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见俞明萱进来, 赵家夫妻二人脸色都不大好,甚至那笑容还僵硬在脸上, 虽然他们私底下是更喜欢安家的这位大小姐, 可这俞明萱, 可是先生要称呼太太的……

    看着两人的脸, 俞明萱只是笑笑, 她问, “先生呢?”

    赵嫂好不容易才找回了声音道, “现在在楼上换衣服, 一会儿就下来陪安小姐说话!”

    俞明萱看了一眼安明真, 利落的茶色短发, 配上那一袭斜肩的礼服, 看上去像个娇俏果敢的公主,却又透着丝丝的英武,尤其是那双坚毅的眼睛,也许这就是她吸引人的原因吧!

    看着眼前的人,俞明萱觉得她就像从童话故事中走出的公主, 从身家到容貌乃至性情, 无一不精致, 望着这样的人,俞明萱觉得自己就是个从里到外都坏掉的娃娃。

    这么看着想着, 她竟然有些出神了……

    “俞小姐!”还是安明真的声音唤回了她的思绪。

    “安小姐!”她冷淡道。

    “俞小姐, 这么晚了, 怎么过来了?你没和殿下在一起?”

    “安小姐这么晚了不也在?”她难得开口挤兑人。

    安明真的脸皮抽了抽, 她和这位俞小姐接触不多,当她以五月之名出现在梅森殿下身边的时候,她只觉得这个人傲慢,冷淡,高不可攀。

    可眼下却带着些尖酸刻薄的烟火气,仿佛自己抢了她男人似的,可事实上,明明是她先做出对不起阿行的事情。

    “俞助理,这是我家,安小姐也是我邀请来的客人,不过我倒是想知道,这么晚了,俞助理不请自来又是为了哪出?”

    他说话的时候,俞明萱和安明真同时抬头看他,刚刚洗过澡的男人换了一件黑色的衬衫,半干的头发显得有些凌乱,领口更是敞开了好几个扣子,显得有些危险以及蛊惑。

    俞明萱微微眯起了眼睛,她很少看见这男人穿黑色的衣服,在她的眼里,魏景行真的是一个很自律的人,他把自己的所有的欲望和企图都压在了家族责任之下,为了成为一个合格的继承人,他每天扮演的都是一个符合大众视角的男人,只不过在合乎规格的框框内尽量不委屈自己罢了。

    而这个穿着黑衣,一派危险的男人也许才是魏景行的真面目,傲慢,狂野,危险却又用无比的刻薄来掩饰自己的脆弱。

    俞明萱没有说话,只是径直的看着他走了下来,走到安明真的身边,看着两个人把她当做空气一般谈笑风生,她以为她可以不在乎的,哪怕她在乎,也只会是觉得面子上很难堪,可事实却不是如此,看着魏景行对别人笑,看着他看安明真的目光,俞明萱觉得那曾经撅住她心脏的手再一次袭来。

    理智上,她很清楚,魏景行有一部分是做戏给她看,至于是什么原因让他突然如此,她不清楚;可从对方的眸子中,她也看得出来,他是愉快的,那种由内而外散发的欢愉是他无法掩饰的,因为对面的是安明真,是他心心念念想要得到的女人。

    那一刻,不管魏景行是不是为了演戏,俞明萱都知道了一件事,那就是,眼前这个和自己有着婚姻关系的男人,还依旧爱着安明真。

    而这一刻,她真真就是最多余的那个人了,无奈的扯出一个笑容,她闭上了眼睛,再睁开的时候,里面已经是晴空一片了。

    她这前三十年,也曾鲜衣怒马,也曾灿若骄阳,但唯有一件事不能自已,那便是感情了,无论是青梅竹马的孙际尧,还是眼前的男人,她都不能随心所有。

    “魏总!”她喊他,声音中带着些许的抖动。

    魏景行没有理会她,依旧和安明真拉着闲话,仿佛真把他当成了空气。

    而安明真却看了她一眼,才道,“阿行,俞小姐好像有话跟你说!”

    似乎经过安明真的提醒,这时候魏景行才发现了俞明萱,“你怎么还在?”他凝眉,看得出来他有多不待见眼前的人。

    “魏总!”她的声音大了一些,但在场的两个人也都听得见她声音里的哽咽和哭腔。

    可魏景行才不会相信这个女人会在安明真眼前哭,他知道她心里的矜持和傲慢。

    可当他抬眼看向她的时候,心下却被震动了,她竟然哭了?两行清泪顺着眼角而下。

    似乎感觉到脸上那两道泪痕,俞明萱也抬手将它们擦去,说实话,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哭。

    可她就是哭了,没有哭天抢地的嚎叫,只是默默的流着泪,看着眼前的两人,泪眼模糊间,她仿佛又见到了八年前的那幅场景,那时候她是真的不明白,一个是她的爱人,一个是她的挚友,怎么能对她做出那种事?

