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7.No.168赤司征十郎的祭典日常
开幕式结束之后, 赤司征臣便打算像来时一样，悄无声息地走掉。
——您来时，好像也没做到“悄无声息”啊......
看着旁边近卫家一家六口的模样, 再看看自己孑然一人, 赤司征臣内心里其实有些羡慕。
如果妻子赤司诗织还在的话, 他们家虽然人少些也清冷些，但应该也会如此其乐融融，他与儿子的关系应该也不会像现在这般糟糕吧。
不过, 好在这个孩子得了他母亲的遗传和教导, 无论哪儿都出落得很好，是赤司家优秀的继任者。
说来说去，还是他这个当父亲的, 做的功课不到位。
“等下我们一起吃个饭吧，征臣桑还有征十郎一起。”近卫优奈即便被三个孩子围着，还不忘记一旁的他。
近卫优奈是赤司诗织从少女时代起就最要好的朋友，年轻时她帮着撮合他与赤司诗织的婚姻, 后来赤司诗织不在了，她也依然帮衬着他们家帮衬着赤司征十郎。
“谢谢你了, 优奈。不过我就不用了，现在我要马上赶回东京，手头还有些事情亟待处理。”赤司征臣摇了摇头, 谢过了近卫优奈的好意。
他手上确实有些急事, 不过还没急到连和儿子一起吃饭的时间都没有。但是, 他觉得, 赤司征十郎大概不太愿意和近卫一家人一起吃饭的时候，旁边还有个他。所以，他也没必要做这种大家都不高兴的事情。
“你还真是忙得一刻不停呢。”近卫实茂叹道，这家伙可真是，如果不了解他的性格的话，大概极容易会以为他是把工作当儿子当老婆当家庭了呢。在这点上，近卫实茂还是有点同情赤司征臣那个小红毛儿子的，他决定在这一刻，忘记这小子曾经试图和他抢女儿的前科，和未来将会造成的威胁。
其实，说了这么多，赤司征臣丫就是个口嫌体正直的傲娇罢了。
在两相对比之下，近卫实茂不禁生出一种“我是好父亲”的蜜汁骄傲感。
——原来是在这儿等着吗！
近卫实茂脑子里的九曲十八弯，赤司征臣并不清楚，他只是听近卫优奈在旁边说了句：“那你去忙吧，等会儿就让征十郎君跟着我们一道儿吧。”之后，放下心来。
嗯，他的儿子不用一个人孤零零吃饭就好。
——所以您为什么不陪着他呢，这位父亲大人！
目送旁边其乐融融的一家老少离去的背影，赤司征臣刚想从边门离开，就见方才跟着她父母一道儿走了的小姑娘，忽得又折返了回来。
“征臣叔叔！”见到他要走，近卫辉映夜的脚步不由得加快了些，“征臣叔叔，请留步！”
“是辉映夜啊。”赤司征臣转过身来，看向快走而至的少女，“有什么事儿吗？”
“我......”近卫辉映夜抿了抿嘴唇，一边平顺着气息，一边斟酌着言辞。
她就知道，依照赤司征臣的性格，怕是开幕式一结束就要走的。
好在开幕式结束之后，一直在后台负责总控近卫真央，和今天一早儿从京都大学赶过来给近卫真央帮忙的近卫莉娜二人，及时赶了过来，在带着祖父和父母出了大礼堂，将他们三人交给近卫莉娜和近卫真央之后，近卫辉映夜就找借口跑了回来。
一回来，就刚好看到赤司征臣打算遁走。
大概是因为一路上走得非常急非常赶，再加上和赤司征臣并不算特别熟悉，近卫辉映夜见着人之后，只顾着出声把他叫住拦下来，至于之后的话，她一时还不知道，该怎么说才算合适。
将对面的小姑娘一看就是赶着回来的模样，赤司征臣虽不知道她的目的，也不舍得为难他，便开口道：“你别急，我时间还来得及，慢慢说就好。”
赤司征臣的语气和表情，比之于对待赤司征十郎时，比之于接受电视台采访时，温柔了不少，近卫辉映夜知道，他这是有意和缓了表情，免得她紧张不安，心里多少也安定了些。
少女浅浅低了下头：“谢谢您。”
“不是什么值得说谢的事情。”赤司征臣轻轻摇了摇头，同时不着痕迹地上下打量着眼前的少女，心下很是满意。
无论是台上还是台下，远看还是近观，这个孩子都是极好的，和他的儿子很般配。
赤司征臣不禁又想起了妻子赤司诗织，暗叹她当年眼光好，自小便为赤司征十郎相中了这么个好媳妇，也帮他解决了这下半生可能最耗费他心思的大事。
“如果是辉映夜的话，那便是最合我心意的了。那小丫头打小儿我就喜欢得紧，若是能当我们儿媳妇的话，那她也就成我的女儿了。”每每想到这件事，当年的赤司诗织都会满脸幸福地畅想着未来，“真希望，这一天早些到来啊。”
可惜，她再也看不到了。
现在，不知道这两个孩子之间......
