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午回来的, 午饭后就回房歇息去了,想必这会儿也该起了。”提起这个大女儿,汪刘氏面带十足的笑意。

    汪子仁淡淡嗯了一声, 叮嘱道:“芝儿这孩子你该好好约束一番, 都是大姑娘了, 可不能再这么任意妄为,凡是都该过过脑子。”

    汪刘氏啼笑道:“哪家的女儿不是这么娇养着?芝儿已经足够出色了, 有家里给她撑腰, 不愁在夫家被人拿捏。”

    汪子仁不赞同的摇头:“话虽如此, 可生活还是需要经营,不是靠着这些外在的东西摆布的。灭一灭她的性子, 也让她嫁人后收敛收敛, 更得夫家喜欢,你也能放心不是。”

    “好了,现在还没相看人家呐, 就为着这些事儿发愁, 是不是太早了些。”

    “十五了,不早了。”

    “那老爷你是什么个意思?可有中意的人家?”

    依着汪刘氏的意思, 她想再留女儿两年, 慢慢相看也不晚,他们家的条件摆在这儿,不愁没有人上门求亲。

    汪子仁想了想, 沉吟道:“冬儿性子沉稳, 我觉着庆白不错, 而且我也十分看好他的前程,他日一定能够金榜题名。”

    汪刘氏皱了皱眉,又问:“那芝儿呢?”

    “你不是说知府家的公子看着像似喜欢芝儿吗?那孩子也不错。”汪子仁瞄了她一眼后说道。

    对此,汪刘氏有些不赞同:“知府家确实不错,可你既然看好庆白,为何不让芝儿嫁给他?芝儿,可是咱们的女儿。”

    她是知道自家老爷是个有才学的人,也知道宋庆白是他非常看好的一个学生,虽然家底不好,但高中之后不愁不能平步青云。

    知府家的公子也确实没得挑,可在才学上,真比不上宋庆白,两厢一比较,她觉得自己的女儿弱了一头,心里就不甘愿。

    汪子仁侧目瞧了她一眼,皱眉道:“你这话是何意思?”

    一瞬间,汪刘氏没了方才的柔顺,道:“有了好的人选,你为什么不首选芝儿,她可是咱们的亲生女儿。我虽然也很喜欢冬儿,可到底是隔了一层。”

    汪子仁脸色霎时变得难看,但他掩饰的很好,稍纵即逝:“庆白日后的路还长,你觉得芝儿会跟着他过苦日子吗?芝儿顽皮,更应该找一个喜欢她,包容她的人,县令家的公子不差什么。”

    “咱们芝儿那么骄傲的一个人,若以后庆白高中,当了大官,到时候冬儿压了芝儿一头,想想这些我就不快。”

    相处了这么些年,汪子仁了解汪刘氏护犊子的心思:“你何必想这么多,她们是姐妹,以后能够相互帮扶,争个谁高谁低,有什么用?而且知府家的公子以后也是要考科举的,到时候不愁没有好日子。”

    “反正我不喜欢知府家公子,庆白留给芝儿,我有时间再给冬儿相看一个。”

    汪子仁脸色变了又变,最后也只是淡淡道:“随你。”

    汪刘氏当家作主惯了,她也没有格外去揣测汪子仁现如今心思如何,直接在心里拍板定下这件事。

    而他们夫妻二人商议这些的时候,都忘记了一件事。知府纵然只是地方上的官员,可他们家的儿子也不是能够任由他们挑剔的,因而这对夫妻能长长久久生活在一起,也是有共通之处的。

    汪子仁和汪刘氏在房间里云淡风轻的说着家里的隐秘之事,他们以为是旁若无人,却不想,当事人正好听到了。

    萱儿离开忍冬的房间之后,一边想着办法,一边在汪府里漫无目的的飘荡着。看到汪子仁回来的时候,她不自觉的跟着他,看到这对假惺惺的夫妻,她意外的发现,自己的心情全然没有起伏。

    过了几百年,其实她对他们的恨意有些淡化了,加上这十年来日日看到,她都麻木了。更重要的一点,她真正的仇人是灵芝那个JIAN人,还有宫里那些人。

    未曾想,只是下意识的跟着他们,却让她听到令她震惊的事情。

    原来她不是汪刘氏的孩子,难怪他们能够毫无顾忌的算计她!没有任何心理负担。现在想想,一切都有迹可循。

    对外说是双胞胎姐妹的她和灵芝,在府里虽然一切用度都是一样的,但现在想来,不管灵芝做了怎样调皮得罪人的事情,汪刘氏都不曾苛责过她。至于自己,汪刘氏也不曾苛责,却没有和和灵芝相处时那种贴心。

    原来,原来他们才是一家人,而她却是一个母不详的人。

    刚刚她也察觉到汪子仁态度的变化,难道她是汪子仁和其他女人所生?

    不对,依照汪刘氏的性子,若她是汪子仁和其他女人所生,绝对得不到如今这样的安排,她也不可能是汪府的大小姐,从小衣食无忧,还有人教授女子该学习的一切事物。

    那么她的亲生父母到底是谁呢?

