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第二日苗天刚刚醒,便听见有人敲门, 过去打开是叶梦色, 心中了然, “叶姑娘, 这么早有事儿吗?”

    “我有些事情想要问你,还希望你能够如实相告。”她想了一晚上, 还是决定过来问, 毕竟这是她的身世,问了, 是的话最好,如果不是的话, 那她也会心怀希望继续找下去的。

    苗天点头, “好, 你等我一下,正好我也有些话要和你说。”

    叶梦色一惊, 要和她说的, 是……她的身世吗?

    两个人出了客栈,找了一个偏僻少人的地方,叶梦色将手中的蜻蜓簪子拿给苗天, “你昨天说,这半边翅膀,是你从你母亲发簪上面取下来的, 我这支发簪, 也是我母亲的遗物, 在我有意识的时候,它就是这样的了,少了一边的翅膀。”

    此时苗天没有再说‘巧合’,‘缘分’之类的话。

    “这其中,不只是巧合对不对?”

    苗天点头,“对,不止是巧合,也不是什么缘分,是我昨日故意拿走你的发簪,然后将另一边合上去的,因为他们本来就是一体的。”

    “你是……我姐姐?”

    叶梦色的声音依旧有些哽咽了,不确认,可如果真的是姐姐,为什么又要大费周折的,不能直接和她相认吗?

    苗天仿佛知道叶梦色在想什么一般,“如果你知道我父亲是谁,也许你就能够理解我为什么要如此的大费周章了。”

    “你父亲?是谁?”这两者之间有关系吗?

    “哥舒天。”

    “哥舒天?”叶梦色惊讶的说道,看着苗天不敢置信?

    苗天点头,“你从小在飞鱼山庄长大,如果我直接去找你,告诉你你的父亲是哥舒天,你会接受吗?所以我也就只能迂回了。”

    叶梦色完全愣住了,对于苗天的这个问题她想都不用想,当然是不会接受的了,可是迂回的和她说她也接受不了啊。

    哥舒天是什么人,天欲宫的宫主,黑|道的统领,对于她来说那就是敌人。

    “你没有骗我?”

    虽然是这么问着,可叶梦色也知道,苗天没有骗她的理由,她不过是飞鱼山庄的一个弟子罢了,就算是真的要从她身上继而对飞鱼山庄如何那根本是不可能的,

    “我没有骗你,也没有骗你的理由。”苗天看着叶梦色,拿过她手中的发簪带到了她的头上,“我知道你现在心中一时难以接受,但我希望你能够好好考虑一下,这么多年过去了,爹对于当年的事情也很痛心,你能够和我们相认是最好,如果不能,我们也不强求。”

    说着转身离开,独留叶梦色一个人在那里。

    心情复杂。

    她想要知道的事情得到了想要的答案,可是在这个答案背后,为什么还会有这么多的事情啊?

    刚刚回到客栈,房间当中便有一个人,一身玄色锦袍,头发束起,倒好像是一个在江湖上行走的风|流侠士。

    这个人赫然就是昨日带着面具要杀了孟青|楼的高未末,脱去心魔的那一身衣服,他还是和正常人一样的。

    “昨晚为什么也阻止我?”

    “阻止你杀孟青|楼吗?”苗天看着他扯了一下嘴角,“你认为你杀了孟青|楼之后,白道就没有人出战了吗?”

    “这是宫主的意思,即使宫主宠爱你,你也不能违背宫主的意思。”高未末依旧冷冷的说道,这是他一贯的作风。

    “我不能违背他的意思,那你就能违背我的意思了吗?”苗天冷眼看过去,面上已经没有了笑容。

    高未末知道她是生气了,她生气的时候周身气势和哥舒天如出一辙,“那你有何高见?”

    “回去,总之不能杀白道的人,就算是要杀,那也等到金印大战上的时候,到那时候你用你的真本事来杀了那些人,而不是像昨晚一样,躲在面具的后面,杀了那些人,别人之会叫你‘心魔’,而不是高未末。”

    高未末不说话,苗天也不再多说什么,“我言尽于此,你如果还想要去杀那借个车高手,我不会阻拦你尽管去,但你想好了,你可不是战无不胜的,再这么杀下去,说不定你也活不到金印大战那一天。”

    高未末推门而出,苗天坐下来,想着叶梦色的事情。

    现在叶梦色已经知道了她和哥舒天的关系,那她会如何抉择?

    对于她自己的身世,她又知道多少?

