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里下起了淅淅沥沥的雨。
圆仔回来时身上带了一层水汽，进门远远地就看到大床里那道柔美的背影。
凤目在一瞬间变得柔和，他命宫人退下，自己脱了外袍大步朝床前走去。
等走得近了，才发现谷雨还没睡，这会儿正背对着他逗怀中的小九。
“爹爹！”小九抬头看见他，顿时就惊喜地叫了起来。
“小九乖，夜深了，到小床上自己歇息去。”
说着，一双大手蓦地伸向小混混怀中，把女儿给抱了出去。
小九有些不情愿地嘟囔：“不要嘛！小九好长时间没和阿娘睡了……”
“小九如今是两个弟弟的阿姐，不再是小孩子了，要听爹爹的话，不能老是赖在你阿娘身边，得给弟弟们做个好榜样才行~”
听圆仔一本正经地忽悠小九去小床睡，谷雨听着又好气又好笑，不由扯了扯他的衣角，小声道：“小九才三岁，你也太狠心了……不如今晚就让她和我一起，明晚再睡小床吧？”
“不行。”
圆仔想也不想就拒绝：“我三岁的时候早就一个人睡了，你这样溺爱孩子是不行的——再说了，宫里的孩子一般都是由乳母带着，像你这样放在寝殿中自己带，已经是我最大的让步了。”
“好吧好吧，那你把小九哄睡了再上来。”
小混混怕他一较真就把孩子都弄走，也不敢和他硬来，不过心里还是有些不服气的：“你真的三岁就一个人睡了？真的假的？你母后她都不担心的么？”
三岁啊！古代都是算虚岁的，也就是说，这家伙在两周岁左右就那么独立啦？
她有些不相信，因为小九现在也是虚岁三岁，虽然会自己走几步路，可是放小九一个人在有护栏的小床上睡着她也总忍不住担心，怕她有什么磕磕碰碰的……
“我那时候……有乳母在附近守着，她没什么好担心的。”
李元宰说得轻描淡写，可是凤目中有一瞬的黯然快速闪过。
脑子里不由想起前世那个雨夜，苏德妃病逝后，三岁的他被接回坤仪宫。
那是幼小的他第一次看清自己生母的模样：一个高贵貌美，头上身上满是耀眼而冰冷的珠宝首饰，有着一双与他相似凤目的陌生女人。
他在乳母的鼓励下怯怯靠近她，却被她冰棱般的眼神给吓到，顿时泪眼汪汪，呜咽着要找苏德妃。
郑皇后听他喊苏德妃“阿娘”，气得脸色狰狞，一把拽起他稚嫩的胳膊拖到殿外，猛将他一把推进了漆黑冰冷的雨幕中……
那夜的雨寒得刺骨，他浑身湿透，被冻得小脸发青，抖着小身子惊恐又无助。
他的乳母和宫人们战战兢兢地垂下脑袋，皇后盛怒，没有一个人敢出去救他。
明明是郑皇后自己送他去做了苏德妃的养子，却恨他那样自然地唤苏德妃“阿娘”，将她自己的卑鄙无能和对苏德妃的妒恨都发泄到了他身上。
此后在坤仪宫的每一天都是提心吊胆，没有皇帝在场的时候，郑皇后对他动辄打骂，毫无母子亲情可言。
直到八岁那年，前太子李元恒遇刺，慌乱中他被这位同胞大哥抓去做了肉盾。
因为那次他背上挨了数刀，用小小的血肉之躯护住了她最爱的前太子李元恒，那之后，她发现了他的用处，才开始正眼看他，不断教导他长大后也要挡在李元恒前头，为李元恒遮风挡雨、出生入死。
……
“爹爹！爹爹！小九要一个人睡！”
小九用胖乎乎的小手搂着他脖子道：“小九要给弟弟们做好榜样！”
“嗯，小九真乖~”
李元宰宠溺地摸了摸女儿的脑袋，从前世无尽的绝望与愤恨中回过神来，俊美的面庞上泛着些许苍白。
