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8.时间飞逝
天道求你走上人生巅峰
拉法埃莱的嘴角抽了抽, 从马萨诸塞州到加利福尼亚州，俨然横跨了大半美国, 这行动力也是很惊人了。
不过, 说来也巧，午夜老爹的酒吧就开在加州的洛杉矶，这算是距离午夜老爹更近了一步。
他这段时间的魔法实验很不顺利，似乎即使他得到了菲尼克斯灵魂所在地点也无法身入地狱将他家菲尼偷渡出来。
这意味着，他得对午夜老爹好一点。
他的收藏里还有不少有趣的小玩意, 用这些东西砸午夜老爹，应该能给他砸心动了吧？
鉴于之前一个破烂手帕都被他当成了宝贝。
薇薇安·哈蒙并没有立即让拉法埃莱做出选择, 而是让他想两天。
毕竟，距离新学期的开始还有一个多月的时间。
拉法埃莱点点头回了房间，看似他也需要消化一下父母离婚的事实，但他只是不想太快的回答扎了本·哈蒙的心而已。
虽然鉴于本·哈蒙做出的事情, 拉法埃莱其实很想瞬发十几把刀子将他扎成蜂窝煤。
不忠, 在拉法埃莱看来是一种让人相当不耻的行径。
如果一定要选择一方跟着一起生活，拉法埃莱毫无疑问会选择薇薇安·哈蒙。
一个单身男人与一个单身女人，哪个在外生活会比较危险？
他果然还是得多看着薇薇安·哈蒙一点。
拉法埃莱准备装模作样地考虑两天再回答薇薇安·哈蒙。
然而，拉法埃莱万万没有想到的是, 即将分崩离析的家庭竟然险险地稳住了。
而他，离午夜老爹更近了。
本·哈蒙最终说动了薇薇安，答应他再试一次。
本·哈蒙祭出的终极武器是搬家, 舍弃在波士顿拼搏多年所积累的一切, 去新的地方重新生活。这其中冒着多大的风险, 已经步入中年的本·哈蒙不会不明白，但他还是选择以此来留住薇薇安·哈蒙。
好巧不巧，本·哈蒙在网上相中的房子，还是加利福尼亚州的，地址就在洛杉矶市中心汉考克公园附近，是一栋建造于二十年代的独栋别墅。
那是一栋洛杉矶典型的维多利亚风格别墅，建筑面积457㎡，土地面积607㎡，四卧五卫，蒂凡尼装饰，附带地下室阁楼车库和书房。
这样一栋别墅，市场价至少一百万美元起步。但本联系过房产中介玛西女士后，得到了一个比市场价低了一半不止的价格。
拉法埃莱翻看着网页上的房屋简介，确实是一栋很漂亮的别墅，但价格是不是太可疑了？
“应该是曾经发生过凶案，可能还有一点闹鬼传闻。”终于留住了薇薇安·哈蒙，本·哈蒙精神振奋。他指着网页上的房子，浑不在意地对拉法埃莱道。
作为一个心理医生，哪怕之前跟妻子儿子为未出世的小儿子举行了一场仪式，还出了一点小意外，他依旧没将超自然力量放在心上，十分坚定地将那些当做是骗人的把戏。
拉法埃莱没有反对买这栋潜在凶宅鬼宅的意思，不客气地说，没有什么比鬼宅更适合巫师购买了，物美又价廉。
薇薇安·哈蒙显然也不怎么在意鬼宅的潜在可能。
正像是拉法埃莱认知一样，这对夫妻压根不信天堂地狱的说法，他们只会在必要的时候相信一些可能性。
举家搬迁，这拉法埃莱就不需要犹豫了。
然而，拉法埃莱答应得太干脆了，反而让本和薇薇安有些犹豫，旋即想到，这段时间，他们是不是太过忽略拉法埃莱了。
在这里生活了十六年，即将进入十一年级的时候却得转学，这对于拉法埃莱自己的社交圈子是个不小的打击吧。
犹豫了一下，薇薇安·哈蒙找到了拉法埃莱，试探性地问他，需不需要找相熟的朋友开个告别会什么的。
拉法埃莱一脸莫名，他哪里有什么相熟的朋友。
是的，高中一年，哪怕废柴都有一两个死党，然而拉法埃莱，认识的人不少，相熟的朋友，没有。
有不少认识的人积极地想要升级为相熟的朋友，但全被拉法埃莱给拒之门外了。
