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好了！咱们店着火了！”
菱芳姨母惊慌失措地大叫了几声，包子阿娘忙把驴车停到店门口，只见胡饼店里的客人早跑了一干二净，安平大叔和霍飞、叶三几个正急吼吼地往水井那边挑水救火。
“……做糕点的女师傅呢？！”
店内火光冲天，包子阿娘惨白着脸清点了一下逃出来的伙计们，忽然发现刚招来不久的点心师傅不见踪影。
“没看见啊！我们逃出来的时候就没见她！”
霍飞提着水匆匆回了一句，冲到浓烟滚滚的店门口就是一顿猛浇，然而火势太大，火光和浓烟几乎吞噬了整个胡饼店，并且有开始往隔壁店铺蔓延的危险趋势！
包子阿娘直着眼喃喃道：“糟了！沈师傅不会困在里面了吧？外面都没看见她啊……”
“走水啦！走水啦！大家快来救火啊——”
整条街上的人登时乱作一团，菱芳姨母见状，忙撩起袖子去水井边帮忙提水。
谷雨也想过去帮忙，不料她才跑出三五步远，就听安平大叔在门口大吼道：“玉兰！危险！”
“阿娘！”
谷雨回头，只见包子阿娘顶着件湿衣服，从街上绕路，飞快地冲进了后厨！
——刚才她在问糕点师傅，难道是怕糕点师傅还困在里面？！
现在火势越来越猛，万一房梁屋柱子什么的被烧断了……小混混不敢再想下去，她赶紧拨动两条小短腿，直往包子阿娘的进去的方向跟去。
“小雨！你怎么也进去了！快回来！快回来啊！”
王安平一见陈玉兰母女都进去了，顿时吓得不行——这么大的火，人家都往外跑，怎么这对母女偏偏要往里头送呢？！
他心里急的跟热锅上的蚂蚁似的，看着火越来越大，他索性把手边的整桶水从头往脚一浇，然后整个人湿淋淋地也冲了进去。
“沈师傅！沈师傅！”
陈玉兰跌跌撞撞冲进后厨门内，只见灶台附近的备用柴火烧得正旺，这会儿整个后厨都的空气都是滚烫的。
眼睛被烟熏得直流泪，她捂住口鼻，正想过去案板那边看看沈师傅有没有晕倒在角落里……忽然一道身影从案板底下窜了出来，直往厨房窗口奔去！
“沈师傅？！”
陈玉兰惊叫了一声，以为沈师傅要爬窗户自救，可是当她眯眼仔细看那黑影时，却发现黑影的身形比沈师傅高壮了许多，完全不像是一个瘦弱妇人的体型。
那黑影也察觉到了陈玉兰的存在，他一回头，包裹着严实黑布的脸上，一双阴毒的桃花眼顿时就死死地盯住了陈玉兰。
“来富？！”
看到那双熟悉的眼睛，陈玉兰又惊又喜，她的心跳霎时加快，不由自主就想朝那人奔过去，去揭开他面上的那块黑布——他还活着？！他还活着！
“站住！你这贱人！”
黑衣人恼怒地咆哮了起来，那声音浑厚低哑，却是和陈玉兰心心念念的张来富声音完全不同。
陈玉兰懵了，她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地看着黑衣人。
而黑衣人这时候也在眯着眼打量她。
他的眼神仿佛一条冰冷的毒蛇迅速缠绕上陈玉兰的身体，她被看得浑身不由一哆嗦，那黑衣人快速从窗户上跳了下来，边走边从腰间掏出一把寒光闪闪的匕首。
“你！……你要做什么？！”
巨大的危险来临，陈玉兰本能地往后直退。
黑衣人眯眼冷笑，挥着匕首眼露杀机，然而，就在两人之间的距离还有三丈远的时候，谷雨和王安平的身影从陈玉兰身后闪了出来。
“你是什么人？！”
王安平一见里头的情景就觉得不对劲，他立马从附近捞起一条板凳，冲到陈玉兰面前将他护在身后。
黑衣人用探究的眼光在王安平身上看了一眼，又看看他身后的陈玉兰和谷雨，眼中渐渐充满嘲弄的神情。
“贱人……”
黑衣人低声骂了一句，恨恨地将手上的匕首往陈玉兰身上飞去，他眼中杀气深浓，大有将眼前的三人全部灭口的意图。
