宫里就是一个大染缸, 无论是谁都没有办法真正做到出淤泥而不染的，就连福永安自己也没有办法说自己是个好人。宫里的事一向小心谨慎再谨慎，福永安跟着高大人, 再三小心却还是逃不过被人别有用心。
出事不过一两天的事，当莲妃娘娘之事再度被翻出来，福永安知道自己躲不过了。官府的人来到家中将福永安带走的一瞬，福大夫一下子就晕了过去。要不是有秦篍和老秦在, 福大夫估计都没人照顾。
官兵带福永安离开的一瞬, 他的表情很平静，似乎早料到了这一天。被带走时，他拍了拍泪眼婆娑的秦篍，对她说道：“篍儿, 你必须坚强, 家里还需要你顶着。”
秦篍点点头, 看着福永安被带走。带走福永安的理由很简单, 谋害莲妃娘娘, 致使莲妃娘娘香消玉殒，龙子殒没。这样的罪肯定是要杀头，不单杀头罪, 还是满门罪。在福永安答应那么干, 用以换取冯生出牢的那一刻就明白他没有回头路。
“这，这到底是怎么回事？”老秦一头雾水, 他扶着昏厥过去的福大夫手足无措。
“爹, 别问, 你扶福叔进屋，我去找大夫。”福大夫是大夫，可如今昏厥过去，只能去外面寻大夫。秦篍去了三桥街，寻了福寿堂的于大夫，他和福永安有点儿交情，也认识秦篍，见秦篍匆匆忙忙过来，不多问，直接提着药箱随秦篍走了。
看着躺在床上昏厥过去的福大夫，于大夫立即替他医治。把了把脉，于大夫眉头深锁，道：“老福气血堵塞，若不将淤血吐出，怕是……”一般性遇到这种状况，都是遇到了什么大事，于是他又问道：“到底出什么事了？永安这孩子呢？”
秦篍白着脸将福永安被官兵带走的事告诉了于大夫，听了秦篍的话，于大夫直叹气道：“永安糊涂啊！这种事怎么可以答应呢？”
老秦知道福永安救冯生的事，却不知道其中夹杂了如此多的前因后果，也不会想到救了冯生之后福永安自己会招致这样的恶果。思及于此，老秦忽道：“篍儿，你书信一封给冯家，问问看冯生能不能帮帮永安。”
秦篍认为这是个办法，他们现在束手无策，或许冯生会有办法。于是，秦篍从里屋拿出纸笔墨，写下前因后果后，将信封封好递给于大夫，道：“于大夫，劳烦您能寻个人将信送去湘镇的冯府交给冯少爷冯生。”
于大夫点点头道：“老夫定给你们办妥了。”接过信，于大夫瞧了眼躺在床上面色惨白的福大夫道：“老福的情况实在不大好，这些日子你们看看朝中有谁肯帮你们的人吧，问问清楚永安这事，毕竟事发只安永生一人的罪，委实过分了些。”明明福永安只是听命于人，可这罪却是结结实实按在他一人身上。
老秦直叹气道：“人家是高官，咱们只是普通老百姓，能寻谁呢？”不是老秦怂，而是他在底层卖豆腐时间长了，知道命贱这个道理，像他们这样的人一旦真遇上与达官贵人相关的事只有被冤枉或是死的份。
若是遇上个廉政的清官或许还能幸免于难，可如今哪里有清官？崔京的官员都是天下乌鸦一般黑，官官相护，谁都不会为了一个注定要死的人得罪其他人的，何况这个所谓的其他人是宫里德高望重的太医高大人。
在福永安将他答应高大人毒杀莲妃的那一刻起，秦篍就知道这个世道没有所谓的好人，也不会有什么清官，那个地方都是吃人不吐骨头的地狱。若一开始就知道福永安和冯生上京会发生如此大的事，那么她当初怎么也要阻止他们。
福永安被押入大牢，第一个见的就是高大人，也就是他所谓的师父。看着年迈却又显得很有精神的高大人，福永安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不恨也不怨，这是他自己选的路，会有如今这样的下场也是他自己该。
眼前这个人，平日和蔼可亲，实际为了名利可以对任何人下手，所谓和善不过是一张可以欺骗外人的面具罢了。这些时日，福永安天天都在做梦，梦到关于莲妃娘娘，关于未出生的小皇子，那张血淋淋的脸怨毒地看着他。作为一名大夫，本该悬壶济世，而他却沾上了无辜者的鲜血。
现在这样也好，他总算得以解脱，只是……只是他放不下秦篍和他们的孩子。他同秦篍不过成亲二载，却要生死分离，他如何甘心。
“看来你有所觉悟。”高大人无力救冯生，他如今也是自身难保。
福永安看了他一眼，恭恭敬敬地行了礼道：“学生就此拜别老师。”没有多余的语言，只是一声道别。这样的福永安让高大人心底升起一股敬意，若不是他无力，他绝不会让福永安死，甚至会将他收为亲传弟子，接他衣钵。
