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赤司征十郎。”

    听着面前红发少年的自我介绍, 源博雅和安倍晴明都不约而同地眨了眨眼睛。

    ......好像,哪里不太对劲的样子。

    虽然这个少年的言行举止, 看起来应当出身不俗, 他们甚至做好了对方是某大家一直被雪藏着的世外高人子弟的思想准备, 却是不料, 对方忽然说出了一个他们听都没有听过的姓氏。这感觉, 这就好像你一直屏息凝神,在等着对方放大招, 结果对方却来了个空弹似的。

    他怕不是在口胡......

    “赤司?”源博雅略带不确定地重复了一遍。

    “是,正是。”赤司征十郎微微颔首, 而后又一字一字地,重复了一遍他的名字, 确保对面两个年纪轻轻就耳朵不好的人能够听见, “A-ka-shi。”

    “原来是赤司阁下啊,阁下的姓氏还真是......”源博雅一边有一下没一下地玩着扇子的流苏, 一边斟酌了个不会得罪人的说法, “......罕见呢。”

    “简直就是见所未见闻所未闻旷世奇绝。”安倍晴明在旁边补充道, 看赤司征十郎投过来的目光不善, 他忙从善如流地道, “自然, 这是因为我们孤陋寡闻了。”

    说实话, 他现在有些怀疑近卫辉映夜的决定了。很明显, 在接触了这两个活在历史教科书里的人物之后, 就会发现——

    教科书都是骗人的。

    这两个人, 明明看着很不正经的耶,和他们合作很可能会玩脱耶。

    “......关于我的姓氏,二位可以等一会儿再作讨论。”赤司征十郎忙打断两个人没有任何卵用的废话,干脆利索地道,“不知二位,我们可否先谈正事。”

    “啊,可以可以,自然可以。”源博雅点了点头,同时目光又是不着痕迹地在这个自称赤司征十郎的少年的脸上游走了一圈。在看他的表情一直毫无破绽之后,男子只能在内心里叹了口气,而后默默收回了目光。

    真是稀奇,这世上还真有这样的人,明明年纪看着不大,做事却如此老成。而且,正因为看他的模样确实不像年纪多大的人,又看他本人谈吐自然不似他人所授,才更觉得不可思议。

    他的成熟度,实在让人匪夷所思。

    不过,方才他和安倍晴明故意这么一前一后前言不搭后语地说了几句,端看这位少年的反应,再结合他本人的言行举止,他们俩很肯定地判断——

    赤司征十郎应当是这个少年的化名无疑。大抵对方是不愿意让他们知道他的真实身份,于是便随口胡诌了一个。

    ——↑你才假名!

    ——天地良心,这是人家的真名,百分百不含糖更不添加防腐剂的真呐!

    不过,这种都是小事情,不是问题的。现在的关键不在这里。

    放开名字这个梗之后,双方都不由地严肃了许多。

    “既然如此,那么我便先说了。”赤司征十郎见状,便是率先开口道,“我想知道,我们双方,能否就‘目下可能会有妖怪霍乱京中’这件事情,达成一个暂时的合作呢?”

    “赤司阁下的意思是......?”安倍晴明眼睛眯了眯,问道。

    先前,在玉藻前与他说到他们双方“立场相同”的时候,安倍晴明便觉得,倘若他所侍奉的阴阳师确实有互相合作之意,倒是不失为一件好事。哪怕对方毫无用处,至少,朋友总比敌人好。

    更何况,能收服了玉藻前和大天狗的阴阳师,可不是一般人呐。

    如今,虽然没有见到她本人,不过既然来了一位自称她监护人的少年,应该也是同样的。

    不过,话虽如此,这样的意图也不能表现得太过明显,以免被对方拿捏住。因此,在赤司征十郎提及的时候,安倍晴明并没有一口承认,而是退后了半步,有所保留地反问道。

    “就是二位听到的意思。基于昨日二位与大天狗和玉藻前的谈话,我想姑且可以判断出,二位与我方应当是一个立场的。”赤司征十郎却和安倍晴明不同,说得非常直接,以他的立场而言,和则谋,不和则散,并无需做什么迂回战术,“我们双方都是为了维护京中的秩序而存在在此的。既然如此,为何不能联手行事呢?”毕竟他只是来完成任务的,也不怕得罪什么人。

    “是,正是如此。”源博雅点了点头,随即眸色一凝,脸上笑意不变,问道,“那不知,赤司阁下这边,可否有令我们信服之物呢?我想你应该知道,我们的想法与主张,昨日都被大天狗和玉藻前听了个大概。可我们,如今对你们却一无所知呢。”

    大天狗:......

    玉藻前:......

    搞得他们很想听他们的小秘密一样呢,切!明明是这两个家伙凑到他们耳边讲的好吧!

