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坪镇镇主姓籍, 名苍,金丹期的修士, 今年已一百五十五岁了, 自上任南坪镇镇主将镇主府交予他,独自一人外出游历之后, 他就一直兢兢业业保护着南坪镇。如今,南坪镇出了那么多起失踪案,且明显不是普通人所为,他作为镇主自是要查明真相的。

    只是,现在到底是怎么回事?眼前这个女人到底是个什么情况?又是何来历?修炼的什么邪门功夫?为何连结界都阻挡不住?还有她身后那个男人又是谁?手底下的人一个接着一个倒下, 籍苍心底深处升起一股凉意。

    掐着籍苍的脖子, 穆轲凑近,深深嗅闻了一口:“金丹期, 真好闻,许久未尝到金丹期修士的血肉了。”说着,她回头看向青年,笑盈盈询问:“宁郎, 我可吃了他?”

    籍苍听到这句话费力挣扎,想要挣扎却是动弹不得, 他只能任由穆轲掐着他的脖子, 将他提在半空中。虽说在生死关头,可籍苍内心想的却不是自己快死了, 而是南坪镇算是完了。

    蓝鳍盯着籍苍, 瞧了一会儿走过去, 手搭在穆轲的手臂处,轻轻拍抚:“轲儿,时间紧迫,我们需尽快赶过去,若晚了,怕是……”他后面的话没有说全,可穆轲却懂了。手一松,任由籍苍摔在地上,穆轲眼带怨毒:“走,现在就去,绝不能让那个贱人逃走。”一想到可以一下子杀掉两个她这辈子最讨厌的人,穆轲自是有些迫不及待。

    从后抱住穆轲,蓝鳍安抚着她:“好了,好了,我们现在就走。”说着,两人的身影瞬息就从籍苍的眼前消失无踪。躲过一劫,甚至保下自己性命的籍苍回头看着周围已死的部下,一点都没有劫后余生的感觉,反而心生了恨意,对穆轲和蓝鳍的恨意。

    “宇穹兄!”不远处,郁平带着衙役跑了过来,他看到这边似有动静便过来了,谁料入目的竟是一大片尸体,全是镇主府的。

    郁平是县官,文身,一手撩着下摆,疾步小跑,看到籍苍跌坐在地上,周围全是尸体,他忧心极了。“宇穹兄,你可还好?!”

    “行原。”籍苍看上去一下子老了很多,他看着周围的部下,抬起握紧的拳头狠狠打在地面上,砰的一下,地面裂开了好几条缝。“若不是我,他们都不会死!”他恨自己无能,更恨只有自己活着。

    籍苍是个硬汉,平日里就是克己守法之人,而他的作风作为也让南坪镇的百姓称他好,就连郁平也敬佩着他。而到今日,郁平才发现,纵使籍苍是修士,远比他们凡人强大,可说到底也还是人,不是仙,更不是神。

    若非籍苍固执,让他们府衙的人去守蓥华街的街头和街尾,怕此时这些尸体中还会有他们的尸体。

    “宇穹兄,你无需自责,许是那妖女太……”想安慰籍苍,可如今无论说什么都是无用的。平日里可以侃侃而谈,如今却是一语都说不出来。郁平明白,现在说什么,籍苍都听不进去。

    “行原,为兄我要亲上蜀宗一趟!”

    长安镇,镇主府。

    萧长远躺在床上,没了往日的威严,他就像一个普通的老人,失了精气神。

    “爹,该喝药。”萧朿端着碗坐在床边,自收到父亲来信,知晓萧家出了那么大事后,他就与林殇雨等人告别,独自一人回了萧家,撑起这已破败的世族。对外,萧家只说死了十数人弟子,实际数量远远不止,萧家子弟分部各县各镇,而留于本家的只有百余人,这回因为琴艺,萧家本家的精英弟子死了差不多八十三人。

    这些人中有一批人在早之前就列入失踪名单了,若不是进了思过房,他们压根不知道失踪的弟子皆因琴艺死在了这思过房。不但如此,连魂魄都没了。之前弟子失踪,他们就怕是否死了,曾用追魂术,可追魂术压根没追踪到一人魂魄,就因为如此他们才会以为都还活着,只是失踪了。如今想来,是他们太过浅薄了。

    “萧家,算完了……”萧长远一生都在为着萧家,可就因为一个分家之女,萧家近百年所努力的一切崩塌了。

    “爹,萧家没完,还有我。”萧朿并不认为萧家败了,他还年轻,他还有时间可以为萧家做很多事。不过,在此之前,萧朿首要任务就是寻到琴艺下落,对琴艺,他绝对不会放过她的。

    萧朿不知道琴艺是从何时变成这般模样的,可有一点他清楚,琴艺会变成那样是因为去了名剑大会,并在姻缘酒舍被杜晓七训了一回。再加上,琴艺打小就一直倾慕姨母口中的凌霄道君,在名剑大会亲见一面后便芳心暗许了,后来知晓凌霄道君在意杜晓七,就一直不喜杜晓七。

    萧朿一直觉得琴艺总耍小孩子脾气是因为姨母和姨父太过溺爱的关系,再者也没做出个什么出格的事,萧朿也就随着她来,再者女孩子任性一些也没什么不好的。可当他回来知晓姨母和姨父被琴艺杀死,就连他母亲也没幸免于难的一刻,他就清楚明白琴艺本就是个没心没肺的白眼狼。

