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6.第四个故事
第4章
金印大战，每隔五年举行一次, 属于黑|道和白道之间的斗争, 谁在大战当中获得了胜利, 就能够在未来的五年里面掌管武林。
而今年, 又到了打金印大战的时候了。
苗天知道哥舒天对于这场战争的胜利势在必得，她也不想阻拦, 武林由谁做主, 都是一样的，就算是沈星南做了武林盟主, 他还不是有私欲的人，还不如哥舒天把自己的心思都显露于人前。
“少主, 宫主真的希望你能够回去。”
五堂主之中唯一的女堂主匡雪君来到药炉, 对着她一阵苦口婆心, “每年的那一天宫主都是不处理任何的公务，只有和你在一起, 宫主他是真的很爱你这个女儿。”
见苗天依旧不说话, 匡雪君叹了口气，“其实我们也是有私心的，这段时间宫主心情不好, 再加上又要面临着金印大战，我们就想着如果你能够回去了，宫主的心情也许能够好一些。”
“好, 我知道了, 你回去吧。”
“那你……回去吗？”
苗天看着手中的药材, “我说过不回去吗？”
匡雪君这才把心放下，拱手告退。
没有病人来问诊，苗天便关门了，上街随便转转，两天之后是她生日，每年的这一天，哥舒天都会和她在一起一整天。
考教她的武功，功课，或者是带着她去上山，游湖，这一天只有他们父女两个人在一起，其他什么都没有。
十几年都是这样过来的，而建年是她搬出来之后的第一个生日，匡雪君这才来找她，想要让她回去。
“算命，测字，灵验无比啊。”
街角一个小摊，挂着‘算命测字’的帆布，一个长胡子的老人坐在摊在的后面，捋着颌下胡须，眼睛微眯，看着过往的人流。
苗天坐过去，“你测的字准吗？”
“不瞒姑娘，贫道乃是在昆仑山上的学艺五十载，此次下山就是为了能够帮助世人解惑，不知姑娘是想要算命还是测字啊？”那道士继续捋着胡须。
“我测字。”
道士铺开一张纸，有将笔沾了些墨送到她面前，苗天接过之后，在纸上写下一个字 。
“父。”道士看了苗天一眼，“此字意思为父亲，姑娘下笔有力，虽然这个字看上去有些瘦弱，但是内涵力气，我想姑娘的父亲一定很有能力的人，但是因为某些原因，要用瘦弱的外表来进行伪装，还有你这最后一笔写的很长，这说明，说明……”
“说明什么？”苗天继续问，“道长可是有不好说的，但说无妨。”
“这……”
苗天轻笑，“道长看起来好像是有些难言之隐，但小女子心直口快就不得不说了。”
“姑娘想说什么？”他都不知道他要说什么，这小女子看起来年纪轻轻的就能说些什么了？
苗天探头过去，“道长的胡子要被拽掉了。”
“嗯？”那道长先是疑惑不解了一些，下意识的手用力，一瞬间他颌下的胡子便被拽了下来，连忙左右看看无人粘上去。
“你赶紧走，不要打扰我做生意。”
苗天笑笑起身离去，刚刚一眼看过去那么神秘还以为是有些本事的，原来只是一个骗子，不过经此一事，倒是心情大好。
那道士将刚刚苗天所写的字团成团扔到街角处，也好在这里没什么人，将胡子粘的老实一些，继续对着众人说着，“算命，测字，保证灵验。”
而李布衣本来是刚刚从要拐过街角，这时候一个纸团滚到了他脚边，捡起来一看上面是个‘父’字。
刚开始也没在意，但在看清楚那最后一笔的时候捏指掐算，心中突然有了一种不好的预感，又看到不远处是有一个测字摊，便走过去。
将纸摊开放到那假道士的面前，“敢问道长，不知道这个是谁所写的？道长可知道那人去了哪里？”
“抱歉，我这里是算命测字的，我不做百晓生的生意，如果公子你要测字算命的话就先交钱，如果你是想要问人的话就去那边打听，不要打扰我生意。”真是晦气啊，刚刚就已经坏了一笔生意，现在这又来一个人，再这么下去他这生意还做不做了？
