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这话一出，明显是不想谈这门亲事的节奏~
原本在正堂里没什么存在感的霍飞和张如意闻言，均是浑身一震——霍飞是被气的，张如意则是低着头看不清表情，不知此时是在害怕还是难过。
“菊花，一万两银子太多些吧？霍飞虽然是我店里的掌柜，可就算他不吃不喝，把这些年所有的工钱和红利算上，也凑不出这么多银子来啊！”
包子阿娘皱着眉头替霍飞说话，不说乡下，就是长安城里的百姓娶亲，那也不可能要这么多聘礼的！
根据她了解的，长安城内寻常百姓求亲，百两银子级别的聘礼已经是不错；至于乡下村里的就更少了！别的不说，就说吴菊花自己当年成亲那会儿，陈玉兰知道老张家也不过凑了三十两银子的聘礼过去……
现在吴菊花张口就要霍飞一万两银子做聘礼，那不是狮子大开口是什么？！
“哟，既然如此，那这门亲事还是以后再说吧。”
吴菊花自以为占了上风，洋洋得意道：“反正我们如意回了绿水村，照样有大把的人来提亲，到时候我们挑个最好的，风风光光地把如意嫁出去！”
“伯母别这样！咱们有话好好说嘛！”
包子阿娘毕竟只是个过场面的长辈，说到底，这门亲事的决定权还是在霍飞自己手里。
眼见霍飞被吴菊花弄得慌了神，包子阿娘起身说：“菊花，一万两不是小数目。霍飞十几岁来长安自力更生，到今天也不容易，他是个好孩子，是真心想求娶你家如意的。我敢担保，要是如意嫁了他，他一定会待如意好的……你看看这聘礼的数目，是不是可以再商量一下？”
“不行！我家如意就值这个价！你们要诚心想娶她，一万两白银，一两也不能少！三天，三天之内我看不到银子，我就带我们如意回乡下去！”
吴菊花吃定了陈玉兰心软，到时候霍飞凑不齐银子，求到陈玉兰家里，她能不帮这个忙？
听吴菊花这么说，明显是在为难霍飞了，包子阿娘有些着恼：“既然一时半会定不下来，那今天就到此为止吧，我铺子里还有事，就不奉陪了。”
霍飞忙望着包子阿娘喊道：“伯母……”
包子阿娘冲他微微摇头，表示爱莫能助。
边上谷雨也跟着站起身来，对霍飞眨眨眼道：“霍飞，我二婶和如意好不容易来长安一趟，你赶紧带她们出去好好玩玩啊！”
吴菊花听出来谷雨是在赶人了，她撅着大嘴冷笑道：“如意！咱们走！”
说罢拉着张如意气呼呼往外走，一场议亲会谈就此不欢而散。
“大小姐！……你干嘛一进来就和她斗嘴呢！”
眼看着张如意被拉出了正堂，霍飞哭丧着脸埋怨起谷雨来：“你就不能让她一让么！等我成了亲，你要和她怎么吵都无所谓！”
“你个见色忘友的木乃伊兔！你明明知道我们母子三个和老张家的人不共戴天！你还把人领到我家来——你说说，你安的是什么心？！”
“我没办法啊！在长安城里就你阿娘给我保媒最合适！难不成我找安平大叔给我保媒不成？”
霍飞忧伤道：“现在好了，你二婶被你一气，把如意也给带走了……我可怎么办啊！”
“傻霍飞，我们家对她们不好，这个时候你对她们好，更显得你诚心实意啊！”
小混混随手就给他指了一条明路：“兄弟一场，我当老大的能坑你？赶紧追上去！安排好点的食宿，让包子阿娘放你大假，这几天带着吴菊花母女畅快游长安去！日久见人心，等吴菊花看到你的好，还真能卡着一万两聘礼不放？肯定是巴巴赶着要把她女儿嫁给你啊！”
霍飞听完觉得有点道理，他顿时喜出望外，忙道了声谢，随即两腿抹油似的往外边追了上去。
*
