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玥儿的哭声在院里哀转不息，周大夫人觉得十分晦气，想厉声喝止她，却见祁璐朝自己微微施礼，“娘亲你先带人去前头问话吧，我有几句话想单独跟雷小姐说。”
周大夫人想也不想便点头应了。
这话雷玥儿自然也听见了。她当即收住哭声，警惕地看向祁璐，“光天化日的，你想干什么！动手行凶伤人吗？！”
“动手行凶伤人的可不是我。”祁璐冷笑，随后扬声吩咐道，“在场的所有人都听好了——今日在此发生的事情都不得外传，谁要是多嘴多舌，就别在周家待下去了。”
“嗬！——”雷玥儿笑得比哭还难看，“亏你还知道廉耻！”
“我知道雷小姐还未婚配，我是怕今日之事传出去对雷小姐名声不好。毕竟没谁想娶个把撒泼耍赖当本事的泼妇回去。”祁璐耸肩，“除了这个之外，从今日起，也不必再给这头院子里送吃的。免得回头雷小姐有个头疼脑热的，又不知道要赖谁。”
“你！——”雷玥儿的银牙磨得咯咯响，“你这是要饿死我和我姐姐！果然最毒妇人心！”
祁璐露出谦逊的笑容，“我只说不让人给你们送饭，并没说不许你们出门，雷小姐这难道是想一边骂着我们周家，一边还要接受我们恭恭敬敬地照顾你？我酒铺重新开张之后还算个算帐的，我看雷小姐你天资不错，打算盘应该很在行。”
“呸！谁要给你当账房！哼，一口饭，我也不稀罕！”雷玥儿羞恼跺脚，跺得水花四溅，“既然是你们周家自己不要脸，我就没必要再替你们遮丑了！你们苛待我姐姐的事，很快就会被全莨县人知道！”
“哦。”祁璐耸耸肩，“那你姐姐派人砸我酒铺的事，大家也很快都会知道了。”
什么？
谁砸她酒铺了？
真是个不要脸的女人，又东拉西扯到哪里去了！
祁璐无暇欣赏雷玥儿的气急败坏，她伸手一指周雷氏的屋子，“快去看看我大嫂醒了没，等她醒了，你赶快告诉她，我本来是念着‘凡事留一线，日后好相见’的道理，私下解决的。但被你这么一闹，我改主意了。”
屋里，周雷氏醒了有一会儿了。她听见屋外闹哄哄的，不过听不大清楚。
扭头看床边，床边空荡荡的，一个伺候的人都没有，肝火蹭蹭上窜，可惜她还没力气喊人。
幸好一个打水的丫鬟从门口经过，听见屋子里有动静，探头进来看一眼，才及时发现砸东西不成、害自己摔下床的周雷氏。
“少夫人！”
屋里的疾呼引得雷玥儿和仆妇丫鬟们都第一时间往回跑，没人再拦住祁璐一行。
她却调头离开了这个院子，寻周大夫人去了。
“姐姐！你终于醒了！”雷玥儿眼泪潸然，“姐姐，是我蠢！来了这么些天了，也不知道原来周家人是这样待你的！
不过姐姐别伤心，我已经替你骂过祁璐了！她仗着周家认她当干女儿，就把自己看成大蒜瓣了呢！等明天我就让全莨县的人都知道，他们欺负我们雷家，那嘴脸有多阴险肮脏！”
周雷氏听得心头一跳，她抓紧雷玥儿的衣袖，仓皇问道，“你……你骂她什么了？周家什么时候欺负我了？你——”
“这还不是欺负人吗！”雷玥儿愤怒激动，“姐姐！你就别瞒着我了！我都听刘家的说了！是祁璐跟你说了悄悄话，你才心神不宁地往酒铺跑的！要是你不去，又怎么会摔倒？不摔倒，又怎么会掉了这个孩子！”
周雷氏的脸刷地白了个透，“孩、孩子……没了？怎么会……不可能！我只是摔一跤！我的孩子啊！”
屋子里传出撕心裂肺的哭嚎，丫鬟们听着心生不忍，纷纷躲远些。