“我测字，就测这个。”李布衣将纸放到摊子上，同时拿出一些铜板放在旁边，“你要是能够测出来这字是谁写的，现在写这字的人在哪儿这些钱就是你的。”
见有生意了，假道士自然是喜笑颜开的收下了，转而仔细端详着纸上的那个字儿，“哎呀呀，不得了了，这字和我刚刚所看的竟然有所不同，刚刚明明是一个有力但是隐忍着字儿，可是看看现在的，粘上了泥土，这就是破土而出啊。”
“我是问你现在写这个字儿的姑娘在哪儿？”
“俗话说天机不可泄露，就像公子你这样扥问题我们通常是不回答的。”假道士这样说着，但又害怕李布衣会把钱要回去，又说道“不过我可以告诉你的是，公子可以去东边找，至于能不能找到，那就要看公子的运气了。”
“多谢。”起身离去。
苗天根本就不知道这些，她此时已经回到了天欲宫，这是距离上次离开之后第一次回来。
在天欲宫里面住了十多年，对于这里的一切她自然都是无比熟悉的，匡雪君见到她回来了，喜悦之情溢于言表，“少主，我就知道你一定不会让宫主失望的。”
“宫主人呢？”
“在密室，刚刚诸葛半里进去和宫主商议事情，现在都还没出来呢。”
苗天点点头，“你先下去吧，另外不用告诉宫主我回来了，我想个他一个惊喜。”
“好，少主属下告退。”
回到自己房间，半年没回来了，这里的一切都和她走的时候一样，可见是每日都有人过来打扫。
“刚刚我看见少主回来了。”
“我也听说了，少主总算是回来了，这几天的宫主的脸色可是很黑的，相信少主回来了，宫主心情好了也就不会为难我们这些人了。”
“对呀对呀，希望如此吧。”
两人走远，声音也随之听不见了。
苗天轻笑，匡雪君此举可是意味深长啊，她不让她告诉哥舒天她回来了，却从那些弟子的口中知道将她回来说出去，这样哥舒天能够知道了，而且让人经过她门前说，也是让她更加清楚的意识到她不在这段时间哥舒天是如何暴行的。
“天儿，我听他们说你回来了。”大约过了一刻钟，哥舒天推门而入朗声说道，见到站在窗前的苗天张开双臂，“天儿，这次你回来了，就是原谅爹了吧。”
“爹，子不言父过，对于你和我娘之间的事情，我没有理由去怨恨任何人。”她离开天欲宫，也只是想要趁机接近叶梦色罢了，完成苗小玉的心愿。
哥舒天将她抱紧怀里，“哈哈，你可真是爹爹的好女儿，这次你回来，爹也不阻拦唱不让你出去，但是你一定要留在天欲宫，之道你过完生辰之后。”
女儿出生的时候险些丧命，那时候他没有在她身边，之后的每一年，他都希望能够和女儿在一起，陪在她的身边，尽自己所能的去弥补她。
对于苗天重新回到天欲宫这个消息，不出一个时辰便传遍了天欲宫上下，所有人欢呼雀跃，平时宫主就已经够可怕的了，在这半年当中，宫主异常的可怕，动不动就发脾气，大概也就只有少主能够约束宫主一二了。
两日之后，是苗天的生辰，这天一早，苗天和哥舒天两个人便来到了苗小玉的坟前，但是只有苗天一个人上前，这么多年过去了，哥舒天心里面懊悔，但依旧是不敢上面，也可以说是不敢在女儿在的时候上前。
在无数个夜晚，他曾来到这里，一站就是一整夜，心中悲怆，却又无话可说。
这个女人，终究是他辜负了，他亏欠了她太多太多了，只要确定了那个女子是他女儿，在天儿日后接管了天欲宫，他随时都可以去死，用自己这条命，去向她赎罪。
拜祭完苗小玉，两个人便沿着山路走，微风吹过，路边的野花清香到了鼻尖，虽然不如养的那些花香气浓郁，但清净雅致也是别有一番风味。
哥舒天也看着这些路边的野花，苗小玉从前也就喜欢这些野花，她说她本来就不是什么高门大户家的女子，虽然也喜欢那些牡丹芍药的，但是她还是最喜欢这些野花，随处可见，却也是点缀了这世间。
“一会儿想要去哪儿？”
“我都可以，听你的，今日是你生辰，天儿想要去哪儿？”
“那就和每年一样，去零明谷吧，正好你也很久没有考教我的武功了。”