谷雨见状，气得一双小桃花眼瞪得溜圆：“妹的哪来的神经病！敢动我阿娘——你先去死吧！”
暴怒之中谷雨力大无穷，拖着包子阿娘和王安平往地上一避，堪堪躲开了匕首攻击。
黑衣人一击不成，登时火大，就想赤手空拳上去打，不想谷雨也不是吃素的，黑衣人还没动手，眼前已经飞来一大片还没来得及上蒸锅的生粉团。
“噼噼啪啪……”
“咳咳，安平大叔，快用板凳打他！”
谷雨被烟熏得小眼通红，她一边胡乱从案板上抓起生粉团往黑衣人门面砸去，一边招呼安平大叔动手。
生粉团子没什么攻击力，只能暂时拖住黑衣人一会。
黑衣人听见谷雨让王安平来打他，不由露出一个无比轻蔑的眼神来——像他这种在战场上经过几度殊死拼杀存活下来的人，怎么可能输给区区一个文弱汉子，还有手无缚鸡之力的小孩？
眼前的三条人命黑衣人志在必得，片刻之间，一个完美的谋杀计划已经在他脑海中形成~
“啪啦……砰！”
谁料人算不如天算，就在黑衣人准备动手的时候，厨房上被烧断的一根屋梁啪地落了下来，狠狠往黑衣人门面上砸去！
“啊！……”
黑衣人侧身一躲，还是被砸中了背部。他痛叫一声，回头见三五个救火的街坊邻居披着湿透的棉被闯了进来，他知道失了时机，忙忍痛从纵身跃出窗口，飞到屋顶上逃匿而去。
*
点心师傅沈氏果然在案板下，她被救出的时候，身上穿着包子阿娘常穿的那件深蓝色罩衫，背后被人刺了数刀，刀刀都直奔要害。
众人急忙把沈氏抬去医馆救治，折腾了数月才捡回她一条命来。
大夫说沈氏失血过多，又伤了几处大要害，能活命已经万幸，只是以后都不能做重活了，得在家好生养着。
包子阿娘把菱芳姨母还她的三十几两银子全部给了沈氏，嘱咐她先在家安心养身体。
受伤的伙计包子阿娘尽力医治照顾，倒塌的门店可以重新建立，可是关于失火那天的蹊跷事情，包子阿娘心中久久不能释怀。
后来谷雨又休假回家，就听见包子阿娘与菱芳姨母说：“那天我真的看到了！就是来富的眼睛……没有错！我不会认错他的眼睛……”
“唉，玉兰姐你就别再想着这事了！”
菱芳姨母一点都不相信她的样子：“他已经死了。那天火势大，你在里头呛了不少烟，说不定当时迷糊了呢！”
“不！不是的！我真的看到他了！只是那人的声音，不太像……”
“哎呀玉兰姐，你就别吓我了！我肯定那不是来富哥，他走了那么久，不至于到现在才还魂啊——保不齐是附近那些嫉妒咱们店生意好的，想使阴招弄死你呢！那天沈师傅碰巧穿了你的罩衫，凶徒便错把她认成了你……对对对，一定是这样没错！幸好沈师傅和你都没事，咱们现在齐心协力，又把店给开回来了！”
菱芳姨母笑道：“不仅开回来，咱们还要继续红红火火地把生意做下去！气死那些眼红的！”
瞧着菱芳姨母乐观的笑容，谷雨也跟着笑劝道：“是啊阿娘，如果真是爹爹的话，怎么会想要伤害您呢？他要是活着，一定是来找咱们团聚呀！”
包子阿娘听完，觉得谷雨说得没错，可是一想到那天看到的眼睛，心里又纠结不已。
霍飞和叶三说起火灾还心有余悸，安平大叔平日不怎么说话的人，这时候倒破天荒直视着包子阿娘道：“玉兰，以后你千万别做危险的事情了，那天火那么大……你要是真出了事……”
“真出了事你打算怎么办？”
听到菱芳姨母打趣他，安平大叔腾地一下就红了脸，转过脸去擦起了桌子：“那……那我这活就干不了了！”
大伙儿一听，顿时哄然大笑起来，直把包子阿娘和安平大叔笑得双双羞红了脸。
*
西市纵火案烧了差不多半条街，大大地惊动了官府，纵火者逍遥法外，查了个把月都没什么大线索。
案子逐级上报，很快就呈到了皇帝的眼皮子底下。
