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打成亲以后，阿娘气色越发好了，似乎一下年轻了四五岁呢~”
“你这孩子，倒取笑起阿娘来了……”
谷雨拉着包子阿娘的手打趣，惹得包子阿娘面上飞红。
“如今铺子里的事，能让父亲出面的就让父亲出面吧，阿娘操持多年，也该好好休息一下，享享福了。”
“正是呢。”
包子阿娘略带羞涩道：“这几个月都是他在外头管着，遇到拿不定主意的才来问我——现在阿娘大多时候都在家，管管账绣绣花，日子倒是比以前清闲了不少。”
她一脸的甜蜜羞涩状，看得出与安平大叔婚后琴瑟和谐……为孩子们忙活了多年，这会儿包子阿娘能有个真心对她好的、将来可以互相扶持的人，小混混心里由衷为她感到高兴。
“阿娘知道你有时候性子急了些，可现今怀着孩子，万不能多想伤了身体！别老是担心家里，一切都好着呢。”
包子阿娘劝了谷雨几句，见谷雨眼圈红红的，好像是哭过的样子，不由关切道：“方才在阿娘来时听到殿内有争吵声……是不是你和殿下吵架了？”
小混混垂头瞒她道：“没有~就是拌了几句嘴，说着玩的，眼睛……是因为想到马上要见到阿娘和小牛，一时高兴才……”
“傻孩子！”
包子阿娘闻言也红了眼，搂住谷雨哽咽道：“你说你，若是嫁入寻常人家，咱们母女见面也容易！阿娘是怎么也没想到，你这孩子竟会被殿下看上，做了娘娘——宫里规矩大，这也是没办法的事……幸好殿下疼你，暂时上头也没有正室压着，这也是你的福气了。只是咱们出身不比别个，家里没什么能帮上你的，唉，只能委屈你在宫里，处处小心谨慎些了。”
一句句话里，都饱含着一位母亲对女儿心疼和愧疚。
谷雨听了感动不已：“阿娘别这么说，您把我和小牛养大已经是很不容易了，我又怎么会怪您没给我一个好出身呢？你放心吧，殿下对我很好，皇帝公公也十分照顾我，还有宫里的娘娘们对我也很客气的，有殿下护着，宫里没人敢欺负我。”
“那就好、那就好。”
母女俩各自用手绢擦赶泪，小混混又问：“阿娘，小牛回来了，霍飞那家伙也带着他媳妇儿回来了吧？”
“回来了，都回来了。”
说起霍飞，包子阿娘就立马联想到了张如意，她轻轻拍了下谷雨的手说：“哎呀，差点忘了和你说，如意家里出事了！”
“咋啦？”这张如意不是刚嫁到隔壁坊秀才家不到半年么？之前包子阿娘还说那家的人挺喜欢的她的……
“如意这苦命的孩子！”
包子阿娘捏着手帕叹息道：“她嫁给花秀才儿子还不到三个月，没想到那花家小郎君被人请去喝酒，居然醉酒从楼梯上摔了下来……可怜的人！这一摔，不仅磕了脑袋，还摔断了腿！如今人已经在床上瘫了个把月，听说换了七八个大夫都没办法，如意天天哭得跟泪人儿似的。”
“怎么摔成这样？”
“就是说呢！以前也没听说谁从梯子上有摔得这么严重的……那花秀才家本就清贫，又只这么个儿子，之前娶如意就用了些家底，现在花小郎君这样，更是倾家荡产地请大夫买药！”
说起张如意的近况，包子阿娘眼中充满了同情：“如意和她兄弟成斌不亲近，她父母没了，在长安的表姨母又是薄情寡义的，那年见她生了水痘，也狠得下心把她们娘俩往门外赶……咱们是她在长安唯一的亲戚，阿娘得知后不忍心，就让喜枝送了点银子过去。”
“说起来也是怪可怜的——”
小混混和张如意交情一般，不过看包子阿娘忧心的样儿，她又说：“要不，等殿下回来，我求他拨个太医过去花家瞧瞧？”
“那可真是太好了！”