“好，我也想要看看你出去这半年，每日不是在青|楼就是在药炉当中，武功肯定是退步了吧。”对于武功的事情哥舒天还是在行的，但他也知道天欲宫的武功有着弊端，所以当初在女儿说要习武的时候，他去外面找武功心法给她练习。
这么多年了，她的武功也是一日好过一日，只是他也有些担心，那些白道的东西，会不会有朝一日也荼毒了她的思想，让她也认为黑|道是错误的？
担心一直都存在，但他没有说出口，在她没有认知之前，他也不想要她知道率先认为他们就是错误的。
零明谷是距离天欲宫很近的一个山谷，三面环山一面邻水，位置很是偏僻，步行和骑马都进不去，只能用轻功，跃过崎岖的山路，到了山谷，才有了平坦的地面。
在早些年发现的时候，她便在这附近种上了各种草药，利用这个天然的环境来种植它们，任其生长。
有的长成了，有的没有长成，那些活下来的越来越好，而那些死去的则是被她全部移走了。
她还在药田中间种了花，药香和花香混合在一起，风一吹，别有一番滋味。
她一柄长剑在手，哥舒天赤手空拳，两个人虽然有着年龄上的悬殊，但她握着兵器，从前几世的武功招式她一直记得，这些年勤学苦练，所以两个人谁输谁赢还真的不好说。
赖药儿也是无意间发现了这么一个地方，天然的种药地点，无人打扰，而且里面的药材虽然年份不长，但是药性却比外面同样年份的药材功效大了一倍不止。
更重要的是，这里好像还是无主的，虽然看上去像是有人栽种的，但是他猜想那主人可能都已经死了，要不然怎么会放着这些药材任期自生自灭呢？
为了不暴殄天物，他每隔一段时间都会来这里摘走一些药材，当然也会带一些种子过来种上，只是不知道为什么，他种的里面十粒种子只有两三粒发芽了，而且最终只有一棵存活了下来。
“说来也巧了，今日他正好来这里看看他那唯一一株存活下来的药材，没想到刚好到的时候，远远的就看见两个人在那里打架，还是不可开交的那种，两个人无论是掌风还是剑气都是十分凌厉的。
所到之处采药的叶子都落了下来，看的他直皱眉，这两个人怕是不知道这些药材的重要性吧。
但他也没有上前，就在一旁远远的看着。
笑话，那两个人生死对决呢，他过去那不纯粹是找死的吗，所以就这么看着，那些草药就算是再重要，也没有他这条小命重要啊。
大约过了一刻钟的时间，他们终于停了下来，而且那个男人好像还看到他了，目光射过来，里面充满了怒意。
这人他也不认识啊，他们有仇吗？
随后那女子也转了过来，看到那张面容的时候他惊讶了一些，因为那张脸他曾经见过，就在明月堂当中。
一次他去喝酒出来，就看见她也站在明月堂的不远处，红娘正在和她说着什么，本来以为是明月堂的姑娘也就没在意，但因为长得漂亮他一直记得，还想着有机会再去的时候去找她来陪，但是只可惜之后就一直没有时间，也就一直都没有去。
可是现在看来，她好像也不是青|楼女子吧，刚刚的武功和他应该是不相上下吧，甚至有可能是比他还要高。
就在他思索的时候，两个人已经走到了他面前。
“你是什么人，怎么会在这里？”哥舒天语气不善的问道，这里虽然不算是天欲宫的范围，但是这么多年了除了他们父女俩没有人会来这里，他早已经把这里当成了他的私有范围。
“我是……路过。”凶神恶煞的，不会就是这里的主人吧？
同样身为大夫，他能够很清楚的闻到从苗天身上散发出来的一股药香，而且看他们虽然刚刚打的不可开交，但是现在却是一派和谐，所以他才会有此想法。
“那就请你继续路过吧。”哥舒天说着依旧目不转睛的看着，看着他转身走，今天是女儿的生日，他不希望有闲杂人等来的破坏，这个人无论从穿着还是眼神上来看，都不像是一个好人。
不对呀，他也不是好人啊，怎么会有这样的想法？
真是太匪夷所思了。
