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5.神迹
天道求你走上人生巅峰 门的隔音效果不错, 午夜老爹此刻正有客人, 但拉法埃莱没有什么耐心等待, 只能用这种方法提醒一下包厢里的人。
一分钟后, 门开了, 一个穿着白衬衫和黑色长风衣的男人走出了包厢。男人有着格外英俊的长相，他嘴里叼着烟，脸上挂着懒洋洋的笑容。
男人扫了拉法埃莱一眼就没兴趣地移开了视线，不认识, 反正跟他没关系。
包厢里, 办公桌后，一个穿着黑色条纹西装, 头顶戴着红色圆顶硬礼帽的黑皮肤中年男人坐在椅子上。他的嘴里叼着雪茄, 手中来回翻看着一块泛黄的手帕, 整个包厢里烟气缭绕。
那个黑人男性, 便是巫毒教的大祭司，拉法埃莱此行的目标, 午夜老爹。
穿着长风衣的男人咬着烟蒂, 他一手插在风衣的口袋里，一手则随意地向包厢里的午夜老爹挥了挥, 有些含混地道：“交易愉快, 午夜, 回见。”
走了两步, 男人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 停住了脚步, 转头看向包厢，道：“午夜，我给你带来了合心意的圣物，交易归交易，你是不是应该请我喝一杯酒？”
巫毒之王抬眼看向男人，淡淡地道：“约翰·康斯坦丁，我看你是真不想活了。”
男人歪了歪头，十分无辜地看向午夜老爹，道：“怎么会呢，我可是很惜命的。”
将手中的布料放在办公桌上，午夜老爹重重地吸了一口雪茄，道：“别死在我这里。”
男人，也就是里世界里有名的驱魔人约翰·康斯坦丁抬起右手，食指与中指合拢，举到眉梢处冲午夜老爹轻轻一挥，转头就坐到了吧台处。
他跟午夜老爹是半点没客气，直接点了整个酒吧里最贵的酒。
森林之息，一种以各种魔植兽血酿制出来的美酒，蕴含着浓厚的魔力，是午夜酒吧里普通客人可望而不可即的极品酒酿，普通人喝一口能够要命的那种。
即使是天生有着异于常人力量的约翰·康斯坦丁，他想要喝，也得稀释了百倍。不过也因此可以说，约翰·康斯坦丁讨到的根本不是一瓶酒，而是一百瓶酒。
而这一瓶酒的定价，就是他们之前交易金额的十分之一。
午夜老爹轻哼一声，那个家伙还真是一点亏也不肯吃。
之前交易的价码，再加上这一瓶森林之息，合起来就是黑市里，圣物维洛尼卡圣帕的价格了。约翰·康斯坦丁的便宜，还真不是谁都能够占的。
只不过，这副透着死气的身体，还不知半点收敛的生活方式，以及与地狱恶魔纠缠不清的死磕日常，跟一个将死之人，他又有什么好计较的。
午夜老爹收回视线，看向包厢门口的拉法埃莱。
是个不曾见过的生面孔。
拉法埃莱阖上包厢的门，坐到了午夜老爹的对面，道：“我来这里是想要跟你做一笔交易。”
“交易。”午夜老爹哼笑出声，道：“真是巧了，今晚怎么谁都找我来做交易。”
拉法埃莱瞥了一眼午夜老爹手边的手帕。泛黄的布料，带着毛边，还有一张模糊不清的人脸图画，哦，似乎还蕴含着一些治愈的魔力，这就是所谓的圣物？
完全看不出哪里不同寻常了。
眨了眨眼睛，拉法埃莱忍不住问道：“这是什么？”
午夜老爹看了一眼拉法埃莱，没有隐瞒，直接道：“这是维洛尼卡圣帕。”
“维洛尼卡圣帕？”拉法埃莱挑了挑眉，从记忆里的某个角落将这个称呼的相关信息拎了出来。
所谓维洛尼卡圣帕，指的是当初圣子耶稣被押往刑场的时候，一个名为维洛尼卡的女人用自己的面纱为耶稣擦去了脸上的汗，耶稣的面容就此被印在了这块面纱上。
拉法埃莱的嘴角轻抽，当年读过典籍时心中那种荒谬的心情再度升起。
