敢多想半点，赶紧拿出纸笔准备。
见一切就绪，萧莫言才轻呼了一口气，转过身背对众人，看向不远处漆黑的山林，缓缓闭上了眼睛。
被周七称作苏夫人的女子身影逐渐浮现在她脑海之中，她身形依旧是萧莫言如初见的单薄羸弱、清冷疏离，像月下安静绽放的紫藤花，绵绵长恨，淡淡伤悲，不知为谁。
那人慢慢从自己的识海中转过身来，眉眼间是抹不去的清愁和拒绝所有人的疏离，淡漠地看向她，语气是一贯的清冷，“言儿，你还好吗？”
那人看着她，她却是分明感觉到，她在透过她，看别的什么人。
我不好，这些年来，我有什么好的？
萧莫言下意识地握紧了拳头，就是这个人，亲手将自己推入了地狱的深渊，万劫不复！
只有在萧悦灵面前，这人的眼里，才会露出属于慈母该有的温柔，她那时竟然未有所察觉……
她看自己的眼神，哪里是一个母亲该有的看待亲生孩子的眼神？
她从头到尾，都未将她视作自己的孩子过……不过，幸好不是。
待长长舒了一口气后，萧莫言才睁开眼睛，从如今真相已快大白，再回想以前种种，似乎一切就都说得通了。
苏语么……萧莫言转身，眼色复杂地看向地上生死不知的萧悦灵，居然为了让自己的亲生女儿坐上萧家大小姐的位置，将她推入万劫不复之地，她这妾室到底之前做得有多憋屈？
一切不是不报，只是时候未到。让她萧莫言记挂上了的人和事，可不是能随便了结的。
她冷哼一声，走到萧悦灵面前，单膝跪地，几个点穴手法下去，迅速将她肩上的出血止住，然后伸手探了探她鼻息和脉搏，见她气息微弱，便使劲在她人中处掐了掐。
痛得快昏死的人，幽幽转醒，却是脑袋里似乎放了一块石头，怎么甩都给自己沉重如山的感觉，抬眼看向周围一切，似乎变得扭曲迷离，她不管怎么想努力睁眼看清，所有人似乎都带上了面纱，面庞变得飘忽虚幻起来。
萧莫言轻声跪坐在她面前，如她记忆中苏语少有的温柔口气，抬手将地上的人扶起在自己腿上，“灵儿，醒醒，你怎么了？”
虽然声音肖似那人，她却是半点该有的焦急和担心都没有，不是她不想，实在是不愿意为这人浪费再多的感情。
适才的药其实根本就不是□□，而是能够致幻的普通药物罢了，以萧悦灵如今的虚弱状态，她这点演技足够糊弄住她。
人在绝望和虚弱的状态，精神壁垒是很容易被攻破的，萧莫言没有像电视剧里那样的催眠术可以对萧悦灵催眠套出她想要的话，只有靠这种方式，让萧悦灵在致幻药的作用下，将自己认作最是亲近的娘亲，说出她内心的真实话语。
人，在最亲近的人面前，往往是最不会设防的。
她想钻的，就是这个空子。
果然，已是快陷入昏迷的人，在听到她的声音后，慢悠悠地睁开了眼睛。
“娘……”
突然见到自己久未谋面的萧悦灵，心里最后的一丝防线瞬间崩溃，她死死地抓住面前人的衣袖，生怕她不见一般，一遍又一遍地喊道：“娘，娘，呜呜，你怎么才来……灵儿好痛……好痛……”
“乖孩子，为娘来晚了，你受苦了，告诉娘，是谁把你伤成这样的？”
“呜呜……是萧莫言……那个贱人……呜呜……灵儿好痛，娘……”
此时的萧悦灵，眼里半丝清明都没有，脑子里一片混沌，全然没想过为何娘亲会突然出现在这里，只像个被人欺负了的孩子一般，在自己娘亲的怀里哭得委屈，一个劲儿地告萧莫言的状，还一口一个贱人的，没半点属于大小姐该有的素养。