    想着这个问题,萱儿飘荡出了汪家夫妻的房间。

    听到自己并非汪家亲生女儿的时候,萱儿以为自己会非常激愤,但她此刻却很平静,内心毫无波澜。

    能够回来,以旁观者的身份看着自己愚蠢的生活着,她觉得是莫大的幸事。

    可现在知道了自己和她恨的人没有一丝一毫血缘关系,她释然了,以后再要做什么的时候,她也无所顾忌。

    本来她对汪家人的感情就在前世被磨灭,如果这辈子没有血缘关系,那么那个忍冬就不会愚孝,顾念姐妹之情。

    有了想法,萱儿迫不及待的想告诉忍冬这个事实,让她配合自己报仇……

    下一刹那,萱儿稳住身形。不,现在不能贸然告诉她,她一定不会相信的,她现在无凭无据,她肯定会以为她在满口胡说。

    当年,她看到年幼时的自己的时候,震惊丝毫不必忍冬本人少,好在她也算是见多识广,很快就接受了这个事实,并骗忍冬自己叫萱儿,还仗着忍冬年纪小,蒙骗她烧了一帕丝巾给她蒙面,唯恐她长大后看到自己和她长得一模一样而起疑。

    幸而她入宫多年,周身气质打扮和未入宫的时候有了非常大的变化,加上这些年过去,忍冬还真没想起来自己和她的模样像似。

    她不是没想过告诉忍冬这个事实,但她深刻的明白自己那副性子,不见棺材不掉泪!

    在没有看到灵芝和汪刘氏的真实行为之前,她绝对不会相信自己的亲人会害她,或许为了情谊,表面上告诉自己她相信了,但那也只是敷衍。

    烦躁的甩了甩衣袖,萱儿现在极度厌恶曾经的自己。

    晚饭的时候,灵芝也从小姐妹家回来,最后汪子仁带着汪云哲从书房方向过来。

    一家人整整齐齐之后,汪刘氏问了些忍冬在云水寺的情况,汪子仁也关心的几句后,注意力便都转移到了汪云哲身上。

    汪云哲今年九岁,一直跟着父亲学习,天赋也还不错。

    汪刘氏对汪子仁没什么指望,现在将所有的期望都加注在儿子身上,希望他能够青云直上,给自己挣来荣耀。

    和汪刘氏的想法大同小异,汪子仁也需要儿子的成功来印证他的学识不比那些金榜题名的人弱。

    灵芝从来不是一个能够淹没在人群中的人,她见父母姐姐都关心小P孩,忙笑着对汪子仁撒娇道:“爹,我今天听盈盈说会有贵人来我们这儿,是真的吗?”

    面对忍冬在场,灵芝有所隐瞒,薛盈盈是知府家的嫡小姐,她偶然听到自己的父亲和母亲说起,过些日子会有京城的青年才俊过来。知府大人透露的意思就是让自家女儿抓住机会,若是能够嫁给京城的贵人,那么他们薛家将会更上一层楼。

    汪子仁轻轻扫了她一眼,道:“为父并未听到这个消息,想来是知府大人另有消息来源。”

    在场除去灵芝心思活泛之外,隐匿在空中的萱儿也露出一丝不明意味的笑容。

    忍冬一向不关注这些事,加上汪刘氏已经看好了灵芝的夫婿人选,对此也没有投入太多关注,反而是和忍冬说起明天元宵节的一些事宜。

    絮絮叨叨的吃完晚饭,汪子仁带着汪云哲离开,主要是教考他的学习进度。

    汪刘氏有许多生意和家里的事情需要打理,叮嘱姐妹俩早些休息之后,带着几个得力老妈子离开。

    以往灵芝也不会和忍冬说太多,独自回自己的院子待着,今天她却反常的拉着忍冬。

    “姐姐,明天元宵节你有什么安排吗?”

    忍冬一顿,笑向灵芝道:“我今儿才回来,哪里会有什么安排,你呢?你打算做些什么?”

    灵芝一时反应不及,讪讪笑道:“我还不是和往年一样,和她们出门去看花灯。”

    “那明天一起去,过年的时候错过了好些节目,明天也该好好玩玩了。”忍冬温温和和的说道。

    然而,灵芝听在耳里就是另一种意思了,她忙道:“我都和盈盈她们约好明晚疯玩一场,姐姐向来不喜欢那样的场合,我怕到时候会冷落的姐姐,反倒让姐姐玩的不快活。”

    忍冬并未强求,笑笑道:“那你和盈盈她们好好玩。”

    灵芝咬了咬唇,强笑道:“姐姐可以让云哲陪着一起嘛,反正他也喜欢粘着你。”

    “云哲是要和爹一起出门的,和我在一起算个什么事儿。”忍冬摇着头道,见灵芝摸着前额不知所措的模样,她反过来安抚道:“你也别为我操心了,明天我一个人逛逛更好,想去哪儿就去哪儿。”

    灵芝自觉心里的担心是多此一举,赶忙往外走去,道:“我还有女红功课未做,先回房了。”

    忍冬嗯了一声,见灵芝的身影完全消失在视线中,也施施然起身,往自己的院子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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