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心悦她?”公主定定地看着慕容皓良久, 问道。

    慕容皓似是没有料到公主有如此一问, 先是一怔, 有些狼狈地移开了视线, 方答道:“回公主, 不曾。我与她只是知己, 不曾逾矩。”

    “不曾喜欢,也不曾逾矩,你为何肯为了她来求我?”公主假意没有看到慕容皓的狼狈与刻意, 淡淡地问道。

    “花助教曾经在我最无助的时候,给了我活下去的希望。”慕容皓温柔一笑, “虽然她到现在都不知道那个人就是我。可是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况且, 她这次牢狱之灾也是因我而起, 若是我不管不问,岂不是与禽兽无异。”

    公主看着慕容皓,下意识地拨动着手上的琴弦,慕容皓温柔中带着心碎的笑容与那个人最后的强颜欢笑渐渐重合。

    “嘶!”公主倒抽一口气,方才无意识地拨动琴弦, 不慎碰到了伤口。

    “公主, 您没事吧?”慕容皓起身,利落地打开旁边的药匣子, 替公主重新包扎了一下,却是比方才莲雾包扎得好看多了。

    “寄人篱下的, 难免有些小伤小痛的不方便劳烦别人, 日子长了, 也就会包扎了。”慕容皓见公主看着他,解释道,手上的动作不停,将药匣子重新收拾好放置回了原位。

    公主眼睫微垂,趋炎附势的人她见的多了,倒是头一回见到为了一个只能称为红颜知己的娘子挖心掏肺来求她的郎君,公主冷笑,莹郡主,不是我与你作对,是你亲手将人送到我面前的,当年的债,也该还了。

    “救她可以,但是你要答应我一件事。”公主微微扬起了下巴,开口道。

    “愿为公主效劳。”慕容皓缓缓跪下身,道。

    …………

    京兆尹大牢中。

    莹郡主握着手上的鞭子,轻轻划过花重锦的脸,凑近花重锦,道:“桃花庵主,你还不肯认吗?”

    花重锦勉力睁开眼,这一天不吃不喝还挨了打,她真是有些撑不住了,但是她清醒地知道,这件事绝对不能承认,先不说她是个未婚的娘子,画避火图多有不妥,莹郡主这么不依不饶地让她认,绝对不是什么追星现场,想必是哪副画惹怒了她,若是认了,恐怕性命不保。

    “莹郡主!莹郡主!”京兆尹夹着一本册子,匆匆走了进来。

    “我不是说过了吗?花重锦我来审!你来做什么?”莹郡主不悦地问道。

    京兆尹将手上的册子递了过去,道:“莹郡主,花助教真的不是桃花庵主,您看,桃花庵主今日发行了新册子!”

    “什么?”莹郡主三步并两步跨了过来,一把抢过京兆尹手上的册子,封面上大大咧咧地写着“桃花庵主”四个大字,似是在嘲讽她一般。

    “公主驾到!”

    莹郡主还没来得及收起册子,只见公主仪仗便摆了进来。

    “呦,莹郡主,在这牢中做什么啊?我听闻,这种地方待久了可是会冲撞喜神。”公主似笑非笑地看着莹郡主,道。

    莹郡主不慌不忙地行了一礼,道,“还真多谢公主殿下为我操心。”

    “听闻莹郡主的驸马英俊潇洒,我还没对莹郡主说声恭喜恭喜呢。”公主忽而一笑,“不知道莹郡主把媒官绑在大牢里边是几个意思,难道是对驸马不满意?”

    莹郡主挤出一抹笑意,道:“公主说笑了。”

    “从古到今,头一次见到大婚前把媒官绑起来的。”公主掩唇笑,“不过,我今儿来,可不是与你斗嘴,我是来保释这个小媒官,我替她作担保,不知道京兆尹大人能不能放人?”

    “既然如此,鸿胪寺便多谢公主。”京兆尹还没回答,一道声音从外边传了进来,正是陆慕游。

    陆慕游朝着公主和郡主简单地行了一礼,朝着花重锦走去。

    花重锦微微低垂着头,身上挨的几鞭子狰狞地横在身上,可见下手之人不曾留情。

    陆慕游心中抽疼,若是他没有瞻前顾后顾及她已有未婚夫,告假早朝送她回去,恐怕她就不用吃这苦头。

    陆慕游一只手小心地揽住花重锦的腰身,一伸手从袖中划出一把玉刃,手腕一翻,将困住花重锦的绳子割断。

    花重锦闷哼一声,一股带着淡淡辛味的气息扑鼻而来,花重锦唇角勾起,虽然牵动了身上的伤口,可是唇角却是止不住的上扬,花重锦轻轻抬手,攥住陆慕游胸前的衣襟,气若游丝的声音只有陆慕游一人能够听到,“陆慕游,你终于来了。”