一旁的杜应非听得抽了嘴角，这可怜的小丫头，估摸平时没少在自己亲娘面前骂萧莫言，啧啧，果然出来混的，是要还的。
见着萧莫言眼里浮起的冰冷，他在心头默默为萧悦灵点了根蜡……这叫萧悦灵的丫头，怕是好日子要到头了。
萧莫言脸色冰冷地看着怀里的人，心头早已将她乱刀砍了无数遍，却是语气依旧温柔若水，“她为何伤你？出手竟这样狠？”
却是此话一出，萧悦灵哭得更是狠了起来，“娘……你让外公……用龙骨鞭抽她……为灵儿报仇……不，让她跪一个月的祠堂！”
“乖灵儿，哪次她惹了你不高兴为娘没让外公替你主持公道？她又怎会有如此大的胆子敢来伤你？”
“不是的……娘……你们都被骗了……她在你们面前……呜呜都是装出来的……她留不得，你让哥哥派人去将她杀了……为灵儿报仇。”
“是吗？”萧莫言叹了一口气，这丫头，脑子虽然不行，却是个狠辣的角色，不知道苏语那女人是怎么教她的，竟是教出这么个蠢货出来！她压下想一把将这人甩出去的冲动，忍着脾气继续道，“我让你不要出来，你偏生不听话，如今倒是好，伤成这般样子，为娘看着怎么忍心，你怎么就这么冲动？”
“可是……她身上有长命锁，灵儿怕……”
“你怕什么？虽然那长命锁上刻着证明她萧家大小姐的小字，但知道的也就那一两个人罢了，到时候你真的做了萧家大小姐，有你哥哥和外公在，还怕她翻天了不成？”
“我不要！她就是不能活在这世上……王爷是我一个人的，呜呜……娘……你让哥哥派人去把那个楚建平杀了吧……他不能活着，他看到过那条长命锁。”
“如今萧家还未平反，你外公说了不能轻举妄动，故而让周七跟着你，就怕你惹出什么乱子，你这孩子怎么就不听呢？”萧莫言皱眉看向怀里的人，“告诉娘，你为何不听周七劝，私自对楚家动手？”
以着萧莫言的判断，萧悦灵之所以露出诸多破绽，怕是周七不愿帮她。这个她也是最近才想清楚的，以苏家那老头子的脾性，若是让周七跟着只是保护萧悦灵安全的话，刺杀老爹的事上，就不会有那么多漏洞了，若是周七出手，怕是老爹此刻早已万劫难逃了。
萧莫言声音很是委屈，“反正他和萧莫言都要死，灵儿只是怕出岔子……”
若非该问的话还没问完，萧莫言恨不得几巴掌将躺在自己腿上的女人扇醒……她转头冷冷地看向楼玉浅的方向，“是啊，你外公连暗阁的人都派出来了，这去京城的路上，她又有几条命能活？”
“哼，她不光抢了我的东西，还跟我抢王爷……早该死了……”
你妹妹的……苏家果然一家子渣渣！
“那你怎么不下手干净点？还让那楚建平活到现在？”
这次，萧悦灵犹豫了片刻，才缓缓道：“周七说城里到处都是王爷和眼线，他不敢轻举妄动。”
“那你给了那小混混多少钱，让他去杀人？”
“就三百两银子。”
“谁给你的这么多钱？”
“我怕周七发现，让小雪偷偷拿我的一对金钗子到当铺当的。”不远处的婢子听到萧悦灵说出自己的名字，吓得顿时白了面色。
萧莫言警告地看了那婢子一眼，继续问道：“哪个当铺？”
“好像叫什么……裕兴典当行。”萧悦灵想了想才答起来。
此时此景，一旁的杜应非突然有点不忍直视起来，这傻妹子啊，就这么将自己彻底给卖了……
