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柳做了一个梦, 梦里面所发生的一切都让他心惊胆战,万分恐惧。

    夜,微凉。

    秋浦花随风摇曳, 伴着清风, 阵阵花香飘入窗内, 弥漫在陈设简单的竹屋内。

    睁开眼,没由来的恐惧令他全身冒着冷汗,不单是额上密布细汗, 就连身上的衣服都已被汗浸湿, 仿若刚从水里捞起来一样。

    身边之人睡得很安详,枕在他臂上一点醒来的意思都没有,唇角勾着弯弧, 看着就知睡得香甜无比,一夜好梦。

    相柳没有动,只是微侧头,那双浅色的竖瞳直勾勾盯着身边之人。这个人是他想要携手一生的, 没有任何不单纯的想法,只是想要在一起罢了。好不容易走进她心里, 他可不想因为一些欺瞒而永远失去她。

    深吸一口气,相柳重新转过脑袋,对着天花板, 回想起梦里所发生的一切。那是一个可怕的梦境, 梦里他和汲素反目成仇, 不死不休, 甚至累了汲素的猫族和他答应了共工大人要守护的共工氏一族。

    共工氏一夜之间覆灭,猫族在巫妖大战中几近灭绝,而他和汲素就此再无可能。多么可怕的梦啊,想都不敢想,却偏在梦中出现。

    他这是最近因族中事务太过忙碌,导致生了梦魇之症吗?不然怎么可能梦到这么些天方夜谭呢?对相柳而言,梦中一切皆是永不可能发生的笑话。他和汲素这般好,两族关系也不错,怎会发生梦境中那般大逆不道之事?再者,玄冥大人才不会那么无聊呢?忌惮他而算计他,致使整个共工氏覆灭?又不是吃饱了撑着?还有九凤妹妹,她心里除了禺虢外,压根就塞不了其他人,更甚至强良大人喜欢的明明是妖族的九婴神上,对汲素可是万分不会喜欢的!

    抬起另外一只手抹了把自己的脸,汗水冰凉,全身都冒着一股子凉意,显然被自己的梦魇吓得不轻。相柳自问胆子很大,可这次所梦到的事结结实实把他吓得够呛,他想无论是谁梦到这样的梦境,都会吓得冒一身冷汗的。

    相柳除了梦到巫妖大战、共工氏覆灭,他和汲素反目成仇外,他还梦到自己成了一个叫莫凌霄的修士,并一次又一次地伤害了同样转生成修士的汲素,那时候的汲素叫什么杜晓七。两人还是遵循了最后的不死不休,每一次莫凌霄都杀了杜晓七,完美诠释什么叫你死我活。

    梦里的莫凌霄真不是个东西,就连相柳都忍不住唾弃起自己,怎么可以这般对待自己的媳妇?认不得媳妇就算了,眼瞎看上其他女人也就罢了,偏还要和媳妇闹个不死不休,活生生把媳妇给弄死了,自己也没落个好下场,真真是有病得治。

    梦到那么多想抽自己的场景,相柳思考着要不要从明天起就跪搓衣板,表达下自己在梦里对媳妇的大不敬。作为一条一心一意对待媳妇的好蛇,怎么可以做这种神经病一样的梦境呢?简直是对媳妇的亵|渎。

    对对,就是亵渎,他必须扼杀这种潜意识的想法。

    第二日,汲素醒来时就看到相柳跪在屋门外,下面塞了个搓衣板。对对对,就是搓衣板,洗衣专用的,这跪上去的感觉只能用酸爽来比拟。

    “你在做什么?”汲素有点懵。

    “余做了对不起你之事,需要惩罚自己。”相柳表情严肃,严肃得让汲素差点以为他是不是真的做了什么对不住她的事。

    “那你到底做了什么对不起我的事?”汲素倚在门板上,双手环胸,决定安安静静地当一个吃瓜群众,听听相柳到底哪里对不起她来着。

    相柳将昨晚梦中所发生的事都告诉给了汲素,作为一条好相公蛇,对待自家媳妇必须诚实。

    听了相柳的话,汲素觉得又好气又好笑:“你就是因为这个梦才自我惩罚?觉得对不起我?”