包子阿娘双手合十，碎碎念道：“太医们医术必定是好的，若是能治好花家小郎君，也是功德一件！”
“这事就这么定了，阿娘别太忧心……”
小混混拉着包子阿娘又宽慰了几句，母女两个说了两刻钟的体己话，还不见小牛过来。
包子阿娘有些不放心：“殿下和小牛怎么还没回来，不会是小牛初次面圣，紧张得闯什么祸了吧？”
“阿娘又瞎担心了！咱们小牛可是武解元，胆子哪会小？”
虽然嘴上这么说，可小混混心里也有些纳闷，于是起身叫来珠儿，命她前去打探一下情况。
*
珠儿奉命带着几个宫人到太极宫议事阁，只见阁外守备森严。
看到门附近候着两排的宫人，她忙露出笑脸，先上前客气地自报了家门，然后悄悄打听起她家少爷和太子在里头的事来。
为首的一个宫人轻笑道：“姑娘是问小张举人呀，方才进去就一直没出来，具体里面怎样，我们却不得而知了。”
珠儿闻言，只得与那宫人道了声谢，带人退至角落里等着。
议事阁内，皇帝高居上首正座。
左下一组红木雕龙椅第一个坐着太子李元宰，右侧一排坐着正三品兵部尚书、威武将军、定远郡开国候慕容瑾，右侧二排坐着正三品中书侍郎上轻军都尉徐文忠，其余还有两个兵部侍郎，均挨着徐文忠后头坐着。
张小牛着一身棕色薄绸圆领袍，发髻整齐，英姿勃发，面色镇定，一双虎目炯炯有神。
尽管是生平头一回面圣，可是面对皇帝与兵部几位官员的提问，他神情自若，对答如流，丝毫没有半点怯场的样子。
“……好，好，好！”
在小牛有条有理地回答完皇帝关于对漠北用兵的假设之后，皇帝眼中闪过一丝惊喜，忍不住摸着胡子与兵部尚书慕容瑾交换了下眼神。
“真是后生可畏啊！”
眼前的年轻人他是认识的，好多年前他家小儿子还带进府里来做过客呢！
慕容瑾点头称赞道：“不愧是左丘尘左老先生的高徒！”
“什么？左老先生？”
“就是多年前退隐的那位左老将军啊……哎呀！怪不得！”
右侧几个官员忍不住发出声声惊呼，徐文忠闻言，两只眼睛不由怔怔地望着张小牛，那眼神复杂极了，竟同时蕴含了骄傲、妒忌和惊奇，还有一点点不易察觉的悔意。
——张小牛！他的儿子竟然是左丘尘的徒弟？！
左丘尘是谁？那可是当年全天下当兵的都敬仰的大人物！
传说他精通兵法到了神乎其神的地步，百战百胜，当年漠北一战，如果不是被奸人挟制，有左丘尘助阵，漠北一战的结局绝对会反转……
后来奸人虽受到制裁，但左大将军亲友早多数被害了，他对当局心灰意冷，从此踪影不定，消失在了众人的视线中。
只是万万没想到，他居然收了张小牛做徒弟！
“哦？原来这孩子是左大将军的教出来的……果真是名师出高徒啊！”
皇帝眼中的笑意更深：“朕记得左大将军一向挑剔，可见这孩子天资过人。”
听见众人夸他，小牛谦虚道：“陛下和各位大人过奖，我年纪小没经验，方才纸上谈兵，让大家见笑了。”
李元宰看着，眼中满是欣赏和骄傲。
皇帝问道：“不过慕容尚书是如何得知此事？”
闻言，慕容瑾不由苦笑道：“不瞒陛下，犬子也与小张举人一同拜在左老门下，不过犬子资质愚钝，这么些年，却都只给小张举人作陪读了~”
皇帝埋怨道：“你明明知道左大将军的下落，这么些年也没跟朕提起过，害得朕好找！”
“左老无心仕途，是他不让臣说的。如今左老就住在长安城中，他算是大隐隐于市了。”
“唉……”
皇帝听了，与众官员一阵唏嘘。
……
因为左丘尘的关系，皇帝对张小牛更加看重，中午执意留他在阁中一起用了午膳才放人。
午膳过后，官员们散去，小牛也跟着告退。
