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些事不是莫凌霄想得太少, 也不是他没远见，而是他没有在杜晓七的世界待过，没有看过那么多的电视剧和电影, 没有被小说动漫荼毒过……所以，他自然没有杜晓七知道得多。
假如他在杜晓七所待的现代社会世界待个几年，混迹各大网络，接触各式各样的人, 保证从里到外都是黑渣渣。
再单纯的孩子也能变得不单纯, 当然也有个别例外的，只是所谓的个别例外本就是少数。
“哈呼，很晚了，回去休息吧。”
“好。”莫凌霄陪杜晓七下了房顶, 并送她回了房门。
站在门口, 他说：“好好休息。”
“你也是。”杜晓七看了他一眼后便进了房, 并关上了门。
紧闭的门扉上还投递着那个青年的影子, 莫凌霄在房外站了些许时间才慢慢离开。坐在圆凳上, 杜晓七盯着门口已经离去的影子，淡漠的视线一点点冷却，接着环视起这间黄老板特意收拾出来给她的房间。房间很好, 布置用心, 看得出来很待见她这个客人。抬手按了按眉心，杜晓七抬起单手, 撑着头闭上了眼。
不知道为什么她觉得很累, 累到她不想躺床上休息, 而是想坐着将就一晚即可。
闭上眼，很快就熟睡过去的杜晓七根本不知道在她睡下的那一刻，她的面前出现了一个人。那人一袭紫衣，面上戴着一张银箔面具，他手里托着一个亮晶晶的东西，就像一个光球。光球递送到杜晓七眼前，一点点钻入了她的脑海里。
也就是这一瞬，她做了一个梦。
梦中不可避免地出现了一个声音，一个有些熟悉又带点陌生的声音，是她自己的。
“莫师叔，这个给您，啊，对了，您之前不是想替秦师兄寻一本《万剑诀》吗？这本是我之前在一秘境中偶得，现在给您。哦，还有这块天河石，听说镶嵌在剑上可令剑的威力增大。”那是非常明快的少女声音，与杜晓七本人还是有些相似的。
“天河石是你师父给你用以锻炼水云剑的，你当好好收着。”回答的声音是莫凌霄的，但与杜晓七印象中的又有些不同，那是有点淡漠，有点疏离的声音。“这个给你，就当师叔我替楚熙换你这本《万剑诀。》”
“不，不用的，这《万剑诀》是师侄要赠予的，莫师叔无须回礼的。”她摇摆着手。
“无功不受禄，何况我不是你师父，若你不收此物，这《万剑诀》你拿回去吧。”除了淡漠疏离，还有点不近人情。
“那师侄收下便是。”失望的声音，可以想象少女当时是如何失望。
她满心雀跃，得来的却是冷淡，可她没有气馁，依然时不时去找莫凌霄，送他东西。知他明面上是不收的，少女就想各种理由将东西给他，有时候也会将那些东西放在他门口，让他寻不到是谁给的，只能收着。
少女带点愉快的笑声断在某个冰冷的嗓音之后，曾经一幕幕对她来说尤为珍稀的记忆最终成了恨意的催化剂。那时依然还是少女的她坐在床上，目光空洞地盯着自己的双腿，她的床前站着几个人，那些人中有她的师父，有她的师叔，还有她的师伯。全是看着她长大的人。
“……晓七，定是你重伤以致神志不清，殇雨那孩子性子温柔，怎会与魔族的人有联系呢？我知此次行动，赵燕他们的死和你的双腿让你一时间有些接受不了这个事实。但这件事的的确确跟殇雨没有关系，她能安然无事实属运气。”苒妙音温文的声音在少女耳边响着，却丝毫没有让少女有一点反应。
她只是不明白，她明明看到了，为什么他们都不信？
“明明是她……”是林殇雨害了其他师兄师姐丧命，是林殇雨害她成了不能走路的废人，为什么他们就是不信呢？“为什么不信我？？明明是她勾结魔族来害我们的！”她的嗓音里带了歇斯底里。