到了张宅门口，只见吴菊花母女还没走远。
霍飞赶紧追了上去：“伯母！伯母！您和如意等等我啊！”
吴菊花拉着女儿停下脚步：“怎么？准备好一万两银子了？”
这时张如意拉了拉她吴菊花的手，小声抗议：“阿娘，您别这样……”
“闭嘴！这没你说话的份儿！”
吴菊花板着脸几声呵斥，张如意便怯怯低头，不敢再言语。
“咳咳……伯母您和如意在长安人生地不熟的，不如让我来安排，先给你们去附近客栈定一间上房如何？”
面对霍飞的殷勤，吴菊花冷漠道：“不用了，我和如意住在亲戚家。”
霍飞忙问：“哦？在哪儿？要不我用马车送你们过去？”
吴菊花说：“在安义坊。”
安义坊在长安南边，属于人烟稀少的破落之处，和谷雨家的永安坊有些路程。
吴菊花母女早上是走路过来的，现在听说霍飞要带她们一程——有便宜不占不是吴菊花的作风，于是她嘴上客气了几句，立刻拉着张如意上了霍飞的马车。
霍飞的马车是当了掌柜后包子阿娘配给他的，马车外有车夫赶马，霍飞便与吴菊花母女一起挤在马车里，没话找话地与母女俩套着近乎。
“张谷雨那小妞，现在把眼睛都长脑袋上了！她如今是在铺子里管钱的？”
趁着马车里就他们三个人，吴菊花开始明着和霍飞打听陈玉兰母女的事情。
张如意用万年不变的垂头缩脑姿势，默默地缩在吴菊花旁。
霍飞眼热心跳地快速看了她一眼，燥着嗓子回答吴菊花的问题：“不是的伯母，大小姐如今还在魏王府做侍女，之前签的十年契约，还有两年才满。”
“侍女？！也就是说她在给别人当下人咯？！”
霍飞点点头：“是的。”
“哈！哈哈哈！”
吴菊花登时乐得在马车内拍起巴掌来：“哎哟哟……我还以为她如今做了千金小姐呢！——没想到，竟是个任人使唤的丫头！啊哈哈哈，她刚才还敢在我们面前那么得意！啧啧，真是笑死我了！什么侍女，不就是城里人常骂的什么‘贱婢’么？！”
“哎！伯母可不能这么说！”
霍飞闻言，立马紧张提醒道：“大小姐是魏王的贴身侍女。魏王知道不？就是当今陛下的二儿子！堂堂大秦朝的王爷！我们家大小姐是魏王跟前的红人，魏王可宠她哩……听说早就有收大小姐入王府后院的意思！伯母，您是明白人，有些话咱们最好别乱说，免得招来杀身之祸！”
吴菊花被震惊得不自觉张开了嘴巴：“……”
过了半刻钟，她才回过神来，死死拉着霍飞的衣袖问：“你说的可是真的？！一个乡下来的丫头，怎么可能入得了王府？！”
还勾到了皇帝的儿子！张谷雨要真是被那什么魏王收了房，可就不成了妃子娘娘！跟唱戏的唱得那样，飞上枝头变凤凰了？！
霍飞解释道：“也是机缘巧合吧。我听店里的人说，当初大小姐和夫人刚才长安的时候，大小姐为了补贴家用，就找牙婆要活儿干……没想到运气好，竟然在魏王的别苑里谋到了差事！她和魏王从小就认识，可以说是青梅竹马了……”
吴菊花听霍飞多说一句，那脸色就多难看一分。
——怪不得这死丫头这么拽呢！原来是凭着几分姿色，在长安城里抱上了金大腿！凭什么？！她陈玉兰何德何能，出了绿水村后赚了这么多银子也就罢了！咋生的女儿都那么有出息呢！为啥好事都叫陈玉兰摊上了呢？
看了一眼自家乖到不行的女儿，吴菊花心里不服到了极点：张谷雨那小畜生！除了长得白净了些，其他的和她家如意有得比么？牙尖嘴利没规没矩的，这样的货色都能被王爷看上，老天爷可真是不长眼啊……
*
过了两天，霍飞和张如意的婚事都没什么新进展。
包子阿娘问霍飞，霍飞说他那天把吴菊花母女送回她们亲戚家后，吴菊花不知为何非常生气……后来他去了几次，都吃了闭门羹，每次都是灰溜溜回来。
