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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彭彧“嘿”了一声, 撸起袖子像是要跟鹦鹉干架:“我教你‘欢迎光临’你学了俩月才会, 学骂人倒是无师自通, 你说你是该清蒸,还是该红烧?”

    鹦鹉不说话了,迈着小碎步往站杆另一侧挪了挪, 开始低头理自己的羽毛。

    彭彧冲它比了个中指,大人不计小人过地放弃了跟鹦鹉计较, 把糖炒栗子扔到柜台上,一下子惊醒了正在打瞌睡的店员:“喏,顺路买的。”

    潜岳瞬间醒盹, 两眼放光地抱住糖炒栗子:“谢谢老板!”

    潜岳姑娘今年刚刚大学毕业, 在店里打工也不过半个月,当时看到店门上写着“招聘”,待遇贼好,条件却很让人费解, 要求“姓潜, 女, 20岁以上,其他免谈”。

    要说“潜”这个姓实在罕见,一万个人里也不见得能挑出一,拿这个当招聘条件,等于一下子刷掉了99.99%, 潜岳姑娘有幸成为那0.01%, 抱着试试看的心态进来问了问, 结果这个任性的彭老板一看她脸,连多余的话都没问一句,直接说:“明天来上班,月工资六千,日结,包吃包住,给楼上客人撸毛有小费,附赠男朋友一枚——当然不是我。”

    于是她就这么留下了。

    至今她也没搞明白人家到底看上她哪儿,也不知道后面一大堆奇怪的福利是怎么回事,再去问彭彧,他只神秘兮兮地一笑,说:“天机不可泄露。”

    这会儿彭彧四仰八叉地往沙发上一躺:“对了,你告诉报案人,就那兔子精,说我已经替她把那‘黄大仙’收拾了,保证无后顾之忧。不过我的出场费可是很贵的,两千块,一分钱也不能少。”

    “知道啦,”潜岳迅速拿起手机,从联系人里找到“兔子精小姐”,给她发去一条短信,并说,“老板你真坑。”

    彭彧“嗯”了一声,老实不客气地接下这句“称赞”:“当然了,无奸不商嘛。”

    潜岳摇了摇头,随后手起牙落,包出一个完整的栗子,自己却没吃,轻轻放在柜台上。她手边有一只拳头大的黄色小鸟,此鸟大概是随主人,跟瘫在沙发上的彭彧动作出如一辙,鸟爪朝上,活生生把自己瘫成了一张“鸟饼”。

    直到它闻到栗子的香气,整只饼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鼓,随后“叽”的一声,跳起一只羽毛蓬松的团子,原地满血复活,欢天喜地地啄起了栗子。

    “你还喂它,”彭彧长了后眼似的扭过头来,“你看看它都肥成什么样了,再胖下去要飞不动了——是不是,黄豆豆?”

    黄豆好像听懂了他的话,自觉鸟生受到侮辱,愤怒地炸起羽毛,整只鸟蹦起三尺高,扑腾着小短翅膀就要去啄他,结果距离计算失误,“炮弹”打偏,又“pia叽”一声摔在地上,还往前滚了三滚。

    彭彧拍着沙发扶手笑出声来,捏着腔调摇头晃脑:“叫你减肥你不听,想当年你也是一决胜负的功臣,光华掩日,天地万物都为卿失色,这现如今——金乌肥矣,尚能飞否?”

    潜岳跟黄豆对视一眼,一人一鸟都不想理会自家发神经的老板,她把重新瘫成鸟饼的黄豆从地上铲起来:“对了老板,老板娘什么时候回来?”

    “老板娘”这个词好像极大地取悦了彭彧,后者两眼愉悦地眯了起来:“快了,他说明天。”

    潜岳托着下巴瞧他,实在想象不出到底是怎样的奇女子才能忍受得了他家随时随地发神经的老板,轻声说:“老板娘到底长什么样啊,我还没有见过她呢。”

    彭彧不紧不慢地吐出四个字:“惊为天人。”

    然而第二天,潜岳没能见到“惊为天人”的老板娘,不靠谱的老板反而跑了。

    李一泽落地的时候,彭彧正开车绕了大半个城,在冼州北边那个“假货市场”淘货。

    这市场一开始是个古玩市场,可人们进去一逛,发现里面卖的物件根本配不上“古玩”二字,什么杂七杂八的东西都有,甚至有人把自家太奶奶用过的夜壶、太爷爷用过的痰盂拿出来卖,遂给其更名“旧货市场”。再后来发现里面假货众多,谁买谁吃亏,谁买谁倒霉,奥利奥能买到奥利美,比坑多多还坑一百倍,索性给它起了个亲切动听的名字——“假货市场”。

    不过要说假货市场一件真货都没有,那也是不可能的,这种时候就要考验人的眼力和阅历了,就比如彭大老板,这么多年还没在假货市场买到一件假货,每次都能“大海捞针”成功,其原因至今无人知晓,被列为“冼州十大未解之谜”第八位。

    李一泽打老远就看到那辆骚破天际的小跑车,在旧货市场逼仄的小路里停着,显得格格不入。他把墨镜掀到头顶,露出一双琥珀色的眼睛,瞳孔在阳光底下慢慢收缩成窄窄的一竖条,一下子冲淡了身上人畜无害的气息。

    他背后背着一个鼓囊囊的双肩包,里面也不知装了什么,好像很有份量。他走到跑车旁边,看到彭彧就在不远处一个摊子前挑挑拣拣,借着绝佳的听力,可以听到对方在说:“哎老板,再便宜点儿呗,你看你这都豁口了,品相也不怎么样,就三万,三万你卖不卖,卖就成交,不卖我走了。”

    摆摊的老大爷一脸扭曲,那表情好像被人拐了老婆,或者放了十斤血,终于他一拍大腿:“行吧!三万,给你了!”