只燃了一堆篝火的昏暗山道上, 一身华贵紫衣的女子别般惹眼，她就像是从夜幕里走出的天神, 周身萦绕着属于黑夜的安静、神秘和高贵色彩, 在场所有人的视线都落在了她的身上，她似乎有着一股神奇的魔力, 让人无法将视线从她身上挪开。
她的出现，让周围的一切失色。
柳眉淡淡，似水墨晕染，淡雅之中满是温柔缱绻, 一双眸子狭长潋滟，眼角微微上勾，不笑亦含情。在众人惊讶的视线中，女子款款行来，带着月色的清冷。
“夫人？”周七满眼震惊地看着眼前的人，这从来少在人前露面的苏夫人，为何突然会出现在这里。
连一旁的楚成风都差点将此人认作是苏夫人, 却是在看到那人眼里露出的熟悉嘲讽时反应过来……言儿为什么会突然扮作苏夫人的样子？
“不对, 你不是夫人”, 那人眼里嘲讽的意味再是明显不过, 周七很快也意识到了不对, 看着这似乎从天而降的“苏夫人”，厉色质问道，“你是谁？”
“你觉得呢？”萧莫言淡淡地看了他一眼。
“……萧莫言！”
对，只有萧莫言进过那辆马车，此时，能从那辆马车里出来的，除了她萧莫言，还会有谁？
“你为什么扮作夫人的样子？！”
身份被轻易拆穿的萧莫言半点不显慌乱，反而挑衅地看了一眼周七，“你待会儿就知道了”。
她转头看向一旁同样有点反应不过来的杜应非，指着地上的楼玉浅和周七两人道：“把这两人嘴给我堵上。”
她可不想关键时刻这两人出来捣乱。
却是几息功夫，见这大胡子家伙没点动静，她看过去，这家伙竟只是直愣愣地看着自己，跟个木头似的，她柳眉一竖，一个眼刀狠狠剜过去，“还愣着干什么？！”
“哦，好好，这就堵上”，被她这么一瞪给彻底瞪回了神魂的人转头赶忙与身后同样有些反应不过来的几个兄弟打眼色道，“没听到大人吩咐吗？赶快找东西将这两人嘴巴堵上”。
意识到萧莫言要做什么的周七，突然猛地跳起来，竟是从杜应非手里给挣脱开了，他飞快向似乎昏死过去萧悦灵跑去，焦急道：“大小姐，快醒醒！”
见着此景的杜应非吓得一个激灵，趁着他还没坏事前，赶紧上去一个手刀砍下去将人给彻底弄晕了过去。
“将人拖下去。”杜应非轻吁了一口气，转身看了一眼身后不远处的楼玉浅，生怕这一看就不简单的人也来点什么幺蛾子。
却是那人十分配合，除了被脏布塞住嘴时眉头皱了一下，全程没见反抗一下。
杜应非有些不放心地又吩咐道：“将这人给我盯紧了，若是他敢妄动一下，直接给我打晕。”
见在场最危险的两人彻底没了威胁后，萧莫言转身，看着跟着萧悦灵一道上路的几个下人道：“待会儿谁敢出声一个字，本官视作同党，一律打入大牢。”
早已被吓破了胆子的几个仆人满眼惊惧地看着她，纷纷往后退去，气都不敢多吭一下。
“萧大人，可是还有什么吩咐？”十分想知道萧莫言接下来举动的杜应非满眼热切地看着她，整个人跟打了鸡血般，满心的振奋，他感觉，好久没遇到这么有趣的事情了……好期待，好期待……似乎会有特别有意思的事要发生呢……
“站在一边安静看戏便好。”萧莫言淡淡瞥了他一眼，又看向自己带来的书吏，命令道，“待会儿本官与萧悦灵所说的每一句话，本官要你一字不漏地记下来，作为呈堂供证带回刘典史手上”。
“是，大人。”那书吏不敢多想半点，赶紧拿出纸笔准备。