霍飞于是绝望地与大家宣布，看这情形，吴菊花是不想把女儿嫁给他了。
没想到，就在霍飞沮丧无比的时候，事情竟有了转机！
到了第三天早上，吴菊花突然带着张如意来到谷雨家，说要找包子阿娘商量定亲的事。
这一次吴菊花的态度和前两日来了个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弯~
她一进门就和包子阿娘说，她想通了，霍飞是个好孩子，为了如意能过上好日子，她愿意降低聘礼的数目，让霍飞自己看着给就行。
霍飞和包子阿娘还有谷雨三个听了，简直不敢相信他们的耳朵——这吴菊花，前几天还说一两银子都不肯少，今天咋突然这么好说话了？！
偷偷看了眼跟在吴菊花身后那个带着顶灰纱幂篱，把脸和大半个瘦小身子都遮得严严实实的张如意……
霍飞捏了捏拳，带着微弱的希望试探：“伯母，我现在只能拿出五百两银子做聘礼，我、我保证，以后会加倍对如意……”
“五百两？也行——这事我就做主答应了！”
吴菊花干脆得很诡异：“既然咱们都谈好了，择日不如撞日，你快把五百两拿来，咱们今天就把你个如意的亲事给定了！”
霍飞闻言又惊又喜，小混混看着浑身被遮住的张如意，怎么看都觉得有些不对劲儿。
她正要提醒霍飞，没想到这家伙早撒开两腿，乐呵呵地奔回家拿银票了……
包子阿娘作为长辈，少不得要帮霍飞筹办定亲事宜，堂屋里就剩下谷雨和两个丫鬟招待吴菊花母女。
“小雨啊，你和如意是嫡亲的堂姐妹，以后她嫁到长安来，可要麻烦你照顾照顾她了~”
谷雨扯着嘴角道：“好说好说。二婶你放心，到时候霍飞肯定疼她还来不及，哪轮得到我来照顾她呀！”
“嗬嗬，瞧你这小嘴，就会说好听的话哄你二婶！如意啊，快把你前几天绣的手帕送给小雨！”
吴菊花对谷雨笑眯眯：“不是什么值钱的东西，就是如意对你的一片心意，可千万别嫌弃啊！”
“二婶你真是客气。”
谷雨接过张如意抖着手送过来的绣帕，瞥了眼，只见上面有些脏兮兮的。
她也没说什么，就让珠儿给收了起来，回头送了张如意一对玉镯作还礼。
谷雨陪着吴菊花母女在堂屋坐到中午，霍飞的定亲宴席和五百两聘礼也准备好了。
万事俱备，包子阿娘让喜枝和春柳张如意去后院换身衣服打扮打扮，张如意支支吾吾的不肯起来，被吴菊花骂了几句，才啜泣着起身去了。
小混混也借口回去梳妆，远离了吴菊花——等霍飞和张如意的事情成了，以后大家桥归桥，路归路，再也不要往来了吧！
脚步轻快地到了后院，却见喜枝和春柳惨白着脸跑了出来，差点迎头撞上谷雨和珠儿。
谷雨皱着眉头问：“怎么回事？！张如意的妆好了么？”
喜枝惊慌喘气道：“大小姐！不好了……如意小姐她脸上全是痘子！她她她出痘子了！”
“出痘子？！她现在在哪儿？”
“在西厢客房那边……哎！大小姐！您千万别过去啊！那痘子会过人的——”
谷雨对喜枝几个的呼喊充耳不闻，一口气奔到张如意那屋，只见张如意红着眼站在屋里，头上的幂篱已经被取下。
此时她一张脸上、脖子上，甚至脸露在那外面的那双手上，都长满了密密麻麻、大小不一的水泡痘子！乍一看，竟像是个被毁了容的怪物一样丑陋可怕！
谷雨怔在原地说不出话来，跟在后头的珠儿见了惊叫一声。
方才张如意送给谷雨的那块手帕此刻还在她兜里收着，看到张如意这幅尊容，小时候出过痘的珠儿瞬间就反应了过来——她慌忙把张如意送的手帕从兜里迅速抽出，像是扔炸*弹一般远远地甩到了地上。