“你怎么了？脸色好像有些不好。”
小混混把小九从他手里抱过来，催促道：“肯定是过来时淋了雨……快去沐浴换衣服吧！要是着凉了，可别想再留下睡！小心过了病气给孩子们！”
嘴上说得凶巴巴，可是那言语中的关切几乎都要溢出来了。
李元宰心头一暖，点头道：“好，我这就去。”
半个时辰后他回来，见小九和两个儿子早在小床上睡下。
而他的小混蛋也在轻暖如云的软衾下，缩成小小的一团，软衾上的小团微微起伏，她显然是睡着了。
李元宰勾起嘴角，上床将人轻轻勾进怀里。
“冷……”
她皱眉，嘟嘴嫌弃他从外面带来的冷意，柔软的小身子暖呼呼贴在他胸口，半睡半醒间那娇态毕现的小模样，简直跟只小奶猫似的，可爱得叫他的心都差点融化。
“小混蛋，不要走。”
他贪婪地嗅着她身上那股若有若无的香甜味道。
好一会又低下头，在她光洁的额头落下一个羽毛般轻柔的吻，然后合上眼，紧紧地拥住了她。
*
日子就在圆仔的越发粘人和小心避孕，还有带娃中飞快度过。
到了七月中旬，边关陆续有大小捷报传来，听闻两国边界的漠北军队已经被全部击溃，现在大秦军队正在加固边防，计划深入沙漠攻打漠北王庭。
小牛和霍飞在大大小小数十场战役中都受了点小伤，两人因为作战英勇，各自被记了功。
形势一片大好，春柳就是在这时候临盆，为霍飞生了个大胖小子出来。
得知春柳顺利生产，包子阿娘也高兴极了，和谷雨两个赏了很多东西给春柳，并派喜枝去霍家照顾春柳的月子。
主母生了，张如意这个小妾却不肯回去，借口包子阿娘的身子五个多月了，越发笨重什么的，说她要留下来照顾包子阿娘。
包子阿娘知道张如意是心里别扭，也就随她去了。
大秦与漠北两国互相看对方不爽很久，漠北战役后各自憋了十几年，现在又到了对决的时刻，双方都是高度紧张。
圆仔比平时忙了几倍，时不时就日夜颠倒几回，被皇帝抓去商讨打仗的事。
本来这种时候，是小混混开展第二次演习的好时机~
可是她不忍心给圆仔添乱，再加上包子阿娘是高龄产妇，她心里也不是很放心，于是隔三差五就往宋国公府跑。
这天小混混带人去看望包子阿娘，孙嬷嬷借机混在出宫队伍里，趁着谷雨让她和宫人们在外门厢房等候的间隙偷跑出来，直奔天香楼而去。
“……娘娘和殿下和好了，最近小夫妻两个甜腻着呢！殿下有时候忙到天亮也要赶回来见娘娘，这三个月来，每天早上都是和娘娘一起用的早膳~现在宫里都知道殿下对娘娘的宠爱，把坤仪宫那边气得半死，她们送来的美人殿下之后一个都没召见过——大人放心吧！老奴看得出来，殿下对娘娘用情至深，只要娘娘不作死，那就绝不会失宠。”
孙嬷嬷说得喜滋滋，心里替她家大人找了谷雨这么个宠妃当靠山而感到高兴，不料张来富听完后，脸上竟是半分笑容都没有。
“得宠归得宠，可人家不肯帮我的忙，还不是一点用都没有！”
张来富恨恨道：“我托她做的事，哪一件她做到了？嘴上应得快，可过去这么久了，也没见我得到殿下的重用啊！此次北上讨伐漠北蛮奴，明明我比那慕容瑾更有经验，明明我才是当年从漠北一战中活着回来的人！可是他们……他们偏偏就选了慕容瑾！还有我献上的那些计策……我呕心沥血写成的《伐北十策》，殿下怕是看都没看，就给退了回来……”
“大人……”
孙嬷嬷有些同情地望着他道：“大人稍安勿躁，等老奴找个时间提醒下娘娘……”
