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凌霄出场的时候没有再戴面纱, 这也是朱红梅的意思。一袭白衣加身,穿得比杜晓七他们规矩多了,一点儿都不暴露。他一出场, 楼内竟没有一人发出丁点声音来。

    仿佛这个世界都静止了。

    杜晓七挨靠着最靠里的一根柱子,她的位置比较死角,没有人看到她在这里,而她却能将外面的人尽收眼底。

    杜晓七知道莫凌霄出场定然能吸引住所有人的目光, 作为女人, 她在替他装扮好的时候也有点儿被迷住了。眼睛四下看去,最终杜晓七将视线定格在二楼东面一座雅间。里面黑漆漆的,好像有人,又好像没人。古怪得很。

    此时, 穆萧然和齐静待的那间雅间内, 穆萧然再一次一口茶喷出, 这回齐静聪明了, 拿起桌上小厮没拿走的托盘挡在自己脸上, 因为它齐静没有被喷满脸。

    抹了把自己的嘴巴,穆萧然轻咳一声,道:“对不住, 齐兄。”

    齐静放下手里托盘, 面无表情道:“再来一次,这兄弟也可以不做了。”

    穆萧然:“……”真是无情的齐兄。

    起身来到凭栏前, 齐静用手中折扇掀抬起竹帘一角看向台上一点表情都没有的莫凌霄, 嘴角抑制不住地抽了抽, 道:“莫兄真是……好本事。”二楼每一个雅间前面都垂着竹帘,竹帘垂下一半,既能增加客人们的神秘感,也可让客人们好生看到台上的每一个姑娘的样貌。

    穆萧然和齐静出现在这里纯属偶然,自莫凌霄和杜晓七离开云乡镇出游已有一段时间,想到他们各自也很久没回去了,便在莫凌霄和杜晓七离开酒舍的七日之后纷纷告辞。他们离开了,北苑却没有对外住进客人,那个地方似乎刻意长久为他们留下,主要也是因为这个北苑当初在宁睿烆入住的时候就被包下了两年时间。

    穆萧然和齐静各自回去没多久觉得无聊又跑出来了,两人约着去了松陵镇。今日傍晚才到,听闻晚上要拍美人,两人好奇就来了,没想到……这的美人当真令人惊喜不已。

    果然,大门派出来的弟子就是比他们会玩┓(`)┏

    “我觉得应该叫上秦兄!”穆萧然这人看外表挺憨厚的,实际上内里都黑出渣子来了,否则当初在蜀宗也不会欺负杜耒那只傻白兔子。

    齐静回头看了眼唯恐天下不乱的穆萧然,面无表情道:“你想被刺成刺猬吗?”

    穆萧然:“……”画面感极强,他还是别唯恐天下不乱了,起码不能把逗乐子的主意打到莫凌霄身上去。

    下面已经开始叫价了,那架势跟疯了一样,所有人都想得到如冰雪那般高冷出尘的美人。可惜,这美人是个男人。不过来的男人,可不会在意对方是不是男人这回事,否则后面也不会有个南风苑,里头全是伺候别人的男人。

    叫价已经到了万两之上,不是银子,而是黄金。台下的朱红梅笑得那叫一个合不拢嘴,而朱永恩等人已经开始替楼内的人捏一把汗。杜晓七牢牢盯着那间奇怪的雅间,纹丝不动,就在她打算不动声色地上去时,里面竟有了动静。

    这间雅间与二楼其他雅间都不大一样,它前面的竹帘是全部垂挂而下的,不但如此,就连一丝烛火都没有。在这比较封闭的空间里坐着一个戴着面具人的红衣人,拿下脸上面具,他看了眼隐没在黑暗中的人,道:“就这么讨厌我?”

    “你欺骗了当家的。”黑暗中的人气若游丝地说道。

    “欺骗?”红衣人回头扫了眼黑暗中的人,低笑道:“她又何尝没有骗我?她根本不是我的……”嘴巴里嗫嚅了几个字,这几个字只有黑暗中的人听得到。“哈,不过我没想到她竟会为了你追到这里来,深入虎穴这种事也亏她敢,不过有莫凌霄在,她又何尝不敢呢?”

    “当家的从未骗过你!”那人明明都没什么力气,却还是极力替杜晓七辩解道:“若不是真心,当家的绝不会保护你,她只对自己在乎的人关心,你心里明明清楚,为什么还要……?”

    红衣人扫了他一眼,道:“为什么?”忽地,他轻笑道:“你觉得是为什么呢?”

    “你从一开始接近当家的就存了目的不是吗?”

    红衣人低低笑道:“你真聪明,怪不得他会一直将你带在身边,可惜你背叛了他不是吗?”

    “……”

    “不回答,看来我猜对了,你真的背叛了他,就为了她?”

    “当家的和主人不一样。我跟在主人身边那么久,我看得很清楚,主人是什么样的人,无论多忠心,最后都会被舍弃。你也是一样的。”

    “我跟你们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对方嗤笑道:“就因为你是合作者?呵,在主人心里,你又何尝不是他可以利用的一枚棋子?在他心里,你从来不是对等的存在。”

    “无所谓。”红衣人根本不在意这些,他要的只有一个。“我只要我的……回来就可以了,其他的我不在乎。”他一直以为杜晓七是他在意的那个人,可当有一天他听到了他与涅槃的对话后才明白杜晓七为何变化如此之大,原来他的杜晓七早就不在了,现在的杜晓七是一个占了他在乎人壳子的外来者。

    红衣人起身,手拿面具踱步来到隐没在黑暗中的人,道:“杀了你,他也不会说什么,一个背叛者,他压根就不会问罪于我。”说着,他抬起手正欲对黑暗中的人下手。就在这时,一条黑影瞬间出现在雅间内,紧接着雅间内的烛火瞬间通明起来,杜晓七站在里头,笑眯眯道:“敢问你想对我家红鸠做什么呀?”