他没有什么交朋友的兴趣。
薇薇安·哈蒙震惊了。
这一刻，她真切认识到了自己对儿子的不够关心。
随即涌上心头的便是深深的担忧。
她家拉法埃莱该不会这辈子就娶钢琴小提琴大提琴，哦不，这两年他开始绘画了。指不定日后她的儿媳妇是油画或是雕像什么的。
拉法埃莱：“……”
她说出声了！
拉法埃莱忍不住开口为自己正名，他才不没有恋物癖好吗。
那些都是爱好，爱好而已。
“我有喜欢的人，薇薇安。”
薇薇安·哈蒙：“哎？”
她刚才不小心说出声了？
不不不，重点不是这个！
“你有喜欢的人了？叫什么名字？我见过吗？”
“他叫菲尼克斯·斯图亚特。”拉法埃莱直接道，“你和本都没有见过他，等有机会的，我会介绍你们认识。”
等他将菲尼从地狱带回来，自然得见一见他这一世的父母。
“他？”
薇薇安·哈蒙愣了一下，她完全没有想到儿子的心上人居然是一个男性。
但这不是重点。
“你爱他，而他也爱你吗？”
薇薇安·哈蒙认真地问道。
对于薇薇安·哈蒙而言，这才是重点。
或许别的家长会觉得像是拉法埃莱这样才十六岁的大男孩，他的选择并不足以对未来负责。但她和本都清楚，拉法埃莱从来跟普通的孩子不一样。
他从来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也不曾逃避每一项选择所带来的后果。
即使是身为父母的他们，也无法改变他做出的每一个决定。
拉法埃莱笑了一下，眉眼弯弯，天蓝色的眼底满是温柔。
“当然，我爱他超过世上的一切。而他爱我，不会比我爱他少一点。”
拉法埃莱用略带得意的口气说完这句话后，薇薇安·哈蒙倾过身，伸手掐住了拉法埃莱一边的脸颊肉。
拉法埃莱一呆。
这这这、这是何等无礼的动作啊！
“我吃醋了，拉菲。”薇薇安·哈蒙轻轻捏了捏拉法埃莱的脸颊，道：“爱他超过世上的一切，哇哦，这可真浪漫。不过，你将你的妈咪放在哪里了？”
拉法埃莱：“……我也爱你，薇薇安。”
薇薇安·哈蒙微微眯起眼睛，哎呀，果然都是有了媳妇、嗯，有了恋人就忘了母亲啊。
“薇薇安。”拉法埃莱再接再厉，天蓝色的眼眸认真地看向这一世的母亲，道：“你是世界上最好的女人。本拥有你的爱，他是世界上最幸福的男人之一。”
“……臭小子。”薇薇安·哈蒙总算是松开了掐住拉法埃莱脸颊的手指。
儿子平时寡言少语的，一开启花言巧语模式还真是受不住。哪怕这个臭小子仍是不接茬地表示一下她比心上人更重要，她也气恼不起来。
长长地吐出一口气，薇薇安·哈蒙慢慢地说道：“拉菲，你得幸福。无论你选择的是男是女，你一定得幸福。”
拉法埃莱弯了弯唇角，轻声道：“我会的。”
静默了片刻，薇薇安·哈蒙忍不住道：“搬到加州，会不会影响到你们？”
“没事，菲尼本来也不在波士顿。”拉法埃莱歪了歪头，“如果……你们应该能够在洛杉矶见上面。”
薇薇安·哈蒙的心里顿时就有了一种不好的预感，她直直地看向拉法埃莱，道：“他不是你的同学？”
拉法埃莱眨了眨眼睛。
薇薇安·哈蒙的语气顿时就重了几分：“他已经上大学了？还是工作了？他今年多少岁？你们是怎么认识的？”
别怪薇薇安·哈蒙问太多，实在是，拉法埃莱今年才十六岁，还没有成年。加上他的心上人是一个男人，如果是同龄人还能够说是朝夕相处怦然心动，要是比拉法埃莱还大的成年男人，她儿子别是被骗了吧？
以及，这是违法的！
薇薇安·哈蒙异常严厉的语气让拉法埃莱微微挺直了脊背。
“菲尼比我小。”拉法埃莱斩钉截铁地道，“不过，认识的经历还不能告诉你。”人物背景资料什么的得好好琢磨一下，等菲尼回来之后还得考虑户籍的问题。
“放心吧，薇薇安。”拉法埃莱一脸沉稳地道，“我看人可是很准的。”
