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7.第五十七章
说不追究就不追究的话，世界就太真善美了一点, 一言既出驷马难追到底是君子玩的东西。
自觉离君子层面还有很远距离的林夫人回家之后先安顿好了侄女, 然后因为战斗意识过强, 最后连觉都没睡，精神奕奕的等到第二天，天一亮就进宫找女儿了，一坐下就直入主题。
“你帮母亲求求太后，把贾家那老太太的诰命撤了吧。”
幸好林妃还没来的及喝茶，避免了一次事故, 她被这句话中理所当然和坚定不移的意味震惊了, 不说为什么要这么做, 就只说……“母亲，我就是一个从一品的侧妃, 太后她也不能这么听你女儿的话啊！”
林夫人不在乎的摆摆手, “就是传个话, 等我告诉了你, 你就知道了，这还得是你求情之后才只抹诰命呢。”
“贾老太太昨晚找了一群仆妇, 要把你妹子送到城外庄子上, 等风头过了再给他们家贾宝玉做房里人。”
这个消息的威力不亚于一个□□爆炸, 林妃小巧的嘴巴变成了o形，不知道该发表怎样的评价才能表达自己的心情。
林夫人比较理解女儿的心情, 一脸无奈道：“我知道你不信, 要不是那个报信的小丫头快吓死了, 我肯定也不信的，结果就算昨晚赶过去的时候算快的，黛玉还是差一点就被人带走了。”
她十分奇怪的感叹，越想越觉得世界之大无奇不有，“贾家的老太太真是叫人捉摸不透，看她昨天那么快就妥协，也不是活够了的样子，怎么就能这么糊涂呢？”
林妃在这种认真的讨论氛围中找回了冷静，机械的点点头，“见所未见，闻所未闻。”
她母亲赞同的说，“我也不是没见过老了以后糊涂的人，可是都没她那么厉害，说句实话，简直跟疯了没什么两样，那贾家的几个老爷，京里说起来的时候都说如何如何孝顺呢，偌大一个府里什么都愿意给老太太管着，可是要我说，这还不如求个看脑子的好大夫回去，那才是真孝顺呢！”
说着她又有了新的想法，兴致勃勃的怂恿女儿，“不如你也求一个看脑子的太医去荣府看看，念在他们家到底养了黛玉一场，为了日后要嫁妆的时候有底气，咱们这次也先不用急着出气了，你就说那老太太已经疯了，这样太后也一定不会放任她继续做超品诰命，还方便她难为别人。”
被亲娘的话又一次震惊到，林妃不过在心中一转，便一脸惊讶道：“您想的也太周到了！”
直接用“疯了”来形容贾老太太，要是她不承认，那就是欺君罔上，要是她承认……那她的晚年一定会非常惊喜。
“我的宝玉要有大出息的！”
“嗯嗯，您吃药。”
“贾家全得听我的！”
“嗯嗯，您吃药。”
林妃还不太知道，林夫人却已经摸清楚了，要是真到了所有人都觉得贾母脑子有问题不拿她当回事的时候，这个老太太自己就真能活活憋死。
兵不血刃，这岂不是一种非常温柔和煦的报仇方法吗？
不知道自己的母亲到底已经经过了怎样的一番考虑，不过林妃对贾家的破事不是很感兴趣，也懒得想这些问题了，就一口答应下来，“好好好，等明儿我就去太后那里说这事，不会叫您失望的，说不定到时候太后娘娘还要夸您有气量呢。”
贾母在诰命圈里有多不讨喜，单看她丈夫贾代善去世之后，基本没有任何宣召，平时也只和亲戚家的女眷交往，从不带人出去交际，就可见一斑了。
太后跟诰命相处也有段年头了，对她的自以为是和感觉良好早有了解，作为一位见多识广的老前辈，既然有了理由，她应该也不会继续放任这只老鸟祸害林子。
