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太平到了安定宫中的时候, 安定正在院子当中,不同于以往一身简单的穿着,此时她还另外穿着一身披风。

    “皇姐,你这身打扮是要去哪儿?”太平见她这样奇怪的问道。

    “带你去一个地方。”

    雪烟将手中的另一件披风送到太平面前,“公主。”

    太平虽然不解, 但还是穿上了,安定接过雪烟手中的灯笼,牵上她手就要离开, “不用你们跟着。”

    “公主, 还是让奴婢跟着您吧。”秦槐在后面有些着急的说道。

    太平刚要说话, 安定便截了过来,“任何人都不许跟着。”说着又看向雪烟, 冷声说道,“在本公主出这个宫殿之后, 所有人都不许出去,违者按刺客处置。”

    刺客,在宫中如果出现了刺客,是可以先斩后奏的,因为那属于正当防卫罢了。

    雪烟领命, 太平看的云里雾里, 素日她可从来都没见过安定对雪烟如此生硬的语气。

    两个人来到一路上躲过了侍卫的巡逻,来到了御花园的假山后面, “长姐到底要带我去哪儿?”

    “去帮你报一个小仇, 等一下你就知道了。”

    太平更加疑惑了, 她有什么小仇她怎么不知道?

    过了一刻钟,在假山后面传来了脚步声,脚步声很轻,到好像也是偷偷摸摸的一般,太平看过去,只见李隆基和王蓁同样穿着斗篷往这边来了,身后也是什么人都没有跟着。

    此时已经是黄昏时刻,正值侍卫换班的时候,故而一时间也没有人来这里,自然没有发现他们四人在此处。

    跟在两人后面,眼看着他们进了回心院,“他们来这里做什么?”

    安定看了太平一眼,“很显然不是来这里偷|情的。”

    如果前面的那两个人是侍卫和宫女太平也就不觉得奇怪了,可那两个是太子太子妃,当然不是来这里偷|情的,可是连一个下人都不带,两个人来这里肯定不是做什么好事儿的。

    回心院当中,两人来到了一件荒废了很久的屋子当中,李隆基看着王蓁那艳丽的容貌,终究还是有些下不去手。

    “三郎,吃得苦中苦方为人上人,只要能够帮助三郎,蓁儿受些苦楚也没什么,三郎动手吧。”说着王蓁闭上了眼睛,到是有一股子视死如归的味道。

    李隆基闭上眼睛,下定决心一般扬起手,冲着王蓁的脸便扇了过去,力气之大让王蓁一个踉跄差点儿没摔倒。

    “蓁儿……”

    “三郎,蓁儿无事。”

    “啪……”

    又是一巴掌,太平在屋顶将这些看在眼中,她现在算是看出来了,她不同意拆除回心院,又请了李旦的圣旨,他们没有办法,就用了这样的一个办法,太子妃失踪,自然是要仔细的找了,在回心院当中找到,‘顺便’又找到了其他的东西,到那时候她自然也就说不清了。

    而今日王蓁与她在长廊当中有了争辩,这是很多人都看在眼中的,她肯定还会落下一个绑架太子妃的罪名。

    既然知道了她们的心思,她不如就顺水推舟,此时看着昔日伉俪情深的两个人,现在打起来丝毫不留情,这就是人性,为了权利,有了取舍,很显然此时李隆基认为打倒她,比王蓁重要。

    眼见王蓁被接连打了好几下,不仅双颊都已经肿了起来,就连额头上有出现了血迹,现在的王蓁哪里还有往日的风华,若她一直都是这样的面容,想必李隆基也不会和她伉俪情深了吧。

    太平如此想着,李隆基将王蓁绑起来,王蓁也倒在墙角,“三郎快些离去吧,让人看到就不好了。”

    “蓁儿,三郎日后必定弥补与你。”李隆基握着王蓁的脸,很是深情的说着。

    王蓁也是饱含热泪的点头,“你们本是夫妻,蓁儿为三郎做什么都是应该的,此事也是蓁儿自愿的,三郎无须愧疚。”

    可她越是这样说,李隆基就越是愧疚。

    李隆基站起来,最后深深的看了王蓁一眼,转身离去。

    待他离开回心院之后,安定带着太平下来,一步步的走进屋子当中,王蓁又听见有脚步声,抬头看去看到是她们,不由得大惊,“你们……”

    太平冷哼了一声,“胆子不小啊,敢如此公然的算计于我。”伸手握着王蓁的下巴,“瞧瞧,可真是下了血本了,好好一张如花似玉的脸,如今竟也和猪头没两样,你还没有照过镜子吧不知道是何等的丑陋吧,也难为太子对着这张脸说那些甜言蜜语了,不知道他心中当是如何想法?”

