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朝自□□皇帝起, 建卫所制, 共计二十六卫,神武卫为亲军上十二卫之一, 负责戍守宫禁, 出入护驾等事宜。而旗手卫校尉,更是护驾侍卫亲军, 直接听命于皇帝, 护卫龙驾进出之安全,及奉旨执行秘密差事。以往帝位更迭,又或时局动荡之时,竟而能有先斩后奏的权柄。

    易峋与易嶟兄弟两个,能进入神武卫,担任此职, 除却武举里表现优秀,陈长青也是发挥了巨大作用。正是由于对陈长青的信赖, 尤其听闻易峋还是陈长青的女婿,皇帝这方钦点了这两个兄弟进入神武卫。

    一家人得知此讯,更是喜出望外。

    这御前护驾的亲军侍卫,地位崇高, 非一般的侍卫可比,从来都是世家大族的子弟方能入选。他们外出行走办差,即便是朝里的阁老大臣, 都要给他们三分的颜面。

    陈长青和陈德修知道了秦春娇怀孕的事情, 也是喜上加喜。

    她这一胎, 若能平安落地,可是这家中下一辈里的头一个孩子。家里即将添上一个新的小生命,对于新生的期待和憧憬,让每一个人的心头都充满了温暖的欢喜,对于陈长青更是尤其如此。

    常年的行伍生涯,让他的生活枯涩冰冷,直至再度遇到刘氏,才有了女人温情的滋润。

    而如今,他的继女身怀有孕,他即将当外公了。

    这种喜悦,和刘氏成亲时是完全不一样的,让他的心温暖又柔软起来。

    他还从没有抱过襁褓里的孩子呢!

    一家子人围着秦春娇嘘寒问暖,甚而讨论起孩子出世后,该取什么名。

    若是儿子该如何,若是女儿又该如何。

    众人说笑着,易峋却忽然说道:“岳父岳母,明日小店即将开张,然而我与二弟都要到神武卫任职,白日里只春娇一个在家。她身怀有孕,独自打理店铺,我实在放心不下。”

    陈长青和刘氏都微微一怔,陈长青当即说道:“自然是养胎为上,这铺子交给其他人打理不行么?”

    秦春娇没有料到易峋突然说起这个,还未来得及张口,只听易峋就又说道:“我倒也是这个主意,只是春娇不答应。”

    陈长青和刘氏顿时都沉下了脸,刘氏先开口道:“春娇,你这不是胡闹?怀孕的妇人,就是要仔细休养。程大夫不是说了,你近来疲乏的很,要好好调养。经营铺子,免不了劳心费力,哪里还能养胎?我说,这铺子的事,你就托给可靠的人去打理,你不要再管了。”

    秦春娇不依,说道:“娘,这铺子是我的心血。我们进京,一大半都是为了进京开店。如今好容易要开张了,你竟然让我不要管了?”

    刘氏却罕见的强硬起来,说道:“不成,这次你说什么我都不依你了。这养胎不是闹着玩的,头三个月又最为要紧,在你前头我那两胎,都是头三个月掉的。我可不准你任性,作践怀了身子,弄掉了我的小外孙!”

    秦春娇小嘴撅了起来,母亲一向疼爱她,从来少训斥,没想到在这件事上,竟然全不肯让步,还责备了她。

    陈长青看着这母女俩,正想说些什么,但一触碰到刘氏那微微嗔怪的目光,顿时就哑了。

    堂堂锦衣卫指挥使,一个铁杆汉子,如今却被一个妇人管束的服服帖帖。

    秦春娇轻轻说道:“娘……”

    刘氏理了理袖子,又说道:“这样,打从明儿起,我每日过来,一来帮你照料铺子,二来也是照顾你这个丫头。”说着,她看向陈长青,果然见丈夫一脸不同意的神色,便又说道:“怀孕不是小事,让两个年轻孩子独个儿在这儿,我可不放心。”

    陈长青转念一想,刘氏又不是住在这里,何况她在这儿,自己也能每日过来看看女儿,便也没有反对。

    这事儿,就被两个长辈这样定下来了,而易峋也没有别的话说,秦春娇也就只好从命。

    这日,陈长青、刘氏与陈德修在易家吃过了晚饭,逗留到将近宵禁时分,才动身回府。

    晚上,秦春娇喝过了安胎药,散着裤腿,正在西窗下的罗汉床上闲坐,吃着胡娘子替她买来的蜜枣压苦。

    这蜜枣也是从童记铺子里来的,枣肉软糯细滑,几乎入口即化,除了枣子与蜜的香甜外,还有些糖桂花的香气,亦有些陈皮带来的酸甜。

    秦春娇细细的咀嚼品味着,在心里一味味的数着用料。

    之前她听说宋大宝山地里有好果子,问他们收不收时,就动了念头。鲜果子拉到城里卖,虽也不错,但到底每日的损耗也高。不如做成各样的蜜饯果脯,不怕放坏,爱吃的人也多。

    铺子即将开张,除了油坊里送来的菜油、芝麻油、花生油与山茶油外,就是头油与面膏,货的种类不算丰富。

    这炮制头油和面膏,不是她的拿手本事,她的老本行还是饭食点心。然而她如今怀了孕,定然是没有力气再去磨豆浆做豆腐了,即便想家里人肯定也是不答应。于是,她便想出了做果脯来,这不算难,也不怎么费力气,无非守着锅熬就是了。