    任性这个词是无法替她洗脱罪名的。

    “朿儿。”萧长远看着自己年幼的儿子,一时间颇为感慨,他的幼子在一夕之间长大了,曾经看着稚嫩的面庞,如今多了一丝刚毅。伸出手,萧长远想去抓萧朿的手,萧朿见状,放下药握住了萧长远伸出来的手。接着,就听到萧长远对他说:“朿儿,萧家就拜托你了。”

    这几个字如千斤之重,压在萧长远肩头久久都散不去,可他不能退缩,家族内已无人可承担起这个责任,唯有他了。他若不承担,萧家就真的完了。修真界本就是个吃人不吐骨头的地方,分部在其他地方的萧家子弟还有人,他不能任他们被旁人欺负。

    “孩儿定不负父亲所托。”

    这是萧朿对萧长远的承诺。

    萧长远有些欣慰,他好像非常累,闭着眼就睡了过去。

    望着父亲苍老的面容,萧朿拧着眉,面色变幻莫测了好几次,方才恢复冷漠。起身,将药拿起离开房间,萧朿对守在门口侍从,道:“先拿下去,待会老爷醒了,再给服药。”

    “是,家主。”

    是的,萧朿是家主,萧家现任家主,匆匆归来,匆匆接替家主之位,猝不及防的。可就是这样的猝不及防,让萧朿成长了许多。离开父亲的房间,他去了后面的灵堂,那里是萧家先祖牌位所待之地。白色的布挂在门上,房梁上以及回廊上,萧朿站在灵堂前,推门进去,最先入目的是安置在最前面他母亲沈落月的牌位。

    萧朿的母亲身体不好,唯有永夜花方能治愈,那时候知晓杜晓七有永夜花时,他激动极了。可谁料,杜晓七并不将珍贵的永夜花当做至宝,随手就送了染布坊的老板娘。只一夜,染布坊的老板娘就将永夜花给用掉了,化作染料,变作了稀有的染布。

    萧朿气愤过,可后来冷静想想又觉得他气愤又有何用?这永夜花本是杜晓七之物,她爱送谁,给谁那都是她的事。他没资格气愤,也没资格去怨谁。只能说自己与永夜花无这缘分。

    离开酒舍时,一个叫小玉的丫头给了他一个盒子,说是杜晓七让她带给他的。萧朿还在想是什么东西,当他打开盒子,发现里面是一朵永夜花时,他真的很激动。他想,他的母亲有救了。在回程的半路上,萧朿还在思考杜晓七为何会将永夜花给他,可无论怎么想也想不出个所以然来,但萧朿明白杜晓七对他没有恶意。

    回家将永夜花交给父亲,让他派人去给母亲制药时,他忽然明白为何莫凌霄独独对杜晓七青睐。

    或许是因为杜晓七是个好人吧,别人看不见也不会想到的好人。

    永夜花真的很神奇,他母亲的病好了,又跟从前一样。病好的母亲就开始跟他谈起琴艺之事,他知道母亲的意思,可琴艺犯的蠢不能拿家族的未来做赌注,只是去思过房反思真的已经很轻了。他告诉母亲,告诉姨母和姨父,若是觉得这惩罚重了,他们大可亲上蜀宗去寻凌霄道君。

    搬出了莫凌霄,姨父和姨母就不说话了,连母亲也叹起气来。

    他的母亲很喜欢琴艺,打小就疼她,把她当做自己女儿一般喜爱。虽为分家之女,可琴艺的一切哪一样不比嫡小姐好?他有的,她都有,有时候更甚于他。可如今,就是这么一个被他母亲疼到骨子里的人冷漠得用一掌拍上了他母亲的天灵盖,将其打死。

    若时间能够重来,他定不会让这样的事发生。

    “娘,你放心,我会替你报仇的。”

    他轻轻说着,在微弱的烛影之下,萧朿在母亲的牌位前发下了比承诺父亲更加珍重的誓言。

    此时,琴艺和幻影正在赶往百川镇。

    途经一片小溪,琴艺玩心大发,脱去鞋袜,将双脚浸于溪中。

    幻影就坐在她边上,那双漂亮的眼眸直勾勾地盯着前方。

    琴艺侧头瞧了眼幻影,眼底的痴迷越发浓郁。

    将湿淋淋的脚从溪中抬出,琴艺故意将白皙的雪足横跨在幻影的腿上,还有意蹭了蹭他敏|感的位置。

    知道她要什么,幻影面上没有表达出来,内心却是无比鄙|夷。

    伸手捏了捏琴艺的鼻尖,幻影笑吟吟道:“艺儿,别闹了,我们还要赶路呢。”

    琴艺嘟了嘟嘴巴,娇嗔了一番。

    幻影无奈,只得对她使用了幻妖族的幻术。

    双瞳立即失去了焦点,琴艺呆呆地看着幻影,就像一尊木偶。

    “穿上鞋袜,即刻启程。”冷冰冰的语言自幻影唇中吐露。

    “……是。”

章节目录

这边穿越,那边重生所有内容均来自互联网,书林文学只为原作者哈尼雅的小说进行宣传。欢迎各位书友支持哈尼雅并收藏这边穿越,那边重生最新章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