“天儿，我看还是应该在这附近设上结界，要不然日后谁都能来，这里也就不是秘密了。”
“来就来呗，这里本来也不是什么秘密啊，只是因为地势险峻少有人来罢了，当初我也是无意当中发现的，现在有人能发现那也是在正常不多的事情。”
哥舒天没有再说什么，既然女儿不同意，这样的事情他也不想要在争辩些什么，女儿开心最重要了。
赖药儿出了山谷之后感觉有些不对，刚刚那个武功好像是天欲宫的武功，最近一段时间江湖上出现了很多和天欲宫一样武功所致的伤患，但是都没有致命，有人也去赖家求医，他见过几次。
但是他感觉那不是天欲宫人所为，毕竟他们号称心狠手辣，对待敌人丝毫不手下留情，如果对上了，那就一定会致死的，可那些伤患只是受了重伤，就是日后如果还想要练武的话也是有可能办到的。
还有刚刚的那个，虽然两个人打的不可开交，但那个男人分明是手下留情了，有好几处她都看出来了如果出手的话那女子绝对没有反击之力，可他并没有下手。
“黑|道白道，这江湖上的事儿和我赖药儿有什么关系。”往后面山谷里面看一眼后，转身离去。
那背影那步伐，很是洒脱，仿佛不在乎这时间的任何事情，任何的事情也都和他无关。
回到家中，就看见一头白发的人站在庭院当中，翻动着晒的药材，“大哥，我回来了。”
他大哥，赖药郎，只比他大五岁，但是却因为家族遗传的早衰症而满头白发，面容松弛，上面还有着几颗老年斑，一副六七十岁人的模样。
“今天怎么这么早就回来了？”赖药郎头也不回，继续摆弄着他的药材。
赖药儿知道他是一个药痴，也不在意，自顾自的做到一边，给自己倒了杯水，“我不是和你说过我发现了一个种植药材的好地方吗，今天我又去看了，只可惜那块地的主人回来了，我自然就该回来了。”
“你不是说那里没有主人的吗？”
“对呀，我之前以为没有的，谁知道竟然是有主的。”
赖药郎转过来，“既然是有主的，那你之前拿了人家那么多的草药，你有没有给人家赔罪啊？”
他也是大夫，虽然他没有亲自到那块地去看过，但是他也听赖药儿说了，种了十颗种子到最后只有一株成活了，而他带回来的药材都是比市面上那些药材要好得多，可见主人是用了心的。
平心而论，如果他辛辛苦苦种出来的药材让人给拿走了，他一定会将那个人找出来讨要一个说法，最起码也应该照价赔偿才是。
“哎呀大哥你不知道，那老头子凶神恶煞的，一双眼睛瞪得好像能够冒出火来一样，我当然说我是路过的了。”
见赖药郎不满要继续说教，赖药儿赶忙说道，“大不了从今天开始日日去那里等着，等着他们出现之后给他们赔礼道歉，如果他们愿意的话，我用尽我的后半辈子也要将他们的药材给种回去，这样总可以了吧。”
“这是基本的礼数，爹娘走的早，这些年我有患了早衰症，没有及时的教导你，让你赌坊酒肆青|楼的到处去，像个小混混一样。”
赖药儿在一旁听着，但到底是有多少进了心里，又有多少是左耳进右耳出的，这就只有他自己知道了。
第二天一早，他便被赖药郎给从床上揪了起来，让他去那里等着主人的出现，又将准备好的银子和一些药材的种子给他，“你小子要是再敢拿着这些钱出去赌，小心我知道了之后毒死你。”
“大哥……”
大哥是药痴，有时候为了能够清楚的知道药材的药性自己亲自尝试，但是是药三分毒，有时候都能够把自己弄得身中剧毒，更别说是毒他了，反正到最后大哥是也给他解毒的，到头来他死不了也是白受罪。
也不知道是他运气好还是运气不好，来这里半个月，都没有人来，而他种下去的那些种子，无一例外，都没有发芽，就好像是死了一般，明明这些都是大哥精心培育的药种，在外面的都能够茁壮成长，到了现在这又是怎么一回事儿了？
运气好的是他发现之前在这里种下的那一株，每日成长的速度是外面的两三倍，而且同样是一片叶子的药效是外面两三倍。
是不是也就是说，在这里的药材活与不活，那是两个极端？