    没想到杜晓七会出现,红衣人连忙拿起面具戴在脸上,接着快速地从雅间的二楼跳了出去。这一跳,自是引起楼下轰动,尖叫声立即此起彼伏地响了起来。杜晓七没去管这个人,而是来到倒在黑暗中的那人面前,将伤痕累累的他一把拖起来,道:“还好?”

    “当家的……”受伤的人真的是红鸠,他被用了刑,身上全是伤口。

    拍了拍红鸠的肩头,杜晓七柔声道:“你待着,我去去就来。”说着,她看了眼雅间门口位置,忽道:“劳烦云公子照顾一下红鸠。”

    丢下这句话,杜晓七掀开垂下的竹帘,正欲跳下去抓那面具人时,红鸠忽然开口道:“当家的,那人是……”

    杜晓七一愣,随即回头看向红鸠,问道:“你说什么?”

    “那人是……”红鸠又重复了一遍。

    这一遍足以让杜晓七听到那个名字,也让杜晓七知晓红衣人的身份。她愣了一下后,随即回神,道:“知道了。”那声音不带一丝情感,冷漠得让人心惊。红鸠看着杜晓七大力掀开竹帘从二楼雅间跳了下去。

    楼下本来已经乱成一团,可朱红梅的出面却让场面得到了控制。朱红梅没想到自家院主竟从二楼雅间跳下来,着实吓坏了那些个客人们。索性她及时出面,让场面得到了控制,不然今夜这损失可就大了。

    可惜,场面才得以控制住,杜晓七就从二楼跳了下来。

    她一跳下来,众人都吓了一跳,尤其是朱红梅。

    朱红梅愣了一下,见是杜晓七,脸一下子就拉了下来。“死丫头你怎么上二楼,还不快过来!!”

    杜晓七没看朱红梅一眼,只是冲戴着面具的红衣人微微一笑,道:“表哥真是见外,你我表兄妹一场,来了为何不相见呢?绑了我手底下的人还对他用刑,过头了啊。”

    红衣人定定地看着杜晓七,那罩在面具下的脸变得极其阴冷,连带声音也带着一丝阴郁。“在下不知你在说些什么,作为的姑娘,你看来朱妈妈没怎么教你什么是礼仪。”

    杜晓七轻笑道:“是吗?”手只是一抬,红衣人脸上的面具就不受控制地脱落而下。面具下那张脸极其无害,那双眼一如初见那般黑白分明,只是其中夹杂了一些冷漠。

    朱永恩他们都是见过杜耒的,杜家分家之子,是个没有修为的普通人。只是,现在是什么情况?自家人打自家人?

    比起吃惊的朱永恩等人,真正震惊的是坐在二楼雅间内的穆萧然,他起身来到凭栏前,大力掀开竹帘看着楼下与往日多有不同的杜耒,一副不敢置信的模样。齐静也有些吃惊,他看了眼穆萧然的表情,暗叹道:“看来是个会咬人的兔子。”

    “许久不见,表哥。”

    面具被弄掉了,杜耒也不再装了。“别拿七七的脸叫我表哥,你这个恶鬼。”看着杜晓七,杜耒看她的模样就像在看一个恶心的东西。

    杜晓七愣了一下,不过很快就回神,道:“是不是恶鬼,容不得你来评判。杜耒,你对我的人下手,还打算杀了他,这笔账咱们该算算了。”

    杜耒冷笑道;“算?如何算?”

    “我来此一为红鸠,二为红楼,三嘛自是想问一个问题,不过现在看来不需要问了。杜耒,你说得或许没错,我就是一个恶鬼,恶鬼呢该有恶鬼的本分,所谓本分呢就是……毁了你。”杜晓七一句话让杜耒睁大了眼睛,他看着杜晓七的眼睛,定定看着,半晌大笑起来。“哈哈哈,你终于露出本性了。”

    朱红梅不知道他们俩在说些什么,但杜晓七刚才的话和杜耒的态度说明杜晓七是敌人。于是她暗暗朝周围的打手使了个眼色,不消片刻就涌进来许多打手。

    朱红梅道:“把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丫头抓起来。”语音方落,一股威压凭空而来,震得打手们全部倒在了地上,而楼里来此拍卖的客人们在朱永恩和林元杰等人的保护下,暂且没有大碍。

    朱红梅呆了呆,心中陡然升起一丝惧意,单纯对杜晓七的。

    那股威压来自于杜晓七。

    “想活的就从这里滚出去,想死的就留下。”

    杜晓七的眼神变得不一样起来,那双眼只要对上就足以令人胆战心惊。

    “杜老板!”穆萧然的声音在楼上响起。

    杜晓七没看他,只是嗓音微凉起来。

    “穆萧然,要么离开,要么就别怪我不念旧情,现在想活的……统统给我滚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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