    陆慕游弯身,将花重锦抱在怀中,垂首安抚道:“我来了。”

    花重锦如释重负地一笑,攥着陆慕游衣襟的手更加收紧,轻靠在陆慕游怀中,闭上了眼睛。

    “莹郡主,这件事情恐怕您得给鸿胪寺一个交代。媒官虽小,也是鸿胪寺在编的官员。”陆慕游抱着花重锦走过莹郡主身侧,开口道。

    莹郡主毫不在意地笑了一声,道:“不过是个连品级都没有的媒官而已。罢了,这件事是我没有弄清楚,几日后的纳采还是由她来吧。”

    陆慕游蹙眉,一只小手伸出来轻轻掩住了陆慕游的嘴。

    “多谢莹郡主。”花重锦虚弱地开口道。

    陆慕游心疼又愧疚,顾不上跟莹郡主多废话,抱着花重锦就朝外走去。

    窝在陆慕游怀中的花重锦却是心思回转,那本桃花庵主的新册子才是救了她的关键,要不是这一招釜底抽薪,恐怕就算是公主做担保,莹郡主也不会轻易放人,册子是谁发行的?公主是两耳不闻窗外事的性格,就算是与莹郡主有旧怨,恐怕也不会轻易掺和进来,公主为何会出现?陆慕游来得也太及时了,他又是怎么得到消息过来的?

    带着潮湿的空气扑面而来,花重锦不禁打了个喷嚏,真好,终于闻到了自由的空气。

    陆慕游轻柔地将花重锦抱紧,单手将身上的大氅解了下来,披到了花重锦身上。

    花重锦弯唇,睁开了眼睛,只见陆慕游只是一身单衣抱着她向前走,身后的云捷飞快走两步,道:“郎主,上马车吧。”

    “不必。鸿胪寺就在前面。”陆慕游抱着花重锦头也不回地答道。

    “国师大人,您快些穿上大氅,万一你伤风了,我岂不是成了农夫与蛇里边的蛇?”花重锦攥着陆慕游前襟的手松了松,手上的布料轻薄松软,一看就不是能挡风的衣衫。

    “花助教,这农夫与蛇里边的蛇可是轻着呢,你哪儿能跟人家比?我这么抱着你走,自然是不冷的。”陆慕游低头轻声道,目光扫过花重锦露出来的鞭痕,心中又是一疼。

    花重锦翻了个白眼,心中明镜一般,“国师大人,今日谢谢你。”

    陆慕游也跟着笑,道:“这几日你就住在鸿胪寺吧,带你去国师府似乎有些不妥,若是回去,又让你娘担心。”

    花重锦轻轻点头,“我也正有此意。对了,我这消失了两天,我娘恐怕得担心死,我得回去跟我娘说一声。”花重锦扭了几下身子,不慎碰到了伤口,吸了一口冷气。

    “乱胡闹什么!还嫌受伤受的不够多?”陆慕游抱紧花重锦,出口的话像是斥责一般,语气却是轻柔得似春风拂过绿柳。

    花重锦撅了撅嘴,轻靠在陆慕游身上。清风霁月的国师大人的胸膛有力而温暖,并不是冷冽孱弱,花重锦偷笑,她可是受过高等教育的,冷冽的胸膛,恐怕是诈尸。

    “我昨日派人去跟你娘亲说了,鸿胪寺今日事情繁忙,留你加班几日。”陆慕游边说着,踏进了鸿胪寺的后院门,“鸿胪寺中有给我留一间房,比较简陋,你将就一下,暂且歇在这里吧。”

    刚进门,便闻到了一股檀香味道,花重锦从陆慕游怀中伸出脑袋,好奇地打量着“比较简陋”的房间,正面挂着一幅仕女画,线条工细,设色艳丽,一看便不是凡品。案上摆着一面铜镜,看似朴素平常,花重锦眼尖地发现这铜镜比一般人家的铜镜更加清晰。里间简单地设了榻子,花重锦不认识这榻子,却能够认出来榻子上面悬挂着的连珠帐。

    花重锦咋舌,国师大人真是豪气冲天。

    陆慕游将花重锦小心地放在榻上,花重锦轻嗅被褥,一股好闻的檀香味道涌进鼻腔中,花重锦放心地躺下。

    “莫不成花助教是属狗的?每到一个地方得先闻闻被褥的味道?”陆慕游笑着从旁边端过一盆水,用手试了试温度,将里边帕子捞出来拧了拧水。

    “当然了,若是被子没有被晒好熏好,很容易有螨虫……嗯?”花重锦抬头看向了陆慕游,“你怎么知道我这个习惯的?”

    “上次你喝醉了,便是我照顾得,大约你不记得了。”陆慕游淡定地道。

    花重锦瞪着陆慕游的眼睛越来越大,想起自己并不算好的酒品,花重锦咽了咽唾沫,有些紧张地问道:“我有没有对你做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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