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军大营里弥散着一股奇怪的氛围。
没有人说话，唯有熊熊燃烧的篝火堆里时不时发出木枝被烧断的噼里啪啦声。
谷生双手都被捆着背在身后，以单膝而跪的姿势跪向面前的几位将军。
“说！——你为什么要讨好俘虏！”烈将军当众叱问道。
四周围，魏军士兵围成一个大半圆，数百目光静静地盯着下跪的谷生，每个人眼中闪烁的颜色都不同，相同的是他们都在等谷生回答烈将军的问题。
可是谷生没抬头也没说话。
“怎么，你这是藐视本将军吗？”烈将军恨恨地啐了一口。
他知道这小子是沈鸿禹的家兵。
虽然沈大将军从来没有给谷生任何特殊优待，且谷生的军功都是自己一刀一枪亲手挣回来的，可免不了总有人看不惯他和沈大将军的这层关系。
如果不是梁炽羽在，烈将军必然已经说出更加难听的话来。
梁炽羽也想知道谷生的想法，毕竟这个少年是她亲手从俘虏牢笼旁抓回来的。
眼下看到谷生一言不发，不解释，也不为自己辩解，陡然就记起了曾经不止一次和她进行唇枪舌战的祁璐。
“你想背叛魏国吗？”梁炽羽眼神凌厉地问道。
谷生依旧不说话。
“让一让！大将军来了！”人群外围有人喊道。
烈将军嗤的一笑，眼中歹意更盛，“公主，此事非同小可，还请公主秉公处理！”
沈鸿禹从人群开出的口子里走入这个半圆之内，没有看跪着的谷生，却是侧过头，对身后的人说道，“你要说的，现在可以说了。”
话音落，李嵩从他背后走出，双手在身前握紧，半低着头。
“东西是我叫谷生送的，不关他的事。”
说出来，心里就顺坦了，李嵩吐了口气，释然一笑。
谷生愤恨地扭过头，语气却是冷冰冰的，“你以为你是谁？有那个本事能叫得动我？”
李嵩着急皱眉，“你这小子怎么这么倔呢？这件事情我一人做事一人当，不能让你被大家误会！”
“大家没有误会。”谷生干脆地接过话道，“送给他的肉的确是我从你那儿拿的，但想做这件事情的人是我，去做这件事情的人也是我。”
“可笑至极！”烈将军拔高声量斥骂道，“给敌军的俘虏送你居然还说的这么理直气壮，你他娘的还记不记得自己是哪国人？！记不记得自己吃的是哪国的军饷？！本将军倒是要看看你是哪只胳膊肘在往外拐，这种没用的胳膊——趁早卸了！”
烈将军这是挑明了一定要惩治谷生啊……大将军会怎么做呢？
众兵的目光若有似无地瞟向沈鸿禹的方向，只见他绕过李嵩，又绕过谷生，最终在芙蓉公主面前站定。
“我治军无方，才会闹出这些事来，公主若觉得应当惩罚，请先从我罚起。”沈鸿禹沉稳道。
烈将军在旁边极其不屑地翻了个大白眼。
罚你？明明知道公主心系于你，就咬定公主必然不会拿你开刀……男子汉大丈夫，却这般的恃宠生娇，真是恬不知耻！
而梁炽羽也确实因为沈鸿禹的这句话，柔化了目光。
她说：“他人之过应由他人自己承担，大将军不必过于自责。”
“既然公主愿意信任于我，那我就继续竭尽所能，治理我军，待战后回京，我再向陛下请罪。”沈鸿禹朝梁炽羽微微颔首，继而转移目光看向站在梁炽羽身旁的烈将军，“烈将军越俎代庖，乱我军纪，按律该罚，但念在是初犯，我可以不计较。”
被点到名的烈将军先是怔愣了下，还以为是自己听错了。当看到底下众兵都望向自己时，饱经益州寒霜的脸瞬间变得更加通红，在火光的照射下，宛若一块新鲜猪肝。
