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多时, 白羽悠悠地醒了过来。九转大还丹和新加固的五行封印让白羽的糟糕的状态有了少许好转。白羽眨了眨眼睛,昏迷了太长时间意识有些迷糊,入耳的只有嘈杂的湍急流水声。我这是?到了忘川河么?

    白羽又眨了眨眼, 渐渐清醒了过来。诶?!我居然还活着!白羽挺开心,觉得自己顽强的生命力堪比小强。然而随即神识往体内一扫,心就又沉了下去。那透过封印一点点渗透出来的剧毒早已流遍全身,心脏肺腑、丹田经脉、甚至连骨髓都已漆黑一片。乐观一点估计,自己兴许还能再活上三两日。

    唉。这次真的是回光返照了。

    “啊!你醒啦!”赤连城和项毅的脸几乎是同时凑了上来, 关切的眼神就像春日里温暖的阳光驱散了死亡的冰冷和阴霾。

    眼眶中泛起的泪光被感动和坚强压下, 白羽绽放出了一抹安静的笑容,问道:“我昏了多久?”许久未用的声音很是喑哑。

    项毅和赤连城同时默了一下, 项毅才沉声道:“十四日。”

    白羽惊叹:“这么久啊……那…咱们现在这是到哪了?”白羽朝下瞅了瞅, 绵延的青山之间一条大河奔流不息,明显不是无尽海了。

    赤连城抢答:“这是洪河,顶多再有五日就能到长阳城啦。”

    白羽:“洪河?这里离白川还有多远?”白羽的家乡白城就在洪河和白川的交汇处。许是因为快死了吧,突然产生了一种强烈的落叶归根的冲动。白羽很想回白府看看,看看那个自己曾幸福的生活了六年的家。

    赤连城挠了挠头:“嗯。白川的话好像就在前面,大约中午就能到。”

    白羽垂眸:“……我想回白城看看。那里是我的家乡。反正也是顺路,浪费不了太多时间的。”

    项毅只略微犹豫了一下,便点头答应:“好!”

    午时许,三人抵达白城。远远的便能看见城中几缕炊烟。

    白城曾遭兽潮袭击,变成了一座死城。不过因为附近土壤肥沃水源丰沛, 几年过去又陆续有人迁了过来, 白城中又有了些人气。看着父族祖祖辈辈镇守的城池重新焕发出生机, 白羽自然是高兴的。在白羽的央求下,三人在城门口落地,徒步入城。

    然而进到城中才走了没几步,便觉得不对。城门口本该是最繁华的地段,却只有零零星星的几个人,而且人人面上都带着奄奄的病色。整个城市都笼罩在一片愁云惨雾的气氛当中。

    这是神马情况?白羽正惊疑,一位身形佝偻的老婆婆就跟被触发的NPC似得,匆匆走上前来,拦住三人直道:“小伙子赶紧走!这城里正在闹疫病,你们赶快离开吧。”

    疫病?白羽当即就想起白城被兽潮袭击时那满城的碎尸断体,是尸体没处理好引发了瘟疫吗?白羽将头上的兜帽拉下,尽量坐直了些,客气的问道:“婆婆不要急着赶我们走。瘟疫并非不治之症,你们请郎中来看过了吗?可是没有看病的银钱?”

    老婆婆:“唉。不是银子的事。来城里看过病的几个郎中前前后后也都染上疫病死了,之后就没有郎中敢来了。你们…”婆婆的话戛然而止,昏花的老眼这才总算是把白羽的情况看了个清楚,惊呼道:“啊!你也染上瘟疫了!”

    老婆婆吓得扭头就走,走了几步又纠结的回头大呼道:“哎呀小伙子,你快把她放下!她也染上瘟疫了!会传染你们两个的!”

    (- -|||)??什么情况?

    白羽一头黑线的解释道:“婆婆你别怕。我这不是瘟疫,是中毒了。不会传染的。”

    老婆婆头也不回的狂奔而去,还气呼呼的絮叨着:“唉。爱听不听,随你们的便。欺负我老婆子眼神不好!你这眼瞅着都要病死了还唬谁呢!”

    白羽无语,扯着嗓子喊道:“诶……婆婆,我这真不是疫病……”

    瘟疫??!!白羽骤然间顿住脑海一点灵光闪过,许多的疑点渐渐连成一线。之前道一宗也闹过瘟疫,事后证明并非瘟疫,而是有人用变异的多尾凤蛾蓄意投毒。那多尾凤蛾身上带的毒正是蛟毒,自己中的也是蛟毒。若是白城疫病的症状和自己中毒的症状一样,那也就是说白城的“疫病”也是有人蓄意投毒!一道惊雷在脑中炸开,白羽连忙招出折扇向四周看去。

    王秀兰 【炮灰】 (初染蛟毒,命不久矣)那老婆婆居然也中蛟毒了!