原本在正堂里没什么存在感的霍飞和张如意闻言，均是浑身一震——霍飞是被气的，张如意则是低着头看不清表情，不知此时是在害怕还是难过。
“菊花，一万两银子太多些吧？霍飞虽然是我店里的掌柜，可就算他不吃不喝，把这些年所有的工钱和红利算上，也凑不出这么多银子来啊！”
包子阿娘皱着眉头替霍飞说话，不说乡下，就是长安城里的百姓娶亲，那也不可能要这么多聘礼的！
根据她了解的，长安城内寻常百姓求亲，百两银子级别的聘礼已经是不错；至于乡下村里的就更少了！别的不说，就说吴菊花自己当年成亲那会儿，陈玉兰知道老张家也不过凑了三十两银子的聘礼过去……
现在吴菊花张口就要霍飞一万两银子做聘礼，那不是狮子大开口是什么？！
“哟，既然如此，那这门亲事还是以后再说吧。”
吴菊花自以为占了上风，洋洋得意道：“反正我们如意回了绿水村，照样有大把的人来提亲，到时候我们挑个最好的，风风光光地把如意嫁出去！”
“伯母别这样！咱们有话好好说嘛！”
包子阿娘毕竟只是个过场面的长辈，说到底，这门亲事的决定权还是在霍飞自己手里。
眼见霍飞被吴菊花弄得慌了神，包子阿娘起身说：“菊花，一万两不是小数目。霍飞十几岁来长安自力更生，到今天也不容易，他是个好孩子，是真心想求娶你家如意的。我敢担保，要是如意嫁了他，他一定会待如意好的……你看看这聘礼的数目，是不是可以再商量一下？”
“不行！我家如意就值这个价！你们要诚心想娶她，一万两白银，一两也不能少！三天，三天之内我看不到银子，我就带我们如意回乡下去！”
吴菊花吃定了陈玉兰心软，到时候霍飞凑不齐银子，求到陈玉兰家里，她能不帮这个忙？
听吴菊花这么说，明显是在为难霍飞了，包子阿娘有些着恼：“既然一时半会定不下来，那今天就到此为止吧，我铺子里还有事，就不奉陪了。”
霍飞忙望着包子阿娘喊道：“伯母……”
包子阿娘冲他微微摇头，表示爱莫能助。
边上谷雨也跟着站起身来，对霍飞眨眨眼道：“霍飞，我二婶和如意好不容易来长安一趟，你赶紧带她们出去好好玩玩啊！”
吴菊花听出来谷雨是在赶人了，她撅着大嘴冷笑道：“如意！咱们走！”
说罢拉着张如意气呼呼往外走，一场议亲会谈就此不欢而散。
“大小姐！……你干嘛一进来就和她斗嘴呢！”
眼看着张如意被拉出了正堂，霍飞哭丧着脸埋怨起谷雨来：“你就不能让她一让么！等我成了亲，你要和她怎么吵都无所谓！”
“你个见色忘友的木乃伊兔！你明明知道我们母子三个和老张家的人不共戴天！你还把人领到我家来——你说说，你安的是什么心？！”
“我没办法啊！在长安城里就你阿娘给我保媒最合适！难不成我找安平大叔给我保媒不成？”
霍飞忧伤道：“现在好了，你二婶被你一气，把如意也给带走了……我可怎么办啊！”
“傻霍飞，我们家对她们不好，这个时候你对她们好，更显得你诚心实意啊！”
小混混随手就给他指了一条明路：“兄弟一场，我当老大的能坑你？赶紧追上去！安排好点的食宿，让包子阿娘放你大假，这几天带着吴菊花母女畅快游长安去！日久见人心，等吴菊花看到你的好，还真能卡着一万两聘礼不放？肯定是巴巴赶着要把她女儿嫁给你啊！”
霍飞听完觉得有点道理，他顿时喜出望外，忙道了声谢，随即两腿抹油似的往外边追了上去。
*
到了张宅门口，只见吴菊花母女还没走远。
霍飞赶紧追了上去：“伯母！伯母！您和如意等等我啊！”
吴菊花拉着女儿停下脚步：“怎么？准备好一万两银子了？”