“不必了！我现在已经看透她了，她是不会帮我的。”
张来富冷冷道：“我知道她恨我，不过她也别得意得太早~你回去后，不必再在她面前为我说好话，只需密切监视，她有什么异样速来报我即可。”
“是。”
知道眼前这位“徐大人”是个有主意的，孙嬷嬷也不敢多问。
“行了，你先退下吧，出来这么久，若她叫你伺候找不到人可不好。”
孙嬷嬷道：“大人放心，娘娘每次过来陪她母亲，都让我们在外门厢房等候，不会差遣的……现在国公夫人肚子越来越大，听说娘娘每次都是亲自伺候，许是怕我们底下人粗手粗脚，都不爱用我们哩！”
国公夫人的肚子……
想到陈玉兰如今怀了那木匠的孩子，整天欢欢喜喜地养胎的样子，张来富就恨不得冲到宋国公府去掐死她！
当下他面上一绿，胸中气血翻涌，强忍怒意道：“孙嬷嬷，你可以走了。”
孙嬷嬷不知道内情，见他脸色古怪，只当是自己不小心说错哪句话得罪了他，忙垂头惶惶地退了出去。
“陈玉兰！！！陈玉兰！！！”
等屋里没了人，张来富面色大变，咆哮着就把桌子上所有的东西都噼里啪啦地扫到了地上。
扫完他还不解气，又一掌打落了几个灯罩，上前用脚把灯罩踩了个稀巴烂。
“贱人贱人！去死！”
仿佛把灯罩当成了陈玉兰和张谷雨，张来富瞪着一双通红的眼，丧心病狂地嘶吼：“你们没几天好得意了！等我把凌霜和凌雪训练好，我就把她们一个送给太子，一个送给韩王……啊哈哈哈哈！到时候，不管是谁登上皇位，我都稳赚不赔！张谷雨，你别小看了你老子！以为唆使你兄弟不认我，我就只能干瞪眼了么？嗬嗬嗬，你想得美！这么好的儿子，如果他不能为我所用，那我就算毁了他，也不能叫别人占了便宜——”
圆仔回来时身上带了一层水汽，进门远远地就看到大床里那道柔美的背影。
凤目在一瞬间变得柔和，他命宫人退下，自己脱了外袍大步朝床前走去。
等走得近了，才发现谷雨还没睡，这会儿正背对着他逗怀中的小九。
“爹爹！”小九抬头看见他，顿时就惊喜地叫了起来。
“小九乖，夜深了，到小床上自己歇息去。”
说着，一双大手蓦地伸向小混混怀中，把女儿给抱了出去。
小九有些不情愿地嘟囔：“不要嘛！小九好长时间没和阿娘睡了……”
“小九如今是两个弟弟的阿姐，不再是小孩子了，要听爹爹的话，不能老是赖在你阿娘身边，得给弟弟们做个好榜样才行~”
听圆仔一本正经地忽悠小九去小床睡，谷雨听着又好气又好笑，不由扯了扯他的衣角，小声道：“小九才三岁，你也太狠心了……不如今晚就让她和我一起，明晚再睡小床吧？”
“不行。”
圆仔想也不想就拒绝：“我三岁的时候早就一个人睡了，你这样溺爱孩子是不行的——再说了，宫里的孩子一般都是由乳母带着，像你这样放在寝殿中自己带，已经是我最大的让步了。”
“好吧好吧，那你把小九哄睡了再上来。”
小混混怕他一较真就把孩子都弄走，也不敢和他硬来，不过心里还是有些不服气的：“你真的三岁就一个人睡了？真的假的？你母后她都不担心的么？”
三岁啊！古代都是算虚岁的，也就是说，这家伙在两周岁左右就那么独立啦？
她有些不相信，因为小九现在也是虚岁三岁，虽然会自己走几步路，可是放小九一个人在有护栏的小床上睡着她也总忍不住担心，怕她有什么磕磕碰碰的……
“我那时候……有乳母在附近守着，她没什么好担心的。”