“说够了，杜晓七！”莫凌霄冰冷的嗓音让歇斯底里的少女冷静下来，她抬头看向了那个她喜欢了很久的青年。“林殇雨是我的弟子，她是何等品行我比你更清楚，而你是何等品行，我想在场人都明白。孰是孰非，一目了然，何须你在此随意诋毁她？”青年在意着林殇雨，从少女知道对方打破只收一个徒弟开始。可事关那么多人的性命，他怎么能如此不辩是非？少女悲伤的同时还带了一丝恨意，恨那个叫林殇雨的少女。
“师弟！”秋忘尘立时阻止了要继续说下去的莫凌霄。“晓七是我的弟子，她是何等品行我比你更清楚。”
在少女的记忆之中，只有一个人从头到尾都是站在她身边的，那个人就是收她为弟子的秋忘尘。
“晓七，听着，无论别人说什么，你都是我的徒弟。”那人在少女最困顿，最不知所措的时候信任着她，保护着她。
有秋忘尘的支持，少女本该可以慢慢从萎靡和恨意中走出来。可莫凌霄却重新将少女打回了黑暗之中，并让她深陷其中，再也无法自拔。
一如往日，少女偷偷将东西送至莫凌霄所住的凌险峰。
这已是她的日常，每隔半月总会将一些珍贵的物品送予他的。
当莫凌霄发现少女，发现她是那个三五不时送他东西的人时，亮如黑曜的眸子里透着如玻璃一般的冷漠。他用最冷漠的言语伤害了少女。“原来这些东西都是你送的？杜晓七，你可还知廉|耻？我是你的师叔，是你师父的师弟，这般纠缠，你可还知人伦纲常？杜晓七，你记着，此生此世我莫凌霄绝不会对任何人动心，尤其是你。”
对着少女，莫凌霄可以将自己最冷漠的一面体现给她，可面对林殇雨，他却能将最温柔的一面给她。
“嘻嘻，瞧见没？你掏心掏肺爱的人自始至终都只爱着林殇雨。口口声声说不会对任何人动心，不还是动了心？说什么廉耻，说什么人伦纲常，满口大义凛然，那他现在又是如何？”赤着一双雪足的青年隐没在黑暗中，那双在黑夜中显得尤为诡谲的妖异紫眸微微泛着光。
“莫师叔只是关心林师妹，他不会爱上她的。”那么说着，少女的眼睛死死盯着前方一点点靠近的两条身影。
“是吗？”隐没在黑暗中的青年没有因为少女的这句反驳而气馁，他只是语调古怪地笑了笑又忽然缓缓开口道：“那现在算是什么呢？做师父的会这样吻自己的徒弟？会用那样的目光看自己的徒弟？别傻了，你的师父可曾用这样的目光看过你？可曾用唇亲吻过你？”
“……”
最简单的一句话将少女的自欺欺人全部打碎，她的脸白如纸，耳边恍然又响起莫凌霄对她说的那番话。看着前面的两人，忽觉刺耳。“这世上不会有人在乎你的，只有我，只有我可以帮你，只要你……”耳边是那隐没在黑暗中的青年最旖旎的低语，杜晓七盯着前头面容深情又温柔的莫凌霄，唇边泛起一抹冷意和自嘲。“只要毁了他们俩，我什么都愿意付出，包括我自己。”
“乖孩子……”身体被拥入一个冰冷的怀抱，可在这冰冷中，少女似乎又感受到了一丝温暖。
少女付出了什么只有少女自己知道，在失去了作为少女最重要的东西后，她知道自己再也回不去了。抱住在她身体里进出的青年，少女目光空洞地望着天空。那一夜，少女没有哭。第二日，少女消失在了蜀宗。
又过了半年，魔境天出了一个女魔头，一个冷漠残忍的女魔头，她是魔境天宗主向云玺的女人，也是魔境天的右掌使，一人之下万人之上。
当一个人深陷黑暗再也出不来时，很多东西都回不去了。当许多年后还是那副少女模样的杜晓七出现在莫凌霄面前时，那个她从未忘记的青年用厌恶的眼神看着她的模样直到很多年后依旧令人难忘。当蜀宗差点被攻陷，秋忘尘那寒心的目光直至杜晓七被困也依旧历历在目，甚至于他们最后一次隔着一条界限说话时，那个从头到尾都一直把她当做自己徒弟的老人对她的态度依旧掺杂着某种心疼。
