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凌霄他们被带去了后院的一间柴房, 柴房偏僻,专门用来对付不乖的姑娘。此时,将莫凌霄他们带入柴房也不过是为了警醒他们。朱红梅对宋琪假扮的王二没有丝毫怀疑, 甚至很满意他这回送来的姑娘们。只一个,拉出去都能让人看呆,更别提这一回还来了那么多个。

    莫凌霄他们中唯一一个戴着面纱的,在他被要求摘下面纱的一瞬, 朱红梅和身边的打手们都呆了, 他们活到现在都没见过如斯美人,说是大景王朝第一美人都不为过。

    朱红梅看到莫凌霄的那一刻就明白莫凌霄定是最大的招牌,自此往后难以超越的存在。

    心里算盘打得啪啪响的朱红梅还是有点儿警惕心的,拉过宋琪带到一边低声问道:“死小子, 这样的美人你从哪里弄来的?”

    饶是见过莫凌霄这般打扮的宋琪也还是俗套地又一次被对方的美貌震慑了一番, 朱红梅的话好不容易让他回过神来, 迅速模仿起王二干巴巴地回道:“本是大家小姐, 可惜家道中落, 举家迁徙打算去北面避祸,岂料途中遇到山贼打劫,所有人都死了, 她也失了清白, 原是要自尽的,我呢恰好路过便救下了她。”说着, 宋琪还故意学王二笑得极其猥琐。“朱妈妈, 你看, 这么漂亮的姑娘若是死了,岂不可惜?”

    朱红梅听了宋琪的话,心里是对王二的不屑,偷偷回头看了眼面若冰霜的莫凌霄,朱红梅算是明白对方为何如此冷面了。也是,一个姑娘家失了清白,全家都死了,岂能不恨不怨?“怪不得,这气质,这样貌,若不是失了清白,若不是无了依靠岂会被你这样的人捡了个便宜。不过……”朱红梅眯眼看着宋琪,冷笑道:“是不是又缺钱了?否则,这样的美人你肯……?”

    宋琪嘿嘿一笑,拇指与食指搓了搓,道:“还是妈妈懂我。”

    朱红梅见他这个样子,眼里划过一丝厌恶,哼道:“放心吧,该给你的少不了你。”这个镇上没谁瞧得起王二,可王二本就是个泼皮无赖,压根不在乎别人如何看他,在王二眼里除了钱之外的一切都与他无关。

    不过朱红梅自认也不是什么好人,她唯一可以善待的只有她的儿子,至于其他人的死活又与她何干呢?入了这勾栏,谁还能当好人?从袖袋里掏出一包鼓鼓的钱袋子给宋琪,道:“你应得的。”

    接过钱袋子,抽开带子往里头一看,金灿灿的一块又一块,宋琪的眼睛都快被闪瞎了。明明对这些没有任何兴趣,可宋琪还必须装成贪婪的表情,让自己看上去爱死这些金灿灿的玩意了。

    “谢谢妈妈,谢谢妈妈,嘿,又可以好好赌一把了。”垫着钱袋子,宋琪急不可耐地离开了。

    望着宋琪离去的背影,朱红梅冷笑道:“总有一天死在赌桌上!”像王二这样的男人,朱红梅是极其瞧不上的,要不是看在他每次会弄些新鲜姑娘来,她也不想理他。

    宋琪离开后,朱红梅这才得空可以细细打量这回送来的姑娘们。来到莫凌霄等人面前,朱红梅上上下下左左右右的打量着,看了好一会儿才满意地点了点头。随后她又摆出一副威严的表情对莫凌霄他们严厉说教了一番。莫凌霄等人垂着目,一语不发,倒是石小路和林元杰十分配合得哭哭啼啼了一番。毕竟,他们之中也得有人表现出不愿意的姿态来。

    严厉的扫了眼石小路和林元杰,朱红梅厉声道:“不许哭了!”

    石小路和林元杰立即露出被吓到的表情。

    见他们俩被她吓到,朱红梅很是满意地笑了笑,道:“若你们以后乖乖的,妈妈保证让你们吃香喝辣的,明白吗?”

    除了莫凌霄之外,石小路他们都表现出了胆怯的神情。

    朱红梅不动声色地又打量起莫凌霄来,这一打量又是一阵恍惚。如此绝色,今夜定能开出白虎街有史以来最好的价钱。想到这里,朱红梅从外头叫来几个嬷嬷,道:“你们带她们下去好生打扮下,至于这位姑娘……”她口中的这位姑娘自是指莫凌霄。

    “你叫什么名儿呢?”

    莫凌霄淡淡道:“白潇潇。”

    “白潇潇?”压根不介意莫凌霄的冷淡,她满意道:“不错,看来都不需要改名儿了,就这个,潇潇可好听了。”说着,又道:“潇潇,你随妈妈来。”

    莫凌霄点点头,跟着朱红梅离开,而林元杰等人则分别被嬷嬷们带去了其他房间。

    换好衣服的杜晓七和云智斌打开了门,守在门口的两位嬷嬷见状很是满意。其中一人下去寻朱红梅好让她过来瞧瞧。过了好一会儿,朱红梅跟着嬷嬷过来了。瞧着打扮好的杜晓七和云智斌二人,朱红梅很是满意。“好,好,只要你们今夜乖乖的,往后的好日子,妈妈保证你们!”

