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首的是一位长得颇为俊俏的白面侍者, 面上不知扑了多厚了粉, 萧莫言都在怀疑, 若是抱着这人的脑袋摇上一摇,会不是抖下一堆的白-粉下来?且那眼角的亦是翘得风情万种的, 一点属于男儿的气概都没了,看得人直起鸡皮疙瘩。

    这西南王莫不是有什么特殊爱好吧?这人怎么看都不似正常的侍者。

    她没有看到的是, 夜云修在看到这一行人时, 眉头不易觉察地皱了皱。

    “打扰二位休息了”,来人对着萧莫言和叶庭封两人拱了拱手后, 看向站在一旁的夜云修道,“公子,王爷有情”。

    夜云修看着他没有回话。

    萧莫言看出不对,退回到夜云修身边, 看着那白面侍者道:“这么晚了,王爷是有什么事吗?”

    侍者又恭敬地与她行了个礼道:“回大人的话,小的也不清楚,只是奉了王爷之命带公子过去一叙。”

    萧莫言一口拒绝道:“叙什么叙?!你回去给王爷说,有什么明天再说,我们要休息了。”

    侍者为难地看着她,“还请大人莫要为难小的, 小的也只是听命行事罢了”。

    “这事没得商量, 不准就是不准!”

    一想起白日里段南臣看夜云修的眼神, 萧莫言就满心的膈应, 不知道这色令智昏的老流氓脑子里在想些什么乱七八糟的事情, 最好不要让她知道他在打些什么注意!

    看着坚决拒绝的萧莫言,来人皱了皱眉头,警告道:“萧大人,既是人在屋檐下,就要懂得不得不低头的道理,若是萧大人执意为难小的,就莫要怪小的动粗了。”

    萧莫言不以为然地冷笑一声,“怕是这话我要原封不动地送给段王爷才是,你回去告诉他,若是他最近猪油吃多了蒙了眼的话,就将他那双招子好生擦擦,掂量掂量他自己的分量。再怎么说,夜云修也是辉夜国西府的府主,敢这样与他无礼的话,后果他自己知道”。

    甫一说完,她却是没想到,那侍者眼神颇为轻蔑地看了夜云修一眼,“萧大人莫不是言重了,他是西府的府主又如何,走到哪里都不是跟我们一样,是伺候人的主儿?皇上几时承认过他皇家人的身份?”

    伺候人的主儿?这什么意思?

    萧莫言不解地看向身旁的夜云修,却是见他一双拳头捏得死紧,像是在极力忍耐什么……

    她突然意识道,他似乎,有一段不怎么想回忆的过去。

    “云修,不要怕”,她轻轻执起他的手,看着他道,“不要怕,我在这里”。

    他既是将她视作娘亲,那她护他一下又何妨?不管怎样,他对她的信任和依赖,值得她去珍惜……

    于是,她转头朝向叶庭封的方向喊了声:“叔叔!”

    “昂?”天要下红雨了?这丫头居然喊他叔叔?

    “有人欺负你侄女和侄孙,我们娘俩打不过。”

    叶庭封眼睛一瞪,“谁狗胆包天敢欺负我叶家的人,找死是不?”

    来人看着跳出来的叶庭封,又指着夜云修,惊讶道:“你们……”

    “以后这小子就是我叶家的人了”,叶庭封一手搭在夜云修肩上,一手指着来人道,“谁要敢动他一根手指头,本座要他好看”。

    “叶宫主莫不是糊涂了,他怎么会是叶家的人?”

    “本座说是就是,我叶家的私事几时由得你这丑东西来指指点点?”

    来人面色瞬时变得难看起来,“你们!”

    叶庭封看都不再多看他一眼,转头拍了拍夜云修的肩膀道:“乖侄孙,再遇到这种不喜欢的人,看外叔祖怎么做,你以后就怎么做。”

    说完,他突然转头对那面露惶恐的侍者危险地笑道:“小子,给你长个记性,叶家的人,你们以后最好离远一点。”

    众人就看着叶庭封手指一动,原本站在那侍者身后的人突然一脚重重地踢在了他的屁股上,那人一个不妨,直接摔了个狗啃屎在地上,瞬时鼻血横流。

    结结实实摔在地上的人满脸惊怒地看着那木着脸色踢他的人,“你这狗东西,你在干什么!”

