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晓七那张脸委实有些让人在意, 不希望一直成为众人的焦点,杜晓七被夙卿拉到韦华的客栈洗脸卸妆去了。

    坐在屋里, 杜晓七由着夙卿替她梳发打扮。已经记不清上回是何时了, 像这样两人安安静静共处一屋。对着明亮的水镜,杜晓七闭着眼由夙卿替她画眉添粉。夙卿其实很会替人打扮, 以前她也曾悄悄给自己打扮过。可惜,夙卿一直觉得自己不适合打扮的女气,无论怎么装扮都没其他姑娘好看,时间久了就没了给自己打扮的心思,倒是这门手艺一点都没生疏, 跟着杜晓七之后, 偶尔也会替她打扮。

    在杜晓七眉间画下一朵花钿,眼尾处添上两抹红后, 夙卿拿起笔又替她描了描眉。画好脸,夙卿来到她身后,拿起梳子一点点梳起她过长的发。杜晓七的头发真的很长,都过腰及臀了, 这一梳下顺溜得很,半点都不费劲。

    两人都没说话, 整间屋里都显得静谧异常。

    夙卿的手很灵巧, 编发挽发都是信手拈来的事,很快杜晓七的长发就被挽了个非常好看的发髻, 髻上佩戴着适合的钗饰, 十分好看。

    “好了。”放下梳子, 双手搭在杜晓七的肩头,夙卿弯腰同杜晓七的身影一起映在水镜之中。“瞧,我们家七娘多好看呐。”

    盯着镜中的自己,杜晓七倒是有些认不出自己来了,镜中的她不似平日,要么明艳,要么素雅,倒显得端庄了些许。“既有了相伴一生之人,性子要收敛些,知道吗?”

    摸了摸头上的髻,又摸了摸自己的脸,杜晓七眨眨眼笑了起来:“我现在就像要出嫁的女儿,而你像送女儿出嫁的娘亲。”

    “你不算吗?”捏了把杜晓七略圆的脸蛋,夙卿故意咬牙说:“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和莫公子已私定了终身。”

    杜晓七表情古怪:“我和他那不叫私定,那叫光明正大的定。再说了,你怎么知道我和他私定终身了?”

    夙卿差点没翻白眼:“就你和他的举止哪里像是未婚男女该有的?抱一下,亲一下都那么自然,说你们没在一起,谁信?”

    双手捧脸,完全不害羞的杜晓七嘿嘿笑了一下:“我打算一切尘埃落定之后就同他回酒舍成亲的。”

    “早点成亲吧。”夙卿倒觉得杜晓七和莫凌霄的事得早点定。“你和他都在一起了还不打算成亲?难不成你打算等你这肚子大了在和他成亲?”

    杜晓七低头看了眼自己的肚子,觉得夙卿这话怎么跟催婚似的。再说了,她又没怀,是不是误会了啥?扭头看了眼夙卿,杜晓七表微妙了起来:“我说,你怎么突然间就开始催我婚呢?说起来不是你该先的么?你跟秦楚熙好歹定了亲的!”

    夙卿抬手又捏了一把杜晓七的脸:“你好意思说我?我还没问你呢?你到底对他说了什么?他竟然没在此处?”夙卿口中的他是指秦楚熙。

    说起来,杜晓七的确没让莫凌霄传信于秦楚熙,告知对方夙卿已复生的事。还有,就是告诉夙卿她和秦楚熙是夙世因缘之事。自绿袖那一世起,夙卿和秦楚熙就没好好过,不是她死于非命,就是她被秦楚熙的前世给害死了,要么就是因秦楚熙的前世被别人弄死了,总之,怎么惨怎么来。

    “他回蜀宗了,萩潇让他回去待着的。”不回去等秦楚熙用眼神杀死她吗?认真算起来,秦楚熙跟她真心八字不合,之前在酒舍秦楚熙就揍过她。

    “也好,留在这里也不安全。”夙卿没多想,只以为莫凌霄让秦楚熙回去是为了护他安全。

    杜晓七转过身,拉起夙卿的手:“卿卿,你当真决定和秦楚熙在一起吗?”

    夙卿愣了一下,随后笑了起来:“这婚事还不是你定的?怎么,现在反悔了,不想让我嫁了?那你可说晚了,我和他啊……”后面的话不用说,瞧夙卿那羞怯的表情,杜晓七就知道她和秦楚熙是真正在一起了。

    有时候杜晓七会想当初放任秦楚熙和夙卿深交是对还是错?她和他本就是夙世因缘,合该在一起是没错的。可问题恰恰出在这上面,鱼娘的插一脚让夙卿受尽了磨难。好好的夙世因缘就差一步变成夙世怨侣了。受了那么多苦,就爱这么一个人,值得吗?

    见杜晓七发呆了,夙卿推了推她:“七娘?”