啧，擦汗的布料印上了圣子基督的面容？
那他的脸当时得多脏啊。
什么？
那是神施展神通印上的？
拉法埃莱选择性并强势地忽略了这一点。
知道桌面上这块破布就是传说中的维洛尼卡圣帕后，拉法埃莱顿时是半点兴趣也没有了。
拉法埃莱将手放在办公桌的上方，手掌一拂，一把刀身长约十公分的短刀出现在桌子上。
这把短刀漂亮得就像是毫无杀伤力的工艺品。雪白似乎透着玉质的刀身，刀刃的一侧只比刀背略薄了些许，但至少半厘米的厚度还有那圆润的刀尖，这能够划破人类脆弱的皮肤？
估计用来砸人才能够制造一些杀伤力。
还有那宛如黄金雕刻，带着鳞片花纹的刀柄，这把短刀漂亮得过头了，倒像是现代某个有钱人闲得无聊，用黄金和玉石打造出来的工艺品。
然而，午夜老爹在看到这把短刀的时候，神情却严肃了起来。
在拉法埃莱的抬手邀请下，午夜老爹将这把完全不像是凶器的短刀拿在手中，左右翻看了一下，拇指的指腹在看似没有开刃的部位轻轻一抹。
顷刻之间，一道血线出现在午夜老爹的指腹上。
午夜老爹看着渗血的手指，他已经很多年没有流过血了。
不说他的实力，想要他流血，至少也得突破他身上的防御巫器。
午夜老爹摩挲着短刀的刀柄，浑不在意地将流血的手指放在嘴边抿了一下，鲜血止住，而后，他看向拉法埃莱，沉声道：“龙牙之刃？”
龙牙之刃，顾名思义，就是由龙的牙所打造的兵刃。
当然，巨龙并不算是什么稀罕物，虽然在普通人看来，巨龙是存在于传说之中，不存在的巨兽。但里世界里，龙血龙牙龙鳞，都是可以入药的材料，巫师界专门有豢养巨龙的基地，什么火龙匈牙利树蜂，品种还挺繁多。
但这把短刀的用料明显跟那些豢养巨龙的龙牙不是一个等级的，如果他没有看错的话，这应该是远古巨龙的龙牙。
而让午夜老爹尤为在意的，是铸造这把短刀的武器大师。
远古巨龙的龙牙不是现代巨龙那些用点小手段就能够魔成粉末的龙牙，它的坚硬程度在典籍里的诸多武器材料能够排到前五。在数千年前，能够杀死一头远古巨龙的，除了另外一头远古巨龙以外，便是以远古巨龙龙牙锻造出来的龙牙之刃。
远古巨龙的龙牙，可不是随便哪个武器大师就能够敲打成刀刃模样的。
拉法埃莱微微颔首道：“正是。取材自远古黄金巨龙的龙牙和一部分龙鳞，深海人鱼的馈赠。我想，比起只是带着一点微不足道治愈力量的布料，这把龙牙之刃虽然没有多少名声，但应该更加珍贵吧。”
午夜老爹不置可否，但他的手指却无意识摩挲了一下短刀雪亮的刀面，缓缓道：“你想要什么？”
拉法埃莱的手肘则杵在桌面上，双手叠成塔状，虚虚地撑着下颌，直接道：“找人。”
午夜老爹皱了皱眉，找人？
然后，他听到对面的青年说道：“确切地说，是找一个灵魂。”
拉法埃莱的神情微微紧绷，道：“九重地狱，尤其是第七层，我需要你确定他是在地狱的哪个方位。”
“第七层？”午夜老爹挑了挑眉，道：“自杀？”
拉法埃莱不说话，但他嘴唇抿得死紧。他的手指在太阳穴的部位轻轻比划了一下，一缕白色似乎混合着一些图像的雾气被拉法埃莱扯了出来，随手扔进了办公桌上的空酒杯里。
雾气在空酒杯里氤氲着，那是拉法埃莱的一部分记忆，里面有着菲尼克斯的影像。
“他叫菲尼克斯·斯图亚特，死于……1686年1月5日。这把龙牙之刃只是定金，只要你找到菲尼克斯的所在地，我不会亏待你。”
“亏待？”午夜老爹忽然觉得有些好笑，这个陌生的巫师是不是有一些认知错误了，虽然他对龙牙之刃很感兴趣，但他并没有答应这一场交易，尤其他的态度让他有一种，他会找他来帮忙是他的荣幸的诡异感觉。
这让巫毒术士不舒服极了。
他走到今天这个地步，还没有向别人低头的时候。