谁料，薇薇安·哈蒙的表情更加担心了。
“小……几岁？”薇薇安又忍不住担心儿子不小心触犯到法律了。
拉法埃莱：“……一岁。”
姑且算是一岁吧。
薇薇安·哈蒙吁了口气。
拉法埃莱：“……”
这表情，他不读心也猜到了薇薇安·哈蒙之前在担心什么。
这个时候，他就微笑吧。
他完全不会养孩子啊，还是这么一丁点大的孩子！
即使是作为普利茅斯领主的上一世，拉法埃莱至死不曾结婚，也不曾跟任何女人有过身体上的亲密接触，男人倒是有一个，但他们两个又造不出孩子。
最重要的是，在母体中五个月不到，浑身皮肤红彤彤，面部五官轮廓都不怎么鲜明，只是勉强有眼睛鼻子嘴巴的小家伙实在是太小了，哪怕婴灵已经是鬼魂了，拉法埃莱也不知道应该如何对待。
他又没有养过鬼！
拉法埃莱默然地看着抱着他手指吸来吮去的小家伙，片刻后，他目光森然地看向那个黑人巫师。
都是他的错！
虽然这是一个罕见的身体还没有发育完全就凝聚出来的纯白灵魂，灵魂纯白的程度超过了一般的新生儿，即使夭折却还眷恋着母亲不愿离去，本能地留在了尸体之中，但只要仪式操作得当，消除了婴孩的眷恋与不舍，他应该可以继续自己下一世的旅程的。
都是因为这个黑人巫师的鬼仪式，羁留了这个灵魂，让他变成了婴灵！
如果不是因为拉法埃莱不想吓到薇薇安·哈蒙和本·哈蒙，他现在就要出手将这个巫师打个半死。
职业道德呢？
职业道德呢！！
拉法埃莱面无表情地看着重伤咳血的黑人巫师，他明明想要愤怒地将他们一家赶出去却还得在拉法埃莱威胁的目光中强打精神来应付本·哈蒙和薇薇安·哈蒙的问话，竭力使这对夫妇相信仪式是成功的，是花了他血本地成功。
他们的孩子已经上天堂了，幸福地得到永生了，才没有流着口水抱住他们家大儿子的右手不放！
呵。
黑人巫师此刻认定了拉法埃莱就是故意过来找麻烦的，那个小婴儿的灵魂就是引他上钩的鱼饵，这特么就是所谓的钓鱼执法！
偏偏他身受重伤，完全不是破坏了他仪式的那个年轻巫师的对手，不得不耐着性子跟他们虚与委蛇。
等着的，都给他等着！
黑人巫师心中气得发疯。
薇薇安·哈蒙在反反复复地确认后终于放下心来，她看着房间里唯一能够称得上完好的棺椁流泪，不知道她家大儿子的右手上就挂着她尚未出世的孩子。那个红彤彤的小家伙一边紧紧地抱住拉法埃莱的手，他本能地觉得这个人能够带给他安全，但他又想要靠近怀抱着他几个月的母亲。
婴灵尚未发育完全的大脑想不了太多的东西，他只能扒着拉法埃莱的手，眼巴巴地看着薇薇安·哈蒙，喉咙里发出模糊的咿呀声。
拉法埃莱无声地叹了口气，他走上前，抱住了这一世的母亲，顺便将那个小家伙丢到薇薇安·哈蒙的肩膀上，温声道：“薇薇安，他与我们同在，无论何时。”
本·哈蒙沉默地抱住了薇薇安·哈蒙的肩膀。
“我知道，我知道。”薇薇安·哈蒙哽咽地点头，而后俯身亲吻小小的棺椁。
她没有看见，一个红彤彤的小家伙就挂在了她的肩膀上。
被拉法埃莱扔到薇薇安·哈蒙肩膀上时，那个小家伙立刻抱住了薇薇安·哈蒙的脖子，还挺惊慌失措地看了拉法埃莱一眼，他在本能地畏惧着之前的黑暗恐怖。
好在，拉法埃莱离他不远，这才让他微微放下心来。
既然仪式已经顺利完成，哈蒙夫妇准备带上棺椁去选好的墓地下葬。他们并没有邀请其他人参加这一场葬礼，只有他们一家三口。
为这个小家伙抬棺的将会是本·哈蒙和拉法埃莱。
墓碑上，这个小家伙只会有姓氏，不会有名字。
因为名字会将这个过于幼小的灵魂牵绊在人世，而无法去往天堂享受永恒的平静喜乐。
……啧，这是那个黑人巫师的说法，拉法埃莱不屑一顾，并即兴给这个挂在薇薇安·哈蒙脖子上的红彤彤小家伙取好了名字。
本森·哈蒙，简单易懂。
