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见何离不说话了, 雪烟又是一声冷笑,“人要量力而行,有些事情在你还不能做的时候,要学会忍耐,等到也足够能力的时候再动手, 如果一辈子都没有这样的能力,那也只能说那自己的命了。”

    此时的雪烟给何离的感觉和安定给他的感觉一模一样,曾经安定也对他说过这样的话, 她说他武功不能够将皇上刺杀, 也没有足够的智谋搅弄朝廷风云, 所以让他等。

    “多谢,我知道了。”

    雪烟看着何离离开的背影嘴角冷笑更甚, 她不知道何离和元玥到底是什么关系,可在这后宫当中, 一个宫女和一个侍卫,可不是轻易能有关系的。

    却说何离和雪烟分开之后便直接回龙武卫了,而刚走到门口,便听到旁边草丛当中一传来猫叫,看过去只见元玥在那里。

    “怎么样?你想到办法了没有?”见何离过来, 元玥迫不及待的问道。

    何离一怔, “对不起啊,我没有找到办法。”

    话音刚落, 何离就这月色, 看得出来元玥的眼眸一瞬间暗了下去, 一时间心中也有些不忍,他从小无父无母,同样也是非常渴望亲情的,他十分理解元玥的心情,他想如果是他,这世界上还有唯一的一个亲人在世,他也会不顾一切的找到吧。

    “元玥,不如你先出宫,我还在宫中,我会全力帮你找姐姐的,如何?”

    何离还是不忍心告诉元玥这皇宫的复杂,如果她知道她姐姐很有可能已经死了,而且就葬在了哪一口枯井当中,她一会会很伤心的。

    “何离,谢谢你了。”她要留在宫中,她一定要知道姐姐。

    元玥失魂落魄的走了,何离的眉头一直紧锁着,直到有一个人拍了他肩膀一下,他这才回国头去,“任中郎,你怎么会在这儿?”

    “这话应该是我问你吧,今夜你不当值,这么晚了怎么还不休息?”

    何离摇摇头,“我睡不着……”

    “你有心事?”看他的模样可不像是睡不着的,而是根本就没有睡,“方便和我说说吗?怎么说我们也算是好朋友了吧。”

    “任中郎,如果你遇到了一件无论怎么努力都不可能做到的事情,你会怎么办?”

    无论如何都做不到的事情?任三恕咧嘴一笑,“首先我会努力去做,可如果实在是达不到,那我会放弃。”

    “可放弃就代表着要对不起很多人。”

    “如果是在意你的人,他们也不会让你为了对得起他们而付出巨大代价的。”后面半句任三恕没有说。

    如果是不在意何离的人,他也就没有必要努力去对得起他们了。

    何离所说的自然是他老师和那些师兄弟的仇了,他不是气馁,而是他很清楚 ,不止是现在,哪怕过了十年,他怕是也没有能力为老师和同窗们报仇。

    在上次李旦遇刺之后,任三恕就怀疑是何离所为,暗中调查一番,这几日过去,他也查出些眉目了,对于书院的事情他也有了一个大概的了解,说实话,如果是他站在何离的角度上 ,他也会不知道应该如何是好。

    毕竟那些也是他相处了多年的老师和同窗,其中的感情不必他和龙武卫的兄弟们差。

    此时他说的大义凛然就,不过是站在旁观者的角度罢了,感情始终是一个不可分割的部分。

    “何离,有些事情既然已经不在自己的掌握之中了,不如就听天由命吧。”任三恕上前一步,拍了拍何离的肩膀,“别想那么多了,你现在回去睡一觉,明日还要审问尚宫局的那些人呢。”

    何离点头,跟着任三恕进去休息了,另一边,元玥离开龙武卫,漫无目的的走着,现在尚宫局的所有人都被抓起来了,成内监担心南宫司设,每日都想尽办法去给她送些吃的用的。

    此时他一定也还不知道呢,元玥现在真的不知道应该去找谁了。

    这偌大的皇宫,她此刻才知道,不过就只是一个最普通的人,没有权势,没有地位,什么都没有,更重要的是之前她还险些失去了寻找姐姐的心思。

    不知不觉见再次泪流满面,坐在假山后面抽泣着。

    “什么人在那边?”