林夫人满意的点点头，然后毫不留恋的就站起身，“还明儿做什么？现在就去，我就不耽误你的时间了，先回去等你的好消息。”
“您就不怕人家一眼看出来，这是您挑的事？”林妃无奈的看着行动力超强的母亲，叹息道。
这有什么好怕的？
“我就怕她想不到呢，”她温和一笑，“要是她不知道，我都要找人传过去，定要叫她知道我今天早上进宫的事，这样才痛快呢。”
显然，贾母端架子的姿态实在太招人恨了，尤其是林夫人这种看似温柔可亲，实则小心眼又护短的女人，会用实际行动给她两个大耳巴子。
“不说了，黛玉昨晚回去的匆忙，院子还没怎么拾掇好，我还得回去安排着呢。”林夫人一边想着贾老太太马上会遭遇的事情，一边高高兴兴的回家了。
在她的努力下，傍晚的贾家就出现了这样的一幕。
“贾史氏犯下弥天大错，本该按法论罪，但念在苦主指出，其年老心盲，已经无法以常理推断，特此轻罚，撤去其诰命身份，贬为庶民，另有太后恩典，赐太医诊治其颅内之疾。”
太后听完整件事之后，很干脆的答应了林妃的请求，还特地派了太医院最不常出诊的一位太医随行，为贾母诊治。
邵太医曾经游学海外学习心理学，还潜入过民间宗教组织学习手法，甚至还在道观和佛寺中都修行过，没有他看不透的心理病，因为神神叨叨的特性，又被称为太医院第一骗。
宣旨的公公念完之后，对跪在最前方、已经崩溃的贾母道：“这位就是老夫人吧，太后娘娘有言，你不必多礼，快扶回屋内诊治吧。”
露出一点轻蔑的神色，“邵太医是颅疾圣手，忙得很。”
贾赦和贾政一句话也不敢多说，赶紧招呼自己媳妇去扶老太太进去，圣手邵太医也跟着进去了，剩下的贾家人跟着传旨太监，还想问问情况。
结果人家似乎刚想起来一样，提醒道：“两位老爷还是快准备准备吧，”他眼神中微露怜悯，“老夫人这次实在闹大了，虽然保住了性命，但是皇上也发怒了，本来这国公府可以再住上两代的，可是如今……想来很快就要收回敕造府邸，令贵府另择佳地了。”
他看着这两个人被雷劈了一样的表情，在心里感慨的很。
啧，这个老太太啊，满京城找不出一个更会坑儿子的老太太了。
不过他也就是提一句，甚至不是出于什么同情心，纯粹是皇上嘱咐他露一丝意思出来，不然到时候这家露宿街头不大好看，这才奉命行事的。
于是不管贾赦贾政和贾琏给他塞了多少钱、说了多少好听的话，他还是只能敷衍，一点也不会帮忙，毕竟……试问谁能从皇上手里抢出房子来呢？
荣宁二府是奉皇命建造，而且还是国库里出的钱，基本上是相当于□□给亲信建房子，比皇子建府的待遇还好，但是这是给“荣国公”和“宁国公”的房子——而现在这里没有国公了。
就这么歪缠了许久，几个人也没能从这位公公嘴里再抠出一句有用的来，直到邵太医出来，贾家的爷们都围上来想问他什么，邵太医却只是摇着头叹息，“唉，你们也太不关心老太太了，她脑子如今已经不是一般的不清楚了，据我多年的经验来看，她已经在自己心里重新建立了另一套规则，沉迷在想象世界中无法自拔了。”
警幻下的符都是未知力量，邵太医就是再神神叨叨也还是一个相信医术救人的好大夫，所以他观察了半天，问了贾母一连串问题，还是只能得出这老太太精神不正常这一个结论。
他沉痛的表情镇住了贾家人，只听他继续说，“我看这是没有彻底治愈的可能了，你们以后就多哄着老人家一点，不管她说什么都千万不要戳穿，哪怕不赞同，在她面前也要顺着来，就这么养着吧，辛苦是辛苦，但寿数上还是没问题的。”