    “我想,无论是大天狗还是玉藻前,都是最好的证明吧?”赤司征十郎不用回头,就感觉到身后某两只小动物炸了毛一般的不悦,他忽得觉得有些好笑,周身的气势也和缓了些,便兜兜悠悠地反问道,“我想,既然二位在听闻他们说姬君的事情之后,就打定主意想见见她,那么首先,二位就是基于他们俩选择侍奉主人的眼光吧。”

    “唔,确实是这样没错......”安倍晴明想了想,点点头,回道。

    不过,总感觉有点什么怪怪的。

    哦,不对,被绕进去了!他们的信任,仅仅是对这位“姬君”的,至于面前这位大老爷们,谁对你有信任啦!

    ——偏不给你们看小姑娘,哼!

    “如若二位实在还对我方抱有怀疑态度的话,其实现在就可以现场再次请这二位式神确认一二。我想,他们应当是值得你们信任的吧。”赤司征十郎不太满意他们反应的结果,准确说是不满意他们只盯着近卫辉映夜的态度,于是便想了这么个傻不拉几的办法。

    大天狗:......

    玉藻前:......

    他们是什么,验钞机吗?还负责检验真伪的吗?这设定也忒傻了吧!还有他们俩今天一直戳在这里的意义到底是什么啊!

    “啊。”源博雅不禁失笑,特别是看到大天狗和玉藻前那副想暴走又不能的表情时,他也只能笑着摇了摇头,随即他又看向赤司征十郎,颔首道,“好吧,就按照赤司阁下说的来吧。”

    其实,他要故意找这段没逻辑的话的茬儿,也是可以的,只不过,这样做也太没意思了。就想前面说的,虽然忽然来了这么一位甚至几位优秀而年轻的阴阳师,确实很让人怀疑,不过现下,先拉拢成为朋友,总比变成敌人来得好。正好,对方也有此意图,何乐而不为呢?

    “那可真是多谢了。”赤司征十郎也朝二人微微行了一礼,随后道,“不过,现下,我不知道你们二位对这次事情的了解程度有多少。目前,我对二位对事情的了解程度只姑且略知一二,我这边听到大天狗和玉藻前的意思,大概是你们掌握到‘未来几日内将有个妖异为祸京中’的消息,安倍桑便来京与源桑汇合?具体的,不知是否还能请二位能否详述一二呢?”

    “是,准确得说,就是后日。”安倍晴明应道,“是前些日子由我的先生贺茂忠行,和阴阳寮的一干阴阳师卜出来的结果。只不过,我们现在......”说着,他又看了看源博雅。

    “怀疑这件事是自导自演的。”源博雅接着安倍晴明的话说道,“想必你们也是知道。不然,昨晚就不会有人,目的明显地冲到晴明和玉藻前所在的地方啊。这摆明了,是给我的警告,让我们不要再继续插手这件事了。”

    这个可能性,如今看来已是越来越大了。

    “那么二位......”赤司征十郎看着源博雅和安倍晴明,“应该不会真的对此放手不管了吧。”

    “既然有意想与赤司阁下你们合作,那么这件事自然不能就此结束了。”源博雅摇了摇头,态度很坚决,“况且,即便一切都在那帮人的料算之中,我们也不能就此全部收手,万一有个什么意外,受到影响的还是京中的百姓。”

    “确实。”安倍晴明也补充了一句,表明自己的态度,“我个人无关党派权利的斗争,只希望能尽自己绵薄之力,帮助普通百姓而已。”

    虽说前面插科打诨之下,导致他们的人物形象一度“崩坏”,但现如今看来,教科书上一直把他们列入进去,还是有些道理的。

    “呵。”玉藻前在一旁轻笑了一声,语气里却是几分不屑,“有时候,觉得你们人类还真是无趣。倘若你们人类的执政者能有所作为,从根本上杜绝这种事情发生的可能,不就什么事情都没有了吗?事到临头才来想办法阻止,已经是最后不得已的手段了吧。”

    “可是......”事关朱雀天皇,源博雅总是下意识地想反驳。然而,他只这一个词说出口后,就再说不出其他。

    确实,这件事不能把一切责任推到这自私自利的有心者身上,也不能独独埋怨无法作为的朱雀天皇。这颇有弊病的体制与国家,如若不迎来一个彻底的改革,如今他们所面临的问题,早晚都会无数次重复,而后无数次降临在人们的头上。即便他们保得了这次,又孰能保得了之后呢?

    这种事情,竟然妖怪都比他们还明白。

    “确实不能掉以轻心。”赤司征十郎的声音,缓和了这个尴尬的僵局,同时也把大家的注意力,又引回到了眼前的事情上,“因为,我们这边掌握的是——”

    “京中将有八岐大蛇出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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