    一声厉喝,元玥茫然的看过去,只见一身着宫女服饰的女人站在不远处,手中提着灯笼,后面还跟着好几个人,每个人手中都拿着食盒,看样子看向是哪宫在传夜宵。

    昨晚在殿上,李旦亲口称赞了元玥,那时候兰儿就在林默婷身边,自然也认识这个人的,“是你啊,这么晚了你不在你们王太子妃身边伺候着,跑这里哭什么哭?”

    “对不起,我……我只是……”

    兰儿眸中精光闪过,转身对身后的几个宫女说道:“你们现将这些东西送回去,若是太子妃问起,便说我有些急事要处理,一会儿再去像她请罪。”

    那几个宫女提着食盒离开,兰儿坐到元玥身边,将她也拉着坐下,露出一个很是和善的笑容,“你别怕,我不会将此事告诉你们太子妃的,我们同在东宫服侍主子,应当互相照顾扶持才是。”

    “多谢。”她不想要什么互相扶持,她想要的是留在宫中,她不想要出宫。

    “你可是有什么伤心事儿了?亦或者是你们家太子妃惩处你了?”一般宫女夜间偷偷的哭,那都是受了委屈的,而一个宫女,充其量也就是被主子个厌弃了。

    兰儿以为她才对了,没想到元玥却看向她问道,“你可知道,私自进宫是什么罪?被发现了还能留在宫中吗?”

    昨日李旦说要彻查宫中通过不正规途径进来的,只是那时候她也没在意,现在听元玥这话,她就是用了银钱进宫的?

    “我不知道,不过我想既然皇上已经发话了,一定会重罚吧。”更重要的是,用这样途径进来的人,谁知道是不是刺客,就算元玥不是刺客,可万一有人用这样的方式进来行刺皇上可怎么办?

    这个先河是万万不能开的,皇上肯定是不会放过的。

    元玥眼泪又不由自主的落下来了,兰儿心中也是思虑万千,看元玥的模样,很显然王太子妃已经不管她了,不然她也不会这么绝望,一个人在这儿哭。

    如若她们帮了元玥,她会不会投桃报李,可若是救了她,她丝毫不懂得感恩,不向着他们家小姐,那岂不是枉费了他们家小姐所费的心思了。

    “元玥,你不不妨去找王太子妃商量一番,她现在府中怀有龙孙,宫中就连贤妃娘娘都跟着份例减半了,可你们家王太子妃却没有,可见皇上还是会给王太子妃几分面子的,说不定她去求了,皇上贤妃会重新发落也不一定。”

    兰儿越说元玥越是绝望,如果王蓁会帮她,她也不会在这里哭了。

    “没用的,这次太子妃她不会管我了。”

    听这话的意思,王太子妃是早就知道了,可她却一直知情不报?

    呵呵,有趣,事情真是越来越有趣了。

    “你也别伤心了,我们家太子妃已经醒了,我去和她说说,她一向最是心软了,说不定能帮你想什么办法。”

    元玥眸中又重新燃起了希望,可随后又暗了下去,她和林太子妃一向是没有什么交情的,而且她此时名义上还是王蓁的贴身侍女,在某种角度上来说,他们还属于敌对的位置上,她又怎么会帮她。

    “多谢了,不过我想这就是我的命吧。”她从前一直认为‘我命由我不由天’,可仅仅今天一天,她就感受到了什么叫绝望,她无比清楚的意识到,她的性命从来都没有在她的手中。

    无形当中一只大手,摆弄着她的命运,在她人生的道路上,铺满了荆棘,为的就是看她是如何被撞的头破血流,无路可走。

    这么想着,元玥反而没有眼泪了,望着天空的星星和那一轮明月,都说人死后会化作星星,保护着仍旧活在世上的人,可这么多的星星,哪一颗是娘亲,姐姐是不是也已经化作星星了?