这时张如意拉了拉她吴菊花的手，小声抗议：“阿娘，您别这样……”
“闭嘴！这没你说话的份儿！”
吴菊花板着脸几声呵斥，张如意便怯怯低头，不敢再言语。
“咳咳……伯母您和如意在长安人生地不熟的，不如让我来安排，先给你们去附近客栈定一间上房如何？”
面对霍飞的殷勤，吴菊花冷漠道：“不用了，我和如意住在亲戚家。”
霍飞忙问：“哦？在哪儿？要不我用马车送你们过去？”
吴菊花说：“在安义坊。”
安义坊在长安南边，属于人烟稀少的破落之处，和谷雨家的永安坊有些路程。
吴菊花母女早上是走路过来的，现在听说霍飞要带她们一程——有便宜不占不是吴菊花的作风，于是她嘴上客气了几句，立刻拉着张如意上了霍飞的马车。
霍飞的马车是当了掌柜后包子阿娘配给他的，马车外有车夫赶马，霍飞便与吴菊花母女一起挤在马车里，没话找话地与母女俩套着近乎。
“张谷雨那小妞，现在把眼睛都长脑袋上了！她如今是在铺子里管钱的？”
趁着马车里就他们三个人，吴菊花开始明着和霍飞打听陈玉兰母女的事情。
张如意用万年不变的垂头缩脑姿势，默默地缩在吴菊花旁。
霍飞眼热心跳地快速看了她一眼，燥着嗓子回答吴菊花的问题：“不是的伯母，大小姐如今还在魏王府做侍女，之前签的十年契约，还有两年才满。”
“侍女？！也就是说她在给别人当下人咯？！”
霍飞点点头：“是的。”
“哈！哈哈哈！”
吴菊花登时乐得在马车内拍起巴掌来：“哎哟哟……我还以为她如今做了千金小姐呢！——没想到，竟是个任人使唤的丫头！啊哈哈哈，她刚才还敢在我们面前那么得意！啧啧，真是笑死我了！什么侍女，不就是城里人常骂的什么‘贱婢’么？！”
“哎！伯母可不能这么说！”
霍飞闻言，立马紧张提醒道：“大小姐是魏王的贴身侍女。魏王知道不？就是当今陛下的二儿子！堂堂大秦朝的王爷！我们家大小姐是魏王跟前的红人，魏王可宠她哩……听说早就有收大小姐入王府后院的意思！伯母，您是明白人，有些话咱们最好别乱说，免得招来杀身之祸！”
吴菊花被震惊得不自觉张开了嘴巴：“……”
过了半刻钟，她才回过神来，死死拉着霍飞的衣袖问：“你说的可是真的？！一个乡下来的丫头，怎么可能入得了王府？！”
还勾到了皇帝的儿子！张谷雨要真是被那什么魏王收了房，可就不成了妃子娘娘！跟唱戏的唱得那样，飞上枝头变凤凰了？！
霍飞解释道：“也是机缘巧合吧。我听店里的人说，当初大小姐和夫人刚才长安的时候，大小姐为了补贴家用，就找牙婆要活儿干……没想到运气好，竟然在魏王的别苑里谋到了差事！她和魏王从小就认识，可以说是青梅竹马了……”
吴菊花听霍飞多说一句，那脸色就多难看一分。
——怪不得这死丫头这么拽呢！原来是凭着几分姿色，在长安城里抱上了金大腿！凭什么？！她陈玉兰何德何能，出了绿水村后赚了这么多银子也就罢了！咋生的女儿都那么有出息呢！为啥好事都叫陈玉兰摊上了呢？
看了一眼自家乖到不行的女儿，吴菊花心里不服到了极点：张谷雨那小畜生！除了长得白净了些，其他的和她家如意有得比么？牙尖嘴利没规没矩的，这样的货色都能被王爷看上，老天爷可真是不长眼啊……
*
过了两天，霍飞和张如意的婚事都没什么新进展。
包子阿娘问霍飞，霍飞说他那天把吴菊花母女送回她们亲戚家后，吴菊花不知为何非常生气……后来他去了几次，都吃了闭门羹，每次都是灰溜溜回来。
霍飞于是绝望地与大家宣布，看这情形，吴菊花是不想把女儿嫁给他了。