李元宰说得轻描淡写，可是凤目中有一瞬的黯然快速闪过。
脑子里不由想起前世那个雨夜，苏德妃病逝后，三岁的他被接回坤仪宫。
那是幼小的他第一次看清自己生母的模样：一个高贵貌美，头上身上满是耀眼而冰冷的珠宝首饰，有着一双与他相似凤目的陌生女人。
他在乳母的鼓励下怯怯靠近她，却被她冰棱般的眼神给吓到，顿时泪眼汪汪，呜咽着要找苏德妃。
郑皇后听他喊苏德妃“阿娘”，气得脸色狰狞，一把拽起他稚嫩的胳膊拖到殿外，猛将他一把推进了漆黑冰冷的雨幕中……
那夜的雨寒得刺骨，他浑身湿透，被冻得小脸发青，抖着小身子惊恐又无助。
他的乳母和宫人们战战兢兢地垂下脑袋，皇后盛怒，没有一个人敢出去救他。
明明是郑皇后自己送他去做了苏德妃的养子，却恨他那样自然地唤苏德妃“阿娘”，将她自己的卑鄙无能和对苏德妃的妒恨都发泄到了他身上。
此后在坤仪宫的每一天都是提心吊胆，没有皇帝在场的时候，郑皇后对他动辄打骂，毫无母子亲情可言。
直到八岁那年，前太子李元恒遇刺，慌乱中他被这位同胞大哥抓去做了肉盾。
因为那次他背上挨了数刀，用小小的血肉之躯护住了她最爱的前太子李元恒，那之后，她发现了他的用处，才开始正眼看他，不断教导他长大后也要挡在李元恒前头，为李元恒遮风挡雨、出生入死。
……
“爹爹！爹爹！小九要一个人睡！”
小九用胖乎乎的小手搂着他脖子道：“小九要给弟弟们做好榜样！”
“嗯，小九真乖~”
李元宰宠溺地摸了摸女儿的脑袋，从前世无尽的绝望与愤恨中回过神来，俊美的面庞上泛着些许苍白。
“你怎么了？脸色好像有些不好。”
小混混把小九从他手里抱过来，催促道：“肯定是过来时淋了雨……快去沐浴换衣服吧！要是着凉了，可别想再留下睡！小心过了病气给孩子们！”
嘴上说得凶巴巴，可是那言语中的关切几乎都要溢出来了。
李元宰心头一暖，点头道：“好，我这就去。”
半个时辰后他回来，见小九和两个儿子早在小床上睡下。
而他的小混蛋也在轻暖如云的软衾下，缩成小小的一团，软衾上的小团微微起伏，她显然是睡着了。
李元宰勾起嘴角，上床将人轻轻勾进怀里。
“冷……”
她皱眉，嘟嘴嫌弃他从外面带来的冷意，柔软的小身子暖呼呼贴在他胸口，半睡半醒间那娇态毕现的小模样，简直跟只小奶猫似的，可爱得叫他的心都差点融化。
“小混蛋，不要走。”
他贪婪地嗅着她身上那股若有若无的香甜味道。
好一会又低下头，在她光洁的额头落下一个羽毛般轻柔的吻，然后合上眼，紧紧地拥住了她。
*
日子就在圆仔的越发粘人和小心避孕，还有带娃中飞快度过。
到了七月中旬，边关陆续有大小捷报传来，听闻两国边界的漠北军队已经被全部击溃，现在大秦军队正在加固边防，计划深入沙漠攻打漠北王庭。
小牛和霍飞在大大小小数十场战役中都受了点小伤，两人因为作战英勇，各自被记了功。
形势一片大好，春柳就是在这时候临盆，为霍飞生了个大胖小子出来。
得知春柳顺利生产，包子阿娘也高兴极了，和谷雨两个赏了很多东西给春柳，并派喜枝去霍家照顾春柳的月子。
主母生了，张如意这个小妾却不肯回去，借口包子阿娘的身子五个多月了，越发笨重什么的，说她要留下来照顾包子阿娘。
包子阿娘知道张如意是心里别扭，也就随她去了。
大秦与漠北两国互相看对方不爽很久，漠北战役后各自憋了十几年，现在又到了对决的时刻，双方都是高度紧张。