如若他们当父母的铺垫到这种地步，他们之间还没法擦出一星半点的火花的话，那还真是可惜了。只怕，一时半会儿，很难找到这样一个适合赤司征十郎的好孩子了。
“征臣叔叔您......您知道小征他其实，非常期待您的到来吗？”近卫辉映夜攥了攥拳头，还是艰难地把这句话说出来，今天这样一个好机会，她不希望白白浪费，更不想赤司征十郎和他的父亲之间，嫌隙越来越大，“在台上见到您，他其实非常高兴哦。”
哪怕心里再五味杂陈，嘴上又再多的抱怨，但最深处的那种感情，其实是喜悦吧。
赤司征臣一愣，他没想到近卫辉映夜会跑过来跟他说这些，更没想到的是她话里的这些内容。
那个孩子，会因为他来这里而......高兴？
没有错过赤司征臣眼中细微的波动，近卫辉映夜继续道：“小征他告诉我，自从诗织阿姨去世之后，再也没有人来参加他学校的开放日活动。他体谅您的辛苦，所以从不会主动开口邀请您，更不会为您的缺席而抱怨，生怕您为难。但是每一次、每一次，他都满怀着期待，等待着您的到来，期待着一转身、一抬头，就能看到那个与他最亲的亲人，站在目光所及之处。这一天，他等了足足四年，他终于等到了，他真的很高兴。”
赤司征臣的眼睛一点点睁大，似乎有些不敢置信，他愣怔着，道：“是征十郎......让你来告诉我这些的吗......那孩子......”
那孩子，真的不怪他吗？
怎么可能啊。
“不。”近卫辉映夜摇了摇头，道，“不瞒您说，是我自己来的，他并不知道我来找您了，他更不知道我和您说了这些。因为，如果是他的话，大概会把一切都憋在心里，根本不会说出口吧。因为是男孩子，所以哪怕再委屈也不会说出口，他是这样的人啊。可是我，我舍不得他那样，也不忍心看你们之间......自说自话地来找您，非常抱歉！可是刚才那番话，却是真心实意的......若您要怪罪我，我也毫无怨言。”近卫辉映夜说着，便朝赤司征臣鞠了一躬。
看着面前朝他深深鞠了一躬的女孩，赤司征臣心中却没有半分怒意，他甚至很感激她能对他说出这些话，让他知道他可能一辈子都不会知道的，他的儿子的真心话。
“孩子，我感谢你还来不及呢，又如何会怪罪你呢。”赤司征臣看着面前直起腰的少女，忽然想到了什么，问道，“你和征十郎是不是......”
因为是在公共场合，尽管周围已经没有人了，不过赤司征臣还是特意压低了声音，问得十分隐秘。
近卫辉映夜没想到他会突然问这个问题，愣了一下之后，有些不好意思地用手捂了下脸，而后轻轻点了点头。
“我就说呢。”赤司征臣恍然大悟。他知道这两个孩子从小感情就好，可好到这般程度，连他们父子俩的关系也要记挂上，也就只有在交往中的恋人才会有的了。
其实，早先京都分宅里管家佣人们就有说，近卫辉映夜好赤司征十郎之间关系很亲密，不过一直没得到当事人亲口承认，赤司征臣也不好直接问儿子，于是这件事便一直这么悬而未决。如今得到了近卫辉映夜的承认，赤司征臣心里很是高兴。
“诗织知道的话，也会祝福你们的。”赤司征臣叹了口气，脸上有了浅浅的笑意，“她最喜欢你了。”
“我也喜欢诗织阿姨。”近卫辉映夜点头应道，小脸上的笑容甜蜜蜜的，看上去特别讨人喜欢，而后，只见她突然换上一副不好意思的模样，道，“那个，我和小征......请您保密哦。”
“好。”赤司征臣点了点头，而后意有所指地道，“是你们家那几位男士吧。”
对于近卫家那点事儿，赤司征臣也摸得透透的。不就是有俩可爱的女儿嘛，瞧把近卫实茂那家伙得意的。现在，还不是被他最宠爱的小闺女瞒得死死的，连知都不知道。
在这方面，赤司征臣认为开明的自己完胜近卫实茂。
——你们就互踩吧......
近卫辉映夜并不答话，只笑了笑，而后道：“不如一起吃个午饭吧，征臣叔叔？”
既然未来儿媳妇都开了口，赤司征臣哪有拒绝的理由。于是他应了个“好”之后，打消了自己就地遁走的念头。
“嗯，那我们就一起去接小征吧。”近卫辉映夜对于他终于同意下来而感到高兴，于是便这么提议道。
一起......接......