    王蓁此时也反应过来了,怒目瞪着太平,“太平公主,你说什么蓁儿怎么听不懂,你命人将蓁儿捉来,对蓁儿施以酷刑,难道这就是太平公主应该做的事情吗?”

    这是要强行将所有的罪责加到她身上啊。

    “那你可知道,本公主为何不当场揭穿你们二人,而是要等到李隆基走后本公主才出现?”

    对呀,为什么啊?

    这也是王蓁心中疑惑的,如果刚刚她们二人出现了,他们反咬太平公主将她捉来,是太子来搭救于她的飞,到那时候只有太平公主一人之词皇上未必相信,可安定公主也在,皇上便很有可能相信了,毕竟他们俩个身边根本就没有带人,太子太子妃两个人行走在宫中一个宫人都不带太过奇怪。

    “既然你们替本公主想了这么一个计谋,我自然也要奉陪你们演到底了。”太平松开她的下巴,站起来居高临下的看着她,“你如此想要被本公主绑了,本公主善良,遂了你们的愿望。”

    王蓁眼睛不可置信的大睁着,她此时也知道这次恐怕是凶多吉少了。

    安定上前,将一颗药丸塞进她嘴里,药丸入口即化,太平看着王蓁顷刻间便倒了下去,“这是什么药啊这么神奇?”

    “不过就只是一粒迷|药罢了。”在她那里看来最普通的迷|药,那也是很有效果的。

    突然间太平感觉安定好像有很多药,“长姐你那里可还有上次给我治风寒的药?”

    “你风寒不是好了吗?”

    “是……”太平有些犹豫了,和武攸暨成亲多年,她从未关心过武攸暨如何,此次也不过是心中有些愧疚,毕竟是因为她在雨中武攸暨才病的,那日她又吼了他。

    安定的目光落在太平腰间的玉佩上,响起今日雪烟去给武攸暨送药粉,好像是说武攸暨病了,心中已是一片了然,“我这里倒是还有些,回去之后让雪烟送到你宫中,以备你不时之需。”

    “太平多谢长姐。”

    “感谢的话日后再说,目前之事你打算怎么办?”目光落在王蓁身上,这也是一个有野心且足够狠心的女人,连自己的身体都可以用来做筹码。

    太平一声冷笑,“他们想要陷害与我,我也不是什么人都能够欺负的,既然她享受绑架,那我不介意真的将她绑走。”

    “绑走之后又当如何?”说实话,绑走不是一个好主意,假戏真做,也是有一定风险的。

    “李隆基的计划出现了偏差,这还是他唯一的妻子,他如何不心急如焚,我们现在就等他自乱阵脚。”目光落在倒地的王蓁身上,“至于这个女人,处处和我作对,我也要让她吃些苦头才行。”

    “别太过了,弄得没法收场就不好了。”安定不枉提醒到。

    太平点头,“当然不可能让她这么容易的就死了。”

    果然晚间,龙武卫便开始大肆的搜索了,主要就是围绕着回心院一代,李隆基还在深夜惊动了李旦,直言太子妃失踪,还请父皇派侍卫寻找。

    “太子妃怎么会失踪?”贤妃在一旁奇怪的问道,“太子妃手中虽然有可以出宫的令牌,但她也不是没有分寸的人,怎么会无缘无故的失踪?”

    “贤妃娘娘明鉴,正是因为太子妃不会无缘无故的失踪,所以三郎才会斗胆深夜前来请父皇派人寻找。”

    “三郎你的意思是有人要对太子妃不利?”李旦也看出李隆基没有说出来的话了,但他感觉很是荒谬,“她是堂堂太子妃,什么人敢对她不利?”

    李隆基直接跪了下来,看着李旦,“父皇,非是三郎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实在是今日有人瞧见在长廊之上太平公主掌掴蓁儿,在黄昏时分蓁儿便不见了,但东宫却一人不少,还请父皇为三郎做主。”

    “太子慎言,公主虽然不满太子妃一直要拆除回心院,但她万万是做不出来此等事情。”贤妃在一旁说道。

    但无论她怎么说,李隆基都只有一句话,“请父皇为三郎同蓁儿做主。”

    “传太平公主。”

    “皇上,今日驸马爷病了,太平公主住在了安定公主处,如若此时召唤太平公主,狂怕安定公主也是会惊动的。”一个太监躬身说道。

    “太平是什么时候去的?”