“你好自为之吧。”高大人也不知道该对福永安说些什么，他想了想只给了他这一句话，随后他便从他的面前离开了。
福永安目送高大人离开后，缓缓闭上了眼，他现在脑海里想的全是秦篍和他们的孩子，还有老秦和他的老父福大夫。
冯家收到秦篍来信已经是四天后的事了，看着信上秦篍的请求，冯生竟然笑了起来。低低压抑的笑声，全然没有替福永安担心的样子。收起信，重新收敛表情，冯生就像没收到过这封信一样，一如往常地去商铺里做他的生意。
过了半个月，冯生这才提出要去崔京，说福永安在京好像出了什么事。冯家人不疑有他，替他准备了行礼，让他上京去了。
临行前一晚，冯生让郑秋娘照顾好冯老爷和冯黎氏。郑秋娘答应了。其实，她本来是打算随冯生一同去的，可冯生没说，她自然也不会直言不讳，说什么要跟着去。她是他的妻子，什么话该说，什么话不该说，她的心中自有一片明镜。第二日，冯生便出发了，独自一人赶往崔京。
到达崔京时，福永安已被判刑，死刑，没有牵连家里人已经是圣上宽厚了。
十五行刑，也就是七日后，冯生到达崔京，距离福永安处刑还有两天的时间。按道理，冯生在崔京也犯过事，本不该再出现，可他还是到了，在秦篍面前安慰了她和老秦，丢下行囊直接去了大牢见福永安。
福永安是死刑犯，本不该被探望，但冯生给足了银两自是能进去。
看到冯生，福永安唇边泛着淡淡微笑。“冯兄，许久不见。”能在临死之际再见自己的兄弟，福永安还是挺高兴的。那张清俊的面容消瘦不已，面颊都凹陷进去了，可眼神却不似之前那般压抑阴暗，反而透着一丝光亮，就像是得到解脱一般。
这副模样的福永安令冯生怔了怔。“你，当真没事？”在他的记忆里，福永安不该是这样的，他不该很憔悴的吗？不该死气沉沉的吗？为何同为阶下囚，他是如此淡然？冯生打心里嫉妒福永安，非常嫉妒。
“陪我喝酒吧。”因为是死刑犯，这两日福永安的伙食当真不错，他给自己和冯生倒了杯酒，示意冯生坐下。
冯生来到他对面的位置坐下，眉头深锁道：“我去找人替你想办法。”只要在处决前找到证据证明不是福永安干的就可以了。当然，这话也不过是冯生的客套话，他压根就不希望福永安活着。
福永安摇摇头，道：“别费心了，现在这样也好，篍儿也理解我。与其苟活着，不如已死赎罪。做了那桩事后，我日不能安，夜不能寐，每每闭眼总能看到那一张带血的脸和一双怨毒不甘又忿恨的目光，他们本该好好活着，是我自私地夺走了他们的生命。”
冯生盯着他，没有在说话。
关于福永安救自己这件事，冯生早就知道了，只是知道了不代表他会感谢对方。当时，他会惹上王爷之子也是因为福永安。是福永安先出面要救那姑娘的，若非他，他也不会为了帮他惹上王爷之子。他锒铛入狱，受尽折磨，而他福永安却在高大人的庇护下毫发无损，这让他如何甘心？
他受的罪，福永安也必须受。
福永安小酌了一口酒，淡笑道：“篍儿和爹他们都要劳烦你往日多照顾了。”福永安自知不孝，自知负了秦篍，可他希望他们能够原谅他的自私。
冯生拧着眉，表情故作悲痛道：“要照顾你自己照顾。”
福永安低笑道：“你啊还是跟从前一样，还记得小时候你就这样。”说着，他执起酒杯仰头干了一杯，道：“往后就拜托你了。”
看着福永安脸上的微笑，冯生面上是悲痛，心底却是冰凉的冷意。他想，这个碍眼的家伙终于要死了。
冯生离开大牢回去之后，冲秦篍摇了摇头，秦篍看着他，闭上眼慢慢退后了一步靠在门板上。福永安的事再难回头，秦篍明白，可秦篍希望冯生能够帮忙，让福永安见福大夫一面。
福大夫一直躺在床上，心里念的全是福永安，而她却不敢告诉福大夫，福永安已被判死刑。
福大夫知道冯生来了，他轻声叫了他们。
“冯生。”
听到福大夫叫自己，冯生走了过去。“福叔。”
“永生好不好？”
冯生答道：“好，他很好，只需个几日就可出来了。”
福大夫听罢，眼里闪过一丝欣喜。“真的？”
“真的，我何时骗过福叔。”
福大夫脸上挂着微笑，心里格外欣喜。
看着福大夫，又看着冯生，秦篍也只能微笑，即便她心里非常苦。
老秦抱着孩子站在屋门外，仰望着比血色还红的夕阳，心头莫名涌起丝丝不安。
