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8.第 38 章
吴之言没有力气挣扎, 失重感让他有点反胃。这些藤蔓不是他想象中的冰冷锋利，更像小猫柔软的肉垫，靠的时间长了, 他几乎要睡着。
坐‘电梯’到了一楼，这些跟动物一样的藤蔓又拖着他往前拉，能明显的感到一个向后的力, 就跟坐车时突然起步的感觉一样。
地面不平坦, 所以走起来磕磕绊绊的, 吴之言上眼皮下眼皮打架不停，最后鹬蚌相争渔翁得利, 统统败给了睡意。
直到掉入一片冰凉的液体。
比水浓稠的液体争先恐后的从四面八方涌来, 淹没他的口鼻。吴之言呛咳着划水, 想要浮出水面, 他有点恍惚，进了水干涩的眼睛勉强认出这里是封肃跟他第一次掉下来的那个湖。他的肺里灌进了大量的水，仅剩的气体从他嘴里跑出，团成一个一个气泡往上走。
失去意识前的最后一秒，吴之言还有闲心在想, 这就是传说中的躲得过初一, 躲不过十五吧。
-------------
吴之言消失, 封肃阴晴不定的看着手里的衣服, 看透太多人心的冯因也不敢开口说什么。冯因比克里斯汀知道的还多一点, 封肃看吴之言的眼神根本不像是在看继承人, 更多的, 他却不敢细想。
“艹！元帅你们在这等着，我先下去探探！”克里斯汀也来气，人就在眼皮底下消失了，但他却被封肃拦住，克里斯汀不解的问：“元帅？”
“跟上。”封肃把那截衣袖叠好放进兜里，越过眼前的坑，几个闪动就没了身影。
冯因反应速度比克里斯汀还好一点，稍微加速冲刺一下就见到了封肃的背影，可怜做了多年文职的克里斯汀，拼尽全力才能够到一个冯因的尾巴。
路上的岔路封肃进的没有什么犹豫，大概是因为他比吴之言想起来的早，他对这里，又变成了当年那样的熟悉。藤蔓并不会伤害吴之言，封肃清楚，但他还是无法放心，从过去就是这样，如果吴之言不能好好的在他视线里，他就无法安心。
又一个岔路，封肃却停下了，因为前面有个人倒在地上。
克里斯汀喘着气赶上来，就看见冯因扶起一个人，他看见那张脸，脱口而出：“林毅？”
“没有生命危险，轻度脱水，”冯因拍拍手站起来说，“是只有他一人，还是第十二小队也在这里？”
“你们留下，带着他去找第十二队。”封肃说完，又不见了人影。
克里斯汀想追，冯因却一针见血的指出：“你去了也是拖累。”
“那就让元帅一个人？万一有点……”
“元帅解决不了的，你更做不到，”冯因粗暴的打断克里斯汀，掰开林毅的嘴，说：“过来帮忙喂水。”
“你的手怎么这么凉！”克里斯汀不小心碰到冯因的手，被刺骨的温度吓到，“你的老毛病又犯了？等等，才几天，你就这么担心吴之言？”
冯因年少时也混过，干过架，出了很多血，被封肃救回来却多了个不能思虑过度的娇气病。所以秘书这个位置就被无情的推到了克里斯汀身上，冯因提前过上了养老的幸福生活。克里斯汀一感触到那温度，就知道冯因又开始想那些复杂的东西了。
“他有元帅，我没乱担心，我只是在想以后我们这些人要怎么做，”冯因配上药剂，给林毅缓缓推进去，“你知道这颗星球在那场有名的‘内战’之前叫什么吗？”
“那种资料早就消失了吧。”克里斯汀说。
“暗星上还是有的，”冯因思索着当时所见，原本温和的脸变得淡漠，“这颗星球叫希望。”
“在你告诉我行程之后，我没有立刻出发，我去见了埃尔德，在他那里找到了很多东西。”
人类在暗无天日的流亡之后，终于发现了这颗星球。可是星球很小，能生长植物的地方也很少，但即便如此也给了人类喘息的机会，营养液也是在发现这颗星球之后系统的有了制作流程。
从此，以这颗星球为基点，人类向茫茫宇宙辐射式迁徙，百年后这个给人类立足的地方，却被挤到了边边角角里，人类不再生存在这里，甚至那场改变人类格局命运的内战，也没能打破这里的宁静。