“至于谷生，刚刚立了功，立马又犯了错，暂时算你以功抵过，这次就这样算了。”
沈鸿禹话音刚落，军中便立即有人大声反驳，“他同情敌人，根本就是我军的叛徒！”
“对！叛徒！这么做还不如当初那群逃兵呢！”
有人听见了这话，脸红心虚地走远了些……
往昔的逃兵们当时受了军法惩罚，现在都被分散在各营，日日受到战友不出声的暗中监督，早已没有了逃跑的胆量，但也没有上战场杀敌的骁勇……
当时，他们本要在烈将军的强烈提议下被就地处决，以儆效尤，可是芙蓉公主及时出现，用她半路抓到的一个羿国少年为靶子，训练他们这群逃兵的勇气和胆量。
回想起芙蓉公主辛辣的训练手段，逃兵之一的老贺还会不受控制地哆嗦。
梁炽羽抓到的羿国少年天生一双幽绿的瞳孔，宛若大漠中的野狼一般。她派人将昏迷的羿国少年用铁铐铁链牢牢锁住四肢，拴在崖边。
准备妥当后，梁炽羽下令用热水泼醒绿瞳少年，并准备了一块血淋淋的生马肉在其面前。
绿瞳少年骨瘦如柴，挣扎着爬了起来。大概是闻到了血腥味，他浑身发抖，喉咙里发出嘶嘶地低吼，以黑乎乎的手扒拉着冻硬的土地，一点点向肉靠近。
就在他离食物只有一臂之距时，梁炽羽猛地一甩长鞭，鞭子如毒舌的信子一般，夹带着抽出的火星子，重重舔舐了少年人的肩背。
强力和剧烈的疼痛让少年人顿时如同垮塌的山崖般，猛然向左侧歪倒。他在地上打滚，却依旧没有发出叫声，唯有喉咙里一阵阵的呼气声，像饿极了的狼。
彼时，老贺就猜想，这少年人应该是个哑巴，否则就算是在军中受过训练的军人也不一定能挨得起梁炽羽这一鞭子。
“看到了吗？他们吃肉又如何？在我们的武器下还不是孱弱如鼠？”梁炽羽是看着排成三列的逃兵们说出的这话，而逃兵们都低着头，不敢和公主对视。
“都给我把头抬起来！”梁炽羽喝道，“从今日开始，他就是你们这一队人的训练对象，我要求你们每个人单枪匹马地对付他，不能让他死，但也永远不让他吃到肉！听明白了吗！”
梁炽羽对逃兵们的特殊训练就从那一天开始了。
然而，她对于那个羿国少年的利用还不仅局限于此。
应烈将军要求，梁炽羽同意让他们那一支军队在出征杀敌时，带上被俘虏的羿国少年。他被当成棋子似的，高高吊挂在大军后方的空地上。
看着一个个因为同伴被俘而红了眼、急了心的羿国战将，烈将军热血沸腾，率军酣战两天一夜，歼灭羿国二千余兵力。
一时间，战场上满是死尸，天似乎都被雪所染红。
那个羿国少年直愣愣地睁着眼，看着满目疮痍，张着嘴，形如死人。
烈将军将他重新带回魏军大营，让他听着他们的笑声骂声，甚至还有一员副将运回一具羿国士兵的尸体，狰狞地笑着让羿国少年将自己的同胞当成食物……
老贺目睹了少年的头被摁向那羿国士兵身躯的一幕，他本能地想躲开，但是却被训练他的军将勒令停下，强迫他生生看着。
收拾杂物的老贺收回了思绪，看向愈发群情汹涌的那群人，走得更远了些。
“大将军该不是在包庇自己人吧？”烈将军终于逮着一个合适的机会，把憋在心里都发苦了的话说了出口。
七嘴八舌的众兵安静了不少，人人将目光重新聚集在沈鸿禹身上。
“看来只有惩罚才能让烈将军长点记性。”沈鸿禹冷冷勾唇，“回你自己的营帐去！未得我的授命，你一步也不准离开营帐！再扰乱军心，搬弄是非，就撤回城中去！”
“大将军！……”有人试图求情。