    杜晓七回神,看着她慢慢露出了一抹浅笑:“走吧,咱们去看看热闹。”齐连荣之死,齐连天决不罢休,怕是那镇主府现下定是热闹非凡。

    旋身而起,拉着夙卿的手就往外走,跑出房,入目的便是漫天飞舞的花。杜晓七停下脚步,松开夙卿的手,往远处眺望过去,原来是镇上的杏花开了,大片大片的,好看极了。

    “哇,好漂亮。”今夜的风极其大,大到将树上的杏花全都吹落了。

    双手往栏杆上一撑,杜晓七直接从客栈的三楼飞身而下。稳稳落于地面,双手向天举起,杜晓七像个大孩子一样的抓着随风而舞的杏花。

    这样的杜晓七让夙卿有一种回到清屏山的错觉,那时候的她也总是像现在这样看着杜晓七跟个大半孩子一样满清屏山的跑啊跳啊,要么就是看她在花海中转圈圈,笑得跟挖到宝贝一样的傻乐呵模样。

    “卿卿,你看,好多花。”手指着天空,杜晓七的眼睛亮得惊人。

    顺着她所指方向,夙卿看过去,杏花花瓣扑簌簌从树上落下,伴着清风,随意在空中打着转儿地飘来飘去。

    望着这难得一见的美景,夙卿脑海里不经意闪过一些画面片段,全是她在昏睡期间涌入脑海里的。陌生又熟悉,甜蜜中还夹杂着痛苦……那些不是虚假的记忆,而是来自于前世的记忆。

    那些记忆并不是很真切,断断续续的,有些还只是片段,可她清楚记得每一世她都会爱上一个人,一个能够牵动她喜怒哀乐的人。

    “绥原风、金辽月、三山南、佴聪、苏安、李君、智深、秦.楚.熙……”轻轻念出那些人的名字,直至念到最后一个时,夙卿的心仿佛被什么刺了一下,麻麻的带了点痛,但还没到痛彻心扉的地步。

    听到夙卿在楼上低低自喃,杜晓七仰起头喊了声:“卿卿,你在念什么呀?”

    夙卿低头,看着仰起头,睁着黑白分明大眼睛的杜晓七,唇边不自觉勾起一抹浅笑:“没什么,就是觉着这杏花真好看,让我想起了咱们在清屏山上的日子。”

    提及清屏山,杜晓七有时候会想,下山从良的确是好事,可举山搬迁到云乡镇真的对吗?若是她早前不是被铁牛哥的“美|色”所迷,或许不会搬到云乡镇,而是去更远的地方,这样就不会牵扯出那么多事,甚至更不会再次与莫凌霄他们见面。

    或许,夙卿也就不用……

    夙卿翻栏杆一跃而下,来到杜晓七面前,伸手捏了捏她的鼻子,夙卿轻笑道:“想什么呢?不是说要去看热闹的吗?”

    杜晓七回过神,扯了扯唇角,随即露出一抹不怀好意的微笑:“走走走,咱们现在就去看热闹。”说着,伸手一挽,直接挽着夙卿往镇主府走。

    镇主府内,关于齐连荣的死,齐连天一口咬定说是与在场人有关,谁都脱不了干系。本与这事没多大关系的莫凌霄也被一起拖下水了,按齐连天的意思,只要是在百川镇内的人都有嫌疑。

    对于他这样的人,云家家主云生嗤之以鼻:“按齐家主的意思,咱们这里可都是谋害齐二爷的嫌疑人,是不是全该抓回你齐府任你宰割?”

    齐连天阴鸷般的目光扫向云生:“云家主此话是何意?难不成是觉得齐某不该如此怀疑吗?连荣是个什么性格,齐某岂会不知?他生性天良,一向不掺和任何勾心斗角,就是说话直了些,容易得罪人,引人误会罢了。难不成,你们还想把之前泼在我二弟身上的脏水在泼一次吗?”

    讲真,能够睁眼说瞎话到如此地步的齐连天也是一个有本事的。

    知齐连荣是个什么品行的人都被齐连天这番话震得目瞪口呆了,想想齐连荣之前算计他们的事,在听听齐连天对他的形容,真是一个人?!

    云生端起边上的一杯茶,抿了口:“云某可不敢。”齐家这种睁眼说瞎话的本事实在太厉害,云生觉得这趟出来还是挺开眼界的。

    这时,镇主府外响起一道声响,巨大的声音引起了镇主府内的所有人。

    迅疾离开议事堂,来到外面就看到一道自府门口传递而上的光在飞到高空时四散而开,化作一道结界罩住了结界。接着,他们便看到一个人被困在一道光球中被送进了镇主府。

    那人不是别人,正是夙卿,只见她不断拍击光球,大喊着:“杜晓七,你给我回来!!那混蛋是故意引你出去的——!!”

    听到她的话,莫凌霄第一个反应过来,立即祭出自己的寒光剑一剑斩向光球。光球被寒光剑劈开,也让被困的夙卿出来了。“到底怎么回事?”按住才落地还没缓过神的夙卿的肩膀,莫凌霄面容急切地询问道。

    莫凌霄的力道有些大,大到夙卿缓过神来回答:“我和七娘往你们这边过来,半途中遇上了一个奇怪的人,看着像是魔族之人,他拿了一个东西,七娘看到非常惊讶,那人对她说,要知道真相就跟他走。七娘怕他对镇子不利,临行前在镇子四周罩下结界,还将我护在刚才的光球中送入了镇主府……”

    “什么?!魔族?!”在场人听到魔族的人都非常吃惊。

    莫凌霄的关注点跟其他人不大一样,他在乎都是杜晓七的下落。“往什么方向了?”

    “西南方。”

    转向西南方,莫凌霄的身影如幻烟,一眨眼就从众人眼前消失。

    他,是去追杜晓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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