周雷氏饮泣了片刻，又骤然停下，她以一双空洞无神的眼眸紧紧瞪视雷玥儿，“你方才说什么？”
陪着周雷氏伤心的雷玥儿错愕地抬起一双泪眼，茫然无措道，“姐姐，我刚刚没说话啊……姐姐你别吓我！你没事的，休息好了就会没事的！还可以再怀孩子的呀……”
“不是！”周雷氏急得连拍了两下床沿，“你说你骂了祁璐？你骂的什么？她人呢？她又来了吗？”
雷玥儿这次第看清了周雷氏眼底的惶然，于是用力地握住周雷氏的手掌，定定安慰道：“姐姐从此以后便不是一人孤军奋战了！玥儿会一直陪着你的！你别怕！我知道，她肯定是使了什么小名堂才令姐姐保不住这个孩子的！玥儿绝不会让她好过！”
“你胡说八道什么！”周雷氏忽然扬手给了雷玥儿一巴掌，清脆响亮的巴掌声让刚刚还充斥着女人哀哭的房间瞬间一片死寂。
雷玥儿捂着脸，委屈又恼火，“姐姐为何打我！难道周家人是天上仙，骂都骂不得吗！”
“你走开！你是要害死我！……害死我你就开心了！”周雷氏死死捂住胸口，每吸一口气都要费好大力气。她一刻也不想再见自家妹妹，艰难地爬下床穿鞋子，急急忙忙要出去。
“少夫人使不得啊！大夫说了，您现在需要静养……”丫鬟忙来相劝。
“给我滚！”周雷氏气恼地推开来人，踉踉跄跄朝外走，“祁璐在哪……璐妹妹……璐妹妹！”
丫鬟们无法，只得求助于雷玥儿，“玥儿小姐，少夫人听你的，你快去拦少夫人啊……”
雷玥儿还捂着火辣辣的面颊站在原地。
她去劝姐姐，谁来安慰她呢？她明明就是为姐姐出气，居然还被姐姐甩了巴掌！果然人家说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姐姐已经是“周雷氏”，不是她雷家的女儿了！
饶是周家再如何苛待她，她还是向着周家！还喊得什么“璐妹妹”……她究竟知不知道，她才是她的亲妹妹啊！
哼！白眼狼姐姐！
“玥儿小姐……”丫鬟们急得团团转了。
“哎！”雷玥儿恨恼一跺脚，提步追了出去。
周府前院，刘家的已经被打得痛晕过去了一次。周大夫人身边的两个胖仆妇将她重新架正跪好，第三人前去掐刘仆妇的人中，终于弄醒了她。
“还说不知道？”周大夫人半低着眼，慢慢吹开茶面上漂浮的嫩叶，“我已经派人去请你家那位了。要是你们夫妇二人此前就商量过应付今日情景的对策，那你大可以咬紧牙关一字不说。但若是他那边经不住打，说了点什么出来……呵。”
周大夫人言尽于此，其他的全靠刘家的自己掂量。
刘仆妇哭得一抽一抽的，话都说不囫囵。旁边的仆妇见了她这副烂泥扶不上墙的模样，扬手又给了一巴掌。
“夫人问你话呢，你哭什么丧！想要活命的就赶紧说，过了这村可没这店！”
这边刚吓唬完，有人进来通传，说璐小姐求见。
周大夫人巍然不动，摆摆手，柔声吩咐道，“让璐儿他们两口子先去院里坐坐吧，这才下过雨，凉爽着呢。秀梅，你拿点鱼食去，看看他们有没有兴致喂喂鱼。再通知后厨给璐小姐做点好吃的。我这头忙完了就去寻她。”
“是，夫人。”
秀梅领命出来，走出没几步便见到不远处的连廊上，周雷氏正拖着孱弱的身子不听劝阻地要往大夫人这头来。
“少夫人这是做什么。”秀梅冷声道，“大夫人正在处理要事，吩咐了不让其他人打扰。少夫人有什么事还是晚点再说吧。”
“让我去见娘！”周雷氏脸上的泪痕已干了大半，通红的眼睛里又重新蓄满了泪，“我知错了！我道歉！我领罚！”
