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空散·不如前事不思量, 且枕红蕤欹侧看斜阳。
盛瑢道：“你有这份心, 宁安帝姬必定知道。她又是那样的人, 必不会怪你。如今你在这里想宁安帝姬，指不定帝姬也在吴国念着你。”说着便又笑, “待你嫁了我, 便是盛王府里的王妃了。我母亲不管府里的事, 我一人说了算。皇上并皇后也不能再拘着你，不能再叫你时时刻刻留在宫里。到那时候, 我领着你往吴国去玩。你想宁安帝姬, 咱们就去吴王宫里见她, 你说好不好？”
宋笙妤心内欢喜, 眼中含|着热泪点了点头, 面上挂着甜笑，连声说好, 又道：“我还想去夏国。”又怕盛瑢晓得自个儿原先与夏倾衡有过些情分，不许她去，便添了一句：“只去看夏王后。”
盛瑢只含笑望着她, 似她说什么他都是肯的, 样样都肯包容她。“不拘你想去瞧谁, 我都陪着你过去。”
她心下大动，这才想起，自个儿与夏倾衡那段往事竟从不曾告诉他。今日提及, 便想着要叫他知道。好让他明白, 她对他原是一心一意的。
因抬起头瞧着他道：“我有件事, 原先一直不曾告诉你，如今倒想说了与你听。”
盛瑢颔首，随意靠在身后大迎枕上，笑道：“这样郑重其事，你说罢，我听着就是了。”
“我师从琅琊骆九，随他习了十载棋，这你原知道。”
“我自然知道。”盛瑢失笑，“天下间的姑娘，只消见了琅琊骆九，再没不动心的。怎么，心宝今日也想告诉我，你曾对琅琊骆九动心？”
“胡说！我好好地与你说话，你倒来编排我。”随手将绣绷撂到桌上，她娇|声嗔道：“不许打岔。”又道：“那时我年纪小，不懂这些事。骆先生虽是仙人之姿，俊美出尘，却不能叫我生出那样的心。”
闻言盛瑢长叹一声：“幸而那时你年纪尚小，倘若不然，我岂能得了你？”
宋笙妤瞥他一眼：“你若再打岔，我就恼了。”
盛瑢忙举了举双手，道：“我不该插话，还请帝姬原原本本说下去，我洗耳恭听，再不敢插嘴了。”
接二连三被他将话打断，宋笙妤也失了仔细说的心思，只简略道：“总之我和八姐姐跟着骆先生习艺，我学棋，八姐姐学画，如今的夏王夏倾衡跟着学琴。若真论起来，夏倾衡倒算我师兄。我那时年纪小，目之所见唯有这么些人。待知道这些事了，骆先生已对舞姐姐情根深种。我瞧在眼里，心里便想着，日后也要找一个这样真心待我的才好。那时除了先生，目之所见唯有一个夏倾衡。他又待我好，我便想着，许那就是欢喜了。也曾想过与他地久天长，后却遇着了你。”
她眉眼往上，悄悄打量了他一眼。见他神情不变，不见恼怒，瞧着平静，这才又道：“见了你我才晓得，原来欢喜一个人同觉着一个人好，是全然不同的。原先那些山盟海誓的话，竟像是小孩儿不懂事，学着长辈们说出来的。我说出口时，只当着说出来就能一生一世了，现如今才晓得，本不是那么回事。”
想要一生一世，单凭一句话如何能够？只凭着一人努力，也不能成。她原先确然想过与夏倾衡携手一生，后却遇着了盛瑢。夏倾衡更只当那些事不曾有过，要抛下她回夏国去了。年少时珍而重之许下的诺言，终究成了玩笑话，是扬在风里的沙，一吹就散。
宋笙妤停了一刻，见盛瑢不语，心下惴惴。想着那是遇着盛瑢前的事了，总不至他小器得这样，听了这个也要醋一醋。
