绣心和法相的记忆相融在一起就是一个完整的记忆,这记忆很缓慢, 一点点, 细水长流地从杜晓七眼前一一掠过。

    血泪观音的确有异。

    这是法相和绣心寻到那座寺庙, 看到血泪观音的一瞬就清楚的事。

    普智和镇上部分人没有寻到此处, 恐怕不是他们的关系,而是时间上的问题。这座寺庙每天只有午时、申时和戌时这三个时间段不会出现, 其余时间段皆会出现。普智和镇上部分人来到这个地方没有寻到寺庙, 原因无外乎是时间不对,错开了它出现的时间。

    绣心和法相是在巳时左右寻到了这座寺庙。初见这座寺庙并未觉得哪里不对劲, 跟寻常寺庙并无两样。周围也没有任何不对劲,两人进入大殿, 入目的便是正殿之上那一座站于莲花座之上的观音像。观音像低垂眼眸, 慈眉善目, 手执白玉瓶,单手捻起, 悲悯世人。

    两人站在观音像前细细打量, 怎么都没发现哪里不对劲,就在这时,一直敞开的大殿之门忽然关了起来。‘砰’的一声尤其响亮, 紧接着大殿内的烛火一盏接着一盏的亮了起来,刹那间大殿通明。

    面对这样的变故,绣心紧张地拔出了自己的佩剑, 并挨近法相, 密切关注周围的状况。

    就在这时, 血泪观音开始流泪,鲜红的泪水划过观音慈眉善目的瓷白面颊,显得格外诡谲。血泪划过面颊,缓慢滴落,在落至莲花座的一瞬,化作一颗佛舍利。那是一颗血红的佛舍利,没有半分圣洁,反而透着不祥。

    “真的是红,红色的佛舍利……”如此透着不祥气息的佛舍利,只看一眼便让人的心惶惶不安。

    杜晓七盯着画面中那颗佛舍利,没有感受到半分不祥,就是感觉这玩意长得跟她以前买的珊瑚手串挺像的。“长得跟珊瑚珍珠似的……呃,而且还是仿真类的。”

    待她自喃完,画面陡然变幻,还在大殿中的两人不知何故掉入了水中。水下皆是长长的莲枝,莲枝的一端连着荷叶和莲花,另一端则连着人……全是来此探寻寺庙而不归的人。

    莲下本该连着藕,藕如人的四肢,古时期曾有人用莲藕化人,因而这藕类人之说还是有的。如今,还真是名副其实的人藕了。

    两人落在水中,为这水下的一幕惊骇不已。

    杜晓七:“……”她到底错过了什么!?这记忆跳跃的也太离谱了!

    法相似乎并不擅水性,表情略有些痛苦,瞳孔也在涣散。绣心倒是非常熟识水性,她游到法相身边,双手环住法相的腰不说,还将脸凑近,直接嘴唇贴上对方的嘴唇渡气。

    饶是向来镇定的法相也不免目光微动,瞳孔骤缩。

    绣心和法相忘记了一件事,那就是修士自有一套避水之法,就算真被五花大绑地丢入河里,也能安然度过。明显,这两人压根忘记这事了。

    水中拥吻,就算男主角是个光头,也还是挺唯美的。

    当然,前提是他们俩换个地方下水。

    周围全是眼瞳翻白,嘴巴大张,面色铁青的人……拥吻再美好,也敌不过……现场环境太差劲。

    有点儿阴森恐怖的感觉。

    水流划过两人的身体,潺潺而流,绣心眯着眼,拉开两人距离,拉着法相向水下深处游去。这个水底尤其之深,绣心带着法相游了很久都不到底。除了上面的人之外,水下皆是森森白骨,也不知是哪里来的受害者。

    越往深处游,越能感受到一股强大的魔气。

    绣心和法相对视一眼,继续朝下游,当一名长相艳丽的少年出现在他们眼前时,着实让人吓了一跳。

    那是一张只看一眼就不会忘记的面容,艳丽无双,娇媚动人,一袭白衣贴身,衬得他楚楚动人。他闭着眼,艳色的唇微张,一条细细的莲枝自上而下伸进他的嘴巴,而莲枝内似有什么东西涌动着。

    这些并不算骇人,真正让人惊讶的是少年的面容与那对刘氏夫妇的妻子马氏长得一模一样。

    绣心和法相朝少年游进,待来到少年面前时,绣心伸出了手。还未碰到少年,那少年便醒了,他一把抓住绣心的手,血色的眸子冷嗖嗖地盯着绣心。

    绣心被这一眼吓了一跳,不过她很确定眼前这个少年绝对是马氏,她不会认错的。用力抽回自己的手,绣心拽住法相的手,与他拉开距离,并继续往下游。

    那少年低头看着游离的两人,唇边忽泛起一抹诡谲微笑。

    两人又不知游了多久,途中为了给法相渡气,绣心十分厚脸皮地利用自己的优势占了这位脸皮比较薄的大师一次又一次的便宜。

    这水下真是深不见底,绣心知这么游下去也不是办法,就在这个时候,他们在不远处看到了一条暗道,很浅的暗道,只能通过一人。对视一眼,两人朝暗道游去。来到暗道前,法相先让绣心进了暗道,而他紧随其后。两人一前一后通过暗道,很快寻到了一处隐蔽洞窟。