    所以,她疯狂,她焦灼,她用暴虐来宣泄自己心里的情绪。

    可此刻,在八年以后,再被时间磨光了所有热情之后,她却只能像个孩子一样哭,所以这样从里到外都破碎的人真就配不上任何人吧。

    所以,她哭了,为了这些年隐忍在心中的闭口不言,为了她即将又要失去的人……

    最终,她还是要做回那个在暗处的苔藓,终年不见天日。

    望着那孤零零站在那看着自己的女人,魏景行的手被握得咯咯作响,他以为他会心疼她,可只要一想到这个女人做了什么,想到她一次次用眼泪来伪装欺骗自己,他那尊贵的自尊心再也受不住了。

    “俞助理,是打算用这种楚楚可怜的模样勾搭我?不过很可惜!”他站起身走到她面前,手指轻轻抬起她的下巴,“很可惜,俞助理你连被我玩玩的类型都算不上,尤其是这年龄,以俞助理这样的高龄还留这种鳄鱼的眼泪给谁看?你不嫌做作,我还嫌恶心!”

    尖锐的羞辱声传入她的耳际,俞明萱自认为有一颗强韧的心脏,可再强悍也不过是做给外人看的,可内心她还是那个被脆弱碾压的娃娃。

    他的一句轻描淡写就足以让她万劫不复。

    俞明萱仰着头,眼睛里有着泪花,嘴唇也微微的颤抖,闪动着泪光的眸子定定的望着对方,希望从他的脸上眼中看出些端倪,可最后却发现,这个人是真真的厌恶她,那种由内到外散发的嫌弃果然是没有办法鄙视的。

    “我做错什么了吗?”她问的小心翼翼。

    “俞明萱,你让我觉得恶心!”他的手捏着她的下巴,慢慢的收紧,直到她的脸部都已经变形,魏景行才缓缓的松开手,他的眸子中也足以喷出怒火。

    “滚,滚出我家,滚出盛世,从今天起我不想看见你,也不想看见和你相关的任何人!”说着从口袋里掏出湿巾,擦了擦自己的手,“你可真脏!”

    他那嫌弃的目光深深划伤了俞明萱的心,“我脏?”她的眉头拧紧,“你凭什么这么说我?我到底做错了什么?”

    望着那满脸茫然却朝着自己大喊的脸,魏景行的心也有一瞬间的抽搐,那是一张多么无辜的脸啊,可在这张面皮下确是如此丑陋肮脏的真相。

    “我都叫你滚了,你怎么还有那么厚的脸皮赖在我这里?也对,你俞助理向来不大要脸面,拖家带口的也敢爬上我的床,还有什么事是你不能做的呢?你还死乞白赖的在我眼前干什么?不会是等着我甩支票吧?不好意思,我的钱就是给乞丐也不会给你!”

    说话间,他的眼神更加的嘲讽,“不过,俞助理真的需要我的钱吗?想必你随随便便张张大腿就会有不少傻子前仆后继吧!毕竟,像你这么风骚耐用的却不多见!”

    啪的一声,一个巴掌狠狠的甩在了他的脸上,魏景行觉得火辣辣的疼,待他摸着左脸望过去的时候,见到的却是一双通红的眼睛。

    纵然有千万语言,却被咽回了心底,俞明萱只觉得很冷,外面一直沉闷的天空突然下起了雨,风雨交加吹散了沉闷的空气,却吹不散白鹭飞中三个人的阴郁。

    俞明萱的一只手死死的抓住另一只手臂,她觉得浑身冷的发颤,在他的恶毒面前,她所有的坚强都化为一滩血水,由她周身冒出来。

    看着她慢慢下滑,逐渐瘫软在地,看着她滑落的模样,魏景行想去扶起她,可只要一想到她隐瞒自己的事情,一想到她们一家人把自己当傻子耍的团团转,只要一想到俞锦源的生父,他的心里就跟吃了苍蝇一样恶心。

    不知道过了多久,俞明萱才由地上站了起来。她摇摇晃晃的,像是抽干了自己身上的气力。

    或许是太过心伤,以至于眼睛通红,看上去有些恐怖,俞明萱知道自己现在的模样肯定是丑死了,但她却还是扬起了嘴角,“魏总,我今年已经32岁了,我最为悔恨的就是8年前,我用别人的错误惩罚我自己,虚度了八年的光阴,我时常在想,那时候如果我大度一些,宽容一些,甚至忘却一些,我现在的生活或许不会是这样!”

    她的眼里流着泪,可嘴角却扯出巨大的笑容,“八年前,我为了一个男人,丢了家族,丢了自尊,甚至差点丢了半条命,八年前,我是家族的掌珠,可我现在,魏总,你看看我,我什么都不是了!”