“我可以确定吴之言是从地球上出逃的人类，元帅对这里十分熟悉也不难想到他是从那场内战中活下来的人，甚至元帅活的可能更久，现在元帅要这颗星球做封地……”冯因顿了顿，委婉的说：“怕是要变天了。”
“怕什么，”克里斯汀一挑眉，“跟着元帅就是了，不对，你说吴之言是，是什么？”
克里斯汀有点死机，一个古地球人？活的？就在他眼底下跟他相处了那么长时间，骗鬼呢吧，再扯的小说也不敢这么写啊！
“这件事稍后再说，”冯因跟克里斯汀站在一起，两座大山打下阴影拢在林毅身上，“醒了就睁眼，装睡可不好。”
“取了他的脑子回去读算了，”克里斯汀拿出刀子，比划着威胁，“简单省事。”
刀刃的冰冷逼醒了装睡的人，林毅大喊着凉，手舞足蹈的要后退。
“别，别杀我！我就是个混进来的记者，虽然讨人厌但是罪不至死啊长官！！！！”林毅声嘶力竭的说道。
“是吗？”冯因无所谓的笑笑，“那么，你身上植入式的监测仪又是怎么来的？”
冯因拿过刀，挑破林毅手上的皮肤。鲜血涌出的地方，长度不足1cm的银灰色金属制品，赫然嵌在血肉之中。
-------------
他的周围还都是水，只是身上不再灼热。
嘴里面还都是水，如果不是看到自己的手，吴之言差点以为他自己再度穿越变成了一条鱼。
吴之言随便动了动，不能上浮，也无法下潜，但是不会憋闷。
这片水有点凉，很亮堂，他这个位置能看到水面阳光打下来的微波，像是在海底。
有张网浸下来，把他打捞上去。从看见网，吴之言就动不了了，他对这个状态有点熟悉，他梦见自己回到过去，梦见自己被狙击手击毙时也是这样。于是吴之言抱着听故事的心态放松自己，用第三者的视角期待一切的发展。
他被放在医疗仓里，有人给他治疗，这些人交杂着星际通用语和汉语，但是说的都不标准，吴之言隐约能听见什么‘奇迹’‘创造’之类的词。大概有很长时间，他被人从医疗仓里抱出来，擦干身体换上衣服放在椅子上，然后他看到了封肃。
这时候的封肃不如以后，年少的封肃被教导的像封|建大家长，看脸就能体会到的严肃。他身上的气息凛冽，跟后来那个腹黑会整人的封肃一点都不像。
这个时候，吴之言的眼睛动了，能眨眼，而不是原先那样一直睁着。
封肃看了吴之言很久，仅有的一点好奇心让他带走了吴之言，悉心教导。
从吃饭穿衣，到学语言知识，都是封肃一手包办的。观看这段记忆的吴之言发现了一个问题，那就是似乎过去的自己失忆了，过去的一切，珍贵的人和美好的回忆，甚至自己姓甚名谁，都忘了。
于是封肃给吴之言起了一个有点巧合的名字——阿言。
应该是雏鸟情节，吴之言这样对自己说，他实在无法想象过去的自己居然甜甜的喊封肃哥哥，该庆幸不是喊爸爸吗！
然后阿言识字念书，考学，一步一步的缩短与封肃的差距。
从细微的地方吴之言看的出来，过去的自己与封肃关系越来越亲密，阿言可能没发现自己的情感一个偏移就会变质，但是封肃看出来了。不知道出于什么原因，封肃选择了离开，他去了那时人类组建的国家的边界。
这是一切变化的开始。
阿言上的是军校，即便专业与军队无关，但也要参加每年一次的拉练。拉练途中与人起了争执，熟睡时被人丢下山谷，虽然大难不死，但是磕到了头。于是阿言变回了吴之言，想起了过去的事情。
拉练结束查人时吴之言的失踪才被发现，相通了来接人却得到这样结局的封肃黑了脸，找了三天才找到人。从医疗仓出来，吴之言主动跟封肃坦白了过去，因为在吴之言过去的学习中看不到一点华国甚至地球的影子，说的矫情点，华国存在了几千年，他曾经以此为傲，不想在星际中华国连个影子都没有。
他想，他能被封肃从水里捞上来，一定是有人在识图唤醒古人类，可他都失去了记忆，别的同胞未必能记得。找人发文调查三头并进，虽然吴之言跟封肃做的隐蔽，但封肃当时的权力有限，一段时间后还是暴露了他们的意图。
于是他们被针对，暗杀层出不穷。
