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神俱疲赵羿和身为皇帝的父亲应对一上午, 刚出了宫门, 就听说三哥府上传出来的热闹。

    身为正妃的王延芳当众把备受宠爱的侧妃李贞儿去衣受杖,打得人都站立不起了。

    呵呵, 赵羿冷笑的不屑,就王延芳这忍不住丁点火的性子还想去害人, 还妄想用诛九族的大罪害超品王妃, 真是有勇无谋的废柴。

    想了想, 三王府里的事还要和妻子商量下, 省得她又傻乎乎胡来。

    想到那个狠心傻丫头,赵羿恨恨甩了马鞭,大步流星走进后院。

    整个别院上下都看出来王爷脸气不好, 路上丫头太监们纷纷跪倒,一个个大声都不敢出。随着赵羿走过, 整个园子里的温度都为之一降。

    乐安此刻正窝在房间写字,听见青月隐隐发颤的通传,赶紧起身迎上前去, 出门前还特意竖了竖自己的衣领,遮住青紫的伤处。

    赵羿已决定不能轻易原谅乐安这一次,不然以后是不是她随便就能把自己的小命拿出去贡献了。

    自己可不想再做一回孤枕冷被的鳏夫, 不想儿子幼孤失恃, 可怜巴巴没娘小白菜一样长大。

    面无表情走进东厢,金刀大马般坐在虎足榻上, 手按在狮头顶, 赵羿没有象以往一样进来就扶住行礼的妻子, 而是等乐安规规矩矩福身问安,才用鼻子哼了声。

    乐安此时此刻,还不能体会出赵羿这种刻骨铭心深爱下,失而复得下时刻担心害怕再次失去的忐忑恐惧。

    但她毕竟也经历过国破家亡,亲人一夕都去世的打击,隐隐能体会出赵羿几分不安的心,知道他这是对自己关心太过。

    对他的冷脸不以为意,还深深懊悔自己处置不当让他难过失态。

    愧疚下小心打叠出比平时更百倍的温柔,上前细心的服侍丈夫。

    被如花娇美的妻子伺候着自己挽了大袖,用温帕子擦了脸,手,又喝了杯温茶,吃了两颗井水湃过的蜜瓜,赵羿火气散了点。

    房间里花香果香,冰山一吹,舒服得一路顶着大太阳起马回来的他想靠一靠,想把脚放榻上伸一伸疏散疏散。

    可长靴子没脱,刚才乐安问,自己也说一会马上要走,想到此,赵羿不由隐隐后悔。

    大中午的,让乐安陪着自己午睡一会多舒服,昨天连夜策马回赶自己也真累了。

    可惜,话已出口。

    又气恼的哼了声,他仿佛纡尊降贵般开了口。

    “三嫂那边你就当一切没发觉。照常与她来往就是。不过,她估计一时半刻也来不了我们这消遣了。之前的事本王已经问过高怀德和苏诚了,你在把事情从头细说一遍。

    尤其是那些天跟在你身边,出现在三嫂身边的人。就算现在找不错内贼,也要好好清一清园子里的人,不动他们,也不能再带回王府。”

    内贼?乐安瞪圆了眼睛。

    见她那副惊讶不已的傻样,赵羿真是又气又恼。

    带着教导的意味,正色训道:“就你这傻乎乎的样,还想跟人家玩将计就计,瞒天过海。这么大的园子多少婢女、太监、侍卫,王延芳才带过来几个人,她的人又难免不醒目。

    想往书房送信,再高的高手离父皇夏宫如此近,也不敢夜行衣满天飞,必然是要有内贼帮忙,才人不知鬼不觉引你入彀。

    虽然院子上下都是辽王府的人,也都知道背主的下场,可财帛动人心,很多人还想得大功劳,毕竟三哥是君王的人选。懂了吗?”

    对哦,帝王行宫附近可是苍蝇都不敢乱飞的。乐安脑塞顿开的点点头。

    赵羿喝了口解渴的温茶,继续道:“也就是父皇这两年老了,又连续丧妻失子受了打击,心慈手软很多。

    变得不舍得儿孙们难受,疑心也越来越重,不然按他年轻的脾气,那是宁可错杀一千不可放过一个的。你想想,要是那样你还能坐在这和我说话吗,早化成......”