    再看看周围,房屋、泥土、草木…几乎所有的东西都被蛟毒侵染了,比当时道一宗闹瘟疫的情况要糟糕的多的多,这样的环境就是修士待久了都要出问题,何况是凡人!

    白羽连忙给了项毅一个眼神,项毅秒懂,瞬步上前轻松挡住了老婆婆的去路,赤连城又默契的拦住了老婆婆的退路。

    白羽:“婆婆别急着走。你听我说,我们是仙人,是来帮你们的。”

    老婆婆狐疑:“你们真的是仙人?(小声嘀咕)可别糊弄我老婆子,仙人哪里会在意我们这些凡夫俗子的死活。”

    白羽给了项毅和赤连城一个眼神,赤连城会心一笑,全身电芒爆闪。项毅更直接,并指一挥,在地上留了一道几米长的剑痕。

    老婆婆先惊后喜,直接就跪下了:“仙人啊!真的是仙人啊!还请仙人发发慈悲,救救我们满城的性命!”

    白羽高深莫测的点了点头:“婆婆。我跟你们说,你们并不是染上瘟疫了,而是中毒了。”

    这次便是项毅和赤连城都惊讶了,两人用神识里里外外将老婆婆检查了好几遍,老婆婆除了有些体虚以外,并没有什么其他的症状。

    赤连城藏不住好奇张口就问:“羽儿怎知她是中毒了?我看着不像啊。”

    白羽垂头:“我当然知道她是中毒了。因为这城里的人中的正是和我一样的毒。”

    赤连城惊呼:“不可能!蛟毒那么凶我怎么会看不出来!”

    老婆婆激动的反驳道:“怎么不可能!这段时间老婆子我可见的多了,仙子这模样明明就和那些死了的人一样!”话说出口老婆婆立刻就有些后悔了,又补充道:“当然了,仙子法力高强肯定是不会死的……”

    白羽苦笑了一下。若说之前在沧澜城自己这中毒模样尚且还有几分妖异美,现在却全不是那么回事了。随着剧毒的扩散侵袭,全身的血管都变成了黑色,虬结盘曲遍布每一寸青白的皮肤,非常的丑陋。人未死,内里却已开始腐烂衰败,连呼吸都带着一丝腥臭。就这幅鬼样子,老婆婆就是想认错也难。但凡年轻女子,有哪个完全不在意自己容貌的,白羽面上无异,心情却是跌落谷底。

    白羽:“虽然全城的水土都被蛟毒侵染了,但是这些毒加起来也不及我中的那一掌的百分之一。他们体内的含毒量微乎其微,你们觉察不出来很正常,但是于我来说就不同了……”空气中弥漫的毒素与体内的剧毒同根同源,引得体内的剧毒又躁动起来。就算是没有金手指折扇,在过片刻自己也能察觉出来。

    赤连城没有注意到白羽情绪的变化,全部心思都在纠结蛟毒的问题:“就算你这么说,也还是不可能啊!蛟毒就只有妖皇才有。妖皇是什么身份,怎么可能特意跑到神泽五州来就为了给这么几个不起眼的凡人下毒。”

    透过本命精血产生的联系,项毅能清楚的感觉到白羽深埋在心底的低落。项毅觉得与白羽互换本命精血是这辈子干的最明智的一件事了。项毅突然将白羽拉入怀中,在她额头上印下一记轻吻,宠溺的眼神中只有满满的爱意,没有一丝一毫的嫌弃。

    哎哟。饶是活了大半辈子的老太婆都不好意思了,别过了眼去。

    赤连城更是直接怒彪脏话:“草!这特么说正事呢!你耍什么流氓!把羽儿还给我!”

    说话间赤连城就蹿过去要抢白羽。项毅轻轻的点了一下白羽的鼻尖:“别总是瞎想,你看,这还有人跟我抢呢。”

    赤连城更怒了:“你什么意思!快把羽儿还给我!”

    听得这话,项毅不仅没生气,反而笑的眉眼俱弯。冷冰冰的项毅很少笑,但是一笑起来却如同冰雪消融、杨柳抽新,帅得人心神荡漾。

    赤连城一脑门问号:“你笑什么?该不会是傻了吧?”

    白羽也笑了,摇头道:“好了。你们别闹了!当心吓着人家老婆婆。咳咳咳……”白羽说话的声音只是略大了些,就引得身体不适,一阵剧烈的咳嗽。

    “啊。别着急别着急,我们不闹了!”赤连城和项毅忙停了手,一个给扇风摸背,一个给输灵力调息。两人心里都清楚,白羽现在的生命比清晨草尖上的露珠还要脆弱。

    白羽缓了口气:“没事。咱们还是继续说正事。婆婆啊,你能不能具体和我们说说,这城里最早是什么时候开始有人中毒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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