    相柳微颔首:“这是十分严重的一件事,余认为惩罚自己是必须的,梦境多为日有所思夜有所梦导致,余做了这样的梦境就说明余的内心产生了一些不该有的想法,这是不对的,余必须给自己提个醒,还有向素儿你表达深深的歉意。”

    相柳是个十分正经的性格,有时候连汲素都很无语,就好比现在,汲素就非常的无语。她觉得梦境这种东西都是假的,莫须有的。“你只是做了一个不适当的梦,又不是真的对不起我,别跪了,起吧。”

    他们成亲才不过三天,第三天她的丈夫就跪在了她的屋门前,委实有点儿优秀。

    “不,犯了错就要受罚!”相柳的固执让汲素非常蛋疼,可再蛋疼也只能这样,她太了解相柳,因而知晓无论她说什么,相柳都不会听她的。

    不再劝,汲素有些不悦地自己进了屋。

    她的的确确有些不悦,相柳这个脾气,汲素在过去的四百年里不知道说过他多少回,就连烛九阴也跟她吐槽过相柳这固执的脾气。若是他认为自己错了,那一定要给自己惩戒的,惩戒未到,决不罢休,简直是有病得治的典范。

    重新进屋,躺在床榻上,汲素觉得好心情一瞬间就被相柳破坏了个殆尽。

    本来打算去人类昌盛的几个部族玩的,现在一点心情都没有了,真是糟心。那么想着,汲素气鼓鼓地躺在床榻上睡觉了。素祁和鸢素他们过来时,就看到自家族长的丈夫,他们部族的姑爷跪在族长的屋门前,一副严肃的表情。

    刚张嘴想问些什么,相柳就已经说自己在自我惩戒,不需要管他之类的话了。

    听了相柳的话,素祁和鸢素只以为相柳是做了什么惹得汲素不高兴才受的罚,于是两人没多想什么,直接进屋去伺候汲素去了。

    可汲素哪需要被伺候,她躺在床榻上,直接让素祁和鸢素离开,并嘱咐他们这几天里都不需要过来伺候了。不知道自家族长要做什么,一头雾水的素祁和鸢素两人就离开了。

    打发走鸢素和素祁,汲素重新从床榻上爬起来,来到窗口前,下巴搭在窗口上,瞅着跪在屋门前的相柳。汲素睡觉的床位挨着窗口,只要爬起来就能透过窗户看到外面的景色,还有屋门前的一切。瞅着一动不动,表情严肃的相柳,汲素懊恼极了,她怎么四百年来就没想着把相柳的性子掰一掰呢?瞧瞧现在,为了一个莫须有的梦境,自我惩罚不说,还连带她一起不能好好跟他出去!说说,这都是什么破事!

    眯了眯眼,汲素决定上一趟九重天,寻夜神和魇兽聊聊人生。梦境这种东西,皆靠魇兽和夜神,虽非他们所致,却也跟他们有关系。白天都那么累了,晚上做什么瞎梦境?她要让猫族再无梦境!

    那么想着,汲素咻的一下从窗口里化作一道白烟飞了出去。

    相柳扭头,望着汲素离开的背影,轻轻叹了一口气。他知道汲素是生气了,可那个梦着实令人心惊,他若是不给自己提个醒,假以时日若梦成真又当如何?他怕极了,怕失去她,甚至是伤害她。

    若有一日,他真的伤了汲素,那他一定会恨自己,恨不能把自己杀了。

    日落西山,汲素重新回来,看上去心情不错,她看着背挺得很直的相柳,快步来到他面前,双膝一软,直接跪在他面前。“跪完了没?”

    相柳盯着汲素,眼里溺着温柔。“明日便好了。”

    “明日?”汲素的声音忍不住拔高了。“你为了惩戒自己,连我都不要了?”汲素觉得她必须要把相柳掰一掰,否则这往后数万年的日子怎么过?

    站起来,汲素居高临下的看着他,一字一字道:“我不管,给你两条路走,要么和离,要么你结束惩戒自己陪我睡觉!”

    这话任性极了,可相柳也太了解汲素,知他今日之举算是让汲素不高兴了。为了不让汲素再不高兴,相柳只能提前结束自己的惩戒,做了让汲素高兴的选择。

    拉起汲素的手,相柳拉着她进屋:“时辰不早了,余我让素祁给你备水,洗漱一番就寝如何?”

    汲素睨了眼相柳:“我不要素祁伺候我,我要你伺候我。”

    相柳无奈一笑:“好好,为夫伺候你。”

    相柳的话让汲素笑了起来,就像前一刻密布阴云,下一刻就春光灿烂了。当真是变脸比翻书还快,令人捉摸不透。

    相柳伺候汲素,伺候着伺候着意思就变了,洗澡洗到一半两人直接滚上了床榻。窗户未关,对着夜幕星空,汲素捏了捏相柳的鼻子:“往后你再敢这样把我丢到一边,我就去找羲阳。”

    相柳:“……”

    翻个身把相柳压在自己下面,汲素跨坐在他身上,弯下腰,低着头,鼻尖对着他的,轻声又道:“明白了吗?”

    相柳轻叹一声,脸上挂起无奈微笑。

    “是,是,为夫很是明白。”

    这种时候能说不明白吗?当然是要明白了。至于,那个梦,相柳觉得吧就当一场已过的大梦,无须再去回想半分了。

    本身就是一个无稽梦境,何必在意呢?

    现在这样不是很好吗?

    两族平和,妻子在侧,幸福无须言语,以表露在外。

    凑过去,亲上汲素,相柳浅浅一笑。

    “素儿,我爱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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