尤其，这不过是一个人类巫师而已。
拉法埃莱平静地看向午夜老爹。
午夜老爹心中的嗤笑忽地一顿，他慢慢地拧紧了眉，某种近乎本能的危机感仿佛在一瞬间拉响了警笛。
他定定地看着拉法埃莱。
看不出来。
乍看上去似乎只是一个普通人，甚至连巫师这层身份还是在他取出龙牙之刃的那一刻变得鲜明起来。
他摸不透对方的底细。
静默片刻，午夜老爹直接道：“哪怕只有地狱的第七层，想要寻找一个灵魂，也需要时间。”
“多久？”
“至少三个月。”
拉法埃莱的眉头皱了起来。
“你应当知道，地狱的广袤不是人间能够比拟的。”午夜老爹摩挲着龙牙之刃，沉声开口道：“每一层地狱都堪比人间的广阔，再加上近五十年里，自杀的人数激增，那片自杀者灵魂所化的枯木林恐怕不知宽广到什么地步了。”
“最重要的是，1686年，三百多年，如果一个灵魂在地狱受刑三百多年，你觉得他还能够记住自己的名……”
“轰——！！”
原本薇薇安和本对这栋房子很感兴趣，也打算将它买下来，但拉法埃莱之前异常的表现却让他们有些犹豫。
虽然拉法埃莱解释，他刚才是追什么小红鸟，但上帝，那明显是一个借口。
这栋房子别是有什么问题吧？
“不不。”在本和薇薇安犹豫着想要放弃这栋别墅的时候，拉法埃莱如梦初醒，连忙道：“我喜欢这里，本，薇薇安，我想要留在这里。”
他家菲尼就在这里。
他刚才之所以走神，是因为他人虽然在这里，一缕魔力始终悄悄缠在菲尼克斯身上。
他看得到他的泪水，感觉得到他的难过与绝望。
拉法埃莱不知道菲尼克斯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激动与狂喜慢慢沉淀之后，对菲尼克斯现状的痛心浮上了心头。
他被束缚在这栋闹鬼的别墅里。
他不认识自己。
还有……
菲尼克斯是恶灵。
最后一项发现让拉法埃莱惊呆了。
一些人类死后，可能因为强大的执念，可能因为地域的特殊性，他们的灵魂没有被天堂或是地狱的力量带走，反而滞留在人间。
那些存在被人们称之为鬼魂，但鬼魂与鬼魂之间却存在着区别。
一些是主动留下，借助一些力量避免自己前往天堂或是地狱的守护灵。
之前拉法埃莱在格雷洛克城堡的走廊里看到了一些珍珠白色的鬼魂，当然，他们没有看到拉法埃莱。
那些鬼魂是格雷洛克学校曾经的教授和守护者，死亡之后，他们将自己的灵魂绑定在格雷洛克的城堡里，继续守护着这所学校。
因为魔法的力量，他们最大限度地保存住了生前的记忆。除了已经死亡的事实和一些必不可少的生活习惯，他们的言谈举止跟生前无异。
一些则是单凭本身执念便抵抗了天堂或是地狱的召唤，强行留在人间的怨灵。他们因为未竟的心愿不愿离开人间，只要了却遗憾便能够离开。
但往往，有些怨灵在人间停留了十年二十年甚至更久的时间也无从了却最后的遗憾，久而久之，他们的记忆被时间消磨，变成没有记忆的鬼魂。
这个时候的怨灵是最为危险的转变阶段。
当他们因为灵魂的空虚而选择以杀戮填补内心，沾染了无辜生者鲜血的怨灵就变成了恶灵。
怨灵尚有机会得到解脱，但恶灵必将在地狱中沉沦。
拉法埃莱用力地闭了闭眼睛，不管如何，既然菲尼并不在地狱之中，那他绝不会让他堕入地狱之中。
拉法埃莱投了赞成票，本和薇薇安对视了一眼，最终选择将这栋宅邸买下。
房产中介玛西女士不由得露出一个微笑来，她就知道。
接下来就是过户手续和搬家事宜。
玛西女士盘算着自己从这一笔交易里获得的丰厚利润，向哈蒙一家告了别。就在她坐进轿车里，准备发动汽车的时候，一个声音在她身边响起。
“你就这么走了？”