“我从未想过有一天你会走上这样的路。”秋忘尘看上去苍老许多，想想也是，自己的徒弟成了魔境天的右掌使，换任何当师父的都会提前进入老年期。“我本以为那件事过后一切都会好，你依然会是我的好徒弟。”
“是吗？呵，可惜啊，我说的话谁信了？”少女不是故意要对秋忘尘那么说话的，她只是，只是还没有放下心中的恨。
“……你这孩子一向固执，算了，无论为师说什么，你都听不进。若听得见，当年也不会……或许在你心里，你从未将为师当做自己的师父，也从未将蜀宗当做自己的师门，可就算是这样，为师还是没有办法看着别人来伤害你，走吧，从后面走，那里不会有人挡你的。自此以后……你，哎，总之你好自为之吧……”
即便曾经的徒弟成了敌人，秋忘尘依旧放过了她。
她是怎么死的呢？哦，对了，她是被活融的，千刀万剐又被一点点融成了尸水。那是一个漫长的过程，整整融了三天，少女才死的，什么都没有留下，只有一小块碎玉。
那碎玉本是完整的玉佩，佩上刻着花，是当年莫凌霄用它换了少女手里的《万剑诀》给秦楚熙的。本是交换之物，没有任何意义，可她却视若珍宝，自拿在手里开始起就没有离过身。
那是少女唯一的光明。
梦熙熙攘攘地放了许多原身杜晓七的记忆，也是杜晓七从不知晓的。这些记忆是书中不会描绘得很详细的，比如杜晓七入魔的细节，比如杜晓七委身过向云玺，比如向云玺原来爱过杜晓七，比如……许许多多的记忆。
梦境结束，屋外陡然乍现鸟儿的声音，睁开眼，光线洒入，有些刺目。
原来，天已明。
支着头的杜晓七盯着窗外，神色复杂地抚上微微发疼的胸口。
“你这是让我恨他，还是希望我能爱上他？”
假如他在杜晓七所待的现代社会世界待个几年，混迹各大网络，接触各式各样的人, 保证从里到外都是黑渣渣。
再单纯的孩子也能变得不单纯, 当然也有个别例外的，只是所谓的个别例外本就是少数。
“哈呼，很晚了，回去休息吧。”
“好。”莫凌霄陪杜晓七下了房顶, 并送她回了房门。
站在门口, 他说：“好好休息。”
“你也是。”杜晓七看了他一眼后便进了房, 并关上了门。
紧闭的门扉上还投递着那个青年的影子, 莫凌霄在房外站了些许时间才慢慢离开。坐在圆凳上, 杜晓七盯着门口已经离去的影子，淡漠的视线一点点冷却，接着环视起这间黄老板特意收拾出来给她的房间。房间很好, 布置用心, 看得出来很待见她这个客人。抬手按了按眉心，杜晓七抬起单手, 撑着头闭上了眼。
不知道为什么她觉得很累, 累到她不想躺床上休息, 而是想坐着将就一晚即可。
闭上眼，很快就熟睡过去的杜晓七根本不知道在她睡下的那一刻，她的面前出现了一个人。那人一袭紫衣，面上戴着一张银箔面具，他手里托着一个亮晶晶的东西，就像一个光球。光球递送到杜晓七眼前，一点点钻入了她的脑海里。
也就是这一瞬，她做了一个梦。
梦中不可避免地出现了一个声音，一个有些熟悉又带点陌生的声音，是她自己的。
“莫师叔，这个给您，啊，对了，您之前不是想替秦师兄寻一本《万剑诀》吗？这本是我之前在一秘境中偶得，现在给您。哦，还有这块天河石，听说镶嵌在剑上可令剑的威力增大。”那是非常明快的少女声音，与杜晓七本人还是有些相似的。
