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欺负人?!”

    年轻妇人一听就气得在原地跳了起来:“你个老不死的!哪个欺负你了!平日里就知道把好的都往二房屋里塞!现在病了瘫了,给你一口吃的还挑三拣四?!哎哟哟!以为自己是官夫人呐?!你要吃好的,找张来贵和吴菊花要去啊!再不济,你找大房要去——之前二房一家出门的时候不是说了么,大房如今富得很!你要吃人肉龙肉,尽管找他们!老娘可伺候不了你!”

    “你!……你……”

    白发老妇趴在地上,气得上气不接下气。

    要不是从她那张干橘皮似的老脸上依稀辨出了昔日熟悉的轮廓,陈玉兰简直不敢相信,此刻匍匐在堂屋尘土中的白发老妇,就是以前那个凶恶无比的婆婆金氏!

    “……啊!你?!……”

    金氏在地上抬头看篱笆门外,惊讶地发现院门口不知何时走进来一位穿着素白大袖礼服的贵夫人,那夫人身边带着个英气勃发的小公子。

    他们身后跟着百来号官兵,篱笆门外,绿水村的里正和乡亲们都聚集在那,无数双眼睛正好奇地往张家院子里看。

    金氏这辈子见到最大的官就是村里的里正,现在看到里正满脸讨好地围在那贵夫人身边,便知道眼前的贵夫人必定来头不小!

    于是她老眼一转计上心头,立马使出身上仅剩的力气就往堂屋外滚,想要借这官夫人的手惩罚小儿媳刘氏。

    “……官夫人!求您给老婆子做主啊!我家媳妇儿刘氏不是人!她……她恶毒不孝,竟给我老婆子吃狗食啊!”

    她口中的刘氏,就是站在院子里骂她的张家四媳妇儿了。

    刘氏回头一看篱笆门外乌泱泱的一大群人,面色登时就变得煞白,不过她反应快,马上就发现了站在前头最中间的陈玉兰母子。

    “这位夫人!您可千万别听我家婆婆乱说!”

    刘氏虽面目普通,但生了一张利嘴,飞快地对金氏进行了反攻:“乡亲们都知道,我这婆婆一贯不好伺候!她不待见我,刚才说的都是在诬陷!还请夫人和里正大人明察啊!”

    见金氏竟然认不出以前她苛待的大儿媳陈玉兰,周围的吃瓜乡亲们见了,顿时互相暗笑不已。

    “你们这是做什么,快起来吧。”

    婆婆和素未谋面的四弟媳两个对她行五体投地的大礼,陈玉兰有些不自然,正想上前去扶金氏,后边的里正听刘氏喊冤的时候提到了他,刷地一下冲了上来。

    “郡夫人叫你们起来呢!”

    里正颐指气使道:“还不快起来!难道等着郡夫人来扶你们么?真是没一点眼力见!”

    ——郡夫人?!大官家的夫人,好端端跑到他们张家来作甚?

    刘氏满肚子疑惑地从地上爬了起来,却是因为对方身份尊贵,她低着头不敢直视。

    “夫人……老婆子说的都是真的……刘氏这畜生,她欺负老人啊……”

    金氏还扑在地上使劲扑腾,手脚发颤怎么都爬不起来——人群里的霍家阿婆看不下去,忙过来将金氏从地上搀扶了起来。

    “张家老婶,你睁开眼睛看看清楚啊——咱们眼前的郡夫人,就是你大儿媳玉兰呐!”

    “什么?!玉……玉兰?!”

    在霍家阿婆的解释下,金氏抖着干瘪的嘴,颤颤抬头望向那个浑身散发着贵气,肤白面润的女人,还有她身边那半大的小子。

    “玉兰?这……这是小牛?”

    陈玉兰闻言,忙道:“是的阿娘,我带小牛回来了。”

    金氏闻言,全身仿佛被五雷轰了一般,剧烈地战粟起来!

    “哎哟,张家老婶!你这是怎么了?!”