“上帝啊！”玛西女士被吓得一个激灵，手一抖，钥匙直接掉在了地上。
顾不得捡钥匙，玛西女士一抬眼，车内的中央后视镜里，金发蓝眸的少年不知何时坐在后车座上，神情淡淡。
“小哈蒙先生？”
玛西女士惊讶地转过头，不敢置信地低声喊道：“你什么时候进来的？”
在她起身告辞的时候，那个拉法埃莱·哈蒙明明还在屋子里！
“我有一些问题。”拉法埃莱抬眼看向玛西女士，目光微冷，“需要你的解释。”
“小哈蒙先生。”见不是突然冒出来吓人的凶鬼恶灵，玛西女士的态度明显强硬了几分。她看向拉法埃莱，道：“不管你有什么问题，你这样的行为十分无礼，我想，哈蒙先生和哈蒙夫人愿意为此给我一个解释！”
“解释？”拉法埃莱放松地靠在椅背上，神情讥诮，“明明应该解释的是你吧，玛西女士。鉴于你并没有向我被蒙在鼓里的父母解释一下这栋房子究竟死了多少人，以及……多少灵魂被束缚在这里，不得解脱。”
玛西女士一开始还能够保持着冷静，即使拉法埃莱提起死人的事情，她的面色依旧保持着对拉法埃莱突兀出现在她轿车里的微愠，直到他提及灵魂被束缚的问题，这才让玛西女士的神情僵硬了一瞬。
但这也只是一瞬。
作为将这栋凶宅转手了多次的房产经纪人，对于如何忽悠着将某些不信邪的人买下这栋价格低廉的豪宅，她颇有心得。
玛西女士冷静地道：“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虽然这栋宅子可悲地仿佛被诅咒了一般，但在这个社会上，一切超自然的情况都能够用科学来解释，人与人之间的悲剧不应该衍生到房屋这样的死物上面。现在，小哈蒙先生，请你下车。”
说着，玛西女士就想要拉开车门，将拉法埃莱强制请下车去。
然而，拉法埃莱随意一挥手，只听到“咔哒”几声，车门自动上锁。
玛西女士下意识看了一眼地上的钥匙，轿车的遥控装置就挂在上面。
或许这个拉法埃莱·哈蒙是一个黑客，他利用一些小玩意儿操控了她的轿车。
然而，下一刻，玛西女士就惊呆了。
拉法埃莱伸出手，一缕缕白色的雾气在他指尖聚拢，片刻后形成一张人脸。
金棕色的短发，黑色的眼眸，俊美但是带着忧郁的脸蛋，那是菲尼克斯现在的模样。
“你认识他吗？”
“你、你！！”玛西女士猛地后靠，身体一下子撞在了方向盘上的电子按钮，一声刺耳的喇叭声响起，但附近的人却像是没有听到一样，自顾自地走着路，甚至连一个好奇的目光都没有往这边瞥过来一下。
在强效忽略咒之下，无论这里发生了什么都不会被其他人注意到。
玛西夫人惊骇欲绝地看向拉法埃莱，尖着嗓子喊道：“你究竟是什么？！”
拉法埃莱耸了耸肩，他指尖的图像变幻了模样，从那张规规矩矩的“证件照”变成了“全身照”——菲尼克斯坐在地板上，满眼茫然看过来的样子真可爱，虽然事后意识到他失忆了让拉法埃莱有些扎心。
拉法埃莱绝大部分目光放在欣赏他家的菲尼克斯，一点点余光则分给了玛西女士，道：“你既然都知道了鬼魂的存在，难道不知道这世上还有巫师吗？”
拉法埃莱手指一搓，雾气消失，白色的火焰腾起燃起，然后在拉法埃莱手手掌一翻后消失了干干净净。
“你……你……”玛西女士咽了咽口水，目光颤抖，道：“你想怎么样？”
“我想怎么样？”拉法埃莱无语地看向玛西女士，合着他之前说的话、摆出来的图像都是在跟她开玩笑的吗？要不是他不喜欢一言不合直接翻别人的记忆，这会儿他才没有耐心跟这位黑心的房产中介人废话，而是直接摄取她的记忆了。
拉法埃莱的声音微冷：“我在问你，认识他吗？”
菲尼克斯现在的影像又一次出现在玛西女士的面前。