    浮上水面,两人爬上岸头,用法术弄干自己的衣服后,便开始提出心中疑虑。“那个,那个是刘夫人。”

    法相沉吟道:“怎么会?刘夫人不是女的吗?”

    绣心抽了抽嘴角,回道:“刘夫人是男的,昨夜咱们不是住她家嘛,因为他们家的房间都长差不多,我走错了一间,恰好刘夫人再换衣服,当时看得真真切切,他是个男的。”

    法相不解道:“即是男儿,何以嫁作他人?”

    绣心没料到法相如此纯情,连这个都不知道,于是有些不自在地挠了挠脸,回道:“咳,估计是龙阳之好吧……而且这马氏生得貌美,就算是男人也不打紧吧,他们喜欢就好,你说,是不是,师父?”说着,还冲法相笑了笑。

    盯着绣心,法相下意识看向她的唇。

    唇瓣粉嫩,贴上来软软的,这还是法相第一次如此与一个女子那般亲近。

    一想到刚才在水下,绣心不止一次给自己渡气,法相的脸就涨得通红。

    显然,没有法相纯情的绣心正在思考马氏为何会出现在这里的事。昨日见那对夫妻的时候,压根就没看出他们哪里不对劲,明明是普通人,为何会做出如此伤天害理之事呢?

    “师父,你有没有发现,刚才见那马氏,身上魔气森然。可咱们昨日遇上他们的时候,马氏明明没有那么强大的魔气。你说,他是不是一开始就伪装了自己?”

    绣心的话让有一瞬在胡思乱想的法相立刻回了神,他在心中暗叹一声‘阿弥陀佛’后立即回答道:“能让我们无法感知到对方魔气的,想来他的修为定然不在魔婴期之下。”

    绣心一听,面色微变,道:“那对方岂不是魔婴期的老祖了?”

    法相道:“老祖的话还算不上,毕竟如今魔族中能当得上老祖之名的除了天魔宗的宗主宁睿烆之外,就只有魔境天的向云玺可担得上老祖之名。只是这两人,向云玺你是见过的,喜怒无常,做事向来随心而论,尤喜驯妖兽,而宁睿烆则对这种阴邪的术法并不感兴趣。贫僧想血泪观音之事或许与他们无关系。”

    “与这两大门派无关的话,那会是哪个门派呢?”

    法相摇头道:“为师暂且无头绪。”

    绣心看了看周围,道:“咱们不如四处看下吧。”

    法相点头,道:“也好。”

    接着两人便开始探这个洞窟了。

    这洞窟阴森森的,连盏灯烛都没有,两人走了很久,所到之处皆是潮湿的洞壁。洞壁内坑坑洼洼,道路极其难走,自然地拉起法相的手,两人手牵着手,倒也没谁被坑洼的路崴到过脚。

    被绣心拉着手的法相走在绣心身后,盯着那只握着自己的白皙之手,法相不自觉打量起绣心。

    换做以往,法相绝对不会如此放肆地打量一个女子。可现在,他却开始细细打量起本不该打量的人。

    绣心长相柔美,两道眉不似柳叶弯弯,颇有英气,因而男装打扮绝不会被人怀疑。长发扎起,只余马尾垂在背后,未施脂粉让她看上去比实际年龄年幼,约莫看着像是个十七岁左右的少年。

    穿了件不算过高的领衣,露出了白皙的后颈。

    她专注于前方,压根不知道自己在被法相用看女人的眼光打量着。

    若是她知晓了,一定会红着脸甩开法相的手,自顾自害羞去了。

    绣心喜不喜欢法相,杜晓七还未看出来,不过有一点倒是很明显的,那就是她对法相有好感,而法相对绣心也是有好感的。

    两个互相有好感的人,未来结成眷侣还会远吗?

    答案是不远了。

    这洞窟四通八达,似有很多通道,绣心和法相也不厌其烦地一条条路试了过来。若是遇到死胡同,他们便原路返回,做下记号,再从另一条路走。就这样,也不知道过去了多久,他们听到了一些声音,奇怪的声音,似娇笑,又似喘息。

    这声音太特么耳熟了,昨夜在刘氏夫妇隔壁听了一个晚上。

    修士的五感比普通人灵敏这件事,绣心头一次觉得不是件好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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