    “就喜欢你这样的!”彭彧朝他打了个响指,随后一摸兜,做了一个十分逼真的惊讶表情,“哎呀,坏了,我钱包在车上,您等一下啊。”

    假货市场只收现金这是人尽皆知的,彭彧赶紧去取钱包,结果他刚一起身,旁边拐角里几个鬼鬼祟祟的人影就一拥而上,强行抢走了他刚刚看上的青花瓷碗。

    “哎哎,干什么你们!”摆摊的大爷登时急了,“给钱!”

    几个人一脸嫌弃地扔下三沓毛爷爷溜之大吉,而彭彧好像还没察觉身后发生了什么,径直走到车边,似乎也不意外李一泽在这里,只拿舌尖舔了舔嘴唇,并冲他眨了一下眼。

    彭彧把左手的手套摘下来扔在沙发扶手上,放手心的疤出来透透气,又从茶几上拿起一个小巧的白瓷瓶,拔开塞子往手心倒了一点透明的药液,轻轻揉搓着,自言自语地说:“说是仙药,怎么一点儿都不管用啊……假冒伪劣吧?”

    他一边用着还要一边说人家不好,正掏出手机要给“天庭打假办”发短信说你们的仙药不靠谱,忽觉兜里有什么东西动了动,低头一瞧,发现是鼠兔哆哆嗦嗦地钻出来,朝他举起一只爪爪:“我……我能不能申请,不参加婚礼了?”

    “为什么?”彭彧莫名其妙,“不都说好了吗,妖族守则没教你们要诚实守信吗?”

    彭某人大言不惭,丝毫不觉得自己才是最没资格谈“诚实守信”的那一个。鼠兔继续哆嗦,话都说不利索了:“你……你之前没告诉我有那么多……多藏狐。”

    彭彧还是没懂:“藏狐又怎么了?藏狐族的婚礼,他们怎么可能不出席?”

    鼠兔简直要哭出来了:“藏狐是我们的天敌啊!”

    彭彧:“……”

    彭老板沉默地注视了它一会儿,深表同情,拍了拍他的脑袋以示安慰:“没事儿,你就躲我兜里不出来就行了,他们不敢吃你。”

    鼠兔委屈地怂成一团,伸出小爪抹了抹眼泪,钻到沙发角落里自顾自地伤心去了,彭彧拿靠垫把它盖住,姑且给它做了个“窝”,又去浴室洗干净手上的仙药——虽然这仙药本来也没什么味道,不过龙嗅觉敏锐,而且李一泽非常不喜欢这种味道,彭彧拿香皂打了三遍,顺带洗澡,觉得自己浑身上下都是香的了,这才慢吞吞地往卧室走。

    他一边走一边擦干净身上的水,捞过睡衣非常随意地披在身上,扣子也不系,哼哼着不知哪里听来的小调,完全不成曲儿。

    卧室里没开灯,反正龙夜视能力一流,开不开灯没什么影响。月光从阳台窗户那里悄悄溜进来,彭彧借着这点光亮摸上床,轻轻拍了拍某人露在被子外面的腿:“你不会真生气了吧?”

    “嗯?”李一泽疑惑地睁开眼,一双龙目在黑暗里反着细碎的光,“什么?”

    彭彧心说自己这嘴咋就这么欠呢,明知道对方不会把这点小事放在心上,居然还要主动去撩他。他恨不得把自己刚说的话怎么吐出去的再怎么叼回来,结果叼没叼回来,反而不小心咬到了自己的舌头。

    “我在想,”李一泽转眼又把这茬给忘了,将胳膊垫在脑后,“一千多个人和妖,那到底是怎样一个混乱的场面?喻帆是不是脑子有点问题?”

    “唔,”彭彧捂了一下腮帮子,晾着舌头说,“这个我不太清楚,不过我知道这场婚礼价格不菲,酒店那边跟我说,让我有机会多找几个这样人傻钱多的土豪,一场婚礼赚的钱能抵他们半个月的营业额了。”

    李一泽听出他说话的声音有点奇怪,支起头来看他:“你怎么了?咬舌头了?”

    彭彧好像是觉得自己丢人,支吾了一声,没说是也没说不是。

    他正准备越过对方爬到自己那边去,不料李一泽突然坐起身,彭彧没有防备本能后撤,结果放在牙齿间晾着的舌头无端遭了殃,又被咬了个更大的口子。

    彭彧疼得眼泪差点下来,嘶嘶地抽着凉气:“干嘛啊你?吓我一跳。”

    李一泽也不说话,只越凑越近,伸手轻轻扣住他的后颈,不由分说地覆上唇,将舌头探进对方的领地。

    彭彧微微一顿,犹豫了一下,还是敞开大门由着某人来了,只感觉对方在自己舌头上的伤口处轻轻扫过,疼痛感随即消失,而浮起一点奇异的甜味。

    李一泽旋即退开,琥珀色的龙目格外鲜活起来,几乎是流光溢彩,他有意无意地舔了舔嘴唇:“治疗一下。”

    彭彧眉尾轻轻一动,眼角也跟着勾了起来,附身撑在对方胸口,做了个“推”的动作,嗓音变得有些特别:“你到底知不知道……龙口水能当那啥药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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