    ‘咚咚咚……’

    敲门声响起,拉回了苗天的思绪,起身去开门,在门外的孟青|楼,“孟大侠,有事儿吗?”

    “昨日姑娘也算是救了在下一命,虽说江湖儿女不拘小节,但最起码的礼节还是要有的,孟某知道给姑娘谢礼姑娘是不会收的,所以便想请姑娘吃顿便饭,不知道姑娘可有时间?”

    “孟大侠客气了,我也没做什么。”说起来她和高未末也算是同伙了,就这么的去吃饭,总感觉怪怪的。

    但是孟青|楼显然是不知道她的想法,继续说道:“昨日姑娘未出现之时,虽说有李大侠和赖神医在,但孟某也知道,真正呵退心魔的还是姑娘,所以还请姑娘今晚不要推辞了。”

    “好,我去,多谢孟大侠了。”

    孟青|楼得到满意的答复转身离去,苗天看着他的背影,孟青|楼这个人在江湖上有些名气,为人很是仗义,武功也很是不错,算是点苍派的翘楚了,只是他刚刚的神情,倒好像不是单纯的想要请她吃饭答谢那么简单。

    “是不是在想孟青|楼的用意?”

    “你知道?”

    赖药儿抱胸靠在一边的墙上,“我当然知道了。”说着看向苗天,“你想要知道吗?想知道的话你就问我,我可以告诉你的呦。”

    “你会有那么好?”这人如果真的那么好,他还是赖药儿了吗?

    “那当然了,我赖药儿可一向都是信守承诺的人,只要你叫我三声‘好相公’,我就告诉你怎么样?”

    赖药儿好整以暇的看着她,仿佛他的计谋一定能够得逞一般。

    苗天冷哼一声,“我看你是在找死。”

    一把药粉撒过去,赖药儿用手去挡,虽然挡住了些,但还是有些许漏到了脸上,追出场更多的是在手上。

    赶忙拂掉,但手已经红肿起来了,面前已经传来‘嘭’的一声,抬头看去门已经关上了。

    查看手的情况,好像更加的红肿了,放到鼻尖闻了闻,他赖药儿神医也不是白叫的,一瞬间就辨别出来了这药粉是用哪几种药材所制成的。

    在之前的那些年里面,赖药儿一直以为,如果有人能够用毒伤了他,那一定是无稽之谈,这辈子都不可能发生的事情,可是这一刻,赖药儿相信了。

    苗天向他所用的不是别的,正是那能够让皮肤红肿的药粉,但也只是红肿而已,十二个时辰不能沾水,否则便会溃烂,不沾水便好,但也是要红肿十二个时辰。

    这女人可真恨啊,竟然让他十二个时辰不能出门。

    也好在他用手挡住了,要不然真的全都洒在他脸上了,那他岂不成猪头了?

    傍晚时候,在客栈当中,孟青|楼真的备好了一桌酒席,同一桌的还有李布衣,求死以及叶梦色。

    “本来昨日赖神医也是出了力的,但是刚刚我去请他,他说累了要休息,在下便没有强求。”说着孟青|楼端起一杯酒,“孟某感谢各位昨日仗义出手,如果不是你们,孟某很有可能已经死在了心魔的手下了。”

    “阿弥陀佛,孟大侠你真是客气,昨日我睡的比较沉,我可是在心魔走了之后才醒过来的,根本没有出上什么力气,此时还坐在这里,真是心中有亏啊。”

    “求死大师客气了,你与李大侠是至交好友,自然也是孟某的朋友了。”说着孟青|楼又给所有人倒酒。

    说着孟青|楼又拿起一杯酒看向苗天,“不知苗姑娘是哪里人士,师承何处,竟然会有如此功力能够击走心魔。”

    果然,她就知道孟青|楼这顿饭是要打听她的事情,没想到竟然这么直接的问出来了,真是有够直接。

    既然你那么直接,她也没什么不能直接说的。

    “我没有师父,我的武功都是跟着我爹学的,他从小给我找了很多的武功秘籍还有内功心法。”

    “哦?是吗?那令尊可也真是一个人物了,不知道姓甚名谁,孟某倒是很有兴趣结识一番。”

    苗天感觉到所有的目光都落在了她的身上,而且还有一道很是灼热的目光,是从叶梦色那个方向过来的,但是她没有看过去。

    看着面前的孟青|楼一字一句说道,“我父亲名讳是——应天行。”