虽这样想，到底见他神情淡淡的，不免又添话道：“我如今告诉你，是不想叫你从旁人口中知道我的事。我与夏倾衡虽处处遵礼，总归是在宫里，隔墙有耳，有人见着些事，添油加醋地说出来也是有的。与其叫你届时听着了生闷气，现下告诉你，倒更好些。”顿了顿，又迟疑着道：“我晓得越欢喜一个人，就越不肯听见这些事。既这么，你若听了仍要动气，便动罢。我许你一日不理会我，至多两日，再多却不能了。我打小被人捧着，脾性不好，这世上能动我气的，独你一个罢了。”
她说得宽宏大量，盛瑢听得不免好笑。听她声娇似黄莺，娇娇怯怯地伸出两根指头告诉他，至多只许生两天气，再多便不许了。饶是心中又再多火气，此刻也尽数消散了。他已悄悄投降败退，却又不肯轻易将她饶过，陡然伸手狠狠捏着她面上一寸软|肉拧了拧，又爱又恨地道：“你叫我拧这一下，我便消气了。不许你喊疼。”
这动作不过瞧着疼，实则并不多厉害。宋笙妤被他拧得呲牙咧嘴，到底只是朝着他笑，并不曾喊疼。
她才哭了一场，又是揉又是哭地，头发倒散了许多。盛瑢收手回去，便有一枚小银夹松动，一缕长发紧跟着落下来。
“哎呀！”她忙将那缕长发捂在发髻上，“这回可是真仪容不整了。”说着便叫盛瑢在此略等一刻，她回里屋去重梳了头发再来。
盛瑢却笑道：“我也该回去了，不必大费周章。本是皇上命我过来瞧一瞧你，还得赶着回去复命。”
皇上吃了那些丹药，瞧着精神是好了，行为处事却不及原先好。倘使摆在原先，纵然已下旨赐婚了，也是绝不肯叫盛瑢上山去见宋笙妤的。只是现如今皇上一日老过一日，到底急了。寻常的丹药吃着越好，他便越心心念念着藏在藏宝图里的长生不老药。听闻南宫十七并琅琊骆九飘然而去寻仙问道之后，皇上心内疑虑更深。南宫十七是摆在明面上的荥阳冯氏后人，虽她年幼时就离开冯氏去了南宫氏，但是谁能断言，她身上没有缺失的最后一张藏宝图？
盛瑢由冯涵引着走在宫巷上，脑中思绪纷纷，乱却有章。临近黄昏，却下起了绵绵细雨。虽已开春，这雨落在身上却犹带凉意。不慎滴进脖颈里，那才好似醍醐灌顶，饶是盛瑢也不由打了个寒颤。
冯涵见状便踢了边上小内侍一脚，骂道：“下雨了没见着？还不快去拿伞来。”
地上滑，小内侍被他踢得险些跌在地上，连滚带爬才起来，口中连声求饶，匆匆往最近的宫室去借伞。
冯涵转头与盛瑢笑道：“那里有个晚晖亭，王爷不妨避一避雨再过去。虽说春雨贵如油，到底落在身上也伤身不是？”
盛瑢颔首，随他往亭子里走。立在亭中静静瞧了一刻外头铺天盖地的水晶帘子，又笑道：“冯大总管随在皇上身侧，时候久了，耳濡目染，倒也能脱口而出些雅句。”
冯涵弓着身子赔笑道：“不过是在王爷面前班门弄斧罢了。”
他淡笑了一声，又道：“丹药虽好，却不可多吃。须知是药三分毒，世上事大多如此，过满则溢。大总管跟在皇上身边，也该劝着皇上才是。”
“王爷说笑了，奴才打小学的就是服侍人的事，只晓得皇上要什么，就送上去什么。主子的事，咱们如何插嘴？”
“说来确然如此。”想到官宦在宫|内处境，盛瑢点了点头。“话又说回来，皇上吃了那些丹药，精神好了却是实话。”
“怎么不是。”冯涵笑道：“原先批些折子就要乏累，如今纵使是去延禧宫瞧柳小仪，也能抽空看两本折子。”