    她的身体不停的颤抖,仿佛又置身于八年前的那场噩梦中,那一年,她失去了青梅竹马挚爱的男人,失去了相识八年共同扶持欢笑的好友,失去了爱她疼她懂她视她如珠如宝的太姥姥,也因为她让家族颜面尽失,还因为执意生下俞锦源差点要了半条命,从此更是可能失去再做母亲的资格,那一年她的双脚彻底的踏入黑暗,两手染血,再也无法回到当初的自己!

    想到当初,再看看如今,她又彻彻底底的败了,她掩面而哭不能自已,她此刻毫不在意是谁在对面看着自己,只希望把沉积在心里的苦楚全部发泄出来。

    她已经很久没有哭过了,在父母面前,她不能哭,因为他们不懂她;在锦源面前她不能哭,因为她是母亲,所以必须坚强;在关熠的面前,她不想哭,因为她是姐姐,不可以让关心她的人再挂念担心;在谭继嗣面前,她不敢哭,因为泪水和软弱会给她和锦源招来致命的打击。

    所以这些年,她学会了闭口不言,学会了沉默是金,把所有的感情都放在心里,任由静水流深。

    可只有对魏景行,在这个人面前她可以笑,可以哭,可以撒娇,可以无赖,可以做一个平常女人可以做的一切。

    因为在这个男人面前,自己只是一个单亲妈妈,不是海城名媛,也不是吞天的佣兵,就只是一个笨笨的,还有些小聪明的职员。

    只有在他的面前,她可以只做自己,或许角色扮演久了,她都不知道哪个才是自己了,或许她所扮演的俞明萱根本就不存在,平凡的生活是她渴望的,却不能企及的。

    她终将还是要走向黑暗的,一个人,走在阴冷的路上,无依无靠。

    所以,她站起了身,挺直了脊梁,透过层层的雾水看向两个人,是啊,多么美好的人儿啊,那么好的人怎么能自己这种满身污秽的人在一起,终究,终究是自己贪心了。

    “喜欢是任性,那么爱就是成全!”她笑道,“魏总,我,我很想给你最好的我,我想让你看最意气风发的我,可是我给不了啊!我所有的一切一切,我所有的最好年华,我所有的爱恨情仇,都给了别人,我已经给不了你最好的我了,我给不了,所以,我会悔恨,会难过,会遗憾,我会讨厌这样的我!”

    她俞明萱早在八年前就彻彻底底的坏掉了,与其如此,她惨笑道,“所以,我愿意成全你,你想要的,我都会给你,三天内,我会去办理离职手续!”

    最后,她看向安明真,却并没有说话,只身走进雨中。

    她说,喜欢是任性,爱是成全,她会成全他,这句话是什么意思,难道她是在说,她爱他吗?

    看着那仓惶进入雨中的身影,魏景行的身形动了动,天知道,望着那逃窜的身影,他差一点就跟着她进入雨中,想把那样悲切转身的人儿带回来。

    可他终究是没有动,他闭上眼睛,总觉得有什么心里有那么一方天地坍塌了。眼眶中也隐隐有温热的液体滑过。

    他们终归是不能在一起的,与其如此,不如双方就此放手,对谁都好。

    看着默不作声的人,安明真走上前去,“阿行,你喜欢俞小姐?”

    “不关你的事情!”

    “我再问你,你到底是不是喜欢她!”似乎刚才这两人之间的情愫刺激到了安明真,她以为,不论自己走在那里,不论魏景行和谁厮混,他都是舍不得自己的,会一直爱着等着自己的,内心里,她的确有着很强的优越感,她觉得,只要自己肯点头,不管是阿行还是知境,他们都会等她。

    可这次回来,她才发现,魏景行变了,或许看她的目光中还有着隐隐的情愫,可是他的眼光再也不是追随她而动了,他的眼,他的心有了另外的女人,一个事事处处都不如自己的女人,甚至对方还有了孩子,就这样一个女人,竟然紧紧的抓着阿行的情绪……

    他不是说过爱她的吗?不是说过非她不可的吗?怎么只才三年,一切都变了呢?

    魏景行狭长的眸子看向安明真,“我喜欢谁对你来说很重要,还是你安大小姐发现,一直拿着热脸贴你冷屁股的男人,忽然对别的女人转了性,所以自尊心受创了?”

    他轻哼一声,“回去告诉我奶奶,我会做好魏家的长孙,但感情上的事还有我的婚姻,那是我的事,任何人都无权替我做主!我的妻子,只能我说了算,我的妻子,不会是你安大小姐,也不会是那个女人,所以,我的生活你无权指手画脚!”