    秦春娇正在心里盘算着,易峋就进来了,还端了一盆热水,给她洗脚。

    秦春娇仰头看着他,半晌才说道:“我才知道,原来峋哥也会告状使坏呢。”

    易峋挑了挑眉毛,倒也没有否认,说道:“不然,你怎么肯老实在家?爹娘的话,你总要听。”

    她在他跟前,只要撒撒娇,他就一点办法都没了。但岳母的话,不会由着她乱来的。

    秦春娇轻轻哼了一声,脱去鞋袜,将小脚探入水中,嘴里嘟哝道:“你们一个个这样子,不像我怀孕了,倒像是我怎么着了。我又不是瓷做的,一摔就碎了。”

    易峋看着水里白嫩的小脚搅来搅去的,心里也有些痒痒的,轻轻说道:“你这会儿,就是瓷做的。”

    秦春娇没有说话,忽然想起来什么,从脖子里解下一样饰物,放在易峋手里。

    那是一副羊脂白玉蝴蝶带扣,小巧精致,雕工精细,决然不是寻常坊间首饰铺子里的饰物。

    秦春娇那么多首饰里,唯独数这副最得她珍视,只因为这是易峋给她的,说是他生母的遗物。

    易峋生母病逝前,曾将他叫到床畔,扎挣着从枕头套里掏了出这枚玉带扣,言说这物万分珍贵,要他仔细收藏,轻易不可示人。

    因为母亲的遗物,易峋便倍加珍惜,娶了秦春娇之后,便当做一个给媳妇的宝物,送给了她。

    秦春娇便买了一条金链子,将这玉带扣穿了起来,做成了一条项链,每日戴着。

    易峋见她竟然把这东西还了回来,有些诧异。

    却听秦春娇说道:“峋哥,你以后要去给皇帝当侍卫了,我以前听人说起过,这差事听着风光,其实凶险不小。你还把它贴身戴着,这是你母亲留下的,我想着婆婆在天有灵,一定会好好的保佑你平安的。”

    易峋原本不想收回,但听了秦春娇这番话,便取了过去,当着她的面,戴在了脖子上。

    等秦春娇洗好了,他便将她抱到了床上。

    两个人躺了下来,秦春娇偎着他,小声说道:“在宫里当差,认真是要紧,但也要保重自身。我可不想你为了前程,有什么闪失。咱们日子还长着呢,我和孩子,这一辈子可都指着你呢。”

    易峋应了一声,轻轻摸着她的头。

    秦春娇心里有些淡淡的甜意,却又有几分模糊的担心,至于自己在担心什么,又说不出来,似乎都是些没影儿的事儿。

    到底是怀着身子人,极容易疲倦,秦春娇略微想了一会儿心事,就迷糊着睡过去了。

    易峋看着怀里睡得香甜的女人,轻轻将她放在了枕上,替她掖好了被子。

    他爱的女人,怀上他的孩子了,他心里满是踏实的幸福。

    隔日,刘氏果然一早过来,替女儿操持店铺的差事,不止如此,还盯着她的饮食起居,绝不允许她任着性子乱来。

    她晓得,女儿在女婿面前喜欢撒娇,女婿又惯着她,所以自己就更要管着他们了。

    到底是两个年轻孩子,许多事想的不仔细。

    这天黄道吉日,易家兄弟两个在铺子门前放了一挂鞭炮,铺子就正式开张了。

    易家食肆在京里本就颇有名声,如今搬进了京城,采买方便,当然更好了。而左右街坊,见这户人家,岳父是当朝大官,当家的汉子又中了武举,不日也要做官,如今开了店铺,来捧场的客人竟也都是京里的大户,便也纷纷送了礼过来。

    开业这日,铺子的生意,已然十分兴隆。

    时日匆匆,忙里易过,眨眼就是四月,易家兄弟两个都已到了神武卫任职,每天早出晚归,按时到卫所点卯,任职办差。

    这职务责任虽大,但近来太平,也没什么事,还算清闲。

    易嶟和黄玉竹的亲事,也定在四月。

    到了成亲这日,易峋与秦春娇作为哥嫂,尽力操持,让易嶟将黄玉竹风风光光的从下河村娶进了京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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