    其实这么久了,她都没有找到姐姐,而且打听时候好像宫中也完全没有‘殷瑈’这个人一般,她就有了预感,姐姐可能真的不在这个世界上了。

    可无论姐姐是生是死,她都要有一个真相,而如果她真的不在了,她一大要为姐姐报仇的。

    兰儿见元玥这幅模样,起身回去,正好林默婷还没睡,她便将所有的事情都讲给林默婷了。

    “太子妃,不弱我们将此事向贤妃娘娘告发,到那时候王太子妃一定会受到牵连的。”

    兰儿也只是说了一种可能,其实她更倾向于此次救下元玥,日后便可以将她收为己用,可她又怕元玥是个养不熟的白眼狼,到那时候她度过难关了,可他们手中是没有一点儿把柄的这话一来心中还是会不安的。

    林默婷自然也是想到了兰儿所想的,无论是向贤妃娘娘揭发,还是去保元玥,都不是一个好主意。

    前者,只要王蓁一口咬定她是不知道的,那样对她也不会有什么危害,说不定她还会有无妄之灾;至于后者,她自然也是有着和兰儿一样的担心。

    “我这才刚醒,病还没全好呢,自然是没有那些个精力去管那些事情,此事你以后莫要再说了。”

    “是,兰儿知道了。”

    林默婷虽然是这么说着,但兰儿知道自家小姐是不会放过这个好机会的,她现在不管,只不过想要找一个更好的时机罢了,到那时候一击即中,她便是独一无二的太子妃了。

    说到底,还是元玥的分量太轻了,不足以扳倒王蓁。

    宫中的生存法则一向如此,都在利用和被利用之间徘徊,除非你有足够的能力,足够强大到可以不把所有人看在眼中,所有人都只能恭维着不敢得罪,那样才能随心所欲的生活。

    可在这偌大的皇宫当中,那样的存在又有几个人,恐怕也就只有那一位深受宠爱,自身出身也即是尊贵的安定长公主了。

    除此之外,就连她的亲妹妹太平公主都是不能过上那样的生活。

    “我叫你做的事情做的如何了?”

    “太子妃请放心,兰儿皆是置办妥当了,断断不会有丝毫的纰漏。”兰儿在一旁说道。

    林默婷满意的点点头,“下去吧,我也要休息了。”

    如果说林默婷的中毒是意外,但元玥被发现,那就一点儿都不奇怪了,毕竟她是被成恭强塞进来的一个人,根本就没有她的档案,偏偏她又丝毫不懂得低调,入宫几个月,发生的好几件大事儿都和她有关,之前不是章尚宫护着,就是有王蓁在身后,已经积压了很多的怨恨。

    而贤妃找了所有的名簿,所有人都对上号了,也就只有这么一个元玥,胆子未免也太大了吧。

    “说,是谁收了你的钱让你进宫的?”

    别看贤妃平时很随和的样子,但周身气势一拿出来,毕竟是上位者,那也是很摄人的,元玥身子不由得一抖,但依旧闭口不言,心中所想的是一定不能将成恭说出来,他也是为了帮着她进宫。

    之前她还想着成恭是财迷收了她五十文钱让她进宫,此时她是知道了,原来成恭让她进宫,也是有这么多的危险在里面,她刚刚进宫对所有的事情都不懂,可成恭是从小就在宫中的,现在也是六品,断然没道理为了五十文钱而犯这样的错误。

    他是为了她,她如果还将他给供出来,那当真是猪狗不如了。

    见元玥不说话,还一副视死如归的模样,贤妃也换了一个态度,“之前在王太子妃身边的时候本宫就主意到你了,那时候你聪明伶俐,眼神纯碎,根本就不像是一个有野心的人,你告诉本宫你为何要进宫?法力之外不外乎人情,本宫会像皇上禀明,对你从轻发落的。”

    果然,贤妃这话说,元玥抬起头,看向贤妃的目光当中也有着泪花在闪烁,“贤妃娘娘,元玥真的不是刺客,我进宫只是为了找一个朋友而已,元玥真的没有歹心,还请贤妃娘娘明察。”

    “哦?什么样的朋友?值得你不惜生命危险也要寻到?”

    “是元玥从小在家乡时候的姐姐,这么多年一来我们一直都有书信往来,但是就了半年前,姐姐突然失去消息了,元玥和姐姐之间的关系也断了,元玥担心不已,这才出此下策进宫,还望贤妃娘娘恕罪。”

    “你姐姐叫什么名字?现在在哪儿?”

    “元玥还没有找到,姐姐名叫‘殷瑈’。”贤妃娘娘这么问,是想要帮她找了吗?