“我、我知道他。”玛西女士的脑海里现在疯狂地跳出那些童话故事里那些吃人挖心煮小孩的巫婆，巫师比她们也好不到哪里去！
一分钟后, 门开了, 一个穿着白衬衫和黑色长风衣的男人走出了包厢。男人有着格外英俊的长相，他嘴里叼着烟，脸上挂着懒洋洋的笑容。
男人扫了拉法埃莱一眼就没兴趣地移开了视线，不认识, 反正跟他没关系。
包厢里, 办公桌后，一个穿着黑色条纹西装, 头顶戴着红色圆顶硬礼帽的黑皮肤中年男人坐在椅子上。他的嘴里叼着雪茄, 手中来回翻看着一块泛黄的手帕, 整个包厢里烟气缭绕。
那个黑人男性, 便是巫毒教的大祭司，拉法埃莱此行的目标, 午夜老爹。
穿着长风衣的男人咬着烟蒂, 他一手插在风衣的口袋里，一手则随意地向包厢里的午夜老爹挥了挥, 有些含混地道：“交易愉快, 午夜, 回见。”
走了两步, 男人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 停住了脚步, 转头看向包厢，道：“午夜，我给你带来了合心意的圣物，交易归交易，你是不是应该请我喝一杯酒？”
巫毒之王抬眼看向男人，淡淡地道：“约翰·康斯坦丁，我看你是真不想活了。”
男人歪了歪头，十分无辜地看向午夜老爹，道：“怎么会呢，我可是很惜命的。”
将手中的布料放在办公桌上，午夜老爹重重地吸了一口雪茄，道：“别死在我这里。”
男人，也就是里世界里有名的驱魔人约翰·康斯坦丁抬起右手，食指与中指合拢，举到眉梢处冲午夜老爹轻轻一挥，转头就坐到了吧台处。
他跟午夜老爹是半点没客气，直接点了整个酒吧里最贵的酒。
森林之息，一种以各种魔植兽血酿制出来的美酒，蕴含着浓厚的魔力，是午夜酒吧里普通客人可望而不可即的极品酒酿，普通人喝一口能够要命的那种。
即使是天生有着异于常人力量的约翰·康斯坦丁，他想要喝，也得稀释了百倍。不过也因此可以说，约翰·康斯坦丁讨到的根本不是一瓶酒，而是一百瓶酒。
而这一瓶酒的定价，就是他们之前交易金额的十分之一。
午夜老爹轻哼一声，那个家伙还真是一点亏也不肯吃。
之前交易的价码，再加上这一瓶森林之息，合起来就是黑市里，圣物维洛尼卡圣帕的价格了。约翰·康斯坦丁的便宜，还真不是谁都能够占的。
只不过，这副透着死气的身体，还不知半点收敛的生活方式，以及与地狱恶魔纠缠不清的死磕日常，跟一个将死之人，他又有什么好计较的。
午夜老爹收回视线，看向包厢门口的拉法埃莱。
是个不曾见过的生面孔。
拉法埃莱阖上包厢的门，坐到了午夜老爹的对面，道：“我来这里是想要跟你做一笔交易。”
“交易。”午夜老爹哼笑出声，道：“真是巧了，今晚怎么谁都找我来做交易。”
拉法埃莱瞥了一眼午夜老爹手边的手帕。泛黄的布料，带着毛边，还有一张模糊不清的人脸图画，哦，似乎还蕴含着一些治愈的魔力，这就是所谓的圣物？
完全看不出哪里不同寻常了。
眨了眨眼睛，拉法埃莱忍不住问道：“这是什么？”
午夜老爹看了一眼拉法埃莱，没有隐瞒，直接道：“这是维洛尼卡圣帕。”
“维洛尼卡圣帕？”拉法埃莱挑了挑眉，从记忆里的某个角落将这个称呼的相关信息拎了出来。
所谓维洛尼卡圣帕，指的是当初圣子耶稣被押往刑场的时候，一个名为维洛尼卡的女人用自己的面纱为耶稣擦去了脸上的汗，耶稣的面容就此被印在了这块面纱上。
拉法埃莱的嘴角轻抽，当年读过典籍时心中那种荒谬的心情再度升起。
啧，擦汗的布料印上了圣子基督的面容？
那他的脸当时得多脏啊。
什么？
那是神施展神通印上的？
拉法埃莱选择性并强势地忽略了这一点。
知道桌面上这块破布就是传说中的维洛尼卡圣帕后，拉法埃莱顿时是半点兴趣也没有了。