这话听来是励精图治的模样，内里却全然不是这么回事。盛瑢目色略凝，后宫不可干政，何曾听过哪个皇帝带着折子去见后妃的？
正出神，那厢小内侍已借了伞回来。冯涵接过伞撑开，躬身道：“王爷，奴才服侍您。”
盛瑢不置可否，抬脚迈入雨中。
冯涵撑着伞立在他身侧，大半个身子都在伞外。才去借伞的小内侍不远不近跟在后边，手里虽还有把伞，却不敢撑开。没见大总管都淋着雨？他如今撑伞，算个什么？今儿就算冷死了，也不能撑开。
盛瑢走在雨里，耳畔一片细雨绵绵落地的声响。乾元宫近在眼前了，冯涵忽凑上来，悄声道：“王爷今日见皇上，千万仔细着说话。”
他眉毛也不动一下，仍旧一派平静无澜的模样，口中道：“什么事要这样谨慎？”
“皇上近来极易动怒，早间太子爷来了一回，不知说了什么话，皇上生了好大气，摔了一方砚台，地上溅了许多墨。”冯涵顿了顿，服侍盛瑢上了台阶。收起伞叫身后小内侍拿着，又道：“刘福的徒弟进去收拾的，他做事也不上心，留了两滴墨点在桌角。那样小的地方，见不着也是有的。偏皇上瞧见了，大发雷霆，斥他不会做事，叫人拖出去活活打死了。”
盛瑢摇头，道：“刘副总管拢共这么一个徒弟，是当干儿子养着的。这事一出，他必是要伤心的。”
“嗐，哪来得及为徒弟伤心。”冯涵压低了声音，指了指西边：“他是师傅，难辞其咎。这还是瞧着他素日服侍得用心，宜安帝姬也爱用他，这才从轻，只打了四十板子。如今在房里趴着，步子也不能跨开了。”
盛瑢一路听一路往里，冯涵将他引到内殿门口，这才命人往里去回话。不及等人出来，便听皇上在里道：“来了就进来，立在外边做什么？”
盛瑢道：“你有这份心, 宁安帝姬必定知道。她又是那样的人, 必不会怪你。如今你在这里想宁安帝姬，指不定帝姬也在吴国念着你。”说着便又笑, “待你嫁了我, 便是盛王府里的王妃了。我母亲不管府里的事, 我一人说了算。皇上并皇后也不能再拘着你，不能再叫你时时刻刻留在宫里。到那时候, 我领着你往吴国去玩。你想宁安帝姬, 咱们就去吴王宫里见她, 你说好不好？”
宋笙妤心内欢喜, 眼中含|着热泪点了点头, 面上挂着甜笑，连声说好, 又道：“我还想去夏国。”又怕盛瑢晓得自个儿原先与夏倾衡有过些情分，不许她去，便添了一句：“只去看夏王后。”
盛瑢只含笑望着她, 似她说什么他都是肯的, 样样都肯包容她。“不拘你想去瞧谁, 我都陪着你过去。”
她心下大动，这才想起，自个儿与夏倾衡那段往事竟从不曾告诉他。今日提及, 便想着要叫他知道。好让他明白, 她对他原是一心一意的。
因抬起头瞧着他道：“我有件事, 原先一直不曾告诉你，如今倒想说了与你听。”
盛瑢颔首，随意靠在身后大迎枕上，笑道：“这样郑重其事，你说罢，我听着就是了。”
“我师从琅琊骆九，随他习了十载棋，这你原知道。”
“我自然知道。”盛瑢失笑，“天下间的姑娘，只消见了琅琊骆九，再没不动心的。怎么，心宝今日也想告诉我，你曾对琅琊骆九动心？”
“胡说！我好好地与你说话，你倒来编排我。”随手将绣绷撂到桌上，她娇|声嗔道：“不许打岔。”又道：“那时我年纪小，不懂这些事。骆先生虽是仙人之姿，俊美出尘，却不能叫我生出那样的心。”