    不吉利的话到底没有出口,想到可怕的后果,赵羿再次恶狠狠瞪了那蠢丫头一眼。

    至德帝年轻时曾经诛文臣领袖十族,开了帝王暴戾之一的先河。

    还把那些敢不服从的臣子们妻女送入红帐,日夜壮汉轮守,之后轮歼下来孩子还要继续当技女。

    前几年,因为长子死了,就眼也不眨让大王妃殉葬,留下一门幼子。

    妯娌的前车之鉴在前,乐安对于至德帝的无人性狠辣残忍也是后怕的。

    但就算如此,要是再来一次,她就算知道自己必死,甚至要被千刀万剐的凌迟,也不肯连累赵羿一点的。

    可此时,这话不能说,将来也不必说的。只做就好了。

    感激丈夫的心再次潮涌,乐安堆了笑,细细给赵羿剥了两颗凉葡萄亲手喂了,才说起这回的事。

    赵羿吞了冰凉爽口的葡萄,靠在大迎枕上和乐安相对而坐听她软声细语,越发后悔自己进房间没有顺台阶脱靴了。

    “弹琵琶的白素荷?”

    听到此,赵羿翻身而起,拧了眉头。

    “你是说三嫂本来是要请你们姐妹去听女伎白素荷弹曲的。你们开始都猜测她是刻意要羞辱静安的意思。结果去了并没有看见这人,之后三嫂还放下架子主动过来院子结交玩乐。”

    “嗯。”乐安点头。

    白素荷,赵羿手指在狮子头上敲了敲。

    想了想道:“我记得她自称是出身南宋的贵女,还和宫廷乐师秋娘学过琵琶。也许,并不都是夸耀之语。”

    嗯?乐安一愣。

    “这事十之八九是她认出了你,三嫂才换了态度,设计引诱你。”赵羿肯定道。

    认出了自己,谁呢?

    乐安离开南宋十年,从豆蔻年纪到桃李年华,面容身姿长开不是一点半点。

    能一眼认定她就是当初十四公主的,必然是熟悉的人。可能是谁呢?

    赵羿虽然也惊疑不定,却更怕乐安为此担忧,故作轻松带过。

    “不用担心,这人既然敢挑唆三嫂让妯娌兄弟们不合,父皇是决不会饶过的。父皇如今认定了她是攀附,那就是攀附。就算铁证如山拿出来,也未必能让父皇侧目改弦。估计,白素荷如今已经被处死了。放心吧!”

    其实赵羿知道,白素荷如今必然还活着,哪怕受了大刑,也一定脑子嘴巴好好的活着呢!

    这几年越发怕死的父皇如今也是一心求仙长生不老呢,丁点证据都不肯落的,怎么能放过这个见过玄天珠的人呢!

    乐安到是完全信了,对于赵羿的话,她向来都不怀疑的。

    她想这几年皇帝老了力不从心,越发想确立自己权威,刚愎自用了。和很多老了后昏聩固执的皇帝一样。

    所以,一定和赵羿推测的一样。白素荷已经死了,她们安全了。

    赵羿刚想再问些什么,高怀德在门边清咳了两声。

    这废物越来越不会当差了。赵羿剑眉一竖,喝道:“什么事?”

    远远在廊下的高怀德赶紧小跑到门边,轻声回禀:“三王爷身边的长吏和内侍过来了。”

    怎么回事?三哥贴身的奴才,怎么大中午齐齐跑自己园子里来了。

    难道三哥出了意外?赵羿心内一惊,赶紧叫人。面上却不见分毫动色。

    “王爷,求王爷救命。”三王府的长吏进门袖子都来不及甩,合身扑跪在地上咣咣磕起头来。

    高怀德很有眼色,掐了把三王爷贴身的大太监。示意他,既然长吏卖惨了,你赶紧说正事吧!

    “半个时辰前,咱们王爷怒气冲冲进了宫,要废了王妃。王妃也随后冲进宫要跳玉河寻死。皇上气的差点晕过去,要废了王爷贬为庶民呢!”