沈鸿禹沉着脸扫过那人一眼，对方不由心中一颤，要说的话也没敢说出口。
他不再理会余下后续，由柳承陪着回自己营帐去了。
梁炽羽深深看了还跪着没换过姿势——甚至动都没有动一下的谷生，最终扭头追沈鸿禹而去。
烈将军再如何不服气也还是要遵从军纪。
走过谷生身边时，他狠狠踹了谷生一脚。
站在离谷生还有一人之隔处的李嵩都能分明听见谷生身上骨头咔地一响。
惊心动魄。
其余不少士兵虽然没有上前来打谷生，却也以冷哼、白眼、咒骂、讥讽等等方式，极尽可能地表达了自己对谷生的厌恶、排斥与憎恨。
等多数人都散了，零星二三人扶起疼得脸都变青了的谷生，向自己的营帐而去。
李嵩想了想，还是默默跟上了。
谷生的肩部被烈将军踹伤，需要复位修养。有熟悉的军医前来帮忙处理完毕，什么也没说，只叹了一口气后，提着药箱走了。
谷生和李嵩隔着一盆炭火，面对面而坐。两人眼中都只有跃动的火苗，仿佛时间在这一刻被外边的寒风吹得冻住。
“你不欠我什么，今天不应该站出来的。”谷生低低地说道。
少年的下巴上冒出了青色的胡茬，这让他看上去更加成熟了些。
李嵩皱眉笑了笑，笑的比哭的还难看，“我一个厨子，要杀要剐，那不是随他们的便嘛，也不会造成多大损失。你不同，你是能打仗的人……”
“让你这个说法，能打仗的是人，不能打仗的人都该死喽？让我们这么辛辛苦苦浴血奋战在前线，为的是什么？是我们自己吗？还是为了我们身后那些没有能力打仗的人？”谷生小幅度地尝试活动自己的肩膀，哪怕一丝丝的牵痛也让现在的他难以承受。
李嵩看着少年人微微弓起的眉毛，不再硬笑。他想了半天，还是长舒了口气说道：“你有理，我说不过你。但我们这是把为难的事全都留给大将军了啊……”
没有人说话，唯有熊熊燃烧的篝火堆里时不时发出木枝被烧断的噼里啪啦声。
谷生双手都被捆着背在身后，以单膝而跪的姿势跪向面前的几位将军。
“说！——你为什么要讨好俘虏！”烈将军当众叱问道。
四周围，魏军士兵围成一个大半圆，数百目光静静地盯着下跪的谷生，每个人眼中闪烁的颜色都不同，相同的是他们都在等谷生回答烈将军的问题。
可是谷生没抬头也没说话。
“怎么，你这是藐视本将军吗？”烈将军恨恨地啐了一口。
他知道这小子是沈鸿禹的家兵。
虽然沈大将军从来没有给谷生任何特殊优待，且谷生的军功都是自己一刀一枪亲手挣回来的，可免不了总有人看不惯他和沈大将军的这层关系。
如果不是梁炽羽在，烈将军必然已经说出更加难听的话来。
梁炽羽也想知道谷生的想法，毕竟这个少年是她亲手从俘虏牢笼旁抓回来的。
眼下看到谷生一言不发，不解释，也不为自己辩解，陡然就记起了曾经不止一次和她进行唇枪舌战的祁璐。
“你想背叛魏国吗？”梁炽羽眼神凌厉地问道。
谷生依旧不说话。
“让一让！大将军来了！”人群外围有人喊道。
烈将军嗤的一笑，眼中歹意更盛，“公主，此事非同小可，还请公主秉公处理！”
沈鸿禹从人群开出的口子里走入这个半圆之内，没有看跪着的谷生，却是侧过头，对身后的人说道，“你要说的，现在可以说了。”
话音落，李嵩从他背后走出，双手在身前握紧，半低着头。
“东西是我叫谷生送的，不关他的事。”
说出来，心里就顺坦了，李嵩吐了口气，释然一笑。
谷生愤恨地扭过头，语气却是冷冰冰的，“你以为你是谁？有那个本事能叫得动我？”