圆仔比平时忙了几倍，时不时就日夜颠倒几回，被皇帝抓去商讨打仗的事。
本来这种时候，是小混混开展第二次演习的好时机~
可是她不忍心给圆仔添乱，再加上包子阿娘是高龄产妇，她心里也不是很放心，于是隔三差五就往宋国公府跑。
这天小混混带人去看望包子阿娘，孙嬷嬷借机混在出宫队伍里，趁着谷雨让她和宫人们在外门厢房等候的间隙偷跑出来，直奔天香楼而去。
“……娘娘和殿下和好了，最近小夫妻两个甜腻着呢！殿下有时候忙到天亮也要赶回来见娘娘，这三个月来，每天早上都是和娘娘一起用的早膳~现在宫里都知道殿下对娘娘的宠爱，把坤仪宫那边气得半死，她们送来的美人殿下之后一个都没召见过——大人放心吧！老奴看得出来，殿下对娘娘用情至深，只要娘娘不作死，那就绝不会失宠。”
孙嬷嬷说得喜滋滋，心里替她家大人找了谷雨这么个宠妃当靠山而感到高兴，不料张来富听完后，脸上竟是半分笑容都没有。
“得宠归得宠，可人家不肯帮我的忙，还不是一点用都没有！”
张来富恨恨道：“我托她做的事，哪一件她做到了？嘴上应得快，可过去这么久了，也没见我得到殿下的重用啊！此次北上讨伐漠北蛮奴，明明我比那慕容瑾更有经验，明明我才是当年从漠北一战中活着回来的人！可是他们……他们偏偏就选了慕容瑾！还有我献上的那些计策……我呕心沥血写成的《伐北十策》，殿下怕是看都没看，就给退了回来……”
“大人……”
孙嬷嬷有些同情地望着他道：“大人稍安勿躁，等老奴找个时间提醒下娘娘……”
“不必了！我现在已经看透她了，她是不会帮我的。”
张来富冷冷道：“我知道她恨我，不过她也别得意得太早~你回去后，不必再在她面前为我说好话，只需密切监视，她有什么异样速来报我即可。”
“是。”
知道眼前这位“徐大人”是个有主意的，孙嬷嬷也不敢多问。
“行了，你先退下吧，出来这么久，若她叫你伺候找不到人可不好。”
孙嬷嬷道：“大人放心，娘娘每次过来陪她母亲，都让我们在外门厢房等候，不会差遣的……现在国公夫人肚子越来越大，听说娘娘每次都是亲自伺候，许是怕我们底下人粗手粗脚，都不爱用我们哩！”
国公夫人的肚子……
想到陈玉兰如今怀了那木匠的孩子，整天欢欢喜喜地养胎的样子，张来富就恨不得冲到宋国公府去掐死她！
当下他面上一绿，胸中气血翻涌，强忍怒意道：“孙嬷嬷，你可以走了。”
孙嬷嬷不知道内情，见他脸色古怪，只当是自己不小心说错哪句话得罪了他，忙垂头惶惶地退了出去。
“陈玉兰！！！陈玉兰！！！”
等屋里没了人，张来富面色大变，咆哮着就把桌子上所有的东西都噼里啪啦地扫到了地上。
扫完他还不解气，又一掌打落了几个灯罩，上前用脚把灯罩踩了个稀巴烂。
“贱人贱人！去死！”
仿佛把灯罩当成了陈玉兰和张谷雨，张来富瞪着一双通红的眼，丧心病狂地嘶吼：“你们没几天好得意了！等我把凌霜和凌雪训练好，我就把她们一个送给太子，一个送给韩王……啊哈哈哈哈！到时候，不管是谁登上皇位，我都稳赚不赔！张谷雨，你别小看了你老子！以为唆使你兄弟不认我，我就只能干瞪眼了么？嗬嗬嗬，你想得美！这么好的儿子，如果他不能为我所用，那我就算毁了他，也不能叫别人占了便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