没想到，就在霍飞沮丧无比的时候，事情竟有了转机！
到了第三天早上，吴菊花突然带着张如意来到谷雨家，说要找包子阿娘商量定亲的事。
这一次吴菊花的态度和前两日来了个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弯~
她一进门就和包子阿娘说，她想通了，霍飞是个好孩子，为了如意能过上好日子，她愿意降低聘礼的数目，让霍飞自己看着给就行。
霍飞和包子阿娘还有谷雨三个听了，简直不敢相信他们的耳朵——这吴菊花，前几天还说一两银子都不肯少，今天咋突然这么好说话了？！
偷偷看了眼跟在吴菊花身后那个带着顶灰纱幂篱，把脸和大半个瘦小身子都遮得严严实实的张如意……
霍飞捏了捏拳，带着微弱的希望试探：“伯母，我现在只能拿出五百两银子做聘礼，我、我保证，以后会加倍对如意……”
“五百两？也行——这事我就做主答应了！”
吴菊花干脆得很诡异：“既然咱们都谈好了，择日不如撞日，你快把五百两拿来，咱们今天就把你个如意的亲事给定了！”
霍飞闻言又惊又喜，小混混看着浑身被遮住的张如意，怎么看都觉得有些不对劲儿。
她正要提醒霍飞，没想到这家伙早撒开两腿，乐呵呵地奔回家拿银票了……
包子阿娘作为长辈，少不得要帮霍飞筹办定亲事宜，堂屋里就剩下谷雨和两个丫鬟招待吴菊花母女。
“小雨啊，你和如意是嫡亲的堂姐妹，以后她嫁到长安来，可要麻烦你照顾照顾她了~”
谷雨扯着嘴角道：“好说好说。二婶你放心，到时候霍飞肯定疼她还来不及，哪轮得到我来照顾她呀！”
“嗬嗬，瞧你这小嘴，就会说好听的话哄你二婶！如意啊，快把你前几天绣的手帕送给小雨！”
吴菊花对谷雨笑眯眯：“不是什么值钱的东西，就是如意对你的一片心意，可千万别嫌弃啊！”
“二婶你真是客气。”
谷雨接过张如意抖着手送过来的绣帕，瞥了眼，只见上面有些脏兮兮的。
她也没说什么，就让珠儿给收了起来，回头送了张如意一对玉镯作还礼。
谷雨陪着吴菊花母女在堂屋坐到中午，霍飞的定亲宴席和五百两聘礼也准备好了。
万事俱备，包子阿娘让喜枝和春柳张如意去后院换身衣服打扮打扮，张如意支支吾吾的不肯起来，被吴菊花骂了几句，才啜泣着起身去了。
小混混也借口回去梳妆，远离了吴菊花——等霍飞和张如意的事情成了，以后大家桥归桥，路归路，再也不要往来了吧！
脚步轻快地到了后院，却见喜枝和春柳惨白着脸跑了出来，差点迎头撞上谷雨和珠儿。
谷雨皱着眉头问：“怎么回事？！张如意的妆好了么？”
喜枝惊慌喘气道：“大小姐！不好了……如意小姐她脸上全是痘子！她她她出痘子了！”
“出痘子？！她现在在哪儿？”
“在西厢客房那边……哎！大小姐！您千万别过去啊！那痘子会过人的——”
谷雨对喜枝几个的呼喊充耳不闻，一口气奔到张如意那屋，只见张如意红着眼站在屋里，头上的幂篱已经被取下。
此时她一张脸上、脖子上，甚至脸露在那外面的那双手上，都长满了密密麻麻、大小不一的水泡痘子！乍一看，竟像是个被毁了容的怪物一样丑陋可怕！
谷雨怔在原地说不出话来，跟在后头的珠儿见了惊叫一声。
方才张如意送给谷雨的那块手帕此刻还在她兜里收着，看到张如意这幅尊容，小时候出过痘的珠儿瞬间就反应了过来——她慌忙把张如意送的手帕从兜里迅速抽出，像是扔炸*弹一般远远地甩到了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