庄严华丽的太极殿内，皇帝问太子道：“西市纵火案烧了半条街，伤百姓数十人，根据商贩口供，纵火是有人蓄意为之。堂堂天子脚下，发生如此恶劣之事，官府追查了一月有余，竟没能将纵火者缉拿归案……太子，你说说，如果你是朕，你会如何处理此案？”
太子闻言，忙战战兢兢走到殿中站定，垂头道：“回禀父皇，如果……如果是儿臣做主，一定命令主审官员严加审讯，让他把涉案人等一并关押起来，严刑审讯——小小的一个纵火案都审不好，要他们这些当官的何用？！”
“如果严刑逼供也没有结果呢？”
“额，那就……那就……”
太子犹豫了一会，忽然眼前一亮，咧嘴笑道：“那就把他们全部革职查办！他们无能，换一批人来审不就好了！”
“朕看是你无能才对！”
听完太子的回答，御座上蓦地传来一道严厉的声音：“照你的做法，那大秦得有多少官员要换？你可知，因为一个案件进展不顺就换人，会使官场上产生多大的动荡？！作为大秦的储君，太子处事，就是这么鲁莽草率的么？！”
“儿臣不敢……儿臣知罪！请父皇息怒！”
太子面上的笑容立马换成了哭丧脸，他忙匍匐着身子跪在地上，朝着御座上的皇帝磕头认错。
“老二，你说说，倘若是你在朕这个位子，你会怎么做呢？”
李元宰看了一眼跪在他边上的草包大哥，面色谦和道：“儿臣年幼，不敢妄议。”
“此处就咱们父子三人，老二但说无妨。”
李元宰知道是推不过了，只好朝皇帝躬了躬身，张开小嘴缓缓道：
“儿臣听太傅说过，审查案子，是大理寺和刑部的事情；为百姓主持公道，让他们安居乐业却是天子的职责。西市纵火案烧了半条街，伤了不少百姓……儿臣觉得，父皇应该先保护您的百姓，派遣护卫队加强西市的治安巡逻，防止坏人再次作案。这样在抓到坏人之前，百姓们才不会继续担惊受怕。”
菱芳姨母惊慌失措地大叫了几声，包子阿娘忙把驴车停到店门口，只见胡饼店里的客人早跑了一干二净，安平大叔和霍飞、叶三几个正急吼吼地往水井那边挑水救火。
“……做糕点的女师傅呢？！”
店内火光冲天，包子阿娘惨白着脸清点了一下逃出来的伙计们，忽然发现刚招来不久的点心师傅不见踪影。
“没看见啊！我们逃出来的时候就没见她！”
霍飞提着水匆匆回了一句，冲到浓烟滚滚的店门口就是一顿猛浇，然而火势太大，火光和浓烟几乎吞噬了整个胡饼店，并且有开始往隔壁店铺蔓延的危险趋势！
包子阿娘直着眼喃喃道：“糟了！沈师傅不会困在里面了吧？外面都没看见她啊……”
“走水啦！走水啦！大家快来救火啊——”
整条街上的人登时乱作一团，菱芳姨母见状，忙撩起袖子去水井边帮忙提水。
谷雨也想过去帮忙，不料她才跑出三五步远，就听安平大叔在门口大吼道：“玉兰！危险！”
“阿娘！”
谷雨回头，只见包子阿娘顶着件湿衣服，从街上绕路，飞快地冲进了后厨！
——刚才她在问糕点师傅，难道是怕糕点师傅还困在里面？！
现在火势越来越猛，万一房梁屋柱子什么的被烧断了……小混混不敢再想下去，她赶紧拨动两条小短腿，直往包子阿娘的进去的方向跟去。
“小雨！你怎么也进去了！快回来！快回来啊！”
王安平一见陈玉兰母女都进去了，顿时吓得不行——这么大的火，人家都往外跑，怎么这对母女偏偏要往里头送呢？！
他心里急的跟热锅上的蚂蚁似的，看着火越来越大，他索性把手边的整桶水从头往脚一浇，然后整个人湿淋淋地也冲了进去。
“沈师傅！沈师傅！”
陈玉兰跌跌撞撞冲进后厨门内，只见灶台附近的备用柴火烧得正旺，这会儿整个后厨都的空气都是滚烫的。
眼睛被烟熏得直流泪，她捂住口鼻，正想过去案板那边看看沈师傅有没有晕倒在角落里……忽然一道身影从案板底下窜了出来，直往厨房窗口奔去！
“沈师傅？！”