——您来时，好像也没做到“悄无声息”啊......
看着旁边近卫家一家六口的模样, 再看看自己孑然一人, 赤司征臣内心里其实有些羡慕。
如果妻子赤司诗织还在的话, 他们家虽然人少些也清冷些，但应该也会如此其乐融融，他与儿子的关系应该也不会像现在这般糟糕吧。
不过, 好在这个孩子得了他母亲的遗传和教导, 无论哪儿都出落得很好，是赤司家优秀的继任者。
说来说去，还是他这个当父亲的, 做的功课不到位。
“等下我们一起吃个饭吧，征臣桑还有征十郎一起。”近卫优奈即便被三个孩子围着，还不忘记一旁的他。
近卫优奈是赤司诗织从少女时代起就最要好的朋友，年轻时她帮着撮合他与赤司诗织的婚姻, 后来赤司诗织不在了，她也依然帮衬着他们家帮衬着赤司征十郎。
“谢谢你了, 优奈。不过我就不用了，现在我要马上赶回东京，手头还有些事情亟待处理。”赤司征臣摇了摇头, 谢过了近卫优奈的好意。
他手上确实有些急事, 不过还没急到连和儿子一起吃饭的时间都没有。但是, 他觉得, 赤司征十郎大概不太愿意和近卫一家人一起吃饭的时候，旁边还有个他。所以，他也没必要做这种大家都不高兴的事情。
“你还真是忙得一刻不停呢。”近卫实茂叹道，这家伙可真是，如果不了解他的性格的话，大概极容易会以为他是把工作当儿子当老婆当家庭了呢。在这点上，近卫实茂还是有点同情赤司征臣那个小红毛儿子的，他决定在这一刻，忘记这小子曾经试图和他抢女儿的前科，和未来将会造成的威胁。
其实，说了这么多，赤司征臣丫就是个口嫌体正直的傲娇罢了。
在两相对比之下，近卫实茂不禁生出一种“我是好父亲”的蜜汁骄傲感。
——原来是在这儿等着吗！
近卫实茂脑子里的九曲十八弯，赤司征臣并不清楚，他只是听近卫优奈在旁边说了句：“那你去忙吧，等会儿就让征十郎君跟着我们一道儿吧。”之后，放下心来。
嗯，他的儿子不用一个人孤零零吃饭就好。
——所以您为什么不陪着他呢，这位父亲大人！
目送旁边其乐融融的一家老少离去的背影，赤司征臣刚想从边门离开，就见方才跟着她父母一道儿走了的小姑娘，忽得又折返了回来。
“征臣叔叔！”见到他要走，近卫辉映夜的脚步不由得加快了些，“征臣叔叔，请留步！”
“是辉映夜啊。”赤司征臣转过身来，看向快走而至的少女，“有什么事儿吗？”
“我......”近卫辉映夜抿了抿嘴唇，一边平顺着气息，一边斟酌着言辞。
她就知道，依照赤司征臣的性格，怕是开幕式一结束就要走的。
好在开幕式结束之后，一直在后台负责总控近卫真央，和今天一早儿从京都大学赶过来给近卫真央帮忙的近卫莉娜二人，及时赶了过来，在带着祖父和父母出了大礼堂，将他们三人交给近卫莉娜和近卫真央之后，近卫辉映夜就找借口跑了回来。
一回来，就刚好看到赤司征臣打算遁走。
大概是因为一路上走得非常急非常赶，再加上和赤司征臣并不算特别熟悉，近卫辉映夜见着人之后，只顾着出声把他叫住拦下来，至于之后的话，她一时还不知道，该怎么说才算合适。
将对面的小姑娘一看就是赶着回来的模样，赤司征臣虽不知道她的目的，也不舍得为难他，便开口道：“你别急，我时间还来得及，慢慢说就好。”
赤司征臣的语气和表情，比之于对待赤司征十郎时，比之于接受电视台采访时，温柔了不少，近卫辉映夜知道，他这是有意和缓了表情，免得她紧张不安，心里多少也安定了些。
少女浅浅低了下头：“谢谢您。”
“不是什么值得说谢的事情。”赤司征臣轻轻摇了摇头，同时不着痕迹地上下打量着眼前的少女，心下很是满意。
无论是台上还是台下，远看还是近观，这个孩子都是极好的，和他的儿子很般配。
赤司征臣不禁又想起了妻子赤司诗织，暗叹她当年眼光好，自小便为赤司征十郎相中了这么个好媳妇，也帮他解决了这下半生可能最耗费他心思的大事。
“如果是辉映夜的话，那便是最合我心意的了。那小丫头打小儿我就喜欢得紧，若是能当我们儿媳妇的话，那她也就成我的女儿了。”每每想到这件事，当年的赤司诗织都会满脸幸福地畅想着未来，“真希望，这一天早些到来啊。”
可惜，她再也看不到了。
现在，不知道这两个孩子之间......