只要不把我赶出周府，不把我休回娘家，家法惩罚又算什么！
“是吗。”秀梅让开道，“大夫人等您这句话多时了。”
紧跟在周雷氏身后的雷玥儿木讷无言，秀梅本想拦着她，不让她看见周雷氏等会儿的狼狈。可回想一下雷玥儿再周府上这几日的做派，她暗暗觉得让雷玥儿长个教训也不错，便没有出手相拦。
周雷氏主动承认错误的事情很快便有人前来知会祁璐。
祁璐将手中剩下的半抓鱼食放回铜罐里，拍拍手掌，转过身对素锦道，“我相信我娘会有妥善的惩处方法，这事我不打算追究了。不过素锦你放心，我仍然不会放过那几个泼皮的。”
“奴婢全听夫人安排。”素锦诚心道。
祁璐舒了口气，“我们回去吧。”
知道祁璐要走，周大夫人丢下手头事，前来送女儿。
祁璐还是如常，既客气又贴心地道谢，还叮嘱周大夫人好好照顾身体，个中含义母女二人不言自明。
两人披星带月回到沈府，用过晚饭后，沈鸿禹找谷生检查他新练的强身拳法，祁璐则坐在院中秋千上，就着鹤脚长灯欣赏起诸正今日的画作。
诸正画的是《谷生习武图》，身形如雨后春笋般日见拔高的谷生和一名魁梧的武师对练，尽管两人一矮一高，一瘦一胖，可谷生在武师面前显得并不弱。
“有趣有趣。说起来我都还没认真看过沈笛和谷生平时训练呢，明天我也早起欣赏欣赏去。”祁璐笑道。
诸正垂手站在秋千边，踌躇了一会儿，还是忍不住支吾问道，“师父，我这画……画得算好吗？”
“你底子很扎实，笔触也成熟，看得出不是刚入门的小萌新。这画挺不错的。”祁璐夸赞道。
“师父，徒儿想听您的批评。”诸正肃容恳求道，“只有批评才能让我更快地发现自己的问题和不足。”
批评？
祁璐确实觉得诸正画得不错，这让她从何批评起好？
周大夫人想也不想便点头应了。
这话雷玥儿自然也听见了。她当即收住哭声，警惕地看向祁璐，“光天化日的，你想干什么！动手行凶伤人吗？！”
“动手行凶伤人的可不是我。”祁璐冷笑，随后扬声吩咐道，“在场的所有人都听好了——今日在此发生的事情都不得外传，谁要是多嘴多舌，就别在周家待下去了。”
“嗬！——”雷玥儿笑得比哭还难看，“亏你还知道廉耻！”
“我知道雷小姐还未婚配，我是怕今日之事传出去对雷小姐名声不好。毕竟没谁想娶个把撒泼耍赖当本事的泼妇回去。”祁璐耸肩，“除了这个之外，从今日起，也不必再给这头院子里送吃的。免得回头雷小姐有个头疼脑热的，又不知道要赖谁。”
“你！——”雷玥儿的银牙磨得咯咯响，“你这是要饿死我和我姐姐！果然最毒妇人心！”
祁璐露出谦逊的笑容，“我只说不让人给你们送饭，并没说不许你们出门，雷小姐这难道是想一边骂着我们周家，一边还要接受我们恭恭敬敬地照顾你？我酒铺重新开张之后还算个算帐的，我看雷小姐你天资不错，打算盘应该很在行。”
“呸！谁要给你当账房！哼，一口饭，我也不稀罕！”雷玥儿羞恼跺脚，跺得水花四溅，“既然是你们周家自己不要脸，我就没必要再替你们遮丑了！你们苛待我姐姐的事，很快就会被全莨县人知道！”
“哦。”祁璐耸耸肩，“那你姐姐派人砸我酒铺的事，大家也很快都会知道了。”
什么？
谁砸她酒铺了？
真是个不要脸的女人，又东拉西扯到哪里去了！