人类总要为自己的苟活扯一块遮羞布，因为为了生存，为了抹消文化差异而主动毁掉了过去的文明遗留，而非是在地球末日中不幸损毁，这样的丑行一旦暴露，家国动荡甚至权力易主都是显而易见的。
封肃他们的坚持不是为了可笑的正义，是因为实物被毁、人类的过去被定义为禁忌也无法阻挡人们口口相传。更何况人类刚进入星际百年，该有的、该记得的还是在的。
就像在外国长大的孩子对这片土地仍有一丝留恋，离开地球的人也不愿意忘记自己的身份。
还知道过去的人，大部分都加入了封肃，甚至还有一些跟吴之言一样的古人类。
战争不可避免，为了身份而战更像是一个宣泄口，让人们对当时当权者的不满得以发泄。最危险的时候，吴之言也因为较高的精神力操控星舰上了战场。
封肃这一方最后是赢了，但封肃本身却一败涂地。
负隅顽抗的那些人启动了足以毁灭宇宙的武器，吴之言跟封肃两人一起赶在武器完全启动前将其关停。但是辐射已经扩散，原先植被茂密的星球只要被波及到绿意就会枯萎，而吴之言抵抗力差，血从耳孔，鼻子里出个不停。
封肃带着吴之言求医问药，胜利的果实被人窃取，所有星球都只留下了星点绿洲。
有人来了。
不是在记忆里，吴之言能清楚的辨出这是有人来到了那个湖，要把他捞出去。
记忆还在继续，吴之言躺在医疗仓里，封肃站在外面，跟一个人交谈。
“药……只有……一……”
“给……让他……”
可他被人拍出了呛进去的水，记忆里的东西迷迷糊糊已经听不清了。
不行，还差一点……
“醒醒！”
不要喊醒我，什么药，要给谁？！
“吴之言。”
还差一点了，不行，还不能醒！
吴之言使劲的想听清楚，但语音模糊，他只能隐约看见一个穿长袍的人递给了封肃一个小盒子。然后长袍人消失，封肃服下盒子里的东西，痛苦的跪在地上。
你别吃！吴之言想喊，但什么也喊不出。
封肃又吃了一粒盒子里的药片，他开始吐血，嘴上却挂着笑，看唇形像是在说‘找到了’。
“吴之言！”
外界对他刺激更大，就差那么一点点，他被唤醒了。
坐‘电梯’到了一楼，这些跟动物一样的藤蔓又拖着他往前拉，能明显的感到一个向后的力, 就跟坐车时突然起步的感觉一样。
地面不平坦, 所以走起来磕磕绊绊的, 吴之言上眼皮下眼皮打架不停，最后鹬蚌相争渔翁得利, 统统败给了睡意。
直到掉入一片冰凉的液体。
比水浓稠的液体争先恐后的从四面八方涌来, 淹没他的口鼻。吴之言呛咳着划水, 想要浮出水面, 他有点恍惚，进了水干涩的眼睛勉强认出这里是封肃跟他第一次掉下来的那个湖。他的肺里灌进了大量的水，仅剩的气体从他嘴里跑出，团成一个一个气泡往上走。
失去意识前的最后一秒，吴之言还有闲心在想, 这就是传说中的躲得过初一, 躲不过十五吧。
-------------
吴之言消失, 封肃阴晴不定的看着手里的衣服, 看透太多人心的冯因也不敢开口说什么。冯因比克里斯汀知道的还多一点, 封肃看吴之言的眼神根本不像是在看继承人, 更多的, 他却不敢细想。
“艹！元帅你们在这等着，我先下去探探！”克里斯汀也来气，人就在眼皮底下消失了，但他却被封肃拦住，克里斯汀不解的问：“元帅？”
“跟上。”封肃把那截衣袖叠好放进兜里，越过眼前的坑，几个闪动就没了身影。
冯因反应速度比克里斯汀还好一点，稍微加速冲刺一下就见到了封肃的背影，可怜做了多年文职的克里斯汀，拼尽全力才能够到一个冯因的尾巴。
路上的岔路封肃进的没有什么犹豫，大概是因为他比吴之言想起来的早，他对这里，又变成了当年那样的熟悉。藤蔓并不会伤害吴之言，封肃清楚，但他还是无法放心，从过去就是这样，如果吴之言不能好好的在他视线里，他就无法安心。
又一个岔路，封肃却停下了，因为前面有个人倒在地上。
克里斯汀喘着气赶上来，就看见冯因扶起一个人，他看见那张脸，脱口而出：“林毅？”
