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道这两个字的时候, 魏景行都觉得肉疼,他有些不明所以的看向俞明萱, “所以, 你想告诉我容占很惨是吗?”

    “是相当惨!”俞明萱越发的苦笑了,“锦源这个年纪, 还只知道好勇斗狠, 根本不知道什么叫适度, 所以容占现在真的很惨, 说实话, 他现在就是砧板上的肉, 也只比活人多一口气!”

    魏景行咽了咽口水,目光却有些飘忽,“你跟我说这些干什么?”

    “锦源是个心思复杂的孩子,但再复杂他也就是孩子, 一来,他认为傅家人折辱了他, 所以他就会狠狠的怼回去;二来, 他认为容占背叛了你, 背叛了友情,他想着为你出一口气, 所以折磨他就更狠!”

    说着叹了一口气, “但他还只是孩子, 以牙还牙以眼还眼这种事情, 也就只有在孩子的世界里吧!我知道你并没有问容占的去处, 但你肯定惦记他,有些事情不是他可以控制,也不是他能做主的,他母亲的事情我们也不应该过多牵涉他不是吗?”

    “你是想说我耳根子软?”

    俞明萱只是笑,温顺的躺在他的怀里,“我是想说,我们魏总重情重义,却还口硬心软,是个好人!”

    “哼!”却也难得感受俞明萱的温顺,“我是不是心慈手软!”

    “魏总只是心善,对在意的人没法下手罢了!”说着,她用力搂了搂他,“你去跟锦源说说吧!让他把容占放了吧!”

    “我?我有那么大面子,让源少爷放人!”

    “你是局外人,锦源会听的!而且他折磨容占有一半也是因为你,最重要的是我想让你告诉他一些道理!”现在她才发现,教育孩子,如果家长不能有一个正确的三观,那么孩子的思想也会很偏激,“锦源和我不一样,他从小在吞天长大,接触的东西很黑暗也很深刻,他自有自己的脑回路,我说他他不会听,但你跟他讲,他就会觉得你心善不忍看着自己朋友受难,我只是希望锦源能多多接触一些人情世故,我说的话你能懂吧!”

    “我看俞锦源根本是从骨子里就是个黑心小狐狸,教不会了!”说着又靠了上来,“我只是教我的宝贝好了!”

    说话间,很慈爱的摸了摸她的肚子,“不知道我的小宝贝有没有大一点,你要乖乖的在妈妈肚子里,不要闹腾哦,然后按时出来打卡报道哦!”

    看着他调侃的模样,俞明萱也觉得此刻很温馨也很幸福,但她也知道魏景行只是在逃避关于容占的话题。

    俩人说话间,俞锦源咣的一声推门进来!

    “俞锦源,这两天不揍你,是不是皮痒了,知不知道什么叫礼貌?”

    “跟魏叔叔你在一起,我学的会那玩意儿吗?”说着跳跳的走过来,“有人找你!”

    魏景行扶额,看着这样撒娇耍赖,却眼光明亮的孩子,他实在想不出来,这样的一个跳脱的孩子会是他妈嘴里那种心狠手辣的角色。

    可越是这样,他倒不觉得俞锦源可怕,反而觉得他可怜,索性一个反手,把他拦在身边。

    一时间,三个人倒做一团,惹得俞锦源尖叫连连。

    这一家三口是觉得温馨了,可外面等的人却受不了了。

    秦婉瑜带着三分的惬意站在魏景行办公室的门口,她敲了敲半闭着的门,“小景!”

    见到是她,魏景行也并没有起身,只是一手揽着媳妇儿,一手收拾儿子,三人依旧是那副懒洋洋的躺在沙发里,全都把秦婉瑜当成空气对待。

    “小景!”她又低低的叫了一声。

    这时候魏景行才抬了抬眼皮,“一个保姆这么叫我的名字你觉得很合适?秦阿姨!”那阿姨两个字咬的极重,因为那两个字并不是尊称而是一种对职业的统称。

    秦婉瑜抿了抿唇,她的身材微胖,面孔更像是满月,看上去就是一个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家庭主妇,可他父亲却偏偏和这种没有任何特色的女人搞外遇……

    “魏总!”秦婉瑜也改口,“我知道,我来找魏总,你肯定是不想见我的,我也知道我对不起你母亲,若不是当年她好心的帮我,我也不可能在魏家帮工,阿占也不可能顺利求学,这些我都知道的,可是魏总,不管我这母亲的有什么错,但我请求你,不要波及阿占好吗?这段时间,他生死未卜,你也是做家长的人,我想你能明白我的感受对吧,魏总,我求你放了阿占好吗?”