拉法埃莱将手放在办公桌的上方，手掌一拂，一把刀身长约十公分的短刀出现在桌子上。
这把短刀漂亮得就像是毫无杀伤力的工艺品。雪白似乎透着玉质的刀身，刀刃的一侧只比刀背略薄了些许，但至少半厘米的厚度还有那圆润的刀尖，这能够划破人类脆弱的皮肤？
估计用来砸人才能够制造一些杀伤力。
还有那宛如黄金雕刻，带着鳞片花纹的刀柄，这把短刀漂亮得过头了，倒像是现代某个有钱人闲得无聊，用黄金和玉石打造出来的工艺品。
然而，午夜老爹在看到这把短刀的时候，神情却严肃了起来。
在拉法埃莱的抬手邀请下，午夜老爹将这把完全不像是凶器的短刀拿在手中，左右翻看了一下，拇指的指腹在看似没有开刃的部位轻轻一抹。
顷刻之间，一道血线出现在午夜老爹的指腹上。
午夜老爹看着渗血的手指，他已经很多年没有流过血了。
不说他的实力，想要他流血，至少也得突破他身上的防御巫器。
午夜老爹摩挲着短刀的刀柄，浑不在意地将流血的手指放在嘴边抿了一下，鲜血止住，而后，他看向拉法埃莱，沉声道：“龙牙之刃？”
龙牙之刃，顾名思义，就是由龙的牙所打造的兵刃。
当然，巨龙并不算是什么稀罕物，虽然在普通人看来，巨龙是存在于传说之中，不存在的巨兽。但里世界里，龙血龙牙龙鳞，都是可以入药的材料，巫师界专门有豢养巨龙的基地，什么火龙匈牙利树蜂，品种还挺繁多。
但这把短刀的用料明显跟那些豢养巨龙的龙牙不是一个等级的，如果他没有看错的话，这应该是远古巨龙的龙牙。
而让午夜老爹尤为在意的，是铸造这把短刀的武器大师。
远古巨龙的龙牙不是现代巨龙那些用点小手段就能够魔成粉末的龙牙，它的坚硬程度在典籍里的诸多武器材料能够排到前五。在数千年前，能够杀死一头远古巨龙的，除了另外一头远古巨龙以外，便是以远古巨龙龙牙锻造出来的龙牙之刃。
远古巨龙的龙牙，可不是随便哪个武器大师就能够敲打成刀刃模样的。
拉法埃莱微微颔首道：“正是。取材自远古黄金巨龙的龙牙和一部分龙鳞，深海人鱼的馈赠。我想，比起只是带着一点微不足道治愈力量的布料，这把龙牙之刃虽然没有多少名声，但应该更加珍贵吧。”
午夜老爹不置可否，但他的手指却无意识摩挲了一下短刀雪亮的刀面，缓缓道：“你想要什么？”
拉法埃莱的手肘则杵在桌面上，双手叠成塔状，虚虚地撑着下颌，直接道：“找人。”
午夜老爹皱了皱眉，找人？
然后，他听到对面的青年说道：“确切地说，是找一个灵魂。”
拉法埃莱的神情微微紧绷，道：“九重地狱，尤其是第七层，我需要你确定他是在地狱的哪个方位。”
“第七层？”午夜老爹挑了挑眉，道：“自杀？”
拉法埃莱不说话，但他嘴唇抿得死紧。他的手指在太阳穴的部位轻轻比划了一下，一缕白色似乎混合着一些图像的雾气被拉法埃莱扯了出来，随手扔进了办公桌上的空酒杯里。
雾气在空酒杯里氤氲着，那是拉法埃莱的一部分记忆，里面有着菲尼克斯的影像。
“他叫菲尼克斯·斯图亚特，死于……1686年1月5日。这把龙牙之刃只是定金，只要你找到菲尼克斯的所在地，我不会亏待你。”
“亏待？”午夜老爹忽然觉得有些好笑，这个陌生的巫师是不是有一些认知错误了，虽然他对龙牙之刃很感兴趣，但他并没有答应这一场交易，尤其他的态度让他有一种，他会找他来帮忙是他的荣幸的诡异感觉。
这让巫毒术士不舒服极了。
他走到今天这个地步，还没有向别人低头的时候。
尤其，这不过是一个人类巫师而已。
拉法埃莱平静地看向午夜老爹。
午夜老爹心中的嗤笑忽地一顿，他慢慢地拧紧了眉，某种近乎本能的危机感仿佛在一瞬间拉响了警笛。
他定定地看着拉法埃莱。