    杜晓七福了福身,道:“以后还望妈妈指教了。”

    云智斌也笑嘻嘻地朝朱红梅行了礼。

    见杜晓七和云智斌如此乖巧,朱红梅很是满意,她要的就是这样乖巧的姑娘。若那些送进来的姑娘都像杜晓七和云智斌这般乖巧,她也省了些许力气调教了。朱红梅道:“你们在此等着,晚上啊可有大买卖,打起精神,妈妈一定给你们找好的老爷。”

    云智斌羞涩的红了脸。

    杜晓七也十分不好意思。

    朱红梅看着他们俩更加满意了。

    走出去,朱红梅对伺候杜晓七和云智斌的嬷嬷道:“把粉蝶她们叫来好生伺候两位姑娘。”

    嬷嬷愣了一下,随即回道:“老奴明白。”

    朱红梅离开后,嬷嬷便带进来四个丫鬟,她们分别伺候杜晓七和云智斌的。这四个丫鬟看上去与外面的其他丫鬟们都不同,发髻和发饰十分精致,可爱的脸蛋上画着精致的妆容。“姑娘好漂亮。”一个穿着粉衣的小丫头羡慕地看着杜晓七说道。

    杜晓七笑道:“说笑了,哪有你可爱啊,待你长大了也会那么漂亮的。”

    粉衣小丫头被杜晓七说得不好意思笑了起来。

    杜晓七不动声色地打量着粉衣小丫头和其他三个丫鬟,心里一下子就明白了些什么。冲云智斌浅浅一笑,云智斌心领神会地动了动手指,接着四个丫鬟便齐齐倒在地上昏睡了过去。

    瞧着倒在地上的丫鬟们,杜晓七单手托腮问道:“你刚才说你在后面看到了什么?”

    云智斌道:“男人,很多男人,样貌都不俗,他们在……伺候女人……还有男人……”最后两个字似乎有点难以启齿,云智斌说的时候表情非常诡异。

    杜晓七歪了下脑袋,顺便掏了掏耳朵,问道:“哈?”

    云智斌又把刚才的话重复了一遍,然后就看到杜晓七的表情一点点龟裂了。

    随后她自己分出一缕神识跑到后面去看了。

    一炷香待她收回神识后,杜晓七表情木然。“妈的,竟然是古代版牛郎……”和基佬。

    云智斌没听过这个词有些奇怪。“牛,牛郎?他们没放牛啊。”

    杜晓七抹了把脸,拿起桌上的苹果直接啃了起来,道:“牛郎呢就是伺候女子的一种称呼,反正跟放牛没有任何关系。不过,这挺厉害的呀,业务发展很广阔嘛。不行,我得吃个苹果压压惊,吓到爹了。”

    云智斌:“……”这么称呼自己是爹的估计只有小师妹了!

    杜晓七吃着苹果,咔擦咔擦的模样像极了在松竹苑时听到自己的人被掳去时的表情,有点儿像某种小动物,非常可爱。

    云智斌忽问道:“红鸠是那个之前在酒舍见到的红衣少年?”

    杜晓七点头。

    “你那酒舍的人可真是卧虎藏龙啊。”里面的人可都不简单。

    杜晓七将吃在嘴巴里的苹果咽下肚道:“当然了,我的人自然不能太简单,而且你也知道,我那酒舍开在距离蜀宗那么近的云乡镇上,来往修士又多,若无一点本事,被欺负了算谁的?无论是凡人,还是修士,活着就不能一味的只被人欺负。其实这欢喜门之事,我和萩潇本不打算参与的,若不是付德本派人来请,我和他压根没兴趣。不过,这次红鸠的事我还是要谢谢你们的,其实你们本不需要陪我瞎起哄的。”

    云智斌看着杜晓七,定定看着道:“师妹。”这是第一次,在杜晓七穿越之后云智斌如此唤她。“无论你认不认我们这些师兄弟,我也不知道其他人如何想,可对我来说,你是我的小师妹,仅此而已。”

    杜晓七与云智斌对视了好一会儿,将手里还没吃完的苹果放到桌上,道:“在蜀宗的那些年,很多事我都不记得了,包括与你们在一起的,包括师父的。我唯一的印象就是师父对我很好,所以我要很尊敬他。可对你们,我半点印象都没了,你大可不必对我示好,我对你也未必有多少真心。”她不是那个杜晓七,永远都不会是。

    “那对师叔呢?”云智斌问了一个算得上比较犀利的问题。

    杜晓七愣了一下,失笑道:“你认为呢?”

    “你喜欢师叔。”云智斌伸手拿起茶壶给自己倒了一杯茶,语声淡淡道:“我看得出来,你看他的表情就和当年在蜀宗是一样的。就算你对他有时候过于嫌弃,可你内心还是很在乎的他的,只是你自己不愿意去发现,不愿意去承认罢了。不过,有一点我还是很替你高兴的,如今师叔对你是真真切切的在乎,想必师父也是放心的。”

    这句话让杜晓七愣了许久,她低着头,看着那只不自觉捏紧裙子的手,有些失神。

    她知道自己对莫凌霄是在意的,那么久的相处如何不在意?纵使一开始会因为对方用那种方式让她跟他在一起而讨厌,可之后也渐渐不大那么在意了。或许,开始的方式是错误的,可后来呢?后来真的是错误的吗?她之前一直觉得是原身杜晓七的感情影响着她,可事实呢?事实或许并非如此,只是她没察觉而已。来到这个世界,成为杜晓七,再遇莫凌霄,或许也是一种缘吧。

    “我一直觉得自己旁观者,可我现在却发现自己原来一直是局中人。我,一开始并不喜欢他,在离开蜀宗之后,我对他的感情就没了。人啊再喜欢一个人也是有底线的,若自己的感情一次又一次地被践踏,时间久了,那份喜欢自然也就烟消云散了……”重新抬头,杜晓七忽然朝云智斌露出了一抹温柔的,也是云智斌从未在杜晓七脸上看到的微笑。

    “师兄啊,你这人可真是鸡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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