李嵩着急皱眉，“你这小子怎么这么倔呢？这件事情我一人做事一人当，不能让你被大家误会！”
“大家没有误会。”谷生干脆地接过话道，“送给他的肉的确是我从你那儿拿的，但想做这件事情的人是我，去做这件事情的人也是我。”
“可笑至极！”烈将军拔高声量斥骂道，“给敌军的俘虏送你居然还说的这么理直气壮，你他娘的还记不记得自己是哪国人？！记不记得自己吃的是哪国的军饷？！本将军倒是要看看你是哪只胳膊肘在往外拐，这种没用的胳膊——趁早卸了！”
烈将军这是挑明了一定要惩治谷生啊……大将军会怎么做呢？
众兵的目光若有似无地瞟向沈鸿禹的方向，只见他绕过李嵩，又绕过谷生，最终在芙蓉公主面前站定。
“我治军无方，才会闹出这些事来，公主若觉得应当惩罚，请先从我罚起。”沈鸿禹沉稳道。
烈将军在旁边极其不屑地翻了个大白眼。
罚你？明明知道公主心系于你，就咬定公主必然不会拿你开刀……男子汉大丈夫，却这般的恃宠生娇，真是恬不知耻！
而梁炽羽也确实因为沈鸿禹的这句话，柔化了目光。
她说：“他人之过应由他人自己承担，大将军不必过于自责。”
“既然公主愿意信任于我，那我就继续竭尽所能，治理我军，待战后回京，我再向陛下请罪。”沈鸿禹朝梁炽羽微微颔首，继而转移目光看向站在梁炽羽身旁的烈将军，“烈将军越俎代庖，乱我军纪，按律该罚，但念在是初犯，我可以不计较。”
被点到名的烈将军先是怔愣了下，还以为是自己听错了。当看到底下众兵都望向自己时，饱经益州寒霜的脸瞬间变得更加通红，在火光的照射下，宛若一块新鲜猪肝。
“至于谷生，刚刚立了功，立马又犯了错，暂时算你以功抵过，这次就这样算了。”
沈鸿禹话音刚落，军中便立即有人大声反驳，“他同情敌人，根本就是我军的叛徒！”
“对！叛徒！这么做还不如当初那群逃兵呢！”
有人听见了这话，脸红心虚地走远了些……
往昔的逃兵们当时受了军法惩罚，现在都被分散在各营，日日受到战友不出声的暗中监督，早已没有了逃跑的胆量，但也没有上战场杀敌的骁勇……
当时，他们本要在烈将军的强烈提议下被就地处决，以儆效尤，可是芙蓉公主及时出现，用她半路抓到的一个羿国少年为靶子，训练他们这群逃兵的勇气和胆量。
回想起芙蓉公主辛辣的训练手段，逃兵之一的老贺还会不受控制地哆嗦。
梁炽羽抓到的羿国少年天生一双幽绿的瞳孔，宛若大漠中的野狼一般。她派人将昏迷的羿国少年用铁铐铁链牢牢锁住四肢，拴在崖边。
准备妥当后，梁炽羽下令用热水泼醒绿瞳少年，并准备了一块血淋淋的生马肉在其面前。
绿瞳少年骨瘦如柴，挣扎着爬了起来。大概是闻到了血腥味，他浑身发抖，喉咙里发出嘶嘶地低吼，以黑乎乎的手扒拉着冻硬的土地，一点点向肉靠近。
就在他离食物只有一臂之距时，梁炽羽猛地一甩长鞭，鞭子如毒舌的信子一般，夹带着抽出的火星子，重重舔舐了少年人的肩背。
强力和剧烈的疼痛让少年人顿时如同垮塌的山崖般，猛然向左侧歪倒。他在地上打滚，却依旧没有发出叫声，唯有喉咙里一阵阵的呼气声，像饿极了的狼。
彼时，老贺就猜想，这少年人应该是个哑巴，否则就算是在军中受过训练的军人也不一定能挨得起梁炽羽这一鞭子。
“看到了吗？他们吃肉又如何？在我们的武器下还不是孱弱如鼠？”梁炽羽是看着排成三列的逃兵们说出的这话，而逃兵们都低着头，不敢和公主对视。