闻言盛瑢长叹一声：“幸而那时你年纪尚小，倘若不然，我岂能得了你？”
宋笙妤瞥他一眼：“你若再打岔，我就恼了。”
盛瑢忙举了举双手，道：“我不该插话，还请帝姬原原本本说下去，我洗耳恭听，再不敢插嘴了。”
接二连三被他将话打断，宋笙妤也失了仔细说的心思，只简略道：“总之我和八姐姐跟着骆先生习艺，我学棋，八姐姐学画，如今的夏王夏倾衡跟着学琴。若真论起来，夏倾衡倒算我师兄。我那时年纪小，目之所见唯有这么些人。待知道这些事了，骆先生已对舞姐姐情根深种。我瞧在眼里，心里便想着，日后也要找一个这样真心待我的才好。那时除了先生，目之所见唯有一个夏倾衡。他又待我好，我便想着，许那就是欢喜了。也曾想过与他地久天长，后却遇着了你。”
她眉眼往上，悄悄打量了他一眼。见他神情不变，不见恼怒，瞧着平静，这才又道：“见了你我才晓得，原来欢喜一个人同觉着一个人好，是全然不同的。原先那些山盟海誓的话，竟像是小孩儿不懂事，学着长辈们说出来的。我说出口时，只当着说出来就能一生一世了，现如今才晓得，本不是那么回事。”
想要一生一世，单凭一句话如何能够？只凭着一人努力，也不能成。她原先确然想过与夏倾衡携手一生，后却遇着了盛瑢。夏倾衡更只当那些事不曾有过，要抛下她回夏国去了。年少时珍而重之许下的诺言，终究成了玩笑话，是扬在风里的沙，一吹就散。
宋笙妤停了一刻，见盛瑢不语，心下惴惴。想着那是遇着盛瑢前的事了，总不至他小器得这样，听了这个也要醋一醋。
虽这样想，到底见他神情淡淡的，不免又添话道：“我如今告诉你，是不想叫你从旁人口中知道我的事。我与夏倾衡虽处处遵礼，总归是在宫里，隔墙有耳，有人见着些事，添油加醋地说出来也是有的。与其叫你届时听着了生闷气，现下告诉你，倒更好些。”顿了顿，又迟疑着道：“我晓得越欢喜一个人，就越不肯听见这些事。既这么，你若听了仍要动气，便动罢。我许你一日不理会我，至多两日，再多却不能了。我打小被人捧着，脾性不好，这世上能动我气的，独你一个罢了。”
她说得宽宏大量，盛瑢听得不免好笑。听她声娇似黄莺，娇娇怯怯地伸出两根指头告诉他，至多只许生两天气，再多便不许了。饶是心中又再多火气，此刻也尽数消散了。他已悄悄投降败退，却又不肯轻易将她饶过，陡然伸手狠狠捏着她面上一寸软|肉拧了拧，又爱又恨地道：“你叫我拧这一下，我便消气了。不许你喊疼。”
这动作不过瞧着疼，实则并不多厉害。宋笙妤被他拧得呲牙咧嘴，到底只是朝着他笑，并不曾喊疼。
她才哭了一场，又是揉又是哭地，头发倒散了许多。盛瑢收手回去，便有一枚小银夹松动，一缕长发紧跟着落下来。
“哎呀！”她忙将那缕长发捂在发髻上，“这回可是真仪容不整了。”说着便叫盛瑢在此略等一刻，她回里屋去重梳了头发再来。
盛瑢却笑道：“我也该回去了，不必大费周章。本是皇上命我过来瞧一瞧你，还得赶着回去复命。”
皇上吃了那些丹药，瞧着精神是好了，行为处事却不及原先好。倘使摆在原先，纵然已下旨赐婚了，也是绝不肯叫盛瑢上山去见宋笙妤的。只是现如今皇上一日老过一日，到底急了。寻常的丹药吃着越好，他便越心心念念着藏在藏宝图里的长生不老药。听闻南宫十七并琅琊骆九飘然而去寻仙问道之后，皇上心内疑虑更深。南宫十七是摆在明面上的荥阳冯氏后人，虽她年幼时就离开冯氏去了南宫氏，但是谁能断言，她身上没有缺失的最后一张藏宝图？