    确实,贤妃有找到那宫女,便知道元玥所说是不成真的了,如果是真的,她也没有歹心,她倒是可以和皇上求情,给她一个轻一些的处罚,同时也能够彰显皇家的仁慈,但现在元玥竟然说没有找到,既然没有找到,也就不能证明她所说的是真是假了。

    元玥看着贤妃一步步走下来,每走一步仿佛就有一块石头锤击在胸口处,“贤妃娘娘,元玥所说句句属实,还请贤妃娘娘一定要相信元玥。”

    “本宫倒是可以相信你,可就你这番话你要本宫如何对皇上说?”贤妃看着元玥,她知道元玥没有说谎,可难道说了真话,就不会接受惩罚了吗?

    这世界上有多少人是无辜受罚的,光这皇宫当中,就数都数不清。

    “带下去,待皇上早朝之后本宫带她去见皇上,一切但凭皇上处置。”

    私自进宫,这和刺客的兴致就有些相像了,如果是听凭皇上的处置,那可就真的没有回旋的余地了。

    大约一个时辰之后,想着皇上这时候可能已经下朝了,刚要去见,便在告知李旦在下朝之后收到太平公主的信件,着急忙慌就出宫了。

    “可知道所为何事?”

    “这个就不知道了,不过皇上出宫的时候很着急,急忙换了一身便服便出宫了,只带了几个侍卫随性,就连任中郎都没有来得及带。”那小太监回答道。

    “皇上就只带了几个侍卫?可会有危险?”

    “这个贤妃娘娘大可放心,宋王也随行,一路上有宋王府的府兵,想来也是不会有问题的。”

    王爷府中府兵八百之数,带上十分之一都没问题,贤妃这才放下心来,“宋王随行,太子可有随行?”

    “不曾。”

    李旦收到太平信件的时候,宋王正好在身边,这才随行的,李隆基不在,自然也不知道李旦会突然出宫了,不过李旦的行踪李隆基一向都是了如指掌的,不出片刻也就知道了。

    心中突然有了一种不好的预感,但具体要发生什么事儿他也说不清楚,王蓁在一旁安慰,这次她的善解人意并没有让李隆基平静下来,反而更加的烦躁了。

    而王蓁看着他不耐烦的模样,心中又是一阵神伤,想着李隆基是不是不爱她了,嫌弃她了,再一想到那日宴席上,李隆基将林默婷抱到内殿的情景,又是一阵悲怆,同时对李隆基的忿恨也更加的大了。

    当初说好了的,今生只有她一妻,可现如今……

    李隆基感觉最近仿佛有人在针对他,先是为他纳妃,意图是在挑拨他与蓁儿之间夫妻感情,之后太平公主离宫,这让他在皇上面前没有了好感度,而三个月过去了,他也和林默婷成亲了,现在又有了林默婷中毒的事情发生。

    如若林默婷当真因为此事不治身亡了,这样一来他不仅没有达到和礼部尚书联姻的目的,还很有可能让两人反目成仇。

    然而不管李隆基和王蓁如何想,该发生的还是会发生的,超过他们预料当中的事情太多了,即使是身为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太子太子妃,也是有无能为力的时候。

    事实上李隆基那种不好的预感一点儿都没错,现在李旦身边的儿子就只有他和宋王两个人,当初选太子,也是在他们两个当中二选一,而也就是因为这是二选一,李隆基的竞争对手只有一个宋王。

    宋王天生和善,也没有做帝王的心思,便主动退让,将太子之位让给了李隆基。

    可他能够相让的也只有太子之位,并不是那至尊皇位。

    李旦出宫,这次并不是去城郊太平的庄子,而是去了安定的公主府,路途很近,一路上也没有碰到像上次一样的行刺事件。

    太平见李旦进来,行礼道:“太平参见皇兄。”

    “快起来,你和我说你找到了刘皇嗣妃当年所生之子了?”李旦扶了太平一下便迫不及待的问道。

    太平也是一脸的笑意,点头说道:“太平也是无意间知道的,这便禀明皇兄了,只是已经时隔多年了,仅凭着一个胎记太平也摸不准,这才找皇兄来的。”

    “那快快将此人叫出来,如若当真是我李唐皇室血脉,朕定要就他认祖归宗。”

    太平给李旦倒了杯茶,“黄翔莫急,这人就在这里是不会跑了的,且容太平先和黄翔讲一下太平是如何与此人相遇的。”

    “如何相遇的,太平你倒是快讲啊。”

    见李旦如此着急,太平心中倒很是得意,“其实说起来,这还不是太平先发现的,而是皇姐先发现的。”

    “皇姐?”李旦这才想起来,他现在来的就是安定的公主府,“皇姐人在哪里?”