如若他们当父母的铺垫到这种地步，他们之间还没法擦出一星半点的火花的话，那还真是可惜了。只怕，一时半会儿，很难找到这样一个适合赤司征十郎的好孩子了。
“征臣叔叔您......您知道小征他其实，非常期待您的到来吗？”近卫辉映夜攥了攥拳头，还是艰难地把这句话说出来，今天这样一个好机会，她不希望白白浪费，更不想赤司征十郎和他的父亲之间，嫌隙越来越大，“在台上见到您，他其实非常高兴哦。”
哪怕心里再五味杂陈，嘴上又再多的抱怨，但最深处的那种感情，其实是喜悦吧。
赤司征臣一愣，他没想到近卫辉映夜会跑过来跟他说这些，更没想到的是她话里的这些内容。
那个孩子，会因为他来这里而......高兴？
没有错过赤司征臣眼中细微的波动，近卫辉映夜继续道：“小征他告诉我，自从诗织阿姨去世之后，再也没有人来参加他学校的开放日活动。他体谅您的辛苦，所以从不会主动开口邀请您，更不会为您的缺席而抱怨，生怕您为难。但是每一次、每一次，他都满怀着期待，等待着您的到来，期待着一转身、一抬头，就能看到那个与他最亲的亲人，站在目光所及之处。这一天，他等了足足四年，他终于等到了，他真的很高兴。”
赤司征臣的眼睛一点点睁大，似乎有些不敢置信，他愣怔着，道：“是征十郎......让你来告诉我这些的吗......那孩子......”
那孩子，真的不怪他吗？
怎么可能啊。
“不。”近卫辉映夜摇了摇头，道，“不瞒您说，是我自己来的，他并不知道我来找您了，他更不知道我和您说了这些。因为，如果是他的话，大概会把一切都憋在心里，根本不会说出口吧。因为是男孩子，所以哪怕再委屈也不会说出口，他是这样的人啊。可是我，我舍不得他那样，也不忍心看你们之间......自说自话地来找您，非常抱歉！可是刚才那番话，却是真心实意的......若您要怪罪我，我也毫无怨言。”近卫辉映夜说着，便朝赤司征臣鞠了一躬。
看着面前朝他深深鞠了一躬的女孩，赤司征臣心中却没有半分怒意，他甚至很感激她能对他说出这些话，让他知道他可能一辈子都不会知道的，他的儿子的真心话。
“孩子，我感谢你还来不及呢，又如何会怪罪你呢。”赤司征臣看着面前直起腰的少女，忽然想到了什么，问道，“你和征十郎是不是......”
因为是在公共场合，尽管周围已经没有人了，不过赤司征臣还是特意压低了声音，问得十分隐秘。
近卫辉映夜没想到他会突然问这个问题，愣了一下之后，有些不好意思地用手捂了下脸，而后轻轻点了点头。
“我就说呢。”赤司征臣恍然大悟。他知道这两个孩子从小感情就好，可好到这般程度，连他们父子俩的关系也要记挂上，也就只有在交往中的恋人才会有的了。
其实，早先京都分宅里管家佣人们就有说，近卫辉映夜好赤司征十郎之间关系很亲密，不过一直没得到当事人亲口承认，赤司征臣也不好直接问儿子，于是这件事便一直这么悬而未决。如今得到了近卫辉映夜的承认，赤司征臣心里很是高兴。
“诗织知道的话，也会祝福你们的。”赤司征臣叹了口气，脸上有了浅浅的笑意，“她最喜欢你了。”
“我也喜欢诗织阿姨。”近卫辉映夜点头应道，小脸上的笑容甜蜜蜜的，看上去特别讨人喜欢，而后，只见她突然换上一副不好意思的模样，道，“那个，我和小征......请您保密哦。”
“好。”赤司征臣点了点头，而后意有所指地道，“是你们家那几位男士吧。”
对于近卫家那点事儿，赤司征臣也摸得透透的。不就是有俩可爱的女儿嘛，瞧把近卫实茂那家伙得意的。现在，还不是被他最宠爱的小闺女瞒得死死的，连知都不知道。
在这方面，赤司征臣认为开明的自己完胜近卫实茂。
——你们就互踩吧......
近卫辉映夜并不答话，只笑了笑，而后道：“不如一起吃个午饭吧，征臣叔叔？”
既然未来儿媳妇都开了口，赤司征臣哪有拒绝的理由。于是他应了个“好”之后，打消了自己就地遁走的念头。
“嗯，那我们就一起去接小征吧。”近卫辉映夜对于他终于同意下来而感到高兴，于是便这么提议道。
一起......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