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山路不好走，返程时正好碰上去镇上医院做完体检的村民。
好几个大巴, 满载着国家政策的福音, 和顾咕剧组的车辆刚好在蜿蜒狭窄的上路上打了个照面。
来往车辆都减缓车速，来了个险之又险的擦车表演。
进山的时候只花了四个小时，出来硬是弹力超好的拉长了一倍。
他们到小镇的时候, 天已经完全黑了, 像魔法师故意用幕布盖住了穹庐天空顶, 只等酝酿几个小时, 然后呈出一场盛大奇迹的表演。
顾咕是被一脚急刹车给摇醒的, 司机劫后余生的呼了口气，回头跟她道歉, “刚才从边上窜出来了一条狗, 我差点撞到了。”
“这段路没灯，你慢点开。”
“嗳。”
顾咕醒了就懒得再睡, 她陷在大围巾里看着指针向九的空城。
在大城市里待久了, 看见这种地方总会生出陡然松懈的亲切感, 恨不得成为这摇着调子走路的慢城的一份子。
“在这里停吧, 我走回去。”
小助理下意识的拒绝：“现在太晚了，我们明早出来逛吧。”
“不用陪我, 我只是想自己随便走走。”
小助理把自己身份摆得很正，她眼珠子左晃右瞟，“那你们小心点。”
顾咕将大围巾拢紧, 拉开车门, “开慢点。”
苏天跟着跳下车, 顺手拉上门。
车灯一暗一亮，融进无边的黑夜里。
只剩下他们俩，苏天伸手，“走？”
顾咕把手放进他掌心里。
苏天握住她的手，揣进自己外套兜里。
顾咕往外套口袋瞧了一眼，弯了弯眼，苏天转头正好捕捉到她的笑，他亲了亲她唇角，“你这次工作结束了？”
“差不多。”
“机票定了？”
“嗯，回去还有行程，机票提前订好了。”
苏天刚沸的心情被倒了两大桶冰，他颇不甘心，“回去还有工作？”
“有广告和综艺的拍摄。”
苏天呼了口气，散成雾白色的碎花，嘟囔不清的抱怨全都在了。
“我这次休假只有三天。”
“我坐飞机过来。”
“进大山又花了好几个小时。”
顾咕略微停顿下，“这些都提前订好了。”
苏天：“我知道不能改，但是你至少得知道对不起我。”
“... ...”
苏天远远听见嘻哈打闹声，顺着声音看见街角烧烤摊。
A市因为市容整顿，顾咕已经很久没在街上看见这种摊位了。
在微燥的夏天，露天摆着，在边上放四五个折叠小桌子，你穿着睡衣、衬衫、西装、校服随便来，随意选菜，找个位置随意坐，想喝啤酒就说。
“你要不要吃点东西？”
顾咕眼闪了闪，舔了下唇瓣。
明明就已经被成功诱惑，但还是坚定摇头：“不用。”
“你因为晕车，白天什么都没吃。”
“现在吃了，等会儿睡不着。”
苏天才不信她这些说辞，“吃一顿宵夜胖不了十斤。”
“不要。”顾咕内抿住唇，对自己的苛责显而易见，“胖一斤上镜也不好看。”
苏天：“我不在意。”
笑意在顾咕眼底轻轻扫过，“又不是给你看的。”
苏天弯腰，微凑近，“可是我最重要，你vip观众。”
“没大没小。”
“我的确不小。”
顾咕装听不懂他满嘴跑火车，“走吧，回去了。”
“我得吃点东西，太饿了。”
苏天把她的大围巾往上拉，笼住头，挡住脸，只留下一双滚圆温和的眼睛。
他每天运动量大，几乎没有考虑过节食减肥。
在顾咕惊诧的目光下，他买了三十多块钱的烧烤，还要了两个易拉罐装的啤酒。
“你能吃得了这么多？”
“不多，在学校，我们吃饭都用盆。”
苏天没定房间，剧组也非常上道的没有多嘴，他理所当然的进了顾咕套房里‘将就’一晚。
虽然顶着套房的名字，但也就是两个标间凑一起的大房而已，顾咕把房卡给他，还没来得及交代两句就被王导给叫走了。
她回来的时候，苏天正边吃烧烤边听着电话，他看见她，敷衍的嗯嗯哦哦两声，把电话给挂了。
“谁？”
苏天犹豫了一下，老实交代：“你还记得上次采访出现的那个警察不？”
“他？”顾咕坐下，“你们认识？”