    叶庭封笑眯眯地看着他,“当然是揍你啊”。

    那人这才觉察出有什么不对,他惊疑不定地看着叶庭封问道:“你对他做了什么?”

    叶庭封无辜地耸耸肩,“本座离他那么远,能对他做什么呀?”

    “那为什么……”那人不确定地又看了一眼踢他的侍者,“你找死啊,信不信我这就回去告诉王爷,治你的罪!”

    那罪魁祸首却是面无表情,一点道歉或是悔改的意思都没有,气得地上的人鼻血哗啦啦直流。

    “哎呀,本座看你这人品不咋好啊,怕是平时得罪了不少的人吧”,叶庭封指着那一队僵直着身子站在那里的侍者,“看看他们,每一个来扶你的,啧啧”。

    “你们……”那人顿时脸上一阵青红皂白,指着那一个个人身子气得直发抖,“算你们狠!”

    这些人他都记住了,看他回去后怎么整死他们!

    “这可不算狠”,叶庭封看着他们道,“接下来的才算正餐呢”。

    在那人惊恐的眼神中,面无表情的几个人突然走上前来将他抬起来,那架势……

    他脸色顿时白了起来,“你……你们要干什么!”

    “当然是送你出去啊。”

    叶庭封一说完,那几人便是将人呈抛物线状扔了出去。

    “啊!!”

    在那人的一声惨叫声中,世界终于清净了。

    叶庭封颇为悠闲地掏了掏耳朵,与剩下的人摆了摆手,“都回去吧”。

    僵直着身子站在那里的几人便是听话地走了出去。

    待院子离重新安静下来,叶庭封满脸讨好地凑近夜云修,“怎么样,乖侄孙,有外叔祖的感觉很好吧,只要你叫我一声外叔祖,以后谁若是再敢欺负你,外叔祖给你出气”。

    夜云修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转身便一人回了屋子去了。

    看着他那略显僵直的背影,萧莫言面色沉了沉,心头生出些担忧来。

    一旁的叶庭封见状叹了一口气,看着萧莫言道:“侄女儿啊,这孩子怕是受了不小的心灵创伤,你怕是要好生花心思安抚安抚。”

    萧莫言白了他一眼,“你都自称是人家的外叔祖了,咋不去安抚?”

    “人家心心念念挂着的是你这当娘的,又不是我这外叔祖,就算我想人家也不愿意啊。”

    萧莫言一哽,找不出话来反驳他,转身看着那人的房间,心情沉重。

    她突然好想知道,在夜云修的身上,到底发生过什么事。

    本来,在她的眼里,这人强大到无人能敌,却是适才那一瞬的功夫,她似乎从他的背影里看到了不为人知的脆弱,带着极力忍耐的痛苦和委屈……让她看着莫名心头跟着生出些许酸楚。

    莫不是真的将他看作自己的孩子了?她才会有这般强烈的欲望去关心他,保护他。

    “我终于明白并非我一人活得辛苦,人在世上挣扎活着,各自都有自己的苦楚不能言说,谁都不能说,自己这一生过得是平坦无阻的。不论身处如何的地位,入世越深,人越会觉得自己的微弱和无力。”

    就算是处在权力顶尖的皇帝,怕是都有他的无奈和无能为力。

    叶庭封看着她,心也跟着有所感,“丫头这话说得实在”。

    这世上,哪个人活得又是轻松自在的?入世越深,活得越久,背上便会背负越多的伤痛和无奈,不管男人还是女人,再是开朗明媚的人也有心情低落脆弱的时候,因为每个人都在随着时光的流逝负重前行,身上背得太重了,自然就会累,累极了便想有个能让自己歇息的倚靠轻松一下,所以,人,一个人是活不下去的。

    孤独最是沉重,沉重到可以将一个人杀死。

    “本座想我的小雀儿了”,叶庭封可怜兮兮地看着萧莫言道,“丫头,不跟你说了,本座去看媳妇儿去了”。

    “你内力都被封了,怎么去?”

    叶庭封一脸轻松地与她眨了眨眼,“山人自有妙计”。

    萧莫言正是疑惑,突然院外闪进一抹红影,她定睛看去,“红衣?”

    “丫头,失陪了,叔叔去陪媳妇儿了。”

    看着被红衣抱着跳出院子的叶庭封,萧莫言有些咬牙切齿。

    该死的,他把红衣当作什么了!!!