看不出来。
乍看上去似乎只是一个普通人，甚至连巫师这层身份还是在他取出龙牙之刃的那一刻变得鲜明起来。
他摸不透对方的底细。
静默片刻，午夜老爹直接道：“哪怕只有地狱的第七层，想要寻找一个灵魂，也需要时间。”
“多久？”
“至少三个月。”
拉法埃莱的眉头皱了起来。
“你应当知道，地狱的广袤不是人间能够比拟的。”午夜老爹摩挲着龙牙之刃，沉声开口道：“每一层地狱都堪比人间的广阔，再加上近五十年里，自杀的人数激增，那片自杀者灵魂所化的枯木林恐怕不知宽广到什么地步了。”
“最重要的是，1686年，三百多年，如果一个灵魂在地狱受刑三百多年，你觉得他还能够记住自己的名……”
“轰——！！”
原本薇薇安和本对这栋房子很感兴趣，也打算将它买下来，但拉法埃莱之前异常的表现却让他们有些犹豫。
虽然拉法埃莱解释，他刚才是追什么小红鸟，但上帝，那明显是一个借口。
这栋房子别是有什么问题吧？
“不不。”在本和薇薇安犹豫着想要放弃这栋别墅的时候，拉法埃莱如梦初醒，连忙道：“我喜欢这里，本，薇薇安，我想要留在这里。”
他家菲尼就在这里。
他刚才之所以走神，是因为他人虽然在这里，一缕魔力始终悄悄缠在菲尼克斯身上。
他看得到他的泪水，感觉得到他的难过与绝望。
拉法埃莱不知道菲尼克斯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激动与狂喜慢慢沉淀之后，对菲尼克斯现状的痛心浮上了心头。
他被束缚在这栋闹鬼的别墅里。
他不认识自己。
还有……
菲尼克斯是恶灵。
最后一项发现让拉法埃莱惊呆了。
一些人类死后，可能因为强大的执念，可能因为地域的特殊性，他们的灵魂没有被天堂或是地狱的力量带走，反而滞留在人间。
那些存在被人们称之为鬼魂，但鬼魂与鬼魂之间却存在着区别。
一些是主动留下，借助一些力量避免自己前往天堂或是地狱的守护灵。
之前拉法埃莱在格雷洛克城堡的走廊里看到了一些珍珠白色的鬼魂，当然，他们没有看到拉法埃莱。
那些鬼魂是格雷洛克学校曾经的教授和守护者，死亡之后，他们将自己的灵魂绑定在格雷洛克的城堡里，继续守护着这所学校。
因为魔法的力量，他们最大限度地保存住了生前的记忆。除了已经死亡的事实和一些必不可少的生活习惯，他们的言谈举止跟生前无异。
一些则是单凭本身执念便抵抗了天堂或是地狱的召唤，强行留在人间的怨灵。他们因为未竟的心愿不愿离开人间，只要了却遗憾便能够离开。
但往往，有些怨灵在人间停留了十年二十年甚至更久的时间也无从了却最后的遗憾，久而久之，他们的记忆被时间消磨，变成没有记忆的鬼魂。
这个时候的怨灵是最为危险的转变阶段。
当他们因为灵魂的空虚而选择以杀戮填补内心，沾染了无辜生者鲜血的怨灵就变成了恶灵。
怨灵尚有机会得到解脱，但恶灵必将在地狱中沉沦。
拉法埃莱用力地闭了闭眼睛，不管如何，既然菲尼并不在地狱之中，那他绝不会让他堕入地狱之中。
拉法埃莱投了赞成票，本和薇薇安对视了一眼，最终选择将这栋宅邸买下。
房产中介玛西女士不由得露出一个微笑来，她就知道。
接下来就是过户手续和搬家事宜。
玛西女士盘算着自己从这一笔交易里获得的丰厚利润，向哈蒙一家告了别。就在她坐进轿车里，准备发动汽车的时候，一个声音在她身边响起。
“你就这么走了？”
“上帝啊！”玛西女士被吓得一个激灵，手一抖，钥匙直接掉在了地上。
顾不得捡钥匙，玛西女士一抬眼，车内的中央后视镜里，金发蓝眸的少年不知何时坐在后车座上，神情淡淡。
“小哈蒙先生？”