李元宰另有事要与皇帝禀告，怕谷雨见不到弟弟着急，命宫人先带小牛回东宫。
张小牛出了议事阁，就看见珠儿在那焦急地等他。
“少爷！快跟奴婢来，娘娘和夫人正等着您呢！”
珠儿急吼吼引着小牛往东宫走。
几个宫人在后头紧紧跟着，却不知，在他们身后，徐文忠，也就是渣爹正偷偷地跟着。
——这孩子像我！小小年纪就中了武举人，又是左丘尘的徒弟！
渣爹心里亢奋地感叹着，想起家里他另一个儿子苏霆，从小锦衣玉食，被他母亲、祖父祖母给宠得不成样子！十岁的人了，只知道天天和丫头小厮们混玩！每次叫他看兵书练武，简直就跟要了他命似的不情愿……如此下去，怕长大了也是废物！
这么想着，渣爹看小牛背影，真是越看挺拔，越看像是闪着光一样。
——虽然陈玉兰这贱人背叛了他，可是养的一双儿女倒是不错~一个做了娘娘，一个天资聪慧，都是前途一片光明！
他一边鬼使神差地跟着，一边在心里暗暗懊悔，后悔没有早点去调查小牛……也不知现在这么贸贸然跳出来相认，那孩子会不会接受他？
不行！张小牛是他的种，又继承了他的聪明才智，怎么说也要弄回身边才是！
张来富一想到将来他们父子带兵横扫漠北，权倾天下的情景，就忍不住心头一阵热血。
带路小太监见这位徐大人两眼直直地盯着前头的小张举人，还以为他找张小牛有事，也不敢多问，只管闷头带路。
一前一后快到了东宫门口，张来富正想趁着没人找张小牛说话，不想张小牛却是忽然停下来，侧身脆生生地喊了一声“父亲大人”。
张来富一个激灵，心中激动不已，然而等他抬眼细看，却发现张小牛并不是回头喊他。
只见张小牛侧身对角落里的一道灰扑扑的身影恭敬道：“父亲大人，您为何在此处？是专门来等我的么？”
那穿着灰袍子的人，正是陈玉兰再嫁的男人，王安平。
“你这孩子，倒取笑起阿娘来了……”
谷雨拉着包子阿娘的手打趣，惹得包子阿娘面上飞红。
“如今铺子里的事，能让父亲出面的就让父亲出面吧，阿娘操持多年，也该好好休息一下，享享福了。”
“正是呢。”
包子阿娘略带羞涩道：“这几个月都是他在外头管着，遇到拿不定主意的才来问我——现在阿娘大多时候都在家，管管账绣绣花，日子倒是比以前清闲了不少。”
她一脸的甜蜜羞涩状，看得出与安平大叔婚后琴瑟和谐……为孩子们忙活了多年，这会儿包子阿娘能有个真心对她好的、将来可以互相扶持的人，小混混心里由衷为她感到高兴。
“阿娘知道你有时候性子急了些，可现今怀着孩子，万不能多想伤了身体！别老是担心家里，一切都好着呢。”
包子阿娘劝了谷雨几句，见谷雨眼圈红红的，好像是哭过的样子，不由关切道：“方才在阿娘来时听到殿内有争吵声……是不是你和殿下吵架了？”
小混混垂头瞒她道：“没有~就是拌了几句嘴，说着玩的，眼睛……是因为想到马上要见到阿娘和小牛，一时高兴才……”
“傻孩子！”
包子阿娘闻言也红了眼，搂住谷雨哽咽道：“你说你，若是嫁入寻常人家，咱们母女见面也容易！阿娘是怎么也没想到，你这孩子竟会被殿下看上，做了娘娘——宫里规矩大，这也是没办法的事……幸好殿下疼你，暂时上头也没有正室压着，这也是你的福气了。只是咱们出身不比别个，家里没什么能帮上你的，唉，只能委屈你在宫里，处处小心谨慎些了。”
一句句话里，都饱含着一位母亲对女儿心疼和愧疚。
谷雨听了感动不已：“阿娘别这么说，您把我和小牛养大已经是很不容易了，我又怎么会怪您没给我一个好出身呢？你放心吧，殿下对我很好，皇帝公公也十分照顾我，还有宫里的娘娘们对我也很客气的，有殿下护着，宫里没人敢欺负我。”