祁璐无暇欣赏雷玥儿的气急败坏，她伸手一指周雷氏的屋子，“快去看看我大嫂醒了没，等她醒了，你赶快告诉她，我本来是念着‘凡事留一线，日后好相见’的道理，私下解决的。但被你这么一闹，我改主意了。”
屋里，周雷氏醒了有一会儿了。她听见屋外闹哄哄的，不过听不大清楚。
扭头看床边，床边空荡荡的，一个伺候的人都没有，肝火蹭蹭上窜，可惜她还没力气喊人。
幸好一个打水的丫鬟从门口经过，听见屋子里有动静，探头进来看一眼，才及时发现砸东西不成、害自己摔下床的周雷氏。
“少夫人！”
屋里的疾呼引得雷玥儿和仆妇丫鬟们都第一时间往回跑，没人再拦住祁璐一行。
她却调头离开了这个院子，寻周大夫人去了。
“姐姐！你终于醒了！”雷玥儿眼泪潸然，“姐姐，是我蠢！来了这么些天了，也不知道原来周家人是这样待你的！
不过姐姐别伤心，我已经替你骂过祁璐了！她仗着周家认她当干女儿，就把自己看成大蒜瓣了呢！等明天我就让全莨县的人都知道，他们欺负我们雷家，那嘴脸有多阴险肮脏！”
周雷氏听得心头一跳，她抓紧雷玥儿的衣袖，仓皇问道，“你……你骂她什么了？周家什么时候欺负我了？你——”
“这还不是欺负人吗！”雷玥儿愤怒激动，“姐姐！你就别瞒着我了！我都听刘家的说了！是祁璐跟你说了悄悄话，你才心神不宁地往酒铺跑的！要是你不去，又怎么会摔倒？不摔倒，又怎么会掉了这个孩子！”
周雷氏的脸刷地白了个透，“孩、孩子……没了？怎么会……不可能！我只是摔一跤！我的孩子啊！”
屋子里传出撕心裂肺的哭嚎，丫鬟们听着心生不忍，纷纷躲远些。
周雷氏饮泣了片刻，又骤然停下，她以一双空洞无神的眼眸紧紧瞪视雷玥儿，“你方才说什么？”
陪着周雷氏伤心的雷玥儿错愕地抬起一双泪眼，茫然无措道，“姐姐，我刚刚没说话啊……姐姐你别吓我！你没事的，休息好了就会没事的！还可以再怀孩子的呀……”
“不是！”周雷氏急得连拍了两下床沿，“你说你骂了祁璐？你骂的什么？她人呢？她又来了吗？”
雷玥儿这次第看清了周雷氏眼底的惶然，于是用力地握住周雷氏的手掌，定定安慰道：“姐姐从此以后便不是一人孤军奋战了！玥儿会一直陪着你的！你别怕！我知道，她肯定是使了什么小名堂才令姐姐保不住这个孩子的！玥儿绝不会让她好过！”
“你胡说八道什么！”周雷氏忽然扬手给了雷玥儿一巴掌，清脆响亮的巴掌声让刚刚还充斥着女人哀哭的房间瞬间一片死寂。
雷玥儿捂着脸，委屈又恼火，“姐姐为何打我！难道周家人是天上仙，骂都骂不得吗！”
“你走开！你是要害死我！……害死我你就开心了！”周雷氏死死捂住胸口，每吸一口气都要费好大力气。她一刻也不想再见自家妹妹，艰难地爬下床穿鞋子，急急忙忙要出去。
“少夫人使不得啊！大夫说了，您现在需要静养……”丫鬟忙来相劝。
“给我滚！”周雷氏气恼地推开来人，踉踉跄跄朝外走，“祁璐在哪……璐妹妹……璐妹妹！”
丫鬟们无法，只得求助于雷玥儿，“玥儿小姐，少夫人听你的，你快去拦少夫人啊……”
雷玥儿还捂着火辣辣的面颊站在原地。
她去劝姐姐，谁来安慰她呢？她明明就是为姐姐出气，居然还被姐姐甩了巴掌！果然人家说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姐姐已经是“周雷氏”，不是她雷家的女儿了！
饶是周家再如何苛待她，她还是向着周家！还喊得什么“璐妹妹”……她究竟知不知道，她才是她的亲妹妹啊！
