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扉住院的时候于络和于绎一直都寸步不离的在床边守着他, 重视程度可见一斑。

    身为旁观者的乔宿心情复杂的见了几次,终于忍不住趁着于络和于绎都不在的时候问起了江扉这件事。

    江扉靠着床头玩着手机, 漫不经心的回答说。

    “你这几天就在这里看见了, 应该也猜得到。”

    乔宿在于络和于绎面前到底是还记得自己的本分不敢干涉, 不过和江扉说话的时候就没有那么多顾忌了, 他们已经算得上是朋友, 自然是为他考虑的想到什么就说什么。

    “江扉, 你之前和我说过不喜欢同性的, 现在还多了一个于络, 那你....”

    江扉的目光从手机屏幕移到了他脸上, 心平气和的说。

    “所以说我才要来医院见你。”

    乔宿愣了一下, 问。

    “什么意思?这次食物中毒不是意外吗?”

    这个猜想在看到江扉笑了一下后得到了证实, 乔宿立刻紧张了起来,沿着这个猜测追问下去。

    “可是你在家里的话也能叫我过去,又何必非得要来医院?”

    江扉的手指无聊的转着手机坚硬的外壳,流畅的动作像是在轻巧的玩弄着人心,柔软黑发下的一张瓷白面容显得格外冷淡, 垂下的眼睫遮住了眼里的情绪, 只能看的到薄红的唇微微扬起了一抹细微的弧度, 似是嘲讽,又似是凉薄。

    他从床头端过来水果盘放在被子上, 用叉子叉着已经被切成了小块的新鲜水果块, 咬在嘴里说。

    “在家里没有和你单独说话的机会, 太容易被发现了。”

    乔宿顿时了然, 在于家的话于络和于绎两个人肯定会一直陪在江扉身边,在医院倒会给江扉独处的空隙,今天于绎回公司了,于络回家照看阿绝,所以乔宿才有机会和他单独说话。

    他皱着眉头凝重的问。

    “那你需要我帮你做什么?”

    江扉把叉子放在了水果盘里,看着他说。

    “帮我买一张假的身份证,再订一张火车票,等我出院的那天再偷偷给我。”

    “你要逃跑?”

    “恩。”

    于家两个人的宠爱像是密不透风的网将江扉一层层包裹了起来,这让他觉得窒息又危险,原本打算慢慢思考的脱身计划也不得不提前想办法。

    乔宿惊异的问。

    “你是一个明星,就这样跑掉的话绝对会被他们记恨的,到时候你肯定在娱乐圈活不下去了!”

    “无所谓,不在娱乐圈混我也能活。”

    江扉没有过多的贪欲非得想要成为娱乐圈里站的最高的明星,或者是拥有常人想象不到的权势和地位,这条命原本就算是他白白捡的,他就是想平平安安的活的久一点而已。

    乔宿并不清楚他的全部事情,但知道他无论做什么事都有自己的主张,于是答应了下来。

    几天后江扉已经彻底好了,出院的时候是于绎过来接他的,阿绝在他们都不在家的时候跑出去和别的狗打架了,所以于络带它去兽医那里治疗,就没有一起过来。

    于绎开着车不时瞥向副驾驶座的江扉,目光落在他细致安静的侧脸上后柔和了下来,见他对外面很有兴趣的样子便笑着问。

    “过两天我们一起出去旅游吧?”

    江扉依然专心致志的望着车窗的外面,细白的手指搭在了车窗边缘,轻声说。

    “外面的糖炒栗子看起来很好吃,我能去买一袋吗?”

    他们刚从医院拐弯出来,这里附近有一所学校,所以两旁的林荫街道上有很多卖小吃的小摊,身穿校服的少年少女们三两结伴的聊天逛着,年轻的笑声不谙世事。

    这时候正是放学的时间,于绎看着外面汹涌的人潮有些犹豫,只是说。

    “外面的东西都不干净,你才刚出院就不要乱吃了,我们很快就到家了,我回去让佣人做你喜欢的菜吃。”

    江扉扭过头看他,神色失落的伸手轻轻扯了他的衣袖,小声求着说。

    “我真的好想吃,保证买了就立刻回来,可以吗?”

    温顺的他从来都没有主动向于绎要过什么东西,这副小心翼翼又带着期盼的模样让于绎心霎时软了,根本就说不出拒绝的话。

    他扫了一眼外面的人群,握住江扉的手捏了捏,无可奈何的声音带着纵容的疼爱。

    “那我把车子停在路边下去买,你就在车上坐着等我。”

    江扉高兴的笑了起来,连眼睛里都仿佛藏着光。

    “谢谢于少。”

    于绎把车停在路边后就下车去买糖炒栗子,他穿的西装笔挺,相貌英俊,气质出众,立在小摊前排队的学生里显得格格不入,周围的学生们都好奇的扭头看着他。

    堂堂的于氏总裁居然会在这嘈杂的街道上买十几块钱一斤的糖炒栗子,这种掉价的事要是被圈子里其他人知道了肯定会惊呆的,而于绎自己也没有想到平时只去高级餐厅的自己也会心甘情愿的做这种事。

    他不着痕迹的和身边的人保持着距离,努力压着嫌弃的念头回头朝车子停靠的方向看了一眼,虽然从外面看不到车里面,但他还是朝那边笑着挥了一下手,想要让江扉安心。

    等了好一会儿他才捧着热气腾腾的糖炒栗子往回走,翻炒过的香气直往鼻子里钻,隔着袋子的热度一直钻进了他的心窝里。

    他打开车门就邀功的笑着说。

    “你要的糖炒栗子我.....”