玛西女士惊讶地转过头，不敢置信地低声喊道：“你什么时候进来的？”
在她起身告辞的时候，那个拉法埃莱·哈蒙明明还在屋子里！
“我有一些问题。”拉法埃莱抬眼看向玛西女士，目光微冷，“需要你的解释。”
“小哈蒙先生。”见不是突然冒出来吓人的凶鬼恶灵，玛西女士的态度明显强硬了几分。她看向拉法埃莱，道：“不管你有什么问题，你这样的行为十分无礼，我想，哈蒙先生和哈蒙夫人愿意为此给我一个解释！”
“解释？”拉法埃莱放松地靠在椅背上，神情讥诮，“明明应该解释的是你吧，玛西女士。鉴于你并没有向我被蒙在鼓里的父母解释一下这栋房子究竟死了多少人，以及……多少灵魂被束缚在这里，不得解脱。”
玛西女士一开始还能够保持着冷静，即使拉法埃莱提起死人的事情，她的面色依旧保持着对拉法埃莱突兀出现在她轿车里的微愠，直到他提及灵魂被束缚的问题，这才让玛西女士的神情僵硬了一瞬。
但这也只是一瞬。
作为将这栋凶宅转手了多次的房产经纪人，对于如何忽悠着将某些不信邪的人买下这栋价格低廉的豪宅，她颇有心得。
玛西女士冷静地道：“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虽然这栋宅子可悲地仿佛被诅咒了一般，但在这个社会上，一切超自然的情况都能够用科学来解释，人与人之间的悲剧不应该衍生到房屋这样的死物上面。现在，小哈蒙先生，请你下车。”
说着，玛西女士就想要拉开车门，将拉法埃莱强制请下车去。
然而，拉法埃莱随意一挥手，只听到“咔哒”几声，车门自动上锁。
玛西女士下意识看了一眼地上的钥匙，轿车的遥控装置就挂在上面。
或许这个拉法埃莱·哈蒙是一个黑客，他利用一些小玩意儿操控了她的轿车。
然而，下一刻，玛西女士就惊呆了。
拉法埃莱伸出手，一缕缕白色的雾气在他指尖聚拢，片刻后形成一张人脸。
金棕色的短发，黑色的眼眸，俊美但是带着忧郁的脸蛋，那是菲尼克斯现在的模样。
“你认识他吗？”
“你、你！！”玛西女士猛地后靠，身体一下子撞在了方向盘上的电子按钮，一声刺耳的喇叭声响起，但附近的人却像是没有听到一样，自顾自地走着路，甚至连一个好奇的目光都没有往这边瞥过来一下。
在强效忽略咒之下，无论这里发生了什么都不会被其他人注意到。
玛西夫人惊骇欲绝地看向拉法埃莱，尖着嗓子喊道：“你究竟是什么？！”
拉法埃莱耸了耸肩，他指尖的图像变幻了模样，从那张规规矩矩的“证件照”变成了“全身照”——菲尼克斯坐在地板上，满眼茫然看过来的样子真可爱，虽然事后意识到他失忆了让拉法埃莱有些扎心。
拉法埃莱绝大部分目光放在欣赏他家的菲尼克斯，一点点余光则分给了玛西女士，道：“你既然都知道了鬼魂的存在，难道不知道这世上还有巫师吗？”
拉法埃莱手指一搓，雾气消失，白色的火焰腾起燃起，然后在拉法埃莱手手掌一翻后消失了干干净净。
“你……你……”玛西女士咽了咽口水，目光颤抖，道：“你想怎么样？”
“我想怎么样？”拉法埃莱无语地看向玛西女士，合着他之前说的话、摆出来的图像都是在跟她开玩笑的吗？要不是他不喜欢一言不合直接翻别人的记忆，这会儿他才没有耐心跟这位黑心的房产中介人废话，而是直接摄取她的记忆了。
拉法埃莱的声音微冷：“我在问你，认识他吗？”
菲尼克斯现在的影像又一次出现在玛西女士的面前。
“我、我知道他。”玛西女士的脑海里现在疯狂地跳出那些童话故事里那些吃人挖心煮小孩的巫婆，巫师比她们也好不到哪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