    在她说出这个名字之后,李布衣迅速的看过了,孟青|楼像是在想这个人是谁,苗天唇角勾起,继续说道,“那是他以前的名字,他现在的名字是……”

    “哥舒天。”李布衣接着说道,看向苗天,“我说的对吧,苗姑娘。”

    “对,我父亲是哥舒天。”苗天也不反驳,父母是谁,本就没有什么好隐藏的。

    站起来,看着众人神色各异的脸色,“你们想要知道的都已经知道了,如果没什么事儿我就先走了。”

    开门离去,孟青|楼这才反应过来,看向李布衣,“李兄,那昨日那个心魔,也是天欲宫的人?既然他们两个人是同一阵营的人,为什么昨日不让心魔直接杀了我?”

    他是参加金印大战的五大高手之一,死去的丘断刀和秦燕横也都是,如果昨日杀了他,到金印大战的时候天欲宫不就少了一个对手了吗,可苗天为什么要阻拦呢?

    “我想苗姑娘心中也是不赞同心魔所为吧。”李布衣猜测道,他到目前为止能想到的也就只有这个原因。

    看向一旁一直没有出声的叶梦色,她是不是早就知道了,不然以她的性格,一定早就吵着要苗天找到那个心魔,为丘断刀和秦燕横报仇了。

    今日一早他看见叶梦色去敲苗天的门,难道是那个时候她知道的,难不成她们真的是姐妹吗?

    “叶姑娘,没想到苗姑娘的看起来挺和善的一个人,竟然是哥舒天那个大魔头的女儿,真的是让人有些匪夷所思啊。”求死凑到叶梦色身边说道,这也是出乎他的意料了,那在十八年前,和他有一|夜夫妻情的女人,就是哥舒天的妻子了?

    怪不得能够做出来杀死怀孕妻子那样的事情,这就有了解释了,真的是一个大魔头。

    “世间之事奇妙的多了去了,有什么不可能发生的。”她也从来都没有想到,她有朝一日竟然会和哥舒天有关系。

    哥舒天可能是她的父亲。

    这个认知她尝试着接受了一天了,可现在还是感觉有些接受不了。

    曾经看起来很是平易近人的苗天是哥舒天的女儿,天欲宫的少主,她无法想象日后苗天也成为哥舒天那样人的场面。

    求死想起来,昨晚他想着苗天的母亲可能就是叶梦色的母亲,两个人是姐妹,当年哥舒天就是因为苗小玉有了别的男人的孩子而杀了苗小玉,现在若是让他知道了叶梦色就是当年的那个女孩儿,那她还有活下来的可能吗?

    这么想着,求死有些着急了,“那个我突然想起来我是出家人,不宜食用这些酒菜,贫僧先行一步了。”

    “我也先走了,你们二位慢用。”

    在求死出去之后,叶梦色也出去了。

    求死是去找苗天,想要问问她叶梦色的具体事宜,而叶梦色回了房间收拾东西,准备要回飞鱼山庄去,在这里发生了这些事情,她需要自己一个人冷静一下,飞鱼山庄是她成长的地方,她希望她回去之后能够找到她想要的答案。

    可是刚刚从客栈出来,走到街角就让人拦住了,“赖药儿,你拦住我做什么?”

    “你这是要回飞鱼山庄吗?”

    “我想我要去哪里不需要和你交代吧。”

    赖药儿双手抱胸的靠在旁边的墙上,“你去哪儿自然是不需要和我说,只是你回飞鱼山庄之后,你是不是要将所有的事情都告诉你师父?”

    “我对师父从未有过任何隐瞒的事情。”但对于这件事情,师父不主动问,她也是不会主动说的。

    不知道为什么,这些事情她是不想要让师父知道。

    赖药儿点点头,“其实你告诉你师父也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毕竟哥舒天不好对付,他的女儿看起来还是很好对付的,而且我听说哥舒天很是疼爱他这个女儿,说不定你们捉住了她,哥舒天就束手就擒了呢。”

    “你和我说这些做什么?”叶梦色冷眼看过去,告诉她这些,是为了让师父用苗天来对付哥舒天吗?

    这样的方法不觉得有些卑鄙吗?什么时候正道的人也会用这样卑劣的威胁手段了?

    赖药儿一笑,“自然是想要你告诉你师父,先捉住苗天,就能够掌控哥舒天,到那时候,说不定连金印大战都不用打了,你们飞鱼山庄就直接一统江湖黑白两道了。”

    “我真的没看错,你果然是一个卑鄙小人。”她从来不觉得打金印大战有什么,以武力取胜,再正常不过了,如果师父真的这么做了,那和杀死丘断刀,秦燕横两位大侠的心魔还有什么区别?