“那就好、那就好。”
母女俩各自用手绢擦赶泪，小混混又问：“阿娘，小牛回来了，霍飞那家伙也带着他媳妇儿回来了吧？”
“回来了，都回来了。”
说起霍飞，包子阿娘就立马联想到了张如意，她轻轻拍了下谷雨的手说：“哎呀，差点忘了和你说，如意家里出事了！”
“咋啦？”这张如意不是刚嫁到隔壁坊秀才家不到半年么？之前包子阿娘还说那家的人挺喜欢的她的……
“如意这苦命的孩子！”
包子阿娘捏着手帕叹息道：“她嫁给花秀才儿子还不到三个月，没想到那花家小郎君被人请去喝酒，居然醉酒从楼梯上摔了下来……可怜的人！这一摔，不仅磕了脑袋，还摔断了腿！如今人已经在床上瘫了个把月，听说换了七八个大夫都没办法，如意天天哭得跟泪人儿似的。”
“怎么摔成这样？”
“就是说呢！以前也没听说谁从梯子上有摔得这么严重的……那花秀才家本就清贫，又只这么个儿子，之前娶如意就用了些家底，现在花小郎君这样，更是倾家荡产地请大夫买药！”
说起张如意的近况，包子阿娘眼中充满了同情：“如意和她兄弟成斌不亲近，她父母没了，在长安的表姨母又是薄情寡义的，那年见她生了水痘，也狠得下心把她们娘俩往门外赶……咱们是她在长安唯一的亲戚，阿娘得知后不忍心，就让喜枝送了点银子过去。”
“说起来也是怪可怜的——”
小混混和张如意交情一般，不过看包子阿娘忧心的样儿，她又说：“要不，等殿下回来，我求他拨个太医过去花家瞧瞧？”
“那可真是太好了！”
包子阿娘双手合十，碎碎念道：“太医们医术必定是好的，若是能治好花家小郎君，也是功德一件！”
“这事就这么定了，阿娘别太忧心……”
小混混拉着包子阿娘又宽慰了几句，母女两个说了两刻钟的体己话，还不见小牛过来。
包子阿娘有些不放心：“殿下和小牛怎么还没回来，不会是小牛初次面圣，紧张得闯什么祸了吧？”
“阿娘又瞎担心了！咱们小牛可是武解元，胆子哪会小？”
虽然嘴上这么说，可小混混心里也有些纳闷，于是起身叫来珠儿，命她前去打探一下情况。
*
珠儿奉命带着几个宫人到太极宫议事阁，只见阁外守备森严。
看到门附近候着两排的宫人，她忙露出笑脸，先上前客气地自报了家门，然后悄悄打听起她家少爷和太子在里头的事来。
为首的一个宫人轻笑道：“姑娘是问小张举人呀，方才进去就一直没出来，具体里面怎样，我们却不得而知了。”
珠儿闻言，只得与那宫人道了声谢，带人退至角落里等着。
议事阁内，皇帝高居上首正座。
左下一组红木雕龙椅第一个坐着太子李元宰，右侧一排坐着正三品兵部尚书、威武将军、定远郡开国候慕容瑾，右侧二排坐着正三品中书侍郎上轻军都尉徐文忠，其余还有两个兵部侍郎，均挨着徐文忠后头坐着。
张小牛着一身棕色薄绸圆领袍，发髻整齐，英姿勃发，面色镇定，一双虎目炯炯有神。
尽管是生平头一回面圣，可是面对皇帝与兵部几位官员的提问，他神情自若，对答如流，丝毫没有半点怯场的样子。
“……好，好，好！”
在小牛有条有理地回答完皇帝关于对漠北用兵的假设之后，皇帝眼中闪过一丝惊喜，忍不住摸着胡子与兵部尚书慕容瑾交换了下眼神。
“真是后生可畏啊！”
眼前的年轻人他是认识的，好多年前他家小儿子还带进府里来做过客呢！
慕容瑾点头称赞道：“不愧是左丘尘左老先生的高徒！”
“什么？左老先生？”
“就是多年前退隐的那位左老将军啊……哎呀！怪不得！”