贾赦贾政和贾琏都目瞪口呆了，只抓住了一个重点，老太太真疯了？
如果这时候他们没有被这个突如其来的消息吓傻，那么他们就会知道——哄一个偏执狂一辈子是件多么叫人绝望的事情。
虽然确诊精神有问题的贾母，她本人可能会更加绝望。
不过现在还有更麻烦的事情，贾赦和贾政把消息传给隔壁的贾珍之后，两家的主人坐在了一起，全都忧心忡忡。
贾赦和贾政是眼看着要无家可归了，所以愁的厉害，而贾珍的心情也差不多……毕竟宁国府的爵位已经比荣国府还要低了。
以前一直理所当然的认为荣国府和宁国府都是贾家的东西，从来没人想过这宅子都会被朝廷收回去，奉皇命建造的府邸一直是可以用来炫耀的资本，可是现在事到临头才发现“敕造”这两个荣耀之字的可怕之处。
皇上他竟然能折罪收回去啊！
然而这都是贾家的事情了，在贾家兵荒马乱的时候，林黛玉已经躺在林家准备的闺房里，安静的睡着了。
林夫人拉着身边的嬷嬷给小姑娘选摆设，兴致很高，听说贾家老太太被刺激的晕过去，还吩咐下人，“找几个机灵点的人，去荣国府后门那里说几句闲话，就说我今天早上进宫去了，中午才回来。”
嬷嬷无奈的领命下去，又被加了一句，“记得把贾家的反应告诉我，我倒是好奇，他们日后会怎么对贾老太太。”
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心情暴露无遗了。
不过她现在确实是没有任何心理负担的在看热闹，以往跟贾家客气，那都是因为黛玉被贾家养过，而且还对贾母很有感情，然而……经过这一遭任谁也不会继续孺慕一个这么可怕的人吧？
事实上她想的一点也没错，黛玉现在梦里还全是赖嬷嬷的脸，以及外祖母扭曲的身影，差点活活吓醒。
自觉离君子层面还有很远距离的林夫人回家之后先安顿好了侄女, 然后因为战斗意识过强, 最后连觉都没睡，精神奕奕的等到第二天，天一亮就进宫找女儿了，一坐下就直入主题。
“你帮母亲求求太后，把贾家那老太太的诰命撤了吧。”
幸好林妃还没来的及喝茶，避免了一次事故, 她被这句话中理所当然和坚定不移的意味震惊了, 不说为什么要这么做, 就只说……“母亲，我就是一个从一品的侧妃, 太后她也不能这么听你女儿的话啊！”
林夫人不在乎的摆摆手, “就是传个话, 等我告诉了你, 你就知道了，这还得是你求情之后才只抹诰命呢。”
“贾老太太昨晚找了一群仆妇, 要把你妹子送到城外庄子上, 等风头过了再给他们家贾宝玉做房里人。”
这个消息的威力不亚于一个□□爆炸, 林妃小巧的嘴巴变成了o形，不知道该发表怎样的评价才能表达自己的心情。
林夫人比较理解女儿的心情, 一脸无奈道：“我知道你不信, 要不是那个报信的小丫头快吓死了, 我肯定也不信的，结果就算昨晚赶过去的时候算快的，黛玉还是差一点就被人带走了。”
她十分奇怪的感叹，越想越觉得世界之大无奇不有，“贾家的老太太真是叫人捉摸不透，看她昨天那么快就妥协，也不是活够了的样子，怎么就能这么糊涂呢？”
林妃在这种认真的讨论氛围中找回了冷静，机械的点点头，“见所未见，闻所未闻。”
她母亲赞同的说，“我也不是没见过老了以后糊涂的人，可是都没她那么厉害，说句实话，简直跟疯了没什么两样，那贾家的几个老爷，京里说起来的时候都说如何如何孝顺呢，偌大一个府里什么都愿意给老太太管着，可是要我说，这还不如求个看脑子的好大夫回去，那才是真孝顺呢！”