陈玉兰惊叫了一声，以为沈师傅要爬窗户自救，可是当她眯眼仔细看那黑影时，却发现黑影的身形比沈师傅高壮了许多，完全不像是一个瘦弱妇人的体型。
那黑影也察觉到了陈玉兰的存在，他一回头，包裹着严实黑布的脸上，一双阴毒的桃花眼顿时就死死地盯住了陈玉兰。
“来富？！”
看到那双熟悉的眼睛，陈玉兰又惊又喜，她的心跳霎时加快，不由自主就想朝那人奔过去，去揭开他面上的那块黑布——他还活着？！他还活着！
“站住！你这贱人！”
黑衣人恼怒地咆哮了起来，那声音浑厚低哑，却是和陈玉兰心心念念的张来富声音完全不同。
陈玉兰懵了，她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地看着黑衣人。
而黑衣人这时候也在眯着眼打量她。
他的眼神仿佛一条冰冷的毒蛇迅速缠绕上陈玉兰的身体，她被看得浑身不由一哆嗦，那黑衣人快速从窗户上跳了下来，边走边从腰间掏出一把寒光闪闪的匕首。
“你！……你要做什么？！”
巨大的危险来临，陈玉兰本能地往后直退。
黑衣人眯眼冷笑，挥着匕首眼露杀机，然而，就在两人之间的距离还有三丈远的时候，谷雨和王安平的身影从陈玉兰身后闪了出来。
“你是什么人？！”
王安平一见里头的情景就觉得不对劲，他立马从附近捞起一条板凳，冲到陈玉兰面前将他护在身后。
黑衣人用探究的眼光在王安平身上看了一眼，又看看他身后的陈玉兰和谷雨，眼中渐渐充满嘲弄的神情。
“贱人……”
黑衣人低声骂了一句，恨恨地将手上的匕首往陈玉兰身上飞去，他眼中杀气深浓，大有将眼前的三人全部灭口的意图。
谷雨见状，气得一双小桃花眼瞪得溜圆：“妹的哪来的神经病！敢动我阿娘——你先去死吧！”
暴怒之中谷雨力大无穷，拖着包子阿娘和王安平往地上一避，堪堪躲开了匕首攻击。
黑衣人一击不成，登时火大，就想赤手空拳上去打，不想谷雨也不是吃素的，黑衣人还没动手，眼前已经飞来一大片还没来得及上蒸锅的生粉团。
“噼噼啪啪……”
“咳咳，安平大叔，快用板凳打他！”
谷雨被烟熏得小眼通红，她一边胡乱从案板上抓起生粉团往黑衣人门面砸去，一边招呼安平大叔动手。
生粉团子没什么攻击力，只能暂时拖住黑衣人一会。
黑衣人听见谷雨让王安平来打他，不由露出一个无比轻蔑的眼神来——像他这种在战场上经过几度殊死拼杀存活下来的人，怎么可能输给区区一个文弱汉子，还有手无缚鸡之力的小孩？
眼前的三条人命黑衣人志在必得，片刻之间，一个完美的谋杀计划已经在他脑海中形成~
“啪啦……砰！”
谁料人算不如天算，就在黑衣人准备动手的时候，厨房上被烧断的一根屋梁啪地落了下来，狠狠往黑衣人门面上砸去！
“啊！……”
黑衣人侧身一躲，还是被砸中了背部。他痛叫一声，回头见三五个救火的街坊邻居披着湿透的棉被闯了进来，他知道失了时机，忙忍痛从纵身跃出窗口，飞到屋顶上逃匿而去。
*
点心师傅沈氏果然在案板下，她被救出的时候，身上穿着包子阿娘常穿的那件深蓝色罩衫，背后被人刺了数刀，刀刀都直奔要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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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夫说沈氏失血过多，又伤了几处大要害，能活命已经万幸，只是以后都不能做重活了，得在家好生养着。
包子阿娘把菱芳姨母还她的三十几两银子全部给了沈氏，嘱咐她先在家安心养身体。
受伤的伙计包子阿娘尽力医治照顾，倒塌的门店可以重新建立，可是关于失火那天的蹊跷事情，包子阿娘心中久久不能释怀。