    “大概是晚膳前,奴才去给皇上去司膳房传膳的时候正好遇到了安定公主身边的雪烟姑娘和太平公主身边的秦槐姑娘,她也去传了一道太平公主素日爱吃的翡翠圆子,说是准备留着做夜宵,想必那时候太平公主就已经在安定宫主处吧。”

    在宫中一般都是申时用晚膳,而现在还是夏日,落日晚,那时候并不能够算的上是黄昏时候。

    “太子,你也听到了,太平在申时便一直和长公主在一起,你莫不是也要说长公主同太平一同捉走了你的太子妃?”

    李隆基也是一怔,“三郎并未说是太平公主捉走了蓁儿,三郎只是想让太平公主帮寻找而已。”

    “哼,照你这么说,倒是朕误会了你的意思?是朕愚钝了?”他这个儿子还是挺厉害的,瞬间就能够颠倒黑白。

    “三郎绝无此意,还请父皇明鉴。”李隆基低着头,现在就连贤妃都感觉到李隆基的不对劲儿了,往日瞧着还是很稳重的,怎么今日就这般鲁莽了?

    笑笑对皇上说道,“依臣妾看,太子也是关心则乱,皇上切勿怪罪,这也正是显现了太子太子妃之间的伉俪情深不是。”

    李隆基此时心中砰砰直跳,太平不出去没关系,宫中有的是人可以为她出力,只要在回心院当中找到蓁儿,便能够揪出吴翠莹的事情,到那时候太平公主就算是开再多的仓赈灾,也免不了她恶妇的事实。

    可是等了一个时辰,无论是龙武卫,还说皇上派出去的侍卫,竟然都没有找到王蓁的身影。

    “找不到?”李旦看着侍卫首领和任三恕,“养兵千日用兵一时,朕平时用高俸禄养着你们,此时你们竟然找个人都找不到,难道那人还能长翅膀飞了不成?”

    两人自然是跪下认罪,李隆基心中有一种不好的预感,“任中郎,宫中的每个角落你可都找过了?”

    “回禀太子,但凡卑职能力所到之处皆已经找过了,并没有发现太子妃的踪迹。”

    李旦冷眼瞧着,皇宫这么大,虽说他刚刚登上帝位,但后宫也是有几个女人的,还有两位公主,在加上全都是女人所住之地的尚宫局,现在又是晚上,他们这些侍卫也不好去搜。

    “行了,太子你先回你的东宫去,回去看看太子妃是否已经回来了?别来烦朕。”说着揉了揉眉头,贤妃扶着进了内殿休息。

    李隆基和任三恕回到了东宫,自然是不会有王蓁的踪迹,这也是在李隆基预料之中的飞,莫非蓁儿当真是被太平公主的人给带走了?

    这次是他大意了,不该将蓁儿一个人丢在那样的地方。

    “任中郎,你们可以有去回心院找过?”

    “去过了,但那里并没有太子妃的踪迹。”说着任三恕从怀着掏出来一张纸,“但是我在回心院的墙壁上发现了这几个字,而且还是用血迹写上去的,初步断定是人血。看上去好像还有些年头了。”

    李隆基知道现在应该去找王蓁要紧,但直觉告诉他,回心院墙上的那些血字肯定和太平公主脱不了关系。

    “这件事情你负责继续调查,这个吴翠莹是谁我一定要知道。”口舌之祸,这宫中有因为口舌而死的人不少,可有能力大张旗鼓的在回心院墙上写着,而且之前蓁儿提议将回心院拆除,也就只有太平公主一人不同意,并且还是强力阻止的那种。

    “可是太子妃……”难道就不找了吗?

    “太子妃我会继续让人找,你只管调查此事便可。”

    虽然任三恕也觉得李隆基太怪了,但也还是领命离去。

    天亮了,太平起床洗漱,秦槐伺候她穿衣,这一|夜没有人来打扰她,她很开心。

    “公主今日如此开怀,莫不是有什么好事儿?”秦槐一边伺候着太平洗漱一边说道。

    太平瞥了她一眼,“本公主心情好与不好,什么时候轮到你一个小丫鬟来管了?”

    秦槐听出来太平语气不对,连忙跪下,“奴婢知错了,是奴婢多嘴了,还请公主恕罪。”

    “起来吧,回宫去瞧瞧驸马的病好了没有。”

    秦槐领命前去,但就这一小段路,她碰到了好几个人,无意间也将太平公主于安定公公主曾经秘密出去过的事情告诉了一个人。

    李隆基瞬间就知道了,眸中闪过一丝阴狠,好一招螳螂捕蝉黄雀在后,长公主平时不显山不漏水的,没想到这一出手竟然打了他一个措手不及。

    “可知道太子妃现在被关在何处?”