    “皇姐有要事在办,皇兄还是先听太平讲吧。”

    李旦点头,拿起茶杯喝了一口,太平这才开口说道:“早在十三年前,皇姐去江南一代游玩,一日在一寺庙投宿,在寺庙当中遇到一五六岁的小和尚,皇姐瞧着那小和尚很有灵气,但那时候皇姐也是没想到那可能是皇兄你和刘皇嗣妃的孩子。”

    “在那之后,皇姐每次去江南都会去见那小和尚,那小和尚和皇姐几年相处下来也相熟了,后来听寺庙的主持说,那小和尚本不是出家的小和尚,而是一弃婴,被人送到了寺庙当中,这才一直养着,做了一个俗家弟子。”

    “那小和尚长大之后便还了俗,皇姐见他文采出众,便推荐她一家书院读书,那孩子也很是聪颖,什么东西一学就会,现在这么多年过去了,可以说是文韬武略样样精通。”

    听太平这么夸奖一个人,李旦心中也是好奇,那孩子此时到底是个什么样子,就凭着太平对他的这些评价,即便他不是他亲子,也一定要召见宫中做个贤才。

    见李旦感兴趣了,太平继续说道,“皇姐并不知道那孩子的身份,这些年一直都不知道,直到前几日,皇姐在宫中无意间听见尚宫局的章琼香给刘皇嗣妃上香的时候说了此事,细问之下才知道,原来当年刘皇嗣妃在被幕后刺死之前便已经产下一子。”

    “章琼香生了恻隐之心,但如果那时候她将孩子送到众人面前,一定会招来母后的惩罚,她为了孩子着想,便将孩子交给了一个来宫中讲经的和尚,那和尚带出宫去,这些年一直了无音讯。”

    “你刚刚说那孩子身上有胎记,是什么样的胎记?”李旦问道。

    太平一笑继续说:“是一个月牙形状的胎记,就在那孩子的左臂上,章琼香亲眼所见,也给皇姐绘了出来,皇兄请看。”

    说着太平拿过来一张纸,上面所画赫然就是一副月牙图案。

    “昨日太平想着上街体察民情,故而只带着秦槐一人前往,没想到竟然遇到了贼人,幸得一少年相救,而在争执间,那贼人划破了少年的衣袖,左臂上赫然就是一副同这样一抹一样的图案。”

    “图案一般,也不能说那就是朕和刘皇嗣妃当年的皇帝。”

    “所以太平这才斗胆请皇兄前来,如若能够通过滴血验亲的方式来判断那是否是皇兄的孩子,还望皇兄恕太平的无礼,太平也实在是不想要让皇嗣流落在外。”说着太平语气一沉,好像是想到了从前一些不好的事情一般。

    李旦也是感同身受,“太平,你此举没错,也只有此法,才是验证那人是否是朕于刘皇嗣妃之子的最好证据。”

    李旦说着,可太平却直接跪在他面前,“太平,你这是何意?”

    “太平想请皇兄一个恩典。”

    “你我亲兄妹,有什么不能好好说,非要用这样的法子?赶快起来。”伸手将太平扶了起来。

    太平看着李旦,“太平是想看让皇兄答应太平,无论那人是否是皇兄与刘皇嗣妃之子,看在他昨日舍命救太平的面子上,一定要对他好一些,如若当真是皇子,自然是为亲王,而如果不是,也请皇兄替太平多多赏赐他一些恩典。”

    “这个自然,太平你尽可放心好了。”李旦现在也没有刚刚的急迫了,虽然父子二十多年没见了,可父子亲情,这是抹不掉的。

    “其实说起来,这个人皇兄也认识。”

    “哦?到底是什么人?”他也认识?莫不是一直都在他身边,只是他没有认出来而已?

    “此人便是今年刚刚进入龙武卫的何离,也是宫中这几起案子的主要破案人。”

    李旦想起来了,好像是有这么一号人,而且这个人,好像武功确实是不错,也很曹明,他真的得是他儿子?