    叶梦色怒气冲冲的越过赖药儿离去,赖药儿抱着胸,看着她远去,目光深远饶有兴致。

    “我已经按照你所说的做了,答应我的东西呢?”

    没有人回答他,但是从墙角,爬出来一条碧绿色的青蛇,赖药儿后退两步,扔地下一枚果子。

    那青蛇的牙咬住果子,果子依旧是红的,并没有变黑,可见是无毒的,他这才放心,将竹叶青蛇收进袋子当中,纵身跃去。

    大哥要的无毒的竹叶青蛇,现在到手了。

    “苗姑娘,叶姑娘和你是同母异父的姐妹,这件事情哥舒天知道吗?”

    对于求死的直言不讳,苗天挑了挑眉毛,“你怎么知道叶梦色和我是姐妹?”

    求死刚要说什么,只听苗天又说道:“还有你怎么就断定我们不是同父同母的呢?”

    求死一惊,“同父同母?”如果是同父同母的,为什么哥舒天还会杀了苗小玉?

    “求死大师,你是五台山的僧人,六根清净,本不该管这世间事的,这件事情和你没有关系,所以你就不要插手了。”

    僧人吗?六根清净吗?

    他也很想要六根清净,但奈何凡尘俗事太多了,他非死清净不了,所以他才给自己改名为求死,罪孽太多,今生已不干净了,不能领悟佛之大道理,但求一死,来世再做佛门中人。

    “苗姑娘,叶姑娘毕竟也是你的亲妹妹,即使和你不是一个父亲所生的,但你也不会眼睁睁的看着有人杀了她吧。”

    求死说的算是含蓄的了,很显然在所有人的眼中,那个要杀了叶梦色的人就是哥舒天。

    苗天摇头失笑,“你这和尚管的还挺多的,到底你是怎么知道叶梦色和我不是一个父亲的,难道就不能她的父亲和我的父亲是一个人吗?我不知道你是如何有了这样理解的,真的很让人费解。”

    “不管怎么说,我还是感谢你对梦色的关心,当年父亲因为误会失手让母亲去世,让没有来得及出生的女儿也差点命丧黄泉,这么多年一直很后悔,我想妹妹找到了,他也一定很开心的,又怎么会杀了她呢,你说是吧。”

    苗天话里话外的意思都是叶梦色是哥舒天的女儿,求死不笨又怎么会听不出来,可是昨晚他佯装无意的问了叶梦色她的生辰八字,算算时间,正好是他的女儿啊,难道那时候苗小玉就已经怀有身孕了?

    “刚刚我用叶姑娘的生辰八字算过了,叶姑娘的生父确实在世,但她的生父确实一个有着很大权利的男人,我想那个男人应该不会是你吧。”很有可能是哥舒天,那个有野心的男人,他的……师兄。

    因为小时候的一个错误,将他放了出来,这么多年过去了,‘魔长道消’四个字一直在他的心里,仿佛有一根刺一样,刺得他钝痛。

    应天行这个名字,他也许久没有听到了,没想到再次听到,竟然是从苗天的口中说出来的,而他和求死之间,竟然还有着这样的关联。

    求死默默叹口气,就算叶梦色的父亲不是他,说到底苗小玉到还是因为他而死,他间接的还是害死了一条人命。

    “我之前一心求死,是想要用死来为我赎罪,可是现在既然知道苗小玉的女儿还活在世上,我希望我能够尽力去弥补,弥补对她的亏欠。”

    一条人命,他知道无论如何都弥补不了,但他会进自己所能的去弥补她们,自古黑白不两立,如果黑|道胜了,那她们自然是不会有生命危险的,可如果是白道胜了,那哥舒天女儿的性命,就很难说了。

    自古以来,庸人方自扰,对于没发生的事情,苗天从来都是不去担心,此时自然也不知道求死心中的那些个想法。

    她让赖药儿故意去和叶梦色说那些话,就是为了看看她的心里到底是怎么想的,好在叶梦色白没有让她失望,也许她现在还接受不了这个事实,但最起码她是知道了。

    时间可是改变任何的事情,不能接受的事物,渐渐也会接受的,一直以来认为是对的,也会发现其实不是那么回事儿。

    世界观被颠覆,同样也只是时间的问题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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