“没有生命危险，轻度脱水，”冯因拍拍手站起来说，“是只有他一人，还是第十二小队也在这里？”
“你们留下，带着他去找第十二队。”封肃说完，又不见了人影。
克里斯汀想追，冯因却一针见血的指出：“你去了也是拖累。”
“那就让元帅一个人？万一有点……”
“元帅解决不了的，你更做不到，”冯因粗暴的打断克里斯汀，掰开林毅的嘴，说：“过来帮忙喂水。”
“你的手怎么这么凉！”克里斯汀不小心碰到冯因的手，被刺骨的温度吓到，“你的老毛病又犯了？等等，才几天，你就这么担心吴之言？”
冯因年少时也混过，干过架，出了很多血，被封肃救回来却多了个不能思虑过度的娇气病。所以秘书这个位置就被无情的推到了克里斯汀身上，冯因提前过上了养老的幸福生活。克里斯汀一感触到那温度，就知道冯因又开始想那些复杂的东西了。
“他有元帅，我没乱担心，我只是在想以后我们这些人要怎么做，”冯因配上药剂，给林毅缓缓推进去，“你知道这颗星球在那场有名的‘内战’之前叫什么吗？”
“那种资料早就消失了吧。”克里斯汀说。
“暗星上还是有的，”冯因思索着当时所见，原本温和的脸变得淡漠，“这颗星球叫希望。”
“在你告诉我行程之后，我没有立刻出发，我去见了埃尔德，在他那里找到了很多东西。”
人类在暗无天日的流亡之后，终于发现了这颗星球。可是星球很小，能生长植物的地方也很少，但即便如此也给了人类喘息的机会，营养液也是在发现这颗星球之后系统的有了制作流程。
从此，以这颗星球为基点，人类向茫茫宇宙辐射式迁徙，百年后这个给人类立足的地方，却被挤到了边边角角里，人类不再生存在这里，甚至那场改变人类格局命运的内战，也没能打破这里的宁静。
“我可以确定吴之言是从地球上出逃的人类，元帅对这里十分熟悉也不难想到他是从那场内战中活下来的人，甚至元帅活的可能更久，现在元帅要这颗星球做封地……”冯因顿了顿，委婉的说：“怕是要变天了。”
“怕什么，”克里斯汀一挑眉，“跟着元帅就是了，不对，你说吴之言是，是什么？”
克里斯汀有点死机，一个古地球人？活的？就在他眼底下跟他相处了那么长时间，骗鬼呢吧，再扯的小说也不敢这么写啊！
“这件事稍后再说，”冯因跟克里斯汀站在一起，两座大山打下阴影拢在林毅身上，“醒了就睁眼，装睡可不好。”
“取了他的脑子回去读算了，”克里斯汀拿出刀子，比划着威胁，“简单省事。”
刀刃的冰冷逼醒了装睡的人，林毅大喊着凉，手舞足蹈的要后退。
“别，别杀我！我就是个混进来的记者，虽然讨人厌但是罪不至死啊长官！！！！”林毅声嘶力竭的说道。
“是吗？”冯因无所谓的笑笑，“那么，你身上植入式的监测仪又是怎么来的？”
冯因拿过刀，挑破林毅手上的皮肤。鲜血涌出的地方，长度不足1cm的银灰色金属制品，赫然嵌在血肉之中。
-------------
他的周围还都是水，只是身上不再灼热。
嘴里面还都是水，如果不是看到自己的手，吴之言差点以为他自己再度穿越变成了一条鱼。
吴之言随便动了动，不能上浮，也无法下潜，但是不会憋闷。
这片水有点凉，很亮堂，他这个位置能看到水面阳光打下来的微波，像是在海底。
有张网浸下来，把他打捞上去。从看见网，吴之言就动不了了，他对这个状态有点熟悉，他梦见自己回到过去，梦见自己被狙击手击毙时也是这样。于是吴之言抱着听故事的心态放松自己，用第三者的视角期待一切的发展。
他被放在医疗仓里，有人给他治疗，这些人交杂着星际通用语和汉语，但是说的都不标准，吴之言隐约能听见什么‘奇迹’‘创造’之类的词。大概有很长时间，他被人从医疗仓里抱出来，擦干身体换上衣服放在椅子上，然后他看到了封肃。
这时候的封肃不如以后，年少的封肃被教导的像封|建大家长，看脸就能体会到的严肃。他身上的气息凛冽，跟后来那个腹黑会整人的封肃一点都不像。