见一切就绪，萧莫言才轻呼了一口气，转过身背对众人，看向不远处漆黑的山林，缓缓闭上了眼睛。
被周七称作苏夫人的女子身影逐渐浮现在她脑海之中，她身形依旧是萧莫言如初见的单薄羸弱、清冷疏离，像月下安静绽放的紫藤花，绵绵长恨，淡淡伤悲，不知为谁。
那人慢慢从自己的识海中转过身来，眉眼间是抹不去的清愁和拒绝所有人的疏离，淡漠地看向她，语气是一贯的清冷，“言儿，你还好吗？”
那人看着她，她却是分明感觉到，她在透过她，看别的什么人。
我不好，这些年来，我有什么好的？
萧莫言下意识地握紧了拳头，就是这个人，亲手将自己推入了地狱的深渊，万劫不复！
只有在萧悦灵面前，这人的眼里，才会露出属于慈母该有的温柔，她那时竟然未有所察觉……
她看自己的眼神，哪里是一个母亲该有的看待亲生孩子的眼神？
她从头到尾，都未将她视作自己的孩子过……不过，幸好不是。
待长长舒了一口气后，萧莫言才睁开眼睛，从如今真相已快大白，再回想以前种种，似乎一切就都说得通了。
苏语么……萧莫言转身，眼色复杂地看向地上生死不知的萧悦灵，居然为了让自己的亲生女儿坐上萧家大小姐的位置，将她推入万劫不复之地，她这妾室到底之前做得有多憋屈？
一切不是不报，只是时候未到。让她萧莫言记挂上了的人和事，可不是能随便了结的。
她冷哼一声，走到萧悦灵面前，单膝跪地，几个点穴手法下去，迅速将她肩上的出血止住，然后伸手探了探她鼻息和脉搏，见她气息微弱，便使劲在她人中处掐了掐。
痛得快昏死的人，幽幽转醒，却是脑袋里似乎放了一块石头，怎么甩都给自己沉重如山的感觉，抬眼看向周围一切，似乎变得扭曲迷离，她不管怎么想努力睁眼看清，所有人似乎都带上了面纱，面庞变得飘忽虚幻起来。
萧莫言轻声跪坐在她面前，如她记忆中苏语少有的温柔口气，抬手将地上的人扶起在自己腿上，“灵儿，醒醒，你怎么了？”
虽然声音肖似那人，她却是半点该有的焦急和担心都没有，不是她不想，实在是不愿意为这人浪费再多的感情。
适才的药其实根本就不是□□，而是能够致幻的普通药物罢了，以萧悦灵如今的虚弱状态，她这点演技足够糊弄住她。
人在绝望和虚弱的状态，精神壁垒是很容易被攻破的，萧莫言没有像电视剧里那样的催眠术可以对萧悦灵催眠套出她想要的话，只有靠这种方式，让萧悦灵在致幻药的作用下，将自己认作最是亲近的娘亲，说出她内心的真实话语。
人，在最亲近的人面前，往往是最不会设防的。
她想钻的，就是这个空子。
果然，已是快陷入昏迷的人，在听到她的声音后，慢悠悠地睁开了眼睛。
“娘……”
突然见到自己久未谋面的萧悦灵，心里最后的一丝防线瞬间崩溃，她死死地抓住面前人的衣袖，生怕她不见一般，一遍又一遍地喊道：“娘，娘，呜呜，你怎么才来……灵儿好痛……好痛……”
“乖孩子，为娘来晚了，你受苦了，告诉娘，是谁把你伤成这样的？”
“呜呜……是萧莫言……那个贱人……呜呜……灵儿好痛，娘……”
此时的萧悦灵，眼里半丝清明都没有，脑子里一片混沌，全然没想过为何娘亲会突然出现在这里，只像个被人欺负了的孩子一般，在自己娘亲的怀里哭得委屈，一个劲儿地告萧莫言的状，还一口一个贱人的，没半点属于大小姐该有的素养。