右侧几个官员忍不住发出声声惊呼，徐文忠闻言，两只眼睛不由怔怔地望着张小牛，那眼神复杂极了，竟同时蕴含了骄傲、妒忌和惊奇，还有一点点不易察觉的悔意。
——张小牛！他的儿子竟然是左丘尘的徒弟？！
左丘尘是谁？那可是当年全天下当兵的都敬仰的大人物！
传说他精通兵法到了神乎其神的地步，百战百胜，当年漠北一战，如果不是被奸人挟制，有左丘尘助阵，漠北一战的结局绝对会反转……
后来奸人虽受到制裁，但左大将军亲友早多数被害了，他对当局心灰意冷，从此踪影不定，消失在了众人的视线中。
只是万万没想到，他居然收了张小牛做徒弟！
“哦？原来这孩子是左大将军的教出来的……果真是名师出高徒啊！”
皇帝眼中的笑意更深：“朕记得左大将军一向挑剔，可见这孩子天资过人。”
听见众人夸他，小牛谦虚道：“陛下和各位大人过奖，我年纪小没经验，方才纸上谈兵，让大家见笑了。”
李元宰看着，眼中满是欣赏和骄傲。
皇帝问道：“不过慕容尚书是如何得知此事？”
闻言，慕容瑾不由苦笑道：“不瞒陛下，犬子也与小张举人一同拜在左老门下，不过犬子资质愚钝，这么些年，却都只给小张举人作陪读了~”
皇帝埋怨道：“你明明知道左大将军的下落，这么些年也没跟朕提起过，害得朕好找！”
“左老无心仕途，是他不让臣说的。如今左老就住在长安城中，他算是大隐隐于市了。”
“唉……”
皇帝听了，与众官员一阵唏嘘。
……
因为左丘尘的关系，皇帝对张小牛更加看重，中午执意留他在阁中一起用了午膳才放人。
午膳过后，官员们散去，小牛也跟着告退。
李元宰另有事要与皇帝禀告，怕谷雨见不到弟弟着急，命宫人先带小牛回东宫。
张小牛出了议事阁，就看见珠儿在那焦急地等他。
“少爷！快跟奴婢来，娘娘和夫人正等着您呢！”
珠儿急吼吼引着小牛往东宫走。
几个宫人在后头紧紧跟着，却不知，在他们身后，徐文忠，也就是渣爹正偷偷地跟着。
——这孩子像我！小小年纪就中了武举人，又是左丘尘的徒弟！
渣爹心里亢奋地感叹着，想起家里他另一个儿子苏霆，从小锦衣玉食，被他母亲、祖父祖母给宠得不成样子！十岁的人了，只知道天天和丫头小厮们混玩！每次叫他看兵书练武，简直就跟要了他命似的不情愿……如此下去，怕长大了也是废物！
这么想着，渣爹看小牛背影，真是越看挺拔，越看像是闪着光一样。
——虽然陈玉兰这贱人背叛了他，可是养的一双儿女倒是不错~一个做了娘娘，一个天资聪慧，都是前途一片光明！
他一边鬼使神差地跟着，一边在心里暗暗懊悔，后悔没有早点去调查小牛……也不知现在这么贸贸然跳出来相认，那孩子会不会接受他？
不行！张小牛是他的种，又继承了他的聪明才智，怎么说也要弄回身边才是！
张来富一想到将来他们父子带兵横扫漠北，权倾天下的情景，就忍不住心头一阵热血。
带路小太监见这位徐大人两眼直直地盯着前头的小张举人，还以为他找张小牛有事，也不敢多问，只管闷头带路。
一前一后快到了东宫门口，张来富正想趁着没人找张小牛说话，不想张小牛却是忽然停下来，侧身脆生生地喊了一声“父亲大人”。
张来富一个激灵，心中激动不已，然而等他抬眼细看，却发现张小牛并不是回头喊他。
只见张小牛侧身对角落里的一道灰扑扑的身影恭敬道：“父亲大人，您为何在此处？是专门来等我的么？”
那穿着灰袍子的人，正是陈玉兰再嫁的男人，王安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