    什么,赵羿在好的养气功夫也破了功。猛起身变了脸色。

    数月前齐王病重不起,太医说今后只能卧床静养,三王爷可是如今呼声最高的太子人选,老皇帝也有这个心思给他造势。

    怎么一下子就闹到要废三哥为庶民的地步了!

    乐安倒吸了口冷气,脸色也变了。要知道如今形式,同父同母三王爷上位对丈夫可是最有利的。

    赵羿剑眉成川,示意那太监细细说来。不然,自己不知缘由进宫也不知道从何处劝父皇饶过三哥一码。

    跟在主子身边的内监,内外宅的事都清楚的很。赶紧一五一十把来龙去脉道出来。

    “今儿一早,我家三王妃动了怒,当众让人仗责了侧妃。三王爷回家知道了,一气下就说要废了毒妇王妃改立侧妃为正......”

    嗯?这么说来这事竟然是从自己这起的了?赵羿暗暗掐了下指尖,坐回榻上深思。

    上辈子三哥也爱他的贞儿如珠似宝,却只冷落王妃,没有闹出休妻的事。

    何况如今王延芳的家世出身,可不是一般贵女能比的。

    姑舅亲,辈辈亲,打断骨头连着筋。

    王延芳她在不好,也是皇帝的亲外甥女,被休弃,皇帝也是丢尽脸面的。

    要是在百姓之家,王延芳嫁给别家闹到被休妻,他们这些亲舅舅表哥们,可是要出头做主的呢!

    说不上还要打上男家才是。

    三哥如今怎么能干出这么没脑子的事,休了自己血脉相连的‘毒妇’表妹,不是在天下人面前啪啪打赵家祖宗,父皇和他自己的脸吗?

    父皇眼下肯定气大了,按三哥一贯执拗的脾气,也不会认错。

    三哥要是硬挺着挨打,父皇没台阶下,一定更心疼更气。看来自己真要快点进宫了,让三哥逃过这场皮肉之苦才好。

    赵羿赶紧传人备马备轿,回头对乐安道:“你收拾下,去宫里,劝两句三嫂。”

    这句话里,两句的两个字被赵羿咬的很重,就是让乐安意思意思面子上过得去了。

    夫妻多年,这点默契还有。乐安忙点头。“嗯,我懂,你放心。”

    送出赵羿,乐安赶紧叫了柳月帮自己换衣梳妆。

    如今是炎炎夏日,女眷们再如何保守,交领,圆领的衣服也都开大开低了几分。

    自己眼下颈子上有伤,是万万不能让人发觉的。

    偏偏这一趟也是必须去的。

    四个儿媳妇已经被赐死了一个,另一个常年被幽禁。

    自己身为弟妹,怎么能躲得开呢!而行宫园子又不象宫中,穿了王妃正式大礼服反而会让有心人起疑。

    柳月是知道这些顾虑的。

    进门第一件事就是帮王妃翻箱倒柜。粉衫红裙很快散了满床满榻。

    主仆两个一个个对镜子比划,很快挑出一身还算合景的。

    浅黄花草纹竖领软纱衫,套了浅紫菊高交领褙子,金丝八宝项圈一压,乐安转了一圈,主仆两个从上到下细细看了番。

    嗯,颜色配的好,看着清雅凉爽也不会让人起疑。

    想了想,柳月又拿出一排小指大金花丝嵌白玉的领扣,放在乐安脖子青痕最重的右侧衣襟处牢牢扣紧。以防万一。

    收拾好妆容,乐安在丫头拥簇下出了院子。轿子早就抬到院门前等候了。

    “乐安。”二姐静安脚步匆匆迎上来,伞也没打。

    她本来在前院水池边钓鱼,看赵羿院子里就骑着高头大马带着一行护卫飞驰吓了一跳,赶紧跑过来。没想到,妹子也要出去。

    静安气喘吁吁跑过来道:“我刚才看王爷匆忙骑马走了,你怎么也出门,出了什么事吗?”

    这个二姐姐,真是让自己不知道说她什么好。别人就是留心到这些也不会大刺刺问出来啊!