金印大战，每隔五年举行一次, 属于黑|道和白道之间的斗争, 谁在大战当中获得了胜利, 就能够在未来的五年里面掌管武林。
而今年, 又到了打金印大战的时候了。
苗天知道哥舒天对于这场战争的胜利势在必得，她也不想阻拦, 武林由谁做主, 都是一样的，就算是沈星南做了武林盟主, 他还不是有私欲的人，还不如哥舒天把自己的心思都显露于人前。
“少主, 宫主真的希望你能够回去。”
五堂主之中唯一的女堂主匡雪君来到药炉, 对着她一阵苦口婆心, “每年的那一天宫主都是不处理任何的公务，只有和你在一起, 宫主他是真的很爱你这个女儿。”
见苗天依旧不说话, 匡雪君叹了口气，“其实我们也是有私心的，这段时间宫主心情不好, 再加上又要面临着金印大战，我们就想着如果你能够回去了，宫主的心情也许能够好一些。”
“好, 我知道了, 你回去吧。”
“那你……回去吗？”
苗天看着手中的药材, “我说过不回去吗？”
匡雪君这才把心放下，拱手告退。
没有病人来问诊，苗天便关门了，上街随便转转，两天之后是她生日，每年的这一天，哥舒天都会和她在一起一整天。
考教她的武功，功课，或者是带着她去上山，游湖，这一天只有他们父女两个人在一起，其他什么都没有。
十几年都是这样过来的，而建年是她搬出来之后的第一个生日，匡雪君这才来找她，想要让她回去。
“算命，测字，灵验无比啊。”
街角一个小摊，挂着‘算命测字’的帆布，一个长胡子的老人坐在摊在的后面，捋着颌下胡须，眼睛微眯，看着过往的人流。
苗天坐过去，“你测的字准吗？”
“不瞒姑娘，贫道乃是在昆仑山上的学艺五十载，此次下山就是为了能够帮助世人解惑，不知姑娘是想要算命还是测字啊？”那道士继续捋着胡须。
“我测字。”
道士铺开一张纸，有将笔沾了些墨送到她面前，苗天接过之后，在纸上写下一个字 。
“父。”道士看了苗天一眼，“此字意思为父亲，姑娘下笔有力，虽然这个字看上去有些瘦弱，但是内涵力气，我想姑娘的父亲一定很有能力的人，但是因为某些原因，要用瘦弱的外表来进行伪装，还有你这最后一笔写的很长，这说明，说明……”
“说明什么？”苗天继续问，“道长可是有不好说的，但说无妨。”
“这……”
苗天轻笑，“道长看起来好像是有些难言之隐，但小女子心直口快就不得不说了。”
“姑娘想说什么？”他都不知道他要说什么，这小女子看起来年纪轻轻的就能说些什么了？
苗天探头过去，“道长的胡子要被拽掉了。”
“嗯？”那道长先是疑惑不解了一些，下意识的手用力，一瞬间他颌下的胡子便被拽了下来，连忙左右看看无人粘上去。
“你赶紧走，不要打扰我做生意。”
苗天笑笑起身离去，刚刚一眼看过去那么神秘还以为是有些本事的，原来只是一个骗子，不过经此一事，倒是心情大好。
那道士将刚刚苗天所写的字团成团扔到街角处，也好在这里没什么人，将胡子粘的老实一些，继续对着众人说着，“算命，测字，保证灵验。”
而李布衣本来是刚刚从要拐过街角，这时候一个纸团滚到了他脚边，捡起来一看上面是个‘父’字。
刚开始也没在意，但在看清楚那最后一笔的时候捏指掐算，心中突然有了一种不好的预感，又看到不远处是有一个测字摊，便走过去。
将纸摊开放到那假道士的面前，“敢问道长，不知道这个是谁所写的？道长可知道那人去了哪里？”
“抱歉，我这里是算命测字的，我不做百晓生的生意，如果公子你要测字算命的话就先交钱，如果你是想要问人的话就去那边打听，不要打扰我生意。”真是晦气啊，刚刚就已经坏了一笔生意，现在这又来一个人，再这么下去他这生意还做不做了？
“我测字，就测这个。”李布衣将纸放到摊子上，同时拿出一些铜板放在旁边，“你要是能够测出来这字是谁写的，现在写这字的人在哪儿这些钱就是你的。”