    “我想你似乎求错了人,再者,魏家的烂事我也不想再掺和了,所以你也用不着来找我,还有,别说容占没有在我手里,就算落在我手里,你这么三番四次的跑过来,你以为我很想看你?你就不怕我看到你以后,火气大气更玩命的折磨他,所以为了你宝贝儿子的命,别让我再看见你!”

    说着朝着门口喊了一句,“琳琳,唐琳琳!”

    “在,在,魏总!”唐琳琳连忙跑了过来。

    “送客,我这庙小,容不得这尊大菩萨!”

    唐琳琳扯了扯唇角,“那个,魏总……”

    “还干什么?”他不满的朝着唐琳琳望去。

    唐琳琳龇牙,“其实魏先生也来了,正在门口等着呢,让秦女士这么出去……”

    “哦?”魏景行嘴角撇了撇,“魏先生来了,怎么不请进来,在外面躲躲藏藏干什么,请魏先生进来吧!”

    还没有等唐琳琳去请,魏元庆就走了进来,看着秦婉瑜在一旁垂泪,而那三口则视若无物的躺在沙发里鬼混,魏元庆那股子怜香惜玉的心思又冒出来了,觉得秦婉瑜本就出身低微,却又被自己儿子欺负,自己当然应该多多护着一点。

    说实话,他并不觉得自己有什么错,为什么这个儿子就不能体谅一些呢?就例如他自己,还不是处处维护着那个是市井出身的女人,难道说俞明萱就比秦婉瑜好多少吗?

    瞧着他那个样子,魏景行就知道这个老头子在想什么,不过他要维护这个女人无可厚非,但有一点——

    即便此刻这两个人状似手足无措的站在自己面前,但魏景行依旧没有从沙发上起身,他一手将俞明萱搂在怀里,一手抚摸着俞锦源那细软的短发,“魏先生,您似乎弄错了一件事情,你护着这个女人无所谓,别所给我看,就算给全天下看我们也不在乎,但有一点,拜托你先把离婚协议书签了,否则,你这么红杏出墙的跑到我面前秀恩爱,会让我觉得你是个道貌岸然的伪君子,让我觉得愧对魏家的祖宗十八代!你这么堂而皇之的带着情儿到我的面前耀武扬威,你到底把我,把我妈,把你们魏家的颜面放在什么地方?”

    他的话连削带打让魏元庆一阵脸红,“我和你妈的事情那是我们的事情,我今天来就是想陪着婉瑜问问你!”

    “别,你别问我,你也看到了,现在我们一家三口,我是最没有地位那个!老婆不在家,儿子不听话,我又没钱,守着一个小公司还得时时刻刻提防魏家的打压!魏总裁,我是真的没空听你那乱七八糟的艳史,或者看你那爆棚的父爱!”

    “魏叔叔,谁说我不听话了?”这时候窝在他怀里的小人儿不干了,“我最近很乖有没有,按时上学,没有打架,老师也没有请家长,我还给你炒菜送饭,还侍寝呢!我怎么就又不乖了?”俞锦源在一旁碎碎念着,最近他都觉得自己是二十四孝好宝宝,乖觉的让人发指呢!

    “滚蛋!”魏景行才不理会他的卖萌,这小子是乖觉,但那也是因为闯祸之后的弥补,才不是他自己认为的那么可爱。

    “魏叔叔,我不能滚啊,我要是滚了,欧巴桑和欧吉桑又该缠着你要人了!”说话间,他趴在了魏景行的胸口,抬起那双水漾的眸子,眨巴眨巴道,“魏叔叔手里又没有容占,他们缠死你,你也没有办法不是!我可不想给叔叔惹麻烦!”

    魏景行掐了掐他的小脸蛋,“你打算放了容占吗?”

    “不要!”他的头摇得跟拨浪鼓,然后侧首用一种诡异的目光看向对面的两个人,眉眼妖异间那红色的痣闪着阴森又狡黠的光彩,“好不容易让我抓到一个嘴硬却皮肉也硬的,当然要好好的玩一玩了,别人可没有容占叔叔这么耐磨搓!”

    当两人被俞锦源那波光诡谲的双瞳注视的时候,都不觉浑身一颤,想起在医院的时候,这个孩子是如何用一把小巧的薄刃划伤了容占的脸。

    别看这个孩子此刻像个乖巧的小宝宝,可见过那种场面的他们知道,这个孩子是个彻头彻尾的狼崽子。

    “不过捏!”说着,脸上又浮现气羞涩的笑容,“人家心底还是很善良的,我也不耐烦魏叔叔天天为了你们的破事烦心,他的时间都还得留赚钱养小源源呢,索性我今天就做个好人,把容占还给你们啊!”