    太平给秦槐一个眼神儿,秦槐出去,不出片刻便又进来了,身后还跟着一个身着华丽锦袍的男子,但因为走在秦槐的身后,李旦一时间看不真切。

    这时候安怀重新退回太平身边,手中端着的一碗清水,旁边还放着一阵银针,

    “何离参加皇上,参见太平公主。”

    李旦在看到翁何离的时候有些老泪纵横的感觉,之前他从未仔细看一看这个年轻人,可此时他仔细看了,在眉宇间当真有几分和刘皇嗣妃相似。

    “何离,在皇兄来之前我已经将所有的事情讲与你听了,想必现在你也知道你有可能是皇兄的孩子了吧,你又什么想说的吗?”

    何离看着面前的两个人,拱拳说道:“何离从小就在无父无母,是寺庙的师父将何离养大成人,之后会进入书院,有师父管教着,也有师兄弟们一起生活的快乐时光,可何离唯独少了和父母在一起的亲近时间,故而何离还是很希望能够找到自己的亲生父母,不为别的,只为了一家人在一起能够享受到天伦之乐而已。”

    何离的一番话语气平静,但却是让李旦颇有些感触,即使面前的何离不是他和刘皇嗣妃的儿子,他们的儿子很有可能依旧活在世间,他是不是也在想着父母,即使身边的人给了他很多的关爱,但奥那也根本不是来自于亲人的感情。

    见李旦不动了,太平让秦槐端过来那碗水,李旦先刺了一下自己的手指,一滴鲜红的血掉入碗中,秦槐又将碗端到何离面前。

    何离也很爽快的刺了一下,一滴血也掉进碗中,而就在这时候,一时间所有人的目光都放在那碗中。

    两滴鲜红的血慢慢靠近,慢慢的接触,逐渐的融为一体。

    滴血验亲,两滴不同人的鲜血容到了一起,这便是亲子关系无疑了。

    李旦震惊的看着何离,何离同样也震惊的看着他,他是真的没想到,他竟然真的是李旦的孩子。

    “孩子,这些年你在外面受苦了……”

    父子相认,那场面自然是十分和谐的,两个男人的眼中都有着泪水,今天对于李旦来说,当真是一个好日子,本来以为不在了的孩子,竟然又出现在了他面前,而且已经长得玉树临风,颇有些他年轻时候的风采。

    “皇兄,今日|你与离儿相认是好事儿,可太平还有一件事情要说与皇兄,说不定还能来一个双喜临门呢。”

    见太平一脸神秘,李旦也是心情很好的,“太平,你有什么喜事儿便说吧,朕今日高兴,无论你说什么都是双喜临门。”

    李旦知道太平一说‘双喜临门’那必定也是一件好事儿,可万万没想到,这好事儿竟然这么好。

    “太平恭贺皇兄再得离儿之后又将当年的周雨嫣找到了,并且周雨嫣也是为为皇兄诞下一个公主,取名安怀。”

    李旦完全愣住了,周雨嫣这个名字,对他来说就好像是禁|忌一般,二十年前,周雨嫣在临走之前只说了八个字,多一个句话都没有,可见她要离开的决心。

    自她走了之后,他便再也不敢去想这个名字,害怕自己拥有那么失败的过去,即使现在已经登上帝位,他依旧不想要提及往事,因为那些之会告诉他,他曾经是多么的无能,连自己的女人都不能保护。

    可现在听到这个名字,他心中还是不免一动的,过去的时候他无能为力,可现在不同了,他身为天子,作用万里江山,想要什么没有,只要他高兴,他可以将万里江山送给任何人。

    “太平,雨嫣此时身在何处?”只要她肯原谅他,让他怎么弥补他都是愿意的,还有他们的女儿,他也会尽力去弥补的,算一算,那孩子也应该有十八岁了吧。

    说道这里太平神情不由得一顿,“皇兄,太平刚刚说了,今天也只‘也许’是双喜临门,这些年周雨嫣和安怀遇到了很多事情,虽然现在两人都还在人世间,但和过去也是有着很大的不同。”

    “朕知道,这些年他们母女两一定很难过,终究是朕对不起他们母女俩。”李旦面上的喜意也减去几分,叹了口气颇有些感慨。

    如果说对何离的感觉是失而复得,可对周雨嫣和那从来都没有见过面女儿的感情就是愧疚,毕竟刚刚太平也说了,安定经常会去看何离,而何离早些年在寺庙做佛门弟子,后来去了书院,师父和同窗对他都很照顾,他本身就是一个男孩子。