    说完,头也不回的上了楼去。

    “你不是说会爱我吗?不是说会等我吗?可现在我回来了,为什么你变了!”似乎是受不了魏景行的这番讽刺,向来自尊心极强的安明真叫了出来。

    站在楼梯上,魏景行转身,“真真,你现在站的地方,是我为了我心爱的女人构建的城堡,虽然不大,但足够温馨,我想给这个女人遮风挡雨,给她足够的爱,但是……”他的目光黯淡,“可是你头也不回的走了,而我也让别的女人住了进来!真真,我们都回不到从前了!”

    “那我们可以重新开始啊!”她上前几步,快步走上台阶,紧紧的搂着魏景行的腰身,“阿行,我们可以重新开始!我不想再走了,我,我想回到你的身边!阿行,这些年,我很累,也很想你!”

    她抱着他,紧紧的抱着他,生怕一松手,自己就会失去他。

    “那王知境呢?王知境也在等你不是吗?有时候我自己都在佩服王知境的痴情,你一走多年,他就像个和尚一样过着清心寡欲的生活!这样的王知境不应该才是值得你感动的吗?”

    安明真的脸色变了变,他们三个人算得上青梅竹马,她自然知道阿境对她的心意,可是人就是这样,越是容易得到的越不珍惜,越是想去追求那些不属于自己的。

    所以,她拼命的想要得到魏景行,可当她得到之后,当身边站着那人人羡慕的男朋友的时候,她又去想实现自己的人生价值和理想,人啊,总是这么的不知足。

    可当她功成名就的时候,安明真却又觉得格外的寂寞,所以她回来了,她渴望,渴望一双有力的臂膀,渴望那厚实大掌,渴望那坚强的胸膛,渴望别人曾经艳羡的目光……

    所以她毫不犹豫的回到了有他们的城市,可面对深情款款的王知境,她无力拒绝,可又不想放弃她爱的魏景行。

    当她看到另一个女人轻松的获得阿行注意的时候,她嫉妒了,真的嫉妒了!

    看着那张摇摆不定的面孔时,他发现面对这这个女人,自己的心也不那么疼了,至少没有刚才眼睁睁看着俞明萱冲进雨水里那种冲击来的强烈。

    “真真,有一件事我也才刚刚才明白,以前我执着于你,或许并不是我真的有多爱你,当然,我肯定是爱过你的,可这么多年,我或许更执着的却是我对于你我之间的那种回忆,美好以及遗憾还有不甘心吧!”

    他的眉目开始渐渐的放松,也许此刻,他对于眼前的安明真多少有些释怀了,“真真,你要知道,有些人,有些事,错过就是错过了,永远也追不回了,我们都不再年轻了,别再执着于以前了!”

    “你这么说是想告诉我,你现在喜欢俞小姐了是吗?你爱上她了是吗?她到底有什么好?她甚至骗了你,羞辱你……她根本就是个彻头彻尾的骗子啊!你怎么还能容忍?”

    “所以,我没有去追她,没有把她带回来,或许我是喜欢她吧,但我也知道,我的家族接受不了她,所以,我就毫不犹豫的放弃了那个傻子!”

    是呀,从喜欢上那女人的一瞬间他就知道,俞明萱就是个呆瓜,傻子,是天底下最笨笨的女人,是个只会委屈自己的蠢女人。

    “所以,你是喜欢,不,是爱俞小姐的吧!在我不在的岁月里,俞小姐取代了我的位置,走进了你心里!”安明真苦笑道。

    魏景行没有说话,“外面的雨很大,你在这里住一晚再走吧!让赵嫂给你安排客房!”

    “那我就打扰了!”

    “没事!”说着,转身上了楼,当房门关起来的,魏景行颓然的躺在了床上,曾几何时,这张床上还有那个女人的温度,他还记得,就在这张床单上,她依偎在他的怀里,娇娇的叫他,“魏总!”

    忽然就觉得一阵心烦意乱,他又豁然站起身,将窗户打开,外面的雨势颇大,他心里烦躁的很,陡然从抽屉里翻出一包香烟,那是上次她爸妈来的时候,她买的。

    她买了,却没有抽,索性,魏景行抽出一根,猩红点点在寂静的夜晚点起,更多了一种寂寥。

    白鹭飞离市区那么远,那个蠢货不会就那么走回去吧!

    魏景行闭上眼睛,狠狠的抽了两口,脑海中回想起来的却是她哭着对自己说,我想让你看意气风发的我,想给你最好的我,可我却什么都给不了你,所以,我只能成全你。

    忽然,眼角再次湿润起来,笨笨笨笨,真真是个笨蛋,她难道不知道,做一个女人要老老实实的被男人宠爱就行了吗?

    俞明萱,为什么你总要做傻事和蠢事呢?明明脆弱的不堪一击,偏偏还要做出一副努力坚强的模样,到底要给谁看!

    看着外面的雨,他坐在屋子里抽烟,思绪却飘得好远好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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