    “你说真的?”魏元庆上前一步,可问完话却又觉得离他太近很危险退回原地,他就不明白,儿子怎么就看不出这两母子的狼子野心,怎么就不觉得这个狼崽子可恶呢。

    俞锦源只是嗤嗤笑,转回头看向魏景行,“魏叔叔,我乖吗?”

    他的手拂过俞锦源的头,“不!”

    没有得到预期的表扬,俞锦源心里也很郁闷,他跳下沙发,气哼哼的说,“走了,走了,带你们去接容占吧!”说着示意二人跟他走。

    “锦源!”魏景行这个时候也站了起来,“我也和你一起去!”

    俞锦源回头,“你确定想看见容占?”说着咧嘴一笑。

    那笑容还是如之前般的灿烂,可看在魏景行心中,却又有种惊心动魄的暗涌,他没有说什么,只是点了点头,也许真如俞明萱说的那样,的确该给这个孩子一些正常的教育了。

    即使俞明萱给他打了预防针,即使他自己都可以猜测到容占的处境不大好,但却也没有想到会不好到这种地步。

    而他也没有想到,俞锦源竟然是把人安置在了白鹭飞,他怎么能把人放在白鹭飞,他妈还住在这里呢?

    可是当他们一行人来到这里的时候,魏太太明显一副不知道为何的模样,可想而知,俞锦源的手脚是如何的干净,整治收拾了人,却让同住的人丝毫没有察觉……

    地下室里颇有些潮湿,虽说这是自己的家,但地下室一般都是放杂物的,他根本就不下来,如今随着俞锦源步下台阶,却感觉到一股闷热黏腻的空气袭来。

    他回头,却见自己的父亲扶着早已经腿脚发软的女人走下楼梯,心中哼了一句,却不免又为母亲难过。

    他到底当他们母子是什么?或者当自己是什么?以为当上了盛世总裁就能享齐人之福了?

    也想像其他豪门那样,养个二房,三房在外面,和大房用不见面?他到底想什么?

    听见动静,地下室里有人问了一句,“谁?”

    俞锦源说了一声,“我!”

    下面的人连忙打开了大灯,“源少爷!”看见俞明萱也下来的时候,更是恭恭敬敬的喊了一句,“殿下!”

    听到他们的称谓,魏元庆则若有所思的看了这母子一样,原本在心底的疑问慢慢的盘桓在心头,这两个人真的是毫无背景的市井小民吗?

    可当他看到那个蜷缩在地上,衣衫破烂时而抽搐时而□□的人影时候,就再也无法思量脑海中那些东西了。

    “阿,阿占!”看见那歪在墙角,身子一颤一颤的人时,秦婉瑜脚下一滑,从五六级台阶处跌了下去,接着就连滚带爬的到了容占的身边,“阿占,阿占,是我,是妈妈啊!”

    听到动静,容占身子动了动,可却连发生的力气都没有了,他想睁开眼睛,可眼睛早已经肿胀的封住了,只能将将的睁开一条线,但好在听力还好,当他听见那带着哭腔的声音时候,还以为出现了幻觉,这些天,他每天都会有不同的幻觉出现。

    看着眼前的儿子,秦婉瑜抱着他痛哭。

    当看到容占的那一刹那,魏景行也怔住了,他漠然的看向俞锦源讷讷的说不出一个字,而多方则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一般,只是耸耸肩,一副我又怎么了的模样。

    他也快步走到了容占身边,蹲下身,扶着对方的肩头,显然也有些生气,“俞锦源,你到底对他坐了什么?”

    “我做什么了!”他嘟起嘴,一副委委屈屈的模样,“我没做什么啊!”

    魏景行咬了咬牙,这下子总算知道俞明萱为什么要和自己说那番话了,这个孩子的三观的确有问题。

    “你是个孩子,下手怎么这么狠?他的脸怎么了?”那上面交叉的两个查查让他看了都触目惊心,还有那不自然下垂的手臂,“阿占,阿占!”

    毕竟是从小一起长大的兄弟,看着对方这样,他心里也是极其难受的。

    “小景!”他一张口,那嗓音中有种破碎的空洞。

    “阿占,我来接你,别担心,没事了!”

    听着那熟悉的嗓音,容占的脸上浮现出一抹凄惨的笑容,虽然自己被俞锦源折磨了那么多日子,但脑海中始终绷紧了一根舷,“出去?出去又能怎么样?出去了我不是更惨!”

    傅家人是什么手段,他很清楚,出去了傅家人也不会信他了,等着他的,也无外乎死路一条。

    “容占叔叔,你还真是忍耐力超强啊,不过这段时间我也算是想明白了,你呢不是不开口,而是根本就不知道对吧!”说着也溜溜的跑到容占对面蹲下。

    “源少爷既然一开始就知道,又何必问我!”