    “阿娘!……”

    金氏两眼翻白,面上一阵红一阵青,不知是激动的还是给怕的,她抖了片刻,身子一僵就昏了过去。

    *

    众人赶紧请大夫来看,又是灌汤药又是掐人中,折腾了好一会才把金氏给弄醒过来。

    金氏一醒来就吓得缩成一团,回想起她以前做的那些事,心虚得不敢见陈玉兰母子。

    正好这时候三房夫妇从田里被人叫了回来,陈玉兰便托三弟媳秦氏去堂屋照顾金氏。

    秦氏一进屋,金氏就贼溜溜地问:“我儿来贵呢?还有菊花和我三个孙子呢?咋不见他们回来?”

    这会儿张家院子里停着七八口大红棺材,秦氏方才进来的时候,就得知了噩耗。

    秦氏实诚又孝顺,听婆婆问起,便红着眼呜咽道:“阿娘!大嫂和二哥二嫂他们回来的路上遇到了山贼……二哥二嫂,还有您的孙子成文成武,两个孙媳妇儿都被山贼给害了!现在二房只剩下如意和成斌两个可怜的孩子……”

    “我的儿!我的孙子呐——”

    金氏闻言痛呼两声,一口气没上来,便面色铁青地从炕上扑通一声摔了下来。

    “阿娘!!!”

    秦氏赶紧扶起金氏,见金氏头上摔出血来,睁着眼浑身直抽抽!

    她火急火燎请大夫过来瞧,大夫一见,伸手往金氏鼻下一探,竟是连气儿也探不到半丝了。

    ……

    金氏死得突然,家里还来不得给她做棺材,只能先将金氏放在一块木板上,盖上被子停在堂屋里。

    张家的公婆都去了,长房长孙张小牛还没长大成人,陈玉兰作为长房儿媳,理所应当由她来主持张家一系列葬礼还有分家事宜了。

    这会儿二房只剩下了张如意和她弟弟张成斌,陈玉兰在族长和里正们的见证下,准备把张家那点微薄的家产分为三份,分别由二房、三房和四房继承。

    大房只要拿回张来富留下的十亩良田就行。

    三叔张来祥和三婶秦氏一向宽厚,不仅对于这个分法并没有异议,反而觉得大房不参与分家,有点被他们几房占便宜的感觉。

    四叔张来和与四婶刘氏却觉得他们亏了,他们的原话是“二房的人都差不多死绝了,凭什么给张如意和张成斌两个小屁孩算一份?!”。

    听到四叔四婶企图分走二房的那份家产,张如意姐弟俩躲在窗外急得直哭。

    幸好最后在陈玉兰的坚持下,仍旧按照她说的条件写了分家书。

    对此四房夫妇恨得牙痒痒,却是对陈玉兰无可奈何;张如意姐弟得知,登时对陈玉兰感激得不行。

    陈玉兰怕她回长安之后,四房夫妇会欺负张如意姐弟,就和三房夫妇商量,想把张成斌过继到三房——张来祥和秦氏因为没生儿子,被金氏鄙视了大半辈子,没想到最后竟白捡了个半大儿子!

    三房夫妇高兴坏了,原本他们两个女儿蝉静和初晴是要招女婿入赘的,可是因为家底薄,没人肯上门~

    现在有了儿子立门户,也就不用招上门女婿了,两个女儿的亲事也肯定会变得顺利许多。

    陈玉兰本想把张如意也托付给三房,然而张如意哭着说要跟她回长安。

    毕竟张如意也跟着她在长安快两年,陈玉兰和她有感情,想了想也就同意下来,打算包揽如意的亲事,等如意出了孝,就托人给人在长安给她说个好人家~

    担心三房手头不宽裕,陈玉兰还给蝉静和初晴各留了五百两银子做嫁妆,并把大房的十亩良田交给三房管理,租金分文不取。

    这些事让四房知道了,夫妻俩悔得肠子都青了!

    刘氏垂着胸口,当场就在屋里哇哇哭道:“早知道这样!我就该对二房那两个小畜生客气点——十亩良田!两个女儿一千两的嫁妆!天哪!要是张成斌归咱们养,这些可都是咱们四房的啊!”

    张来和也愤愤不已。

    夫妇俩看了眼自家满地玩泥巴的六岁女儿和四岁的儿子,对隔壁三房一家的好运嫉妒得直抓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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