说着她又有了新的想法，兴致勃勃的怂恿女儿，“不如你也求一个看脑子的太医去荣府看看，念在他们家到底养了黛玉一场，为了日后要嫁妆的时候有底气，咱们这次也先不用急着出气了，你就说那老太太已经疯了，这样太后也一定不会放任她继续做超品诰命，还方便她难为别人。”
被亲娘的话又一次震惊到，林妃不过在心中一转，便一脸惊讶道：“您想的也太周到了！”
直接用“疯了”来形容贾老太太，要是她不承认，那就是欺君罔上，要是她承认……那她的晚年一定会非常惊喜。
“我的宝玉要有大出息的！”
“嗯嗯，您吃药。”
“贾家全得听我的！”
“嗯嗯，您吃药。”
林妃还不太知道，林夫人却已经摸清楚了，要是真到了所有人都觉得贾母脑子有问题不拿她当回事的时候，这个老太太自己就真能活活憋死。
兵不血刃，这岂不是一种非常温柔和煦的报仇方法吗？
不知道自己的母亲到底已经经过了怎样的一番考虑，不过林妃对贾家的破事不是很感兴趣，也懒得想这些问题了，就一口答应下来，“好好好，等明儿我就去太后那里说这事，不会叫您失望的，说不定到时候太后娘娘还要夸您有气量呢。”
贾母在诰命圈里有多不讨喜，单看她丈夫贾代善去世之后，基本没有任何宣召，平时也只和亲戚家的女眷交往，从不带人出去交际，就可见一斑了。
太后跟诰命相处也有段年头了，对她的自以为是和感觉良好早有了解，作为一位见多识广的老前辈，既然有了理由，她应该也不会继续放任这只老鸟祸害林子。
林夫人满意的点点头，然后毫不留恋的就站起身，“还明儿做什么？现在就去，我就不耽误你的时间了，先回去等你的好消息。”
“您就不怕人家一眼看出来，这是您挑的事？”林妃无奈的看着行动力超强的母亲，叹息道。
这有什么好怕的？
“我就怕她想不到呢，”她温和一笑，“要是她不知道，我都要找人传过去，定要叫她知道我今天早上进宫的事，这样才痛快呢。”
显然，贾母端架子的姿态实在太招人恨了，尤其是林夫人这种看似温柔可亲，实则小心眼又护短的女人，会用实际行动给她两个大耳巴子。
“不说了，黛玉昨晚回去的匆忙，院子还没怎么拾掇好，我还得回去安排着呢。”林夫人一边想着贾老太太马上会遭遇的事情，一边高高兴兴的回家了。
在她的努力下，傍晚的贾家就出现了这样的一幕。
“贾史氏犯下弥天大错，本该按法论罪，但念在苦主指出，其年老心盲，已经无法以常理推断，特此轻罚，撤去其诰命身份，贬为庶民，另有太后恩典，赐太医诊治其颅内之疾。”
太后听完整件事之后，很干脆的答应了林妃的请求，还特地派了太医院最不常出诊的一位太医随行，为贾母诊治。
邵太医曾经游学海外学习心理学，还潜入过民间宗教组织学习手法，甚至还在道观和佛寺中都修行过，没有他看不透的心理病，因为神神叨叨的特性，又被称为太医院第一骗。
宣旨的公公念完之后，对跪在最前方、已经崩溃的贾母道：“这位就是老夫人吧，太后娘娘有言，你不必多礼，快扶回屋内诊治吧。”
露出一点轻蔑的神色，“邵太医是颅疾圣手，忙得很。”
贾赦和贾政一句话也不敢多说，赶紧招呼自己媳妇去扶老太太进去，圣手邵太医也跟着进去了，剩下的贾家人跟着传旨太监，还想问问情况。
结果人家似乎刚想起来一样，提醒道：“两位老爷还是快准备准备吧，”他眼神中微露怜悯，“老夫人这次实在闹大了，虽然保住了性命，但是皇上也发怒了，本来这国公府可以再住上两代的，可是如今……想来很快就要收回敕造府邸，令贵府另择佳地了。”