    乐安小声道:“三王爷闹休妻,两口子要死要活到皇上跟前了,我得赶紧去看看。”

    啊,休妻?静安也震惊了。转而又点头,如今三王妃只剩小四这么一个亲妯娌了,面上是必须过得去的。

    可,静安顿了顿,赶忙两步追上抬出去几步的轿子,掀开轿帘小声嘱咐。

    “乐安,记住我的话。劝三王妃的时候千万别说三王爷不好,不然人家夫妻和好后,你会里外不是人的。”

    “知道了,你放心。”乐安盈盈一笑。

    大丫头柳月陪在一边,暗暗赞道:“这位冯夫人对自家王妃到真是一片诚心,又是坦然爽快的性子,怪不得王妃待她格外宽厚亲近几分呢!”

    萱春殿外,乐安就听见了三王妃的大哭声。不由顿了下脚。

    德妃的大宫女扯出个笑,小声道:“王妃,外面太阳热还是进去吧!”她是一片忠心为主子,只好得罪四王妃一下了。

    乐安到没怪她,反正自己怎么也要进去的。

    早一会晚一会无所谓。

    德妃内室里,王延芳已经哭的钗歪粉污,气抽声噎。

    她是真没想到,自己不过是以正妃之尊教训了几下那个老贱人,自己的夫君,三表哥,就真能对自己大加斥责,还半点颜面不给的闹到皇帝舅舅前要休妻。

    这让一辈子顺风顺水长大,京都第一贵女的她,今后还有什么脸面出门应酬见人啊!

    那一刻,被三王爷踉踉跄跄拉扯到院子里来,狼狈不堪的她看着奴才们震惊不屑怜悯的目光是真不想活了。才一气之下跳了水。

    面对快哭晕过去的王延芳,德妃也不好说什么,三王爷不是她的儿子,她只是个庶母。

    只能反复道:“别哭了,伤眼睛。小夫妻吵嘴话赶话,皇上会做主的。”

    乐安进来时,德妃额头上已经起了密密一层汗珠了。

    她是真怕王延芳在自己这闹出个好歹的。见了乐安进来,赶紧招呼她帮忙劝劝。

    房间里只有德妃和王延芳两个人,乐安也明步的没有带丫头进来。

    见床上王延芳身上头上还湿哒哒皱巴巴,乐安对德妃眨了下眼睛。

    “不肯换,只是哭。”德妃没出声,用唇语示意。

    看来是真跳了湖啊,乐安咽了咽吐沫,上前一步也劝了些不痛不痒的话。

    还好,接到消息的寿昌长公主很快到了。

    到底是老姜沉得住气,寿昌公主大方方带着大丫头进了门,头发一丝不乱,金丝凤钗晃眼。

    她根本没去管床上快哭断气的女儿,先和德妃与乐安得体说了两句话,才吩咐身边丫头道:“去帮你们主子洗漱换衣,女子蓬头乱发成何体统。”

    呃,看来人家根本没有把休妻当成什么大事。

    乐安两个笑了笑,都找借口退出门,把房间让给人家母女。

    前面还没传过来话,乐安只能和德妃坐着闲聊。

    彼此都是宽和的性子,说了会闲话就善解人意各自看花看鱼了。

    德妃在宫中安安稳稳过了几十年,眼睛厉害着呢。一眼就发觉了乐安穿戴的有几分违和。

    眼睛略一转,就想到四王爷刚刚办差回来,小别胜新婚,小夫妻恩爱狠了也是常事。

    但她是庶母长辈,跟乐安又不俗很亲近,也不过是一笑带过。没有打趣多嘴。

    她身后的老嬷嬷和主子一个想法,笑一笑低声一句:“四王妃这品貌夫妻恩爱是必然的,可惜没孩子。大婚也几年了,实在不是好兆头。”

    是啊,德妃点头。不说别的,就乐安这小模样也能让男人看上十年不腻,只要能开怀就不怕不能生出儿子来。

    问题是,小夫妻结婚几年一次好消息也没传出来过吧!