暴风雨前的平静。
出事不过一两天的事，当莲妃娘娘之事再度被翻出来，福永安知道自己躲不过了。官府的人来到家中将福永安带走的一瞬，福大夫一下子就晕了过去。要不是有秦篍和老秦在, 福大夫估计都没人照顾。
官兵带福永安离开的一瞬, 他的表情很平静，似乎早料到了这一天。被带走时，他拍了拍泪眼婆娑的秦篍，对她说道：“篍儿, 你必须坚强, 家里还需要你顶着。”
秦篍点点头, 看着福永安被带走。带走福永安的理由很简单, 谋害莲妃娘娘, 致使莲妃娘娘香消玉殒，龙子殒没。这样的罪肯定是要杀头，不单杀头罪, 还是满门罪。在福永安答应那么干, 用以换取冯生出牢的那一刻就明白他没有回头路。
“这，这到底是怎么回事？”老秦一头雾水, 他扶着昏厥过去的福大夫手足无措。
“爹, 别问, 你扶福叔进屋，我去找大夫。”福大夫是大夫，可如今昏厥过去，只能去外面寻大夫。秦篍去了三桥街，寻了福寿堂的于大夫，他和福永安有点儿交情，也认识秦篍，见秦篍匆匆忙忙过来，不多问，直接提着药箱随秦篍走了。
看着躺在床上昏厥过去的福大夫，于大夫立即替他医治。把了把脉，于大夫眉头深锁，道：“老福气血堵塞，若不将淤血吐出，怕是……”一般性遇到这种状况，都是遇到了什么大事，于是他又问道：“到底出什么事了？永安这孩子呢？”
秦篍白着脸将福永安被官兵带走的事告诉了于大夫，听了秦篍的话，于大夫直叹气道：“永安糊涂啊！这种事怎么可以答应呢？”
老秦知道福永安救冯生的事，却不知道其中夹杂了如此多的前因后果，也不会想到救了冯生之后福永安自己会招致这样的恶果。思及于此，老秦忽道：“篍儿，你书信一封给冯家，问问看冯生能不能帮帮永安。”
秦篍认为这是个办法，他们现在束手无策，或许冯生会有办法。于是，秦篍从里屋拿出纸笔墨，写下前因后果后，将信封封好递给于大夫，道：“于大夫，劳烦您能寻个人将信送去湘镇的冯府交给冯少爷冯生。”
于大夫点点头道：“老夫定给你们办妥了。”接过信，于大夫瞧了眼躺在床上面色惨白的福大夫道：“老福的情况实在不大好，这些日子你们看看朝中有谁肯帮你们的人吧，问问清楚永安这事，毕竟事发只安永生一人的罪，委实过分了些。”明明福永安只是听命于人，可这罪却是结结实实按在他一人身上。
老秦直叹气道：“人家是高官，咱们只是普通老百姓，能寻谁呢？”不是老秦怂，而是他在底层卖豆腐时间长了，知道命贱这个道理，像他们这样的人一旦真遇上与达官贵人相关的事只有被冤枉或是死的份。
若是遇上个廉政的清官或许还能幸免于难，可如今哪里有清官？崔京的官员都是天下乌鸦一般黑，官官相护，谁都不会为了一个注定要死的人得罪其他人的，何况这个所谓的其他人是宫里德高望重的太医高大人。
在福永安将他答应高大人毒杀莲妃的那一刻起，秦篍就知道这个世道没有所谓的好人，也不会有什么清官，那个地方都是吃人不吐骨头的地狱。若一开始就知道福永安和冯生上京会发生如此大的事，那么她当初怎么也要阻止他们。
福永安被押入大牢，第一个见的就是高大人，也就是他所谓的师父。看着年迈却又显得很有精神的高大人，福永安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不恨也不怨，这是他自己选的路，会有如今这样的下场也是他自己该。
眼前这个人，平日和蔼可亲，实际为了名利可以对任何人下手，所谓和善不过是一张可以欺骗外人的面具罢了。这些时日，福永安天天都在做梦，梦到关于莲妃娘娘，关于未出生的小皇子，那张血淋淋的脸怨毒地看着他。作为一名大夫，本该悬壶济世，而他却沾上了无辜者的鲜血。
现在这样也好，他总算得以解脱，只是……只是他放不下秦篍和他们的孩子。他同秦篍不过成亲二载，却要生死分离，他如何甘心。
“看来你有所觉悟。”高大人无力救冯生，他如今也是自身难保。
福永安看了他一眼，恭恭敬敬地行了礼道：“学生就此拜别老师。”没有多余的语言，只是一声道别。这样的福永安让高大人心底升起一股敬意，若不是他无力，他绝不会让福永安死，甚至会将他收为亲传弟子，接他衣钵。
“你好自为之吧。”高大人也不知道该对福永安说些什么，他想了想只给了他这一句话，随后他便从他的面前离开了。