见有生意了，假道士自然是喜笑颜开的收下了，转而仔细端详着纸上的那个字儿，“哎呀呀，不得了了，这字和我刚刚所看的竟然有所不同，刚刚明明是一个有力但是隐忍着字儿，可是看看现在的，粘上了泥土，这就是破土而出啊。”
“我是问你现在写这个字儿的姑娘在哪儿？”
“俗话说天机不可泄露，就像公子你这样扥问题我们通常是不回答的。”假道士这样说着，但又害怕李布衣会把钱要回去，又说道“不过我可以告诉你的是，公子可以去东边找，至于能不能找到，那就要看公子的运气了。”
“多谢。”起身离去。
苗天根本就不知道这些，她此时已经回到了天欲宫，这是距离上次离开之后第一次回来。
在天欲宫里面住了十多年，对于这里的一切她自然都是无比熟悉的，匡雪君见到她回来了，喜悦之情溢于言表，“少主，我就知道你一定不会让宫主失望的。”
“宫主人呢？”
“在密室，刚刚诸葛半里进去和宫主商议事情，现在都还没出来呢。”
苗天点点头，“你先下去吧，另外不用告诉宫主我回来了，我想个他一个惊喜。”
“好，少主属下告退。”
回到自己房间，半年没回来了，这里的一切都和她走的时候一样，可见是每日都有人过来打扫。
“刚刚我看见少主回来了。”
“我也听说了，少主总算是回来了，这几天的宫主的脸色可是很黑的，相信少主回来了，宫主心情好了也就不会为难我们这些人了。”
“对呀对呀，希望如此吧。”
两人走远，声音也随之听不见了。
苗天轻笑，匡雪君此举可是意味深长啊，她不让她告诉哥舒天她回来了，却从那些弟子的口中知道将她回来说出去，这样哥舒天能够知道了，而且让人经过她门前说，也是让她更加清楚的意识到她不在这段时间哥舒天是如何暴行的。
“天儿，我听他们说你回来了。”大约过了一刻钟，哥舒天推门而入朗声说道，见到站在窗前的苗天张开双臂，“天儿，这次你回来了，就是原谅爹了吧。”
“爹，子不言父过，对于你和我娘之间的事情，我没有理由去怨恨任何人。”她离开天欲宫，也只是想要趁机接近叶梦色罢了，完成苗小玉的心愿。
哥舒天将她抱紧怀里，“哈哈，你可真是爹爹的好女儿，这次你回来，爹也不阻拦唱不让你出去，但是你一定要留在天欲宫，之道你过完生辰之后。”
女儿出生的时候险些丧命，那时候他没有在她身边，之后的每一年，他都希望能够和女儿在一起，陪在她的身边，尽自己所能的去弥补她。
对于苗天重新回到天欲宫这个消息，不出一个时辰便传遍了天欲宫上下，所有人欢呼雀跃，平时宫主就已经够可怕的了，在这半年当中，宫主异常的可怕，动不动就发脾气，大概也就只有少主能够约束宫主一二了。
两日之后，是苗天的生辰，这天一早，苗天和哥舒天两个人便来到了苗小玉的坟前，但是只有苗天一个人上前，这么多年过去了，哥舒天心里面懊悔，但依旧是不敢上面，也可以说是不敢在女儿在的时候上前。
在无数个夜晚，他曾来到这里，一站就是一整夜，心中悲怆，却又无话可说。
这个女人，终究是他辜负了，他亏欠了她太多太多了，只要确定了那个女子是他女儿，在天儿日后接管了天欲宫，他随时都可以去死，用自己这条命，去向她赎罪。
拜祭完苗小玉，两个人便沿着山路走，微风吹过，路边的野花清香到了鼻尖，虽然不如养的那些花香气浓郁，但清净雅致也是别有一番风味。
哥舒天也看着这些路边的野花，苗小玉从前也就喜欢这些野花，她说她本来就不是什么高门大户家的女子，虽然也喜欢那些牡丹芍药的，但是她还是最喜欢这些野花，随处可见，却也是点缀了这世间。
“一会儿想要去哪儿？”
“我都可以，听你的，今日是你生辰，天儿想要去哪儿？”
“那就和每年一样，去零明谷吧，正好你也很久没有考教我的武功了。”