    一辈子无儿无女只有娘家,只有弟弟和五个好侄儿的德妃,金护甲划过枝头发蔫的花苞。

    想到如今的形势,皇帝偶尔话里的念头,今儿三王爷闹的这一出,还有倾城容色却没有怀过孕的四王妃。

    赵羿当初可是收了弟弟那个便宜长女在别院的,男人对于这种事开了头就收不住,只可惜那位长女没得了个名份,到底不成器。

    德妃把自己家里三个正当年纪,珠圆玉润的侄女们在脑海里过了几遍,手里花苞瓣瓣飘零时,终于拿定主意。

    高大的宫殿深处,凉气森森。

    至德帝却只觉得热血滚烫,一股脑涌上头的要炸开。

    跪在他脚边的三王爷此刻依然不服软,更不觉得自己有错,有了四弟拦着他更理直气壮说起休妻理由来。

    “王延芳她举动轻佻,不守礼法。性情酷虐凶悍,没有一点正妃的品格。一举一动完全是嫉妒残暴的吕霍之风。

    就因为儿子多宠幸了几回贞儿,她就下令当众仗责,打得有品级的侧妃血痕遍布不能起身,还敢在您面前撒泼使性,寻死觅活。

    要是在纵容下去,不得‘以戟掷孕妾,子随刃堕地’。断了儿子的子嗣吗?”

    北宋自来上下尊卑等级森严,王延芳以正妃身份教训‘犯了错’的侧妃,虽然当着众人杖责是严苛了些,却也算不得什么大事。

    且至德帝一直厌恶儿子那个当娘都嫌大,狐媚无德的宠妃贞儿。立场上就更偏颇得多了。

    对于流着同样血,看着长大的外甥女会成为贾南风之流更是不信。还统统当成是儿子被老女人勾引坏了的证据。

    哼了声,教训道:“正室教训妾室那是天经地义的,你要对延芳多些敬爱,不偏宠偏疼,那个侧妃怎么敢恃宠而骄犯下大错。且女子吃醋妒忌也是在乎你。”

    三王爷因儿时在京都为质,被害体弱多病,素来受父母娇惯疼爱,性子上来就有些敢说。

    如今这一年,因自己必定是储君的风潮,更是有了点脾气。

    听了这话不由愤愤:“什么妒忌,王延芳根本就不把儿子当回事。身为妻子别说体贴贤惠,对儿子简直豪无敬慎之意。说两句就吵嚷跟泼妇无异,我想疼爱她也疼爱不下去。看着就难受。

    前几天,她还说四弟妹是南宋公主,要用计诱引她出来,我说不行。她还是擅自命令府中侍卫私下行动,哪有一点把我放在眼里的样子。

    挑唆丈夫兄弟不合,德不配位必有灾殃1,看她这些事闹的,父皇不希望儿子府中有祸事,就答应让儿臣休了她吧!”

    本来,至德帝见儿子不听话敢继续顶撞本来要怒,可听了后面一段话不由怔楞住了。

    赵羿也微微惊讶。

    虽然他猜到王延芳用的人必然有三王府的,可没想到三哥说是没插手,不管可也是默认了。

    如今还会为了那个贞儿,就把事情在情急下说出来。只为了扳道自己的结发妻子。

    至德帝怔怔看了脸红脖子粗三儿子好一会,忽的脑子中浮起一句: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这句传了千百年的圣人之言。

    心惊下暗暗思忖:自己如今赐死那个祸害贞儿,今后儿子身边还会有贤儿,淑儿出来。根本是治标不治本。

    前朝多少皇帝都因自己把持不住,而葬送了万里江山祖宗基业。

    好色是男儿本性,男人不爱女人那还叫什么男人,至于多情专情都不怕,但也要有分寸尺度,君主更如此。

    自古来,哪个明君圣祖身边妃子少了,怎么没出事。西施在越国怎么没让国君迷恋到亡国,祸国不言美色,说来说去治国还靠君王自己。

    唐太宗雄才伟略,老了也没被武则天迷惑,怎么李治就把李家天下都拱手奉送了。

    自己当初也是因身后之忧考量,没有立元妃所出的老二。哪成想,老三会被个老女儿把持成如此糊涂。

    偏偏老三他又封为晋王,和李治那个懦弱无能的废物的一样,莫非是天意早有惊醒。

    皇帝要是随意被妃子摆布可不行,看来那老女人留不得了。

    至于老三的太子位吗,也不能给了......

    可如今,老大死了,老二病了,老三废了,老四,对,自己还有最象自己的老四。

    至德帝忽然目光灼灼看向赵羿,看向了这个文韬武略最和心意的幼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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