“天河石是你师父给你用以锻炼水云剑的，你当好好收着。”回答的声音是莫凌霄的，但与杜晓七印象中的又有些不同，那是有点淡漠，有点疏离的声音。“这个给你，就当师叔我替楚熙换你这本《万剑诀。》”
“不，不用的，这《万剑诀》是师侄要赠予的，莫师叔无须回礼的。”她摇摆着手。
“无功不受禄，何况我不是你师父，若你不收此物，这《万剑诀》你拿回去吧。”除了淡漠疏离，还有点不近人情。
“那师侄收下便是。”失望的声音，可以想象少女当时是如何失望。
她满心雀跃，得来的却是冷淡，可她没有气馁，依然时不时去找莫凌霄，送他东西。知他明面上是不收的，少女就想各种理由将东西给他，有时候也会将那些东西放在他门口，让他寻不到是谁给的，只能收着。
少女带点愉快的笑声断在某个冰冷的嗓音之后，曾经一幕幕对她来说尤为珍稀的记忆最终成了恨意的催化剂。那时依然还是少女的她坐在床上，目光空洞地盯着自己的双腿，她的床前站着几个人，那些人中有她的师父，有她的师叔，还有她的师伯。全是看着她长大的人。
“……晓七，定是你重伤以致神志不清，殇雨那孩子性子温柔，怎会与魔族的人有联系呢？我知此次行动，赵燕他们的死和你的双腿让你一时间有些接受不了这个事实。但这件事的的确确跟殇雨没有关系，她能安然无事实属运气。”苒妙音温文的声音在少女耳边响着，却丝毫没有让少女有一点反应。
她只是不明白，她明明看到了，为什么他们都不信？
“明明是她……”是林殇雨害了其他师兄师姐丧命，是林殇雨害她成了不能走路的废人，为什么他们就是不信呢？“为什么不信我？？明明是她勾结魔族来害我们的！”她的嗓音里带了歇斯底里。
“说够了，杜晓七！”莫凌霄冰冷的嗓音让歇斯底里的少女冷静下来，她抬头看向了那个她喜欢了很久的青年。“林殇雨是我的弟子，她是何等品行我比你更清楚，而你是何等品行，我想在场人都明白。孰是孰非，一目了然，何须你在此随意诋毁她？”青年在意着林殇雨，从少女知道对方打破只收一个徒弟开始。可事关那么多人的性命，他怎么能如此不辩是非？少女悲伤的同时还带了一丝恨意，恨那个叫林殇雨的少女。
“师弟！”秋忘尘立时阻止了要继续说下去的莫凌霄。“晓七是我的弟子，她是何等品行我比你更清楚。”
在少女的记忆之中，只有一个人从头到尾都是站在她身边的，那个人就是收她为弟子的秋忘尘。
“晓七，听着，无论别人说什么，你都是我的徒弟。”那人在少女最困顿，最不知所措的时候信任着她，保护着她。
有秋忘尘的支持，少女本该可以慢慢从萎靡和恨意中走出来。可莫凌霄却重新将少女打回了黑暗之中，并让她深陷其中，再也无法自拔。
一如往日，少女偷偷将东西送至莫凌霄所住的凌险峰。
这已是她的日常，每隔半月总会将一些珍贵的物品送予他的。
当莫凌霄发现少女，发现她是那个三五不时送他东西的人时，亮如黑曜的眸子里透着如玻璃一般的冷漠。他用最冷漠的言语伤害了少女。“原来这些东西都是你送的？杜晓七，你可还知廉|耻？我是你的师叔，是你师父的师弟，这般纠缠，你可还知人伦纲常？杜晓七，你记着，此生此世我莫凌霄绝不会对任何人动心，尤其是你。”
对着少女，莫凌霄可以将自己最冷漠的一面体现给她，可面对林殇雨，他却能将最温柔的一面给她。
“嘻嘻，瞧见没？你掏心掏肺爱的人自始至终都只爱着林殇雨。口口声声说不会对任何人动心，不还是动了心？说什么廉耻，说什么人伦纲常，满口大义凛然，那他现在又是如何？”赤着一双雪足的青年隐没在黑暗中，那双在黑夜中显得尤为诡谲的妖异紫眸微微泛着光。