他看着这两个人被雷劈了一样的表情，在心里感慨的很。
啧，这个老太太啊，满京城找不出一个更会坑儿子的老太太了。
不过他也就是提一句，甚至不是出于什么同情心，纯粹是皇上嘱咐他露一丝意思出来，不然到时候这家露宿街头不大好看，这才奉命行事的。
于是不管贾赦贾政和贾琏给他塞了多少钱、说了多少好听的话，他还是只能敷衍，一点也不会帮忙，毕竟……试问谁能从皇上手里抢出房子来呢？
荣宁二府是奉皇命建造，而且还是国库里出的钱，基本上是相当于□□给亲信建房子，比皇子建府的待遇还好，但是这是给“荣国公”和“宁国公”的房子——而现在这里没有国公了。
就这么歪缠了许久，几个人也没能从这位公公嘴里再抠出一句有用的来，直到邵太医出来，贾家的爷们都围上来想问他什么，邵太医却只是摇着头叹息，“唉，你们也太不关心老太太了，她脑子如今已经不是一般的不清楚了，据我多年的经验来看，她已经在自己心里重新建立了另一套规则，沉迷在想象世界中无法自拔了。”
警幻下的符都是未知力量，邵太医就是再神神叨叨也还是一个相信医术救人的好大夫，所以他观察了半天，问了贾母一连串问题，还是只能得出这老太太精神不正常这一个结论。
他沉痛的表情镇住了贾家人，只听他继续说，“我看这是没有彻底治愈的可能了，你们以后就多哄着老人家一点，不管她说什么都千万不要戳穿，哪怕不赞同，在她面前也要顺着来，就这么养着吧，辛苦是辛苦，但寿数上还是没问题的。”
贾赦贾政和贾琏都目瞪口呆了，只抓住了一个重点，老太太真疯了？
如果这时候他们没有被这个突如其来的消息吓傻，那么他们就会知道——哄一个偏执狂一辈子是件多么叫人绝望的事情。
虽然确诊精神有问题的贾母，她本人可能会更加绝望。
不过现在还有更麻烦的事情，贾赦和贾政把消息传给隔壁的贾珍之后，两家的主人坐在了一起，全都忧心忡忡。
贾赦和贾政是眼看着要无家可归了，所以愁的厉害，而贾珍的心情也差不多……毕竟宁国府的爵位已经比荣国府还要低了。
以前一直理所当然的认为荣国府和宁国府都是贾家的东西，从来没人想过这宅子都会被朝廷收回去，奉皇命建造的府邸一直是可以用来炫耀的资本，可是现在事到临头才发现“敕造”这两个荣耀之字的可怕之处。
皇上他竟然能折罪收回去啊！
然而这都是贾家的事情了，在贾家兵荒马乱的时候，林黛玉已经躺在林家准备的闺房里，安静的睡着了。
林夫人拉着身边的嬷嬷给小姑娘选摆设，兴致很高，听说贾家老太太被刺激的晕过去，还吩咐下人，“找几个机灵点的人，去荣国府后门那里说几句闲话，就说我今天早上进宫去了，中午才回来。”
嬷嬷无奈的领命下去，又被加了一句，“记得把贾家的反应告诉我，我倒是好奇，他们日后会怎么对贾老太太。”
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心情暴露无遗了。
不过她现在确实是没有任何心理负担的在看热闹，以往跟贾家客气，那都是因为黛玉被贾家养过，而且还对贾母很有感情，然而……经过这一遭任谁也不会继续孺慕一个这么可怕的人吧？
事实上她想的一点也没错，黛玉现在梦里还全是赖嬷嬷的脸，以及外祖母扭曲的身影，差点活活吓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