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了搞清楚当年之事,杜晓七忍无可忍地将普华寺罗汉堂首座给弄晕了。拖起他的两条腿, 直接当货物一样的拖着走。

    他们走得路比较坑洼, 这样拖着走难免会被一些小石子擦伤。看着法相的脑袋一路都跟坑洼地面亲密接触, 绣心的心都被吓得一跳一跳的。

    要不是看在绣心的面子上, 杜晓七没准会用极其残忍的砸人方式把他弄晕,而不是现在这种较为温和的法术方式将他弄晕。一路往前走, 杜晓七走在绣心后面, 两人找了个比较隐蔽的旮旯角落把法相拖了进去。

    双手环在胸前,杜晓七居高临下地盯着不省人事的法相, 道:“照他这种情况,就算你拜托我问他, 估计也问不到你想要的。”

    屈膝蹲在法相身边, 绣心试探性地伸出手轻轻抚上他的面庞, 道:“十一年了,我早就不奢望还能像现在这样触碰他……”

    杜晓七不语, 只是冷漠地盯着法相, 问道:“绣心姑娘可想知道法相大师因何失忆的原委?”

    “那么多年过去了,他失了忆,又如何知晓呢?”凝视着自己深爱之人的容颜, 绣心鼻头一酸,竟有想哭的冲动。在仙霞门多年,自小的教育就是有泪不轻弹, 无关男女。

    可如今, 看到分别十一年的挚爱, 她却很想哭。

    一年等待,十年禁闭……她爱着他,可他却早将她当成了陌路之人。

    这世界上最遥远的距离,不是生与死的距离,而是我站在你面前,你却不知道我爱你。

    “那你想知道吗?”杜晓七抬起右手拇指,轻轻咬了咬。

    绣心点头道:“想,我想知道……”她如何不想知道?十一年,整整十一年的分别,她最想要的不过是一个缘由。

    “好,我帮你。”语毕,杜晓七弹指一挥,不等绣心反应,直接把她给撂倒了。

    而绣心只觉眼前一黑,再然后……还没等回神就陷入了昏迷。

    在这隐蔽的角落布下难以让人察觉的隔绝结界,杜晓七从空间戒指中掏出梦回时溯,抱着它坐在法相和绣心面前,催动梦回时溯,探知起这两人的过往。因是对两人同时使用梦回时溯,此次的情况将会同斐青和李玉琀相差不多,他们的梦将会融合在一起,彼此都能看见。

    法相和绣心的相遇颇具戏剧色彩,两人到了同一个地方,救了同一个村子,杀了同一只妖兽。普华寺出来的只会用棍,用杖之类的武器,而仙霞门不同,女子所使不是峨眉刺,双环燕,就是长剑之类杀气腾腾的兵器。

    一袭粉衣,一双美目,一把长剑,在妖兽扑上来之际,没有丝毫犹豫直接刺穿了那硕大恶心的脑袋。一边的雪白僧袍被妖兽的血溅到,刹那间染上猩红点点,俊美的僧侣法相闭上眼,轻叹道:“阿弥陀佛……”

    十三年前的绣心不似如今这般洽淡如水,那时候的她少女味极重,长长的发辫垂在胸前,鬓边配着漂亮的流苏钗,一身俏皮粉衣,可爱极了,又明艳极了。“大师,您的修为明明在我之上,为何不一击杀了对方?”

    初见时,绣心压根不知道对方就是赫赫有名的普华寺法相,只是觉得这和尚长得比以往她所见的任何男子都要好看。

    法相淡淡道:“它有活命之意,我等就无夺命之由。”

    绣心听了法相的话,极为好笑,她奇怪地打量起法相,道:“大师倒是心善。可大师在同情妖兽之前,不妨请大师去前头村子里看看,里面有几户人家没被这妖兽残害过?又有几户没被这妖兽屠灭?”初遇并不一定都是美好的,这时候的绣心就觉得法相是个空有长相,脑袋不大灵光的和尚。

    法相拄着法杖,一手直竖于胸前,道:“阿弥陀佛……”

    绣心第一次下山,遇到的人也不在少数,可像法相这样的她真是头一回见。摆摆手,绣心收起手中长剑,道:“劳请大师超度村中那些亡故之人,小女子告辞……”虽觉得法相长得好看,可绣心下意识认为法相脑子有问题,不想与这人多接触。匆匆拜别,匆匆离开。

    望着绣心匆匆离去的背影,法相收回视线最终落在那死于非命的妖兽身上。

    妖兽的脑袋上还有个剑窟窿,眼睛睁得极大,似乎还带着不甘。

    “来世,望你能够做个普通人……”

    杜晓七面无表情地盯着画面中的法相,越发不解绣心为何会喜欢他。“所以……这么一朵硕大的白莲花圣父,为什么要喜欢啊?!”像法相这样的人,杜晓七一向是敬谢不敏的,实在是三观不同,何以真爱?