哼！白眼狼姐姐！
“玥儿小姐……”丫鬟们急得团团转了。
“哎！”雷玥儿恨恼一跺脚，提步追了出去。
周府前院，刘家的已经被打得痛晕过去了一次。周大夫人身边的两个胖仆妇将她重新架正跪好，第三人前去掐刘仆妇的人中，终于弄醒了她。
“还说不知道？”周大夫人半低着眼，慢慢吹开茶面上漂浮的嫩叶，“我已经派人去请你家那位了。要是你们夫妇二人此前就商量过应付今日情景的对策，那你大可以咬紧牙关一字不说。但若是他那边经不住打，说了点什么出来……呵。”
周大夫人言尽于此，其他的全靠刘家的自己掂量。
刘仆妇哭得一抽一抽的，话都说不囫囵。旁边的仆妇见了她这副烂泥扶不上墙的模样，扬手又给了一巴掌。
“夫人问你话呢，你哭什么丧！想要活命的就赶紧说，过了这村可没这店！”
这边刚吓唬完，有人进来通传，说璐小姐求见。
周大夫人巍然不动，摆摆手，柔声吩咐道，“让璐儿他们两口子先去院里坐坐吧，这才下过雨，凉爽着呢。秀梅，你拿点鱼食去，看看他们有没有兴致喂喂鱼。再通知后厨给璐小姐做点好吃的。我这头忙完了就去寻她。”
“是，夫人。”
秀梅领命出来，走出没几步便见到不远处的连廊上，周雷氏正拖着孱弱的身子不听劝阻地要往大夫人这头来。
“少夫人这是做什么。”秀梅冷声道，“大夫人正在处理要事，吩咐了不让其他人打扰。少夫人有什么事还是晚点再说吧。”
“让我去见娘！”周雷氏脸上的泪痕已干了大半，通红的眼睛里又重新蓄满了泪，“我知错了！我道歉！我领罚！”
只要不把我赶出周府，不把我休回娘家，家法惩罚又算什么！
“是吗。”秀梅让开道，“大夫人等您这句话多时了。”
紧跟在周雷氏身后的雷玥儿木讷无言，秀梅本想拦着她，不让她看见周雷氏等会儿的狼狈。可回想一下雷玥儿再周府上这几日的做派，她暗暗觉得让雷玥儿长个教训也不错，便没有出手相拦。
周雷氏主动承认错误的事情很快便有人前来知会祁璐。
祁璐将手中剩下的半抓鱼食放回铜罐里，拍拍手掌，转过身对素锦道，“我相信我娘会有妥善的惩处方法，这事我不打算追究了。不过素锦你放心，我仍然不会放过那几个泼皮的。”
“奴婢全听夫人安排。”素锦诚心道。
祁璐舒了口气，“我们回去吧。”
知道祁璐要走，周大夫人丢下手头事，前来送女儿。
祁璐还是如常，既客气又贴心地道谢，还叮嘱周大夫人好好照顾身体，个中含义母女二人不言自明。
两人披星带月回到沈府，用过晚饭后，沈鸿禹找谷生检查他新练的强身拳法，祁璐则坐在院中秋千上，就着鹤脚长灯欣赏起诸正今日的画作。
诸正画的是《谷生习武图》，身形如雨后春笋般日见拔高的谷生和一名魁梧的武师对练，尽管两人一矮一高，一瘦一胖，可谷生在武师面前显得并不弱。
“有趣有趣。说起来我都还没认真看过沈笛和谷生平时训练呢，明天我也早起欣赏欣赏去。”祁璐笑道。
诸正垂手站在秋千边，踌躇了一会儿，还是忍不住支吾问道，“师父，我这画……画得算好吗？”
“你底子很扎实，笔触也成熟，看得出不是刚入门的小萌新。这画挺不错的。”祁璐夸赞道。
“师父，徒儿想听您的批评。”诸正肃容恳求道，“只有批评才能让我更快地发现自己的问题和不足。”
批评？
祁璐确实觉得诸正画得不错，这让她从何批评起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