    “这个不知道,不过只有太平公主和长公主两人出去,并没有带宫人,想必也还在回心院附近吧。”

    李隆基可不这么想,当年武皇的百人精兵过了三十多年已经不知道发展到什么样的地步了,说不定蓁儿被偷偷的带出宫了也未可知。

    “密切关注着两位公主的一举一动,另外此时不要让任中郎知晓。”

    “可如若任中郎问题,何离应该如何应答?”

    李隆基看向何离,“这是你自己的事情,莫要让我对你失望。”

    何离低下头应‘是’退下。

    昨夜就是他跟着任三恕一起在各宫搜查寻找太子妃的,今日一早他来到东宫和太子商议着太子妃可能在的地方,便听见有人来报,太子没让他离去,正好听见了,没想到还有这么一出戏,果然皇家多争斗。

    只是李隆基为什么要瞒着任三恕,他们不是情同兄弟的吗?

    不过想想也对,在皇室当中,亲兄弟亦可以手足相残,更何况还是这样的关系呢。

    在他看来任三恕对李隆基是绝对衷心的,没有任何的异心,可李隆基对任三恕,好像还有所保留,果然上位者心思最难猜了。

    用过早膳之后,太平便去了御书房给李旦请安。

    李旦见太平神采奕奕的模样,心中也高兴,但一想到刚刚任三恕送来的东西心中又是一阵烦闷,太平上前为李旦倒了一杯茶。

    “皇兄可是有什么烦心之事?不知太平能否为皇兄分忧?”

    李旦摇摇头看向太平又叹了口气,“太平可知道一个叫做吴翠莹的女史?”

    “太平从未听说过,是哪一房的?”

    “二十年前,她是司膳房的女史,但之后无故失踪了。”

    “不过是一个偷跑的女史,抓回来重罚也就是了,皇兄有什么可烦忧的?”太平一笑,神情看起来极为自然,“还是已经二十年过去了,尚宫局才发现人丢了,章尚宫未免也太过失职了些吧。”

    见太平牵扯到章尚宫,李旦丝毫意外,以她眼睛里面进不得沙子的性子,如若当真只是一个女史逃走了,章尚宫肯定是要受罚的,这是理所当然的事情,太平一贯认为法不容情,纵使是又再多的借口,错了就是错了,错了就应该按照律法来接手应有的惩罚。

    “那太平你可知道,昨夜太子妃失踪了?”

    “来这一路也听说了。”太平冷哼一声,“太平还听闻,太子一口咬定是我将太子妃给绑了,还是皇兄一力作保太平不会做出此事,太平在此先谢过皇兄对太平的信任。”

    “你我本是兄妹,互相信任这是最起码的。”李旦拍拍太平手,随后又是一声叹息,“只是不知道是何人又如此大的胆子,竟然敢在皇宫当中公然的带走太子妃,难道就不怕这赫赫皇权吗?”

    “此人的确是大胆了些,日后找到了皇兄可千万不能放过。”也正是为了那赫赫的皇权,才会有了这些机关算尽之事。

    见李旦眉头紧锁,太平让秦槐将手中的画拿过来,“这是昨日我在皇姐书房当中看到的,还是当年父皇送给咱们兄弟姐妹几人每人一幅的画作,到现在这么多年过去了,也就只有皇姐的还在,今日太平带来,与皇兄共赏。”

    李旦将画打开,这只是一幅风景图,画的是山水,而不是御花园当中的景色,打眼看过去,便知道这是亲眼所见才得以画出来。

    “朕记得,当年父皇送给太平你的是牡丹图,送给皇姐的是山水图,现在想想到也全都对了,你绝代风华如同牡丹一般绽放,皇姐清新雅致,淡泊名利寄情于山水之间。”

    李旦有些感叹的说道,仿佛也回到了从前,那时候他们都还很小,只知道兄弟姐妹和乐,不懂什么夺嫡抢帝位。

    太平见李旦动情了,心中满意,两人也开始叙旧。

    至于那被带走的王蓁在哪儿,自然是在一个谁也想不到的地方。

    古人云大隐隐于市,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太子的东宫,那是太子太子妃的居住之地,现在太子口口声声说有人将他的太子妃给捉走了,而且那人居心叵测,恐怕连李隆基自己都想不到,王蓁此时就在东宫的一间库房当中。

    在昨日王蓁昏倒之后,太平并没有对她做什么,踢了几脚之后,便让人将她送到了东宫的一间库房当中。

    在李隆基没有找到她的时候,她没有吃的没有喝的,太平额不会让她死了,先饿上两天给她长一个记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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