    画面再度闪现,一晃眼一座依山傍水的村子立现于杜晓七眼前。村子中,男人们耕田打猎,女人们洗衣煮饭,幼童们嬉戏打闹,少年们则跟在长辈们身后学习着。这是一处宁静祥和的村落,家家户户朴实无华,过着最为简单的日子。

    夜晚,村中灯火通明,一盏盏承载着村民们愿望的孔明灯放飞于空中。孔明灯与星夜辉映,抬头望去,恍若一条星河,璀璨绚烂。

    然而就在下一刻,村子后面的山头迸发出一声巨响,紧接着一只背身骨翅的狰狞妖兽落于村中,张开那流满黄色恶臭涎液的嘴巴,向村子发出了一声巨大的咆哮声。村民们先是一愣,随后纷纷惊叫起来。他们四散而开,吓得到处乱跑。男人们抓起就近可用的武器对着妖兽,女人们护着怀中孩童不断往后跑,很快,哭喊救命声在村中连绵一片。

    几乎不用太费多少力气,整个村落无一人存活。

    漫天大火之中,一个赤着双足的青年走了出来,乌黑长发及膝,衣衫似火如荼,肌肤似雪凝脂,映得那双幽紫色瞳眸妖异诡谲。“乖孩子,过来。”伸出纤长白皙的手指,青年冲妖兽喊了一声。

    那妖兽似青年的宠物,明明在外人面前狰狞可怖,可一听到青年的声音,便如乖巧的宠物犬,摇晃着尾巴,跑了过去。

    就在这时,一道金光由上而下,直击妖兽。

    未等妖兽靠近青年就被这金光刺中,倒在地上,发出愤怒的悲鸣声。

    “大胆魔族,竟敢肆意屠戮凡人!”正道的少年少女们总有一颗正义之心,就算眼前这人不是自己能对付的,也会控制不住自己体内的洪荒之力,冲上前去,当一个准备随时随地英勇就义的侠义之士。

    伴着那道直击而下的金光,绣心踏着自己的长剑,翩然落地。

    夜黑风高之下,村子内三十余户人家,一百多人口,大大小小,男男女女皆倒在地上,成了僵硬的尸体,而从他们身体里流出来的血一点点汇聚而下,形成一条细小的河流。

    绣心用长剑直指青年,眼里是愤怒。

    青年显然没料到有人有胆子敢打搅他,不过对他来说,绣心的出现只是小插曲,提不起半点精神。

    “呵,不过是区区仙霞门弟子,就算是你们掌门樊梦在此,本座也不放在眼里。”嗓音温柔,却透着不容置疑地威严,这是一个居于上位的魔族之人。

    “魔族,看剑!”听到有人如此说自己的师父,作为弟子,绣心哪会真的去观察对方是何境界,直接提剑冲了上去。

    以修为来说,对方只要释放威压就能碾压绣心了。

    “陪她玩玩吧。”青年自是不将绣心放在眼里,命令了倒在地上的妖兽之后,他便走到一边,双手环于胸前,姿态懒散地当了一回旁观者。

    倒在地上的妖兽抖擞着身躯,睁着一双灯笼大的牛目朝绣心扑了过去。这只妖兽的修为实力与绣心相当,但在实战方面,显然绣心落了下风。

    节节败退的滋味并不好受,绣心全身上下布满妖兽给予的大大小小伤口。可就算狼狈不堪,作为仙霞门掌门弟子,绣心自不会让自己败于妖兽之下。口中念念有词,绣心低吟道:“九天之上,水灵惊天,以剑为媒,俱灭妖散!”

    顷刻间,流淌在地的村民们的血汇聚一端,被绣心口中所念而吸引,一点点融于剑尖,而附近周围的水也被引了过来,与血融合在一起。天际狂风大作,透着一片肃杀之气。

    “水灵诀!”随着一声轻呵,妖兽扑过来的躯体被贯穿,紧接着一道妖异的光芒直射而出,将前面的一切尽数穿过,徒留一片狼藉。

    青年挑挑眉,唇角微扬,道:“不愧是樊梦的弟子,尚能入眼。”

    妖兽倒地,可挥出去的爪子却未顿下,一爪下去,直接把绣心拍飞了出去。

    身体承受妖兽的巨掌,绣心整个人被拍飞,重重撞入边上的茅草屋内。

    “噗……”口中鲜血喷出,绣心只觉全身都疼。

    青年放下环在胸前的双手,调整姿态朝绣心走了过去。他没看倒地的妖兽一眼,而是来到绣心面前,单手负于背后,居高临下地看着还在妄作挣扎的少女。“长得还算不错,可惜了。”

    “你这个……”口喷鲜血,绣心握着剑想要起来,却被突如其来的威压压得动弹不得。

    恐惧在这一瞬蔓于心底。

    脑中升起一个念头,绣心略有不甘:我……难道就要死了吗?死在这种地方?

    恐惧猝不及防地袭上心头,她全身都在冒冷汗,握着长剑的手也微微颤抖。

    当真正面临死亡,无论是谁,都会露出最原始的求生意志。

    看着面露恐惧的绣心,青年扬起一抹满意的笑容。

    “你是害怕了吗?”

    绣心瞪着青年。

    “也是,是人都会害怕,毕竟面临死亡,谁能不怕呢?就算修士比凡人厉害,也终究难逃生死之轮回。”

    “荣幸吧,死于本座之手。”他说着,脸上挂着美丽温柔的微笑。

    这样的微笑在绣心眼里就是死亡召唤,闭上眼,绣心的脸上布满了绝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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