“好，我也想要看看你出去这半年，每日不是在青|楼就是在药炉当中，武功肯定是退步了吧。”对于武功的事情哥舒天还是在行的，但他也知道天欲宫的武功有着弊端，所以当初在女儿说要习武的时候，他去外面找武功心法给她练习。
这么多年了，她的武功也是一日好过一日，只是他也有些担心，那些白道的东西，会不会有朝一日也荼毒了她的思想，让她也认为黑|道是错误的？
担心一直都存在，但他没有说出口，在她没有认知之前，他也不想要她知道率先认为他们就是错误的。
零明谷是距离天欲宫很近的一个山谷，三面环山一面邻水，位置很是偏僻，步行和骑马都进不去，只能用轻功，跃过崎岖的山路，到了山谷，才有了平坦的地面。
在早些年发现的时候，她便在这附近种上了各种草药，利用这个天然的环境来种植它们，任其生长。
有的长成了，有的没有长成，那些活下来的越来越好，而那些死去的则是被她全部移走了。
她还在药田中间种了花，药香和花香混合在一起，风一吹，别有一番滋味。
她一柄长剑在手，哥舒天赤手空拳，两个人虽然有着年龄上的悬殊，但她握着兵器，从前几世的武功招式她一直记得，这些年勤学苦练，所以两个人谁输谁赢还真的不好说。
赖药儿也是无意间发现了这么一个地方，天然的种药地点，无人打扰，而且里面的药材虽然年份不长，但是药性却比外面同样年份的药材功效大了一倍不止。
更重要的是，这里好像还是无主的，虽然看上去像是有人栽种的，但是他猜想那主人可能都已经死了，要不然怎么会放着这些药材任期自生自灭呢？
为了不暴殄天物，他每隔一段时间都会来这里摘走一些药材，当然也会带一些种子过来种上，只是不知道为什么，他种的里面十粒种子只有两三粒发芽了，而且最终只有一棵存活了下来。
“说来也巧了，今日他正好来这里看看他那唯一一株存活下来的药材，没想到刚好到的时候，远远的就看见两个人在那里打架，还是不可开交的那种，两个人无论是掌风还是剑气都是十分凌厉的。
所到之处采药的叶子都落了下来，看的他直皱眉，这两个人怕是不知道这些药材的重要性吧。
但他也没有上前，就在一旁远远的看着。
笑话，那两个人生死对决呢，他过去那不纯粹是找死的吗，所以就这么看着，那些草药就算是再重要，也没有他这条小命重要啊。
大约过了一刻钟的时间，他们终于停了下来，而且那个男人好像还看到他了，目光射过来，里面充满了怒意。
这人他也不认识啊，他们有仇吗？
随后那女子也转了过来，看到那张面容的时候他惊讶了一些，因为那张脸他曾经见过，就在明月堂当中。
一次他去喝酒出来，就看见她也站在明月堂的不远处，红娘正在和她说着什么，本来以为是明月堂的姑娘也就没在意，但因为长得漂亮他一直记得，还想着有机会再去的时候去找她来陪，但是只可惜之后就一直没有时间，也就一直都没有去。
可是现在看来，她好像也不是青|楼女子吧，刚刚的武功和他应该是不相上下吧，甚至有可能是比他还要高。
就在他思索的时候，两个人已经走到了他面前。
“你是什么人，怎么会在这里？”哥舒天语气不善的问道，这里虽然不算是天欲宫的范围，但是这么多年了除了他们父女俩没有人会来这里，他早已经把这里当成了他的私有范围。
“我是……路过。”凶神恶煞的，不会就是这里的主人吧？
同样身为大夫，他能够很清楚的闻到从苗天身上散发出来的一股药香，而且看他们虽然刚刚打的不可开交，但是现在却是一派和谐，所以他才会有此想法。
“那就请你继续路过吧。”哥舒天说着依旧目不转睛的看着，看着他转身走，今天是女儿的生日，他不希望有闲杂人等来的破坏，这个人无论从穿着还是眼神上来看，都不像是一个好人。
不对呀，他也不是好人啊，怎么会有这样的想法？
真是太匪夷所思了。
“天儿，我看还是应该在这附近设上结界，要不然日后谁都能来，这里也就不是秘密了。”