“都给我把头抬起来！”梁炽羽喝道，“从今日开始，他就是你们这一队人的训练对象，我要求你们每个人单枪匹马地对付他，不能让他死，但也永远不让他吃到肉！听明白了吗！”
梁炽羽对逃兵们的特殊训练就从那一天开始了。
然而，她对于那个羿国少年的利用还不仅局限于此。
应烈将军要求，梁炽羽同意让他们那一支军队在出征杀敌时，带上被俘虏的羿国少年。他被当成棋子似的，高高吊挂在大军后方的空地上。
看着一个个因为同伴被俘而红了眼、急了心的羿国战将，烈将军热血沸腾，率军酣战两天一夜，歼灭羿国二千余兵力。
一时间，战场上满是死尸，天似乎都被雪所染红。
那个羿国少年直愣愣地睁着眼，看着满目疮痍，张着嘴，形如死人。
烈将军将他重新带回魏军大营，让他听着他们的笑声骂声，甚至还有一员副将运回一具羿国士兵的尸体，狰狞地笑着让羿国少年将自己的同胞当成食物……
老贺目睹了少年的头被摁向那羿国士兵身躯的一幕，他本能地想躲开，但是却被训练他的军将勒令停下，强迫他生生看着。
收拾杂物的老贺收回了思绪，看向愈发群情汹涌的那群人，走得更远了些。
“大将军该不是在包庇自己人吧？”烈将军终于逮着一个合适的机会，把憋在心里都发苦了的话说了出口。
七嘴八舌的众兵安静了不少，人人将目光重新聚集在沈鸿禹身上。
“看来只有惩罚才能让烈将军长点记性。”沈鸿禹冷冷勾唇，“回你自己的营帐去！未得我的授命，你一步也不准离开营帐！再扰乱军心，搬弄是非，就撤回城中去！”
“大将军！……”有人试图求情。
沈鸿禹沉着脸扫过那人一眼，对方不由心中一颤，要说的话也没敢说出口。
他不再理会余下后续，由柳承陪着回自己营帐去了。
梁炽羽深深看了还跪着没换过姿势——甚至动都没有动一下的谷生，最终扭头追沈鸿禹而去。
烈将军再如何不服气也还是要遵从军纪。
走过谷生身边时，他狠狠踹了谷生一脚。
站在离谷生还有一人之隔处的李嵩都能分明听见谷生身上骨头咔地一响。
惊心动魄。
其余不少士兵虽然没有上前来打谷生，却也以冷哼、白眼、咒骂、讥讽等等方式，极尽可能地表达了自己对谷生的厌恶、排斥与憎恨。
等多数人都散了，零星二三人扶起疼得脸都变青了的谷生，向自己的营帐而去。
李嵩想了想，还是默默跟上了。
谷生的肩部被烈将军踹伤，需要复位修养。有熟悉的军医前来帮忙处理完毕，什么也没说，只叹了一口气后，提着药箱走了。
谷生和李嵩隔着一盆炭火，面对面而坐。两人眼中都只有跃动的火苗，仿佛时间在这一刻被外边的寒风吹得冻住。
“你不欠我什么，今天不应该站出来的。”谷生低低地说道。
少年的下巴上冒出了青色的胡茬，这让他看上去更加成熟了些。
李嵩皱眉笑了笑，笑的比哭的还难看，“我一个厨子，要杀要剐，那不是随他们的便嘛，也不会造成多大损失。你不同，你是能打仗的人……”
“让你这个说法，能打仗的是人，不能打仗的人都该死喽？让我们这么辛辛苦苦浴血奋战在前线，为的是什么？是我们自己吗？还是为了我们身后那些没有能力打仗的人？”谷生小幅度地尝试活动自己的肩膀，哪怕一丝丝的牵痛也让现在的他难以承受。
李嵩看着少年人微微弓起的眉毛，不再硬笑。他想了半天，还是长舒了口气说道：“你有理，我说不过你。但我们这是把为难的事全都留给大将军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