“嗯，小时候玩伴来着，另外也是葛月的前男友，葛月这段时间一直在找他麻烦。”苏天说到这儿，不自觉的看了眼顾咕。
顾咕垂着头，正在看手里的装订本，没抬眼。
她无心的点了点头，表示自己知道是个什么事了。
她没多问，伸手把册子递给他，“这是修改之后的结局，明天正式拍，今天晚上先熟悉一下台词。”
苏天自然被带偏，他接过翻了翻，“只出现声音，没有脸是吧？”
“嗯。”
“要不要对戏？”
“要的。”顾咕边翻边交代，“前面就是审问语气，这个你应该没什么问题，后面会变弱，有同情的成分，边试边告诉你？”
“好。”
顾咕坐在床尾边，苏天坐在靠窗的靠背椅上。
她双腿并拢，背脊不自觉的下弯，白色的床垫床被衬得一切莫名的惨烈。
“为什么杀他？”
“怎么杀的？”
“凶器你扔哪儿了？”
苏天的台词真的就很简单，只要把上次特训的连长口气伪装得人模狗样一点，基本上就成了。
王静也非常配合，对警察提的所有问题都挨个仔细回答和描述了。
苏天今天无聊时也翻了剧本，基本上知道前面剧情到底是什么，一问一答之间，王静的个人形象变得立体又生动起来。
警察是一个非常特殊的群体，他们有铁血不近人情的一面，但同时，这样的一群人又无比感性。
苏天几乎不需要顾咕指点就明白了这时候审问警察的心情——复杂。
“还有什么要问的吗？”
“没了。”
“我能拜托你一件事吗？”
苏天略微停顿了一下，“你说。”
“如果你们去红旗小学取证的话，能不能帮我和他们说一句好好读书。”
“还有，如果有一个高中生来找我，能不能帮我告诉他，恭喜他考上理想大学。”
“...就这个吗？”
问话的时候，顾咕表情一直很木，这时候突然生动起来，眼里汇了光，“嗯，就这个。”
善念恶念，一念之间。
以善制善，以恶制恶，她又善又恶，难以一字概括。
苏天觉得他什么都不用问了，葛月的事情是不是她做的不重要。
她不是从头到尾的正直，他也不是因为‘顶天立地的形象’喜欢她。
山路不好走，返程时正好碰上去镇上医院做完体检的村民。
好几个大巴, 满载着国家政策的福音, 和顾咕剧组的车辆刚好在蜿蜒狭窄的上路上打了个照面。
来往车辆都减缓车速，来了个险之又险的擦车表演。
进山的时候只花了四个小时，出来硬是弹力超好的拉长了一倍。
他们到小镇的时候, 天已经完全黑了, 像魔法师故意用幕布盖住了穹庐天空顶, 只等酝酿几个小时, 然后呈出一场盛大奇迹的表演。
顾咕是被一脚急刹车给摇醒的, 司机劫后余生的呼了口气，回头跟她道歉, “刚才从边上窜出来了一条狗, 我差点撞到了。”
“这段路没灯，你慢点开。”
“嗳。”
顾咕醒了就懒得再睡, 她陷在大围巾里看着指针向九的空城。
在大城市里待久了, 看见这种地方总会生出陡然松懈的亲切感, 恨不得成为这摇着调子走路的慢城的一份子。
“在这里停吧, 我走回去。”
小助理下意识的拒绝：“现在太晚了，我们明早出来逛吧。”
“不用陪我, 我只是想自己随便走走。”
小助理把自己身份摆得很正，她眼珠子左晃右瞟，“那你们小心点。”
顾咕将大围巾拢紧, 拉开车门, “开慢点。”
苏天跟着跳下车, 顺手拉上门。
车灯一暗一亮，融进无边的黑夜里。
只剩下他们俩，苏天伸手，“走？”
顾咕把手放进他掌心里。
苏天握住她的手，揣进自己外套兜里。
顾咕往外套口袋瞧了一眼，弯了弯眼，苏天转头正好捕捉到她的笑，他亲了亲她唇角，“你这次工作结束了？”
“差不多。”
“机票定了？”
“嗯，回去还有行程，机票提前订好了。”
苏天刚沸的心情被倒了两大桶冰，他颇不甘心，“回去还有工作？”
“有广告和综艺的拍摄。”
苏天呼了口气，散成雾白色的碎花，嘟囔不清的抱怨全都在了。
“我这次休假只有三天。”
“我坐飞机过来。”
“进大山又花了好几个小时。”
顾咕略微停顿下，“这些都提前订好了。”
苏天：“我知道不能改，但是你至少得知道对不起我。”
“... ...”