“来就来呗，这里本来也不是什么秘密啊，只是因为地势险峻少有人来罢了，当初我也是无意当中发现的，现在有人能发现那也是在正常不多的事情。”
哥舒天没有再说什么，既然女儿不同意，这样的事情他也不想要在争辩些什么，女儿开心最重要了。
赖药儿出了山谷之后感觉有些不对，刚刚那个武功好像是天欲宫的武功，最近一段时间江湖上出现了很多和天欲宫一样武功所致的伤患，但是都没有致命，有人也去赖家求医，他见过几次。
但是他感觉那不是天欲宫人所为，毕竟他们号称心狠手辣，对待敌人丝毫不手下留情，如果对上了，那就一定会致死的，可那些伤患只是受了重伤，就是日后如果还想要练武的话也是有可能办到的。
还有刚刚的那个，虽然两个人打的不可开交，但那个男人分明是手下留情了，有好几处她都看出来了如果出手的话那女子绝对没有反击之力，可他并没有下手。
“黑|道白道，这江湖上的事儿和我赖药儿有什么关系。”往后面山谷里面看一眼后，转身离去。
那背影那步伐，很是洒脱，仿佛不在乎这时间的任何事情，任何的事情也都和他无关。
回到家中，就看见一头白发的人站在庭院当中，翻动着晒的药材，“大哥，我回来了。”
他大哥，赖药郎，只比他大五岁，但是却因为家族遗传的早衰症而满头白发，面容松弛，上面还有着几颗老年斑，一副六七十岁人的模样。
“今天怎么这么早就回来了？”赖药郎头也不回，继续摆弄着他的药材。
赖药儿知道他是一个药痴，也不在意，自顾自的做到一边，给自己倒了杯水，“我不是和你说过我发现了一个种植药材的好地方吗，今天我又去看了，只可惜那块地的主人回来了，我自然就该回来了。”
“你不是说那里没有主人的吗？”
“对呀，我之前以为没有的，谁知道竟然是有主的。”
赖药郎转过来，“既然是有主的，那你之前拿了人家那么多的草药，你有没有给人家赔罪啊？”
他也是大夫，虽然他没有亲自到那块地去看过，但是他也听赖药儿说了，种了十颗种子到最后只有一株成活了，而他带回来的药材都是比市面上那些药材要好得多，可见主人是用了心的。
平心而论，如果他辛辛苦苦种出来的药材让人给拿走了，他一定会将那个人找出来讨要一个说法，最起码也应该照价赔偿才是。
“哎呀大哥你不知道，那老头子凶神恶煞的，一双眼睛瞪得好像能够冒出火来一样，我当然说我是路过的了。”
见赖药郎不满要继续说教，赖药儿赶忙说道，“大不了从今天开始日日去那里等着，等着他们出现之后给他们赔礼道歉，如果他们愿意的话，我用尽我的后半辈子也要将他们的药材给种回去，这样总可以了吧。”
“这是基本的礼数，爹娘走的早，这些年我有患了早衰症，没有及时的教导你，让你赌坊酒肆青|楼的到处去，像个小混混一样。”
赖药儿在一旁听着，但到底是有多少进了心里，又有多少是左耳进右耳出的，这就只有他自己知道了。
第二天一早，他便被赖药郎给从床上揪了起来，让他去那里等着主人的出现，又将准备好的银子和一些药材的种子给他，“你小子要是再敢拿着这些钱出去赌，小心我知道了之后毒死你。”
“大哥……”
大哥是药痴，有时候为了能够清楚的知道药材的药性自己亲自尝试，但是是药三分毒，有时候都能够把自己弄得身中剧毒，更别说是毒他了，反正到最后大哥是也给他解毒的，到头来他死不了也是白受罪。
也不知道是他运气好还是运气不好，来这里半个月，都没有人来，而他种下去的那些种子，无一例外，都没有发芽，就好像是死了一般，明明这些都是大哥精心培育的药种，在外面的都能够茁壮成长，到了现在这又是怎么一回事儿了？
运气好的是他发现之前在这里种下的那一株，每日成长的速度是外面的两三倍，而且同样是一片叶子的药效是外面两三倍。
是不是也就是说，在这里的药材活与不活，那是两个极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