盛瑢由冯涵引着走在宫巷上，脑中思绪纷纷，乱却有章。临近黄昏，却下起了绵绵细雨。虽已开春，这雨落在身上却犹带凉意。不慎滴进脖颈里，那才好似醍醐灌顶，饶是盛瑢也不由打了个寒颤。
冯涵见状便踢了边上小内侍一脚，骂道：“下雨了没见着？还不快去拿伞来。”
地上滑，小内侍被他踢得险些跌在地上，连滚带爬才起来，口中连声求饶，匆匆往最近的宫室去借伞。
冯涵转头与盛瑢笑道：“那里有个晚晖亭，王爷不妨避一避雨再过去。虽说春雨贵如油，到底落在身上也伤身不是？”
盛瑢颔首，随他往亭子里走。立在亭中静静瞧了一刻外头铺天盖地的水晶帘子，又笑道：“冯大总管随在皇上身侧，时候久了，耳濡目染，倒也能脱口而出些雅句。”
冯涵弓着身子赔笑道：“不过是在王爷面前班门弄斧罢了。”
他淡笑了一声，又道：“丹药虽好，却不可多吃。须知是药三分毒，世上事大多如此，过满则溢。大总管跟在皇上身边，也该劝着皇上才是。”
“王爷说笑了，奴才打小学的就是服侍人的事，只晓得皇上要什么，就送上去什么。主子的事，咱们如何插嘴？”
“说来确然如此。”想到官宦在宫|内处境，盛瑢点了点头。“话又说回来，皇上吃了那些丹药，精神好了却是实话。”
“怎么不是。”冯涵笑道：“原先批些折子就要乏累，如今纵使是去延禧宫瞧柳小仪，也能抽空看两本折子。”
这话听来是励精图治的模样，内里却全然不是这么回事。盛瑢目色略凝，后宫不可干政，何曾听过哪个皇帝带着折子去见后妃的？
正出神，那厢小内侍已借了伞回来。冯涵接过伞撑开，躬身道：“王爷，奴才服侍您。”
盛瑢不置可否，抬脚迈入雨中。
冯涵撑着伞立在他身侧，大半个身子都在伞外。才去借伞的小内侍不远不近跟在后边，手里虽还有把伞，却不敢撑开。没见大总管都淋着雨？他如今撑伞，算个什么？今儿就算冷死了，也不能撑开。
盛瑢走在雨里，耳畔一片细雨绵绵落地的声响。乾元宫近在眼前了，冯涵忽凑上来，悄声道：“王爷今日见皇上，千万仔细着说话。”
他眉毛也不动一下，仍旧一派平静无澜的模样，口中道：“什么事要这样谨慎？”
“皇上近来极易动怒，早间太子爷来了一回，不知说了什么话，皇上生了好大气，摔了一方砚台，地上溅了许多墨。”冯涵顿了顿，服侍盛瑢上了台阶。收起伞叫身后小内侍拿着，又道：“刘福的徒弟进去收拾的，他做事也不上心，留了两滴墨点在桌角。那样小的地方，见不着也是有的。偏皇上瞧见了，大发雷霆，斥他不会做事，叫人拖出去活活打死了。”
盛瑢摇头，道：“刘副总管拢共这么一个徒弟，是当干儿子养着的。这事一出，他必是要伤心的。”
“嗐，哪来得及为徒弟伤心。”冯涵压低了声音，指了指西边：“他是师傅，难辞其咎。这还是瞧着他素日服侍得用心，宜安帝姬也爱用他，这才从轻，只打了四十板子。如今在房里趴着，步子也不能跨开了。”
盛瑢一路听一路往里，冯涵将他引到内殿门口，这才命人往里去回话。不及等人出来，便听皇上在里道：“来了就进来，立在外边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