苏天远远听见嘻哈打闹声，顺着声音看见街角烧烤摊。
A市因为市容整顿，顾咕已经很久没在街上看见这种摊位了。
在微燥的夏天，露天摆着，在边上放四五个折叠小桌子，你穿着睡衣、衬衫、西装、校服随便来，随意选菜，找个位置随意坐，想喝啤酒就说。
“你要不要吃点东西？”
顾咕眼闪了闪，舔了下唇瓣。
明明就已经被成功诱惑，但还是坚定摇头：“不用。”
“你因为晕车，白天什么都没吃。”
“现在吃了，等会儿睡不着。”
苏天才不信她这些说辞，“吃一顿宵夜胖不了十斤。”
“不要。”顾咕内抿住唇，对自己的苛责显而易见，“胖一斤上镜也不好看。”
苏天：“我不在意。”
笑意在顾咕眼底轻轻扫过，“又不是给你看的。”
苏天弯腰，微凑近，“可是我最重要，你vip观众。”
“没大没小。”
“我的确不小。”
顾咕装听不懂他满嘴跑火车，“走吧，回去了。”
“我得吃点东西，太饿了。”
苏天把她的大围巾往上拉，笼住头，挡住脸，只留下一双滚圆温和的眼睛。
他每天运动量大，几乎没有考虑过节食减肥。
在顾咕惊诧的目光下，他买了三十多块钱的烧烤，还要了两个易拉罐装的啤酒。
“你能吃得了这么多？”
“不多，在学校，我们吃饭都用盆。”
苏天没定房间，剧组也非常上道的没有多嘴，他理所当然的进了顾咕套房里‘将就’一晚。
虽然顶着套房的名字，但也就是两个标间凑一起的大房而已，顾咕把房卡给他，还没来得及交代两句就被王导给叫走了。
她回来的时候，苏天正边吃烧烤边听着电话，他看见她，敷衍的嗯嗯哦哦两声，把电话给挂了。
“谁？”
苏天犹豫了一下，老实交代：“你还记得上次采访出现的那个警察不？”
“他？”顾咕坐下，“你们认识？”
“嗯，小时候玩伴来着，另外也是葛月的前男友，葛月这段时间一直在找他麻烦。”苏天说到这儿，不自觉的看了眼顾咕。
顾咕垂着头，正在看手里的装订本，没抬眼。
她无心的点了点头，表示自己知道是个什么事了。
她没多问，伸手把册子递给他，“这是修改之后的结局，明天正式拍，今天晚上先熟悉一下台词。”
苏天自然被带偏，他接过翻了翻，“只出现声音，没有脸是吧？”
“嗯。”
“要不要对戏？”
“要的。”顾咕边翻边交代，“前面就是审问语气，这个你应该没什么问题，后面会变弱，有同情的成分，边试边告诉你？”
“好。”
顾咕坐在床尾边，苏天坐在靠窗的靠背椅上。
她双腿并拢，背脊不自觉的下弯，白色的床垫床被衬得一切莫名的惨烈。
“为什么杀他？”
“怎么杀的？”
“凶器你扔哪儿了？”
苏天的台词真的就很简单，只要把上次特训的连长口气伪装得人模狗样一点，基本上就成了。
王静也非常配合，对警察提的所有问题都挨个仔细回答和描述了。
苏天今天无聊时也翻了剧本，基本上知道前面剧情到底是什么，一问一答之间，王静的个人形象变得立体又生动起来。
警察是一个非常特殊的群体，他们有铁血不近人情的一面，但同时，这样的一群人又无比感性。
苏天几乎不需要顾咕指点就明白了这时候审问警察的心情——复杂。
“还有什么要问的吗？”
“没了。”
“我能拜托你一件事吗？”
苏天略微停顿了一下，“你说。”
“如果你们去红旗小学取证的话，能不能帮我和他们说一句好好读书。”
“还有，如果有一个高中生来找我，能不能帮我告诉他，恭喜他考上理想大学。”
“...就这个吗？”
问话的时候，顾咕表情一直很木，这时候突然生动起来，眼里汇了光，“嗯，就这个。”
善念恶念，一念之间。
以善制善，以恶制恶，她又善又恶，难以一字概括。
苏天觉得他什么都不用问了，葛月的事情是不是她做的不重要。
她不是从头到尾的正直，他也不是因为‘顶天立地的形象’喜欢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