“莫师叔只是关心林师妹，他不会爱上她的。”那么说着，少女的眼睛死死盯着前方一点点靠近的两条身影。
“是吗？”隐没在黑暗中的青年没有因为少女的这句反驳而气馁，他只是语调古怪地笑了笑又忽然缓缓开口道：“那现在算是什么呢？做师父的会这样吻自己的徒弟？会用那样的目光看自己的徒弟？别傻了，你的师父可曾用这样的目光看过你？可曾用唇亲吻过你？”
“……”
最简单的一句话将少女的自欺欺人全部打碎，她的脸白如纸，耳边恍然又响起莫凌霄对她说的那番话。看着前面的两人，忽觉刺耳。“这世上不会有人在乎你的，只有我，只有我可以帮你，只要你……”耳边是那隐没在黑暗中的青年最旖旎的低语，杜晓七盯着前头面容深情又温柔的莫凌霄，唇边泛起一抹冷意和自嘲。“只要毁了他们俩，我什么都愿意付出，包括我自己。”
“乖孩子……”身体被拥入一个冰冷的怀抱，可在这冰冷中，少女似乎又感受到了一丝温暖。
少女付出了什么只有少女自己知道，在失去了作为少女最重要的东西后，她知道自己再也回不去了。抱住在她身体里进出的青年，少女目光空洞地望着天空。那一夜，少女没有哭。第二日，少女消失在了蜀宗。
又过了半年，魔境天出了一个女魔头，一个冷漠残忍的女魔头，她是魔境天宗主向云玺的女人，也是魔境天的右掌使，一人之下万人之上。
当一个人深陷黑暗再也出不来时，很多东西都回不去了。当许多年后还是那副少女模样的杜晓七出现在莫凌霄面前时，那个她从未忘记的青年用厌恶的眼神看着她的模样直到很多年后依旧令人难忘。当蜀宗差点被攻陷，秋忘尘那寒心的目光直至杜晓七被困也依旧历历在目，甚至于他们最后一次隔着一条界限说话时，那个从头到尾都一直把她当做自己徒弟的老人对她的态度依旧掺杂着某种心疼。
“我从未想过有一天你会走上这样的路。”秋忘尘看上去苍老许多，想想也是，自己的徒弟成了魔境天的右掌使，换任何当师父的都会提前进入老年期。“我本以为那件事过后一切都会好，你依然会是我的好徒弟。”
“是吗？呵，可惜啊，我说的话谁信了？”少女不是故意要对秋忘尘那么说话的，她只是，只是还没有放下心中的恨。
“……你这孩子一向固执，算了，无论为师说什么，你都听不进。若听得见，当年也不会……或许在你心里，你从未将为师当做自己的师父，也从未将蜀宗当做自己的师门，可就算是这样，为师还是没有办法看着别人来伤害你，走吧，从后面走，那里不会有人挡你的。自此以后……你，哎，总之你好自为之吧……”
即便曾经的徒弟成了敌人，秋忘尘依旧放过了她。
她是怎么死的呢？哦，对了，她是被活融的，千刀万剐又被一点点融成了尸水。那是一个漫长的过程，整整融了三天，少女才死的，什么都没有留下，只有一小块碎玉。
那碎玉本是完整的玉佩，佩上刻着花，是当年莫凌霄用它换了少女手里的《万剑诀》给秦楚熙的。本是交换之物，没有任何意义，可她却视若珍宝，自拿在手里开始起就没有离过身。
那是少女唯一的光明。
梦熙熙攘攘地放了许多原身杜晓七的记忆，也是杜晓七从不知晓的。这些记忆是书中不会描绘得很详细的，比如杜晓七入魔的细节，比如杜晓七委身过向云玺，比如向云玺原来爱过杜晓七，比如……许许多多的记忆。
梦境结束，屋外陡然乍现鸟儿的声音，睁开眼，光线洒入，有些刺目。
原来，天已明。
支着头的杜晓七盯着窗外，神色复杂地抚上微微发疼的胸口。
“你这是让我恨他，还是希望我能爱上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