    未尽的话戛然而止,他看着只留下一部手机的副驾驶座脸色骤变,立刻直起身扫视着车子附近的人群,想着江扉可能是出去找他了,或者是出附近的便利店买水喝了。

    可是糖炒栗子的小摊就在街对面不远处,于绎在车边等了几分钟后还没有见到他回来,于是挨个从旁边的店铺开始寻找,在熙熙攘攘的人群里焦急的大声喊着江扉的名字。

    一直找了半个多小时都没有找到江扉后,于绎再不愿也不得不面临这个事实。

    江扉失踪了。

    他强行镇定下来给于络打了个电话,然后去附近的警局查看学校附近的监控录像,权势带来的利处让他很快就看到了当时的监控。

    在监控录像里,他看到江扉在自己下车买糖炒栗子后就爬到了驾驶座,戴好帽子和口罩后飞快下了车,借着于绎的盲区和人群的遮挡迅速离开了监控范围。

    看完之后于绎一把将手里凉下来的糖炒栗子摔到了地上,几乎克制不住胸膛里翻涌的暴烈情绪,这个监控录像清清楚楚的告诉了他一件事。

    江扉是自己偷偷离开的,他逃跑了。

    这个事实让于绎压根就不相信,江扉是个明星,今后的星途全都掌握在他的手里,他从来没有想过江扉真的会有勇气放弃现在的一切荣光。

    为什么?江扉为什么要偷偷离开?权势,钱财,名气,宠爱,所有的一切他都已经有了,为什么要逃走!

    当匆匆赶来的于络知道了整件事情的过程后,把情绪濒临失控的于绎从战战兢兢的警员面前拎走了,塞回车里后就立刻发动车子转头,沉声说。

    “先把人找到再说吧,可能他突然有了什么急事忘记告诉我们了,不一定是逃走。”

    话是这样劝着的,他心里的声音却在无声的告诉他说,江扉就是逃走了。

    从一个监控录像里他就能看出来江扉的蓄谋已久,提前准备好了伪装的东西却只丢下了手机,然后故意在趁他们都没察觉的时候无声失踪。

    于络神色平静的目视前方,踩着油门从车辆间穿梭着疾驰的危险行为却隐隐露出了他不亚于于绎的激烈情绪,旁边的于绎已经开始打电话吩咐人立刻寻找江扉了,脸色阴沉的几乎要滴出水。

    挂断电话后他还忍不下心里烧灼的暴怒,摔了手机怒声道。

    “他怎么敢逃走?他为什么要逃走!难道我们对他还不够好吗!”

    他们都不知道江扉是什么时候生出了逃匿心思,毕竟这个漂亮的青年所展现出来的都是足以令人放下警惕的温顺与乖巧,会笑着接受他们的亲吻与索取,就会做得过分了也只是哀哀的喘息着求他们轻一些。

    他像是一颗甘甜的糖果,看起来无害又剔透,予取予求,可于络和于绎都没想到那沉溺的甜意不过是麻痹他们的伪装,就等着他们放松戒备后溜走。

    明明是亲口说的喜欢,却如此无情又狡猾。

    此刻在拥挤的火车站里等着检票入口的江扉不时瞥几眼入口的方向,提防着随时随地发生的意外,虽然他已经尽可能隐蔽的飞快赶到火车站了,但还是怕于络和于绎派的人会搜查到他的行踪。

    听到广播里提醒火车检票的车次号后,江扉将帽檐往下压了压,然后排在了队伍后面。

    他为了尽快离开这座城市只拿了真假两个身份证和一张车票,虽然于家可能会查到他身份证订的车票终点,但他打算半路就随便找个地方就下车,然后用假身份找个地方定居。

    他没有那些富贵架子,走到哪里都能自己谋生,总算不必再以色侍人了。

    火车站没有高铁站或者飞机场干净,形形色色的陌生人拥挤着往前挪动,坐在椅子上等待的人吃泡面的味道,拖着大袋子笑着露出一口黄牙的农民们说话的味道,还有各种各样吃零食和脚气臭汗的味道都混杂在一起,的确算不上好闻。

    江扉低头插着兜不和任何人说话,尽力低调的减小自己的存在感,不过在检票的时候工作人员看到他车票的名字后多看了他一眼,却什么都没有说。

    江扉捕捉到了他一瞬的异色,心里便骤然一紧,收起车票后就疾步朝站台走过去,走到半路却被迎面走过来的几个穿着制服的工作人员拦住了。

    “不好意思,先生您请到这边等一下。”

    江扉攥紧了口袋里的车票,冷淡的说。

    “我没有携带任何违禁物品,而且是按照正常程度买票检票的,现在你们让我等一下,我会误了火车的。”

    他们面带歉意的表示会进行补偿,阻挡的态度却依然很坚决。

    江扉扫了一眼他们四个人像堵墙似的把自己围住的动作,惋惜的暗自叹了一口气,没有再强行冲过去。

    片刻后火车呼啸而过的离开了,渐行渐远的尾音徐徐流露出了从身后走近的脚步声,不疾不徐,稳操胜券。

    江扉转过身,正想着怎么只有一个人的时候,看清对方的面容后就怔住了。

    “谢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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