    算了,明天再说,萧莫言瞪了那人离去的方向一眼,便是气呼呼地回房睡觉去了。

    *

    夜云修自从进了屋子后便是一声不吭地坐在窗台上不知在想着什么。

    直到一声猫叫在不远处响起,他将手指放在唇间,示意它小声些。

    院墙上的白猫看了他一眼后,便是悄无声息地跳了下来,几步便是跳到了他的腿上,然后抬头看向他。

    夜云修仔细地听了听隔壁的动静,在听到那里传来连绵均匀的呼吸声后,一边轻轻抚上白猫的背,一边低声道:“她睡着了,莫要扰她。”

    不知过了多久之后,他的睫毛都已染上了夜露,看着头顶夜色不知在想些什么的人,低头看了眼在自己腿上睡得熟了的白猫,轻声道:“阿白,你说,我是让他活呢,还是死?”

    让他死,他又觉得便宜了他,让他活着的话……

    有云汐在,不是会保护他的吗?

    “阿白,我的云汐回来了。”

    他等了这么多年,值得的,一切都是值得的。

    果然,努力活下来,是对的。不然,怕是他就彻底错过了云汐。

    *

    段南臣的寝殿。

    正与自己的爱妾在床上颠鸾倒凤的人,突然听到门外传来小欢儿的哭声。

    “王爷,呜呜……你要给欢儿做主啊,哎哟,疼疼疼……”

    段南臣的动作一顿,转头看向门外,面色不悦道:“怎么回事儿?”

    “呜呜……王爷……”

    听着外面人的哭声,段南臣极速的动了几下,待舒爽后,便是从床上坐起,披了件衣服在身上,皱着眉头看着门外道:“把人放进来。”

    却是在看着坐在担架上不知怎么弄得鼻青脸肿一身是伤的人时,他愣了一愣,看了眼旁边,没看到自己想看的人,问道:“人呢?”

    趴在担架上的人满面委屈,“王爷,奴家才进去,就被他们……打出来了”。

    “本王不是命人将他们的内力都封了吗?他们哪儿来的力气将你打成这样?本王与你的那些人都是吃素的?”

    他就是怕那云奴不从,所以才让这欢儿多带了些人去,哪里想到人没带回来,他自个儿倒是成了这副模样。

    心痒痒了一晚上的人没被带回来,段南臣瞬时怒从中来,“没用的东西!还不跟本王说清楚,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儿?!”

    听着欢儿将事情的起末添油加醋地说了一番后,段南臣不怒反惊,“你说什么?他有叶家的人护着?”

    “欢儿没有听错,那叶宫主亲口说的,他是他的侄孙。”

    听着此话的段南臣眉头一皱,“他怎么会是叶家的人?”

    “欢儿也不明白,王爷……”

    地上的人还要说些什么,段南臣已是挥手与他道:“你下去吧。”

    他丝毫不管自己素来很是喜爱的人儿面上的委屈,坐在床边面色变得凝重起来。

    这夜云修怎会一下搭上了叶家这棵大树?

    却是正是皱眉不解之际,一条光裸的臂膀突然从他身后伸了出来,“王爷在担心什么?”

    段南臣摇摇头,没有理他,低头看着地上陷入了沉思,眉头逐渐纠了起来。

    薛夫人契而不舍道:“不是皇上都允了你吗?这云奴你想怎么玩儿就怎么玩儿,皇上不会怪罪你的,从来没人承认他是皇家的血脉。”

    段南臣抬手拿开薛夫人放在胸口的玉手,亲了亲,才温和着与她解释道:“小甜心儿,事情可没你想得那么简单,若是事情扯上叶家了,可就麻烦了。”

    “怎么麻烦呀?”

    “哎,你还是少知道些为好”,段南臣刮了刮她的鼻子,提醒她道,“只需记得凡是有关叶家的事,最好莫要掺和,不然你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薛夫人抱着又要压下来的人,轻笑道:“所以王爷才会对他们这般客气?”

    段南臣无奈叹了一口气,“若非皇上的旨意,本王实在是不愿意惹叶家的人”。

    “你怕什么啊,不是有皇上在后面与你撑腰吗?”

    “你懂什么,若是叶家真较真起来,皇上都不是他们的对手。”

    “嗯?王爷这是什么意思?”

    “你个妇道人家,做好你的本分就好,不要问那么多。”

    “王爷……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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