这个时候，吴之言的眼睛动了，能眨眼，而不是原先那样一直睁着。
封肃看了吴之言很久，仅有的一点好奇心让他带走了吴之言，悉心教导。
从吃饭穿衣，到学语言知识，都是封肃一手包办的。观看这段记忆的吴之言发现了一个问题，那就是似乎过去的自己失忆了，过去的一切，珍贵的人和美好的回忆，甚至自己姓甚名谁，都忘了。
于是封肃给吴之言起了一个有点巧合的名字——阿言。
应该是雏鸟情节，吴之言这样对自己说，他实在无法想象过去的自己居然甜甜的喊封肃哥哥，该庆幸不是喊爸爸吗！
然后阿言识字念书，考学，一步一步的缩短与封肃的差距。
从细微的地方吴之言看的出来，过去的自己与封肃关系越来越亲密，阿言可能没发现自己的情感一个偏移就会变质，但是封肃看出来了。不知道出于什么原因，封肃选择了离开，他去了那时人类组建的国家的边界。
这是一切变化的开始。
阿言上的是军校，即便专业与军队无关，但也要参加每年一次的拉练。拉练途中与人起了争执，熟睡时被人丢下山谷，虽然大难不死，但是磕到了头。于是阿言变回了吴之言，想起了过去的事情。
拉练结束查人时吴之言的失踪才被发现，相通了来接人却得到这样结局的封肃黑了脸，找了三天才找到人。从医疗仓出来，吴之言主动跟封肃坦白了过去，因为在吴之言过去的学习中看不到一点华国甚至地球的影子，说的矫情点，华国存在了几千年，他曾经以此为傲，不想在星际中华国连个影子都没有。
他想，他能被封肃从水里捞上来，一定是有人在识图唤醒古人类，可他都失去了记忆，别的同胞未必能记得。找人发文调查三头并进，虽然吴之言跟封肃做的隐蔽，但封肃当时的权力有限，一段时间后还是暴露了他们的意图。
于是他们被针对，暗杀层出不穷。
人类总要为自己的苟活扯一块遮羞布，因为为了生存，为了抹消文化差异而主动毁掉了过去的文明遗留，而非是在地球末日中不幸损毁，这样的丑行一旦暴露，家国动荡甚至权力易主都是显而易见的。
封肃他们的坚持不是为了可笑的正义，是因为实物被毁、人类的过去被定义为禁忌也无法阻挡人们口口相传。更何况人类刚进入星际百年，该有的、该记得的还是在的。
就像在外国长大的孩子对这片土地仍有一丝留恋，离开地球的人也不愿意忘记自己的身份。
还知道过去的人，大部分都加入了封肃，甚至还有一些跟吴之言一样的古人类。
战争不可避免，为了身份而战更像是一个宣泄口，让人们对当时当权者的不满得以发泄。最危险的时候，吴之言也因为较高的精神力操控星舰上了战场。
封肃这一方最后是赢了，但封肃本身却一败涂地。
负隅顽抗的那些人启动了足以毁灭宇宙的武器，吴之言跟封肃两人一起赶在武器完全启动前将其关停。但是辐射已经扩散，原先植被茂密的星球只要被波及到绿意就会枯萎，而吴之言抵抗力差，血从耳孔，鼻子里出个不停。
封肃带着吴之言求医问药，胜利的果实被人窃取，所有星球都只留下了星点绿洲。
有人来了。
不是在记忆里，吴之言能清楚的辨出这是有人来到了那个湖，要把他捞出去。
记忆还在继续，吴之言躺在医疗仓里，封肃站在外面，跟一个人交谈。
“药……只有……一……”
“给……让他……”
可他被人拍出了呛进去的水，记忆里的东西迷迷糊糊已经听不清了。
不行，还差一点……
“醒醒！”
不要喊醒我，什么药，要给谁？！
“吴之言。”
还差一点了，不行，还不能醒！
吴之言使劲的想听清楚，但语音模糊，他只能隐约看见一个穿长袍的人递给了封肃一个小盒子。然后长袍人消失，封肃服下盒子里的东西，痛苦的跪在地上。
你别吃！吴之言想喊，但什么也喊不出。
封肃又吃了一粒盒子里的药片，他开始吐血，嘴上却挂着笑，看唇形像是在说‘找到了’。
“吴之言！”
外界对他刺激更大，就差那么一点点，他被唤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