福永安目送高大人离开后，缓缓闭上了眼，他现在脑海里想的全是秦篍和他们的孩子，还有老秦和他的老父福大夫。
冯家收到秦篍来信已经是四天后的事了，看着信上秦篍的请求，冯生竟然笑了起来。低低压抑的笑声，全然没有替福永安担心的样子。收起信，重新收敛表情，冯生就像没收到过这封信一样，一如往常地去商铺里做他的生意。
过了半个月，冯生这才提出要去崔京，说福永安在京好像出了什么事。冯家人不疑有他，替他准备了行礼，让他上京去了。
临行前一晚，冯生让郑秋娘照顾好冯老爷和冯黎氏。郑秋娘答应了。其实，她本来是打算随冯生一同去的，可冯生没说，她自然也不会直言不讳，说什么要跟着去。她是他的妻子，什么话该说，什么话不该说，她的心中自有一片明镜。第二日，冯生便出发了，独自一人赶往崔京。
到达崔京时，福永安已被判刑，死刑，没有牵连家里人已经是圣上宽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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福永安是死刑犯，本不该被探望，但冯生给足了银两自是能进去。
看到冯生，福永安唇边泛着淡淡微笑。“冯兄，许久不见。”能在临死之际再见自己的兄弟，福永安还是挺高兴的。那张清俊的面容消瘦不已，面颊都凹陷进去了，可眼神却不似之前那般压抑阴暗，反而透着一丝光亮，就像是得到解脱一般。
这副模样的福永安令冯生怔了怔。“你，当真没事？”在他的记忆里，福永安不该是这样的，他不该很憔悴的吗？不该死气沉沉的吗？为何同为阶下囚，他是如此淡然？冯生打心里嫉妒福永安，非常嫉妒。
“陪我喝酒吧。”因为是死刑犯，这两日福永安的伙食当真不错，他给自己和冯生倒了杯酒，示意冯生坐下。
冯生来到他对面的位置坐下，眉头深锁道：“我去找人替你想办法。”只要在处决前找到证据证明不是福永安干的就可以了。当然，这话也不过是冯生的客套话，他压根就不希望福永安活着。
福永安摇摇头，道：“别费心了，现在这样也好，篍儿也理解我。与其苟活着，不如已死赎罪。做了那桩事后，我日不能安，夜不能寐，每每闭眼总能看到那一张带血的脸和一双怨毒不甘又忿恨的目光，他们本该好好活着，是我自私地夺走了他们的生命。”
冯生盯着他，没有在说话。
关于福永安救自己这件事，冯生早就知道了，只是知道了不代表他会感谢对方。当时，他会惹上王爷之子也是因为福永安。是福永安先出面要救那姑娘的，若非他，他也不会为了帮他惹上王爷之子。他锒铛入狱，受尽折磨，而他福永安却在高大人的庇护下毫发无损，这让他如何甘心？
他受的罪，福永安也必须受。
福永安小酌了一口酒，淡笑道：“篍儿和爹他们都要劳烦你往日多照顾了。”福永安自知不孝，自知负了秦篍，可他希望他们能够原谅他的自私。
冯生拧着眉，表情故作悲痛道：“要照顾你自己照顾。”
福永安低笑道：“你啊还是跟从前一样，还记得小时候你就这样。”说着，他执起酒杯仰头干了一杯，道：“往后就拜托你了。”
看着福永安脸上的微笑，冯生面上是悲痛，心底却是冰凉的冷意。他想，这个碍眼的家伙终于要死了。
冯生离开大牢回去之后，冲秦篍摇了摇头，秦篍看着他，闭上眼慢慢退后了一步靠在门板上。福永安的事再难回头，秦篍明白，可秦篍希望冯生能够帮忙，让福永安见福大夫一面。
福大夫一直躺在床上，心里念的全是福永安，而她却不敢告诉福大夫，福永安已被判死刑。
福大夫知道冯生来了，他轻声叫了他们。
“冯生。”
听到福大夫叫自己，冯生走了过去。“福叔。”
“永生好不好？”
冯生答道：“好，他很好，只需个几日就可出来了。”
福大夫听罢，眼里闪过一丝欣喜。“真的？”
“真的，我何时骗过福叔。”
福大夫脸上挂着微笑，心里格外欣喜。
看着福大夫，又看着冯生，秦篍也只能微笑，即便她心里非常苦。
老秦抱着孩子站在屋门外，仰望着比血色还红的夕阳，心头莫名涌起丝丝不安。
暴风雨前的平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