    “不整治你就觉得很不爽啊,当初傅璟瑶可是好好的教育了我一个晚上,所以,以彼之道还施彼身,我悉数奉还给她的人也不为过!”

    当提起傅璟瑶的时候,容占脸上闪过微妙的情绪,但却被他掩饰住了。

    “源少爷想把我如何?当着这些人面前宰了吗?”

    “我既然带他们来了,就不会对叔叔你动手了,否则魏叔叔还不得把我生吞活剥了!”说着手扯了扯他那双早已经被卸掉的胳膊,“容占叔叔以后想风采依旧是不可能了,但勉勉强强当个正常人倒也可以,其实你真怨不得我啊,是你们家那野狐狸先来招惹我的!”

    “源少爷小小年纪就手腕如此,长大了想必会是个中好手,只不过,我是没有机会见识那时候的你了!”

    “叔叔千万不要妄自菲薄,到时候还不知道如何呢!”说着站起身,朝着两个手下使了个颜色,“你们俩把我容占叔叔抬上吧,欧巴桑和欧吉桑都有车车,你们就不用送了!”

    他才吩咐完,那两个彪形大汉就架着容占向着外面走,看着他们像拖死狗一样把他拖走,看着父亲带着那个女人带着愤恨的眼神离去,魏景行长叹了一声。

    不知不觉间一双小手拉了拉他的胳膊,“魏叔叔,你不用担心,我会让他们把地下室打扫干净的,不会留下什么怪味道!”

    望着那双澄澈的眸子,魏景行扶额,他蹲下身子对他道,“锦源,叔叔不是因为这个不高兴!”

    “那是为什么?”其实俞锦源有些不明白,为什么自己替他找了场子,收拾了容占,他怎么还一副很不高兴的样子,反而很同情容占,还觉得自己下手很重。

    “我知道你修理他,除了你自己的目的以外,是觉得他背叛了叔叔,可成年人的世界里,不是直来直去的以牙还牙,我和容占是朋友,从小一起长大,他骨子里不坏,而且也没有害我,和你折磨他相比,我更想知道为什么!看到他那样,叔叔心里很难受!”

    “知道为什么你就会好受吗?”俞锦源抬头望着他,“我一直觉得魏叔叔就是妇人之仁,他没有害你,是因为他是被放在你身边的暗桩,早晚会做的,你不忍心,可他却把你骗的团团转,难道还要等着他把你弄死之后,在你坟前假惺惺的说一句对不起吗?那到时候你也听不到了啊!”

    魏景行长叹了一声,无奈的看向俞明萱,“我想我是无能为力了!”说着拍了拍对方的脸颊,拥着她的腰身,“咱们上去吧!”

    自此容占的事情过了以后,好像一切都回归到了正轨,不论是魏家还是魏景行,都很平静,没有再互相找谁的麻烦。

    不是说魏元庆不想教育教育儿子,其实所谓教育,不过就是想让魏景行吃些苦头,然后让他知道离开了盛世他寸步难行,可谁知道人家做的风生水起,可盛世却陷入了困局。

    一来,外界媒体乃至各个家族都在不停散播魏家分崩离析的传言,二来魏家内部奢败成风,董事们也趁着这个机会安插亲信,中饱私囊,好好的盛世一时间风雨飘摇,大厦将倾。

    而在这场风雨飘摇中,魏家迎来了两场婚礼,其一是赵川和王家的联姻,其二是魏心蕊的盛大婚典。

    赵川和王家千金的婚姻那是早就定好了的,魏家的这位大姑奶奶那可是卯足了劲头为儿子办理这场婚宴,一时间里子面子那都是足足的,由于儿媳妇娘家陪嫁丰厚,容貌也算上乘,魏长霞一场婚庆下来,那走路都是仰头挺胸四处带风的。

    这个表弟的婚礼,魏景行并没有参加,一来是因为自己忙,而来……也是自己那个姑姑太过傲慢,觉得魏景行是被魏家赶出去的人,嫌弃他晦气,他想着自己的儿子婚礼十全十美,当然不会邀请他,何况若是邀请了他,那个下九流的女人肯定也回来,在这种宾客云集冠盖京华的婚宴上,让那么个上不了台面的女人出现,简直就是丢人。

    不过就算她没有邀请魏景行,但在这场盛大的婚礼上也依旧指指点点他们魏家那些可笑的乱事,也让她有些恼怒,但为了儿子的婚礼,一切都可以忍了。

    可等到魏心蕊结婚的时候,却截然不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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