    相反周雨嫣也只是一个弱质女流,还带着一个女儿,每日过着衣不蔽体食不果腹的生活,只要一想他就忍不住的心酸。

    “前几日,皇姐收到一封信,那信便是周雨嫣着人送去给皇姐的,信上说安怀已经病弱膏肓了,需要西域进贡的药材乌沙罗才能治病,没办法了这才不得不去联系皇姐。”

    “乌沙罗?那不是林太子妃中毒时太医诊断出来所中的毒吗?”一直都没有说话的宋王这时候才开口说道。

    听他这么一说,李旦也想起来了,太医确实是这么说了,为此昨夜安定还让雪烟将乌沙罗送到他面前,原来那竟是要救他女儿的药。

    “快,成器快回宫将乌沙罗拿来。”对于那个未见面的女儿,李旦心中是满心的愧疚,现在莫说是一株乌沙罗,就算是那天山雪莲他也要着人从雪山摘下来带回去。

    宋王领命刚要走,太平拦住了他,“现在也不着急了,昨日皇姐已经替安怀施了针,情况稳定下来了,暂时不需要乌沙罗。”

    “皇姐为安怀施针?安怀在公主府?”李旦也很快就抓到了重点。

    太平点头,“现在皇姐正在竹楼那边为安怀施针,周雨嫣也在,只是皇兄,恐怕她不会愿意与你相见的。”

    李旦眉头紧锁,也在思考着这个问题。

    当年的事情的确是他错了,如果雨嫣不想见他,那也是理所应当的,只是那毕竟是他的女人,他真的想要弥补她们母女。

    这一日,对于前朝和后宫来说都发生了一件很大的事情。

    前朝,皇上找到了当年刘皇嗣妃所产下的婴孩,现在已经长大成人了,皇上爱子,封为离王,取名李离合,除了是和离王在宫外所用之名同音之外,还寓意分开之后又重合。

    后宫:当年皇上还是王爷的时候,及其宠爱的一个妃子回来了,虽然这么多年过去了,那妃子已经年老色衰了,但皇上还是将其封为淑妃,并且封他们的女儿为安怀公主。

    只是安怀公主病重,需要静养便一直养在了宫外,后宫中人所看到的,也只是一个淑妃罢了。

    这两个消息,对于所有人来说都无异于一颗重磅□□。

    周雨嫣倒还好,现在也不过就只是一个妃子,而她所生的也只是一个女儿,可离王就不一样了,那可是亲王,生母是刘皇嗣妃,虽说这些年流落在外,可也是长得一表人才,文韬武略样样精通。

    更重要的是,他和宋王为一母所生,现在朝中两位亲王,一位太子,两位亲王的母亲为一人,如果是两位亲王互相扶持那力量势必会更加的强大了。

    更重要的是,他们可是听说了,那离王可是太平公主在宫外找到的,太平公主也算得上是离王的贵人了,如若离王投桃报李,投靠太平公主,那太子还能走多远?

    一时间朝中众人人心攒动,其中最不安的就是李隆基了,他刚刚当上太子还没几个月的时间,先是有一个权倾朝野的太平公主还没有解决,现在又不知道从哪儿闹出来一个离王。

    此时他的处境当真是腹背受敌了,更重要的是,在离王认祖归宗之后的这几日,父皇让他住在宫中,丝毫没有让他在宫外建府邸的意思。

    这其中到底有没有什么深意?

    只是父皇单纯的想要和失散多年的儿子亲近,还是父皇觉得,离王住在宫中没什么不妥,因为这皇宫日后便是他的家了?

    更重要的是,这个离王竟然就是之前他一直很器重的何离,曾经你丝毫不在乎的人,现在竟然和你平起平坐了,甚至隐隐有了要超过你的意思,这让李隆基如何能甘心?

    “任中郎,难道之前你就丝毫没有发现何离的不同吗?”当初可是任三恕将何离带进龙武卫的,难道他就一点儿都没有察觉到他身份的不同吗?

    李隆基语气很冷,任三恕跪下,“卑职失职,未能及时查明离王身份。”

    “起来回话。”

    任三恕站起来,但目光一直是低垂的,“卑职与离王相遇是在街头,那时候皇上刚刚登基,正是百废待兴之时,卑职瞧着离王武艺出众,便请他加入龙武卫,那时候离王同卑职说,他乃是孤儿,从小在寺庙长大,所以懂得少林的外家功夫,才练就了现在的武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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