一旁的杜应非听得抽了嘴角，这可怜的小丫头，估摸平时没少在自己亲娘面前骂萧莫言，啧啧，果然出来混的，是要还的。
见着萧莫言眼里浮起的冰冷，他在心头默默为萧悦灵点了根蜡……这叫萧悦灵的丫头，怕是好日子要到头了。
萧莫言脸色冰冷地看着怀里的人，心头早已将她乱刀砍了无数遍，却是语气依旧温柔若水，“她为何伤你？出手竟这样狠？”
却是此话一出，萧悦灵哭得更是狠了起来，“娘……你让外公……用龙骨鞭抽她……为灵儿报仇……不，让她跪一个月的祠堂！”
“乖灵儿，哪次她惹了你不高兴为娘没让外公替你主持公道？她又怎会有如此大的胆子敢来伤你？”
“不是的……娘……你们都被骗了……她在你们面前……呜呜都是装出来的……她留不得，你让哥哥派人去将她杀了……为灵儿报仇。”
“是吗？”萧莫言叹了一口气，这丫头，脑子虽然不行，却是个狠辣的角色，不知道苏语那女人是怎么教她的，竟是教出这么个蠢货出来！她压下想一把将这人甩出去的冲动，忍着脾气继续道，“我让你不要出来，你偏生不听话，如今倒是好，伤成这般样子，为娘看着怎么忍心，你怎么就这么冲动？”
“可是……她身上有长命锁，灵儿怕……”
“你怕什么？虽然那长命锁上刻着证明她萧家大小姐的小字，但知道的也就那一两个人罢了，到时候你真的做了萧家大小姐，有你哥哥和外公在，还怕她翻天了不成？”
“我不要！她就是不能活在这世上……王爷是我一个人的，呜呜……娘……你让哥哥派人去把那个楚建平杀了吧……他不能活着，他看到过那条长命锁。”
“如今萧家还未平反，你外公说了不能轻举妄动，故而让周七跟着你，就怕你惹出什么乱子，你这孩子怎么就不听呢？”萧莫言皱眉看向怀里的人，“告诉娘，你为何不听周七劝，私自对楚家动手？”
以着萧莫言的判断，萧悦灵之所以露出诸多破绽，怕是周七不愿帮她。这个她也是最近才想清楚的，以苏家那老头子的脾性，若是让周七跟着只是保护萧悦灵安全的话，刺杀老爹的事上，就不会有那么多漏洞了，若是周七出手，怕是老爹此刻早已万劫难逃了。
萧莫言声音很是委屈，“反正他和萧莫言都要死，灵儿只是怕出岔子……”
若非该问的话还没问完，萧莫言恨不得几巴掌将躺在自己腿上的女人扇醒……她转头冷冷地看向楼玉浅的方向，“是啊，你外公连暗阁的人都派出来了，这去京城的路上，她又有几条命能活？”
“哼，她不光抢了我的东西，还跟我抢王爷……早该死了……”
你妹妹的……苏家果然一家子渣渣！
“那你怎么不下手干净点？还让那楚建平活到现在？”
这次，萧悦灵犹豫了片刻，才缓缓道：“周七说城里到处都是王爷和眼线，他不敢轻举妄动。”
“那你给了那小混混多少钱，让他去杀人？”
“就三百两银子。”
“谁给你的这么多钱？”
“我怕周七发现，让小雪偷偷拿我的一对金钗子到当铺当的。”不远处的婢子听到萧悦灵说出自己的名字，吓得顿时白了面色。
萧莫言警告地看了那婢子一眼，继续问道：“哪个当铺？”
“好像叫什么……裕兴典当行。”萧悦灵想了想才答起来。
此时此景，一旁的杜应非突然有点不忍直视起来，这傻妹子啊，就这么将自己彻底给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