后来谷雨又休假回家，就听见包子阿娘与菱芳姨母说：“那天我真的看到了！就是来富的眼睛……没有错！我不会认错他的眼睛……”
“唉，玉兰姐你就别再想着这事了！”
菱芳姨母一点都不相信她的样子：“他已经死了。那天火势大，你在里头呛了不少烟，说不定当时迷糊了呢！”
“不！不是的！我真的看到他了！只是那人的声音，不太像……”
“哎呀玉兰姐，你就别吓我了！我肯定那不是来富哥，他走了那么久，不至于到现在才还魂啊——保不齐是附近那些嫉妒咱们店生意好的，想使阴招弄死你呢！那天沈师傅碰巧穿了你的罩衫，凶徒便错把她认成了你……对对对，一定是这样没错！幸好沈师傅和你都没事，咱们现在齐心协力，又把店给开回来了！”
菱芳姨母笑道：“不仅开回来，咱们还要继续红红火火地把生意做下去！气死那些眼红的！”
瞧着菱芳姨母乐观的笑容，谷雨也跟着笑劝道：“是啊阿娘，如果真是爹爹的话，怎么会想要伤害您呢？他要是活着，一定是来找咱们团聚呀！”
包子阿娘听完，觉得谷雨说得没错，可是一想到那天看到的眼睛，心里又纠结不已。
霍飞和叶三说起火灾还心有余悸，安平大叔平日不怎么说话的人，这时候倒破天荒直视着包子阿娘道：“玉兰，以后你千万别做危险的事情了，那天火那么大……你要是真出了事……”
“真出了事你打算怎么办？”
听到菱芳姨母打趣他，安平大叔腾地一下就红了脸，转过脸去擦起了桌子：“那……那我这活就干不了了！”
大伙儿一听，顿时哄然大笑起来，直把包子阿娘和安平大叔笑得双双羞红了脸。
*
西市纵火案烧了差不多半条街，大大地惊动了官府，纵火者逍遥法外，查了个把月都没什么大线索。
案子逐级上报，很快就呈到了皇帝的眼皮子底下。
庄严华丽的太极殿内，皇帝问太子道：“西市纵火案烧了半条街，伤百姓数十人，根据商贩口供，纵火是有人蓄意为之。堂堂天子脚下，发生如此恶劣之事，官府追查了一月有余，竟没能将纵火者缉拿归案……太子，你说说，如果你是朕，你会如何处理此案？”
太子闻言，忙战战兢兢走到殿中站定，垂头道：“回禀父皇，如果……如果是儿臣做主，一定命令主审官员严加审讯，让他把涉案人等一并关押起来，严刑审讯——小小的一个纵火案都审不好，要他们这些当官的何用？！”
“如果严刑逼供也没有结果呢？”
“额，那就……那就……”
太子犹豫了一会，忽然眼前一亮，咧嘴笑道：“那就把他们全部革职查办！他们无能，换一批人来审不就好了！”
“朕看是你无能才对！”
听完太子的回答，御座上蓦地传来一道严厉的声音：“照你的做法，那大秦得有多少官员要换？你可知，因为一个案件进展不顺就换人，会使官场上产生多大的动荡？！作为大秦的储君，太子处事，就是这么鲁莽草率的么？！”
“儿臣不敢……儿臣知罪！请父皇息怒！”
太子面上的笑容立马换成了哭丧脸，他忙匍匐着身子跪在地上，朝着御座上的皇帝磕头认错。
“老二，你说说，倘若是你在朕这个位子，你会怎么做呢？”
李元宰看了一眼跪在他边上的草包大哥，面色谦和道：“儿臣年幼，不敢妄议。”
“此处就咱们父子三人，老二但说无妨。”
李元宰知道是推不过了，只好朝皇帝躬了躬身，张开小嘴缓缓道：
“儿臣听太傅说过，审查案子，是大理寺和刑部的事情；为百姓主持公道，让他们安居乐业却是天子的职责。西市纵火案烧了半条街，伤了不少百姓……儿臣觉得，父皇应该先保护您的百姓，派遣护卫队加强西市的治安巡逻，防止坏人再次作案。这样在抓到坏人之前，百姓们才不会继续担惊受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