谁叫这个小东西已经被牵绊在这里，拉法埃莱又不会举行什么神圣仪式将他送去天堂——一般巫师都不会，起码上辈子拉法埃莱见到的那些巫师就都不会。会搞仪式的，一般都是什么光明教廷的主教、邪教祭司，神神叨叨的，能够搞出名堂的是少数。
拉法埃莱和本·哈蒙抬着棺椁放到了轿车的后座上，薇薇安·哈蒙坐在一旁，手掌轻轻放在棺椁上。
本·哈蒙坐在驾驶座上，准备等儿子坐在副驾驶座后就开车去公墓。
然而，拉法埃莱刚拉开副驾驶座的车门，他就忽然“啊”了一声，道：“我手机落在恩贡大师那里了，我去取一下。”
“快一点。”本·哈蒙嘱咐道。
拉法埃莱点了点头，转身就跑回了黑人巫师居住着的别墅里。
拉法埃莱绝对算得上是强闯的典范了，反正在他的力量下，连咒语都不用，那些门就老老实实地开启了。
别墅里，那个黑人巫师扶着墙，摇摇晃晃地向别墅的地下室方向走去。
他为了这个仪式，事先将别墅里的帮佣清走，还用上一些压箱底的好东西，就指望自己能够借着这个仪式跟地狱搭上线，成为第二个午夜老爹。
万万没有想到，事情的发展会这么坑。
他狠狠咬牙，为了平息地狱恶鬼的愤怒，他之后少不得准备一些合他们心意的祭品。还有这伤，着实得养上一阵子。
不过，这仇，他一定会报！
正喃喃诅咒着哈蒙一家的时候，拉法埃莱的声音从他身后传来，淡淡地道：“真巧，我看你也相当不顺眼。”
黑人巫师霍地转过头，原本黝黑的脸庞此刻青白交加。他握住手腕上那串已经开裂的巫器，色厉内荏地低吼道：“你想怎么样！”
“我想怎么样？”拉法埃莱挑了挑眉，哼道：“换做你，你的弟弟差一点被别人献祭给了地狱，你会怎样？”
黑人巫师不说话了，他这事情干得相当不地道，如果让巫师圈子里知道了，万人唾弃也不为过。而这事儿要是发生在他家人身上，不客气地说一句，那就是不死不休了。
拉法埃莱的目光冰冷：“看来我们是达成共识了。”
黑人巫师面无表情地看着拉法埃莱，下一刻，他撑着重伤的身体直接扑到了两米开外的墙壁上，抬手按下了一个开关。
作为一个巫师的住宅，怎么可能不设计一些阵法陷阱。
有些事情，知道是一方面，但接受就是另一方面了。
拉法埃莱面无表情地看着这一切。
三分钟后，为了今天的仪式和接下来的葬礼穿着一身得体黑色西装的少年快步走出别墅，手里抓着手机，他看上去格外从容，半点也没有焦急的模样。
他拉开副驾驶座的车门，坐在了本·哈蒙身边。
本·哈蒙发动了车子，向着公墓的方向驶去。
拉法埃莱短短三分钟的来回，在哈蒙夫妇看来，就如他之前所说的，是回去取手机。
但显然，那只是一个借口。
在车子启动时，拉法埃莱靠着车窗，瞥了一眼被车子甩在后面的别墅，扯了扯唇角。
站在包厢的废墟里，午夜老爹喘着粗气，勉强冷静了下来。
这找人的活儿，他不想答应都不行了。
拉法埃莱·斯图亚特是吗？
早晚有一天，他会让那个胆大包天的巫师知道，得罪了他午夜老爹的下场！
忽然，午夜老爹目光一瞥，看向了掉进木屑残渣之中的维洛尼卡圣帕。
传说中的圣物，是不是有些太过脆弱了？
午夜老爹皱了皱眉，俯身将维洛尼卡圣帕捡了起来。他摸了摸圣帕裂口的丝线，鼻翼动了动，然后伸手从圣帕扯出一根丝线来。
拉法埃莱的嘴角抽了抽, 从马萨诸塞州到加利福尼亚州，俨然横跨了大半美国, 这行动力也是很惊人了。
不过, 说来也巧，午夜老爹的酒吧就开在加州的洛杉矶，这算是距离午夜老爹更近了一步。
他这段时间的魔法实验很不顺利，似乎即使他得到了菲尼克斯灵魂所在地点也无法身入地狱将他家菲尼偷渡出来。
这意味着，他得对午夜老爹好一点。
他的收藏里还有不少有趣的小玩意, 用这些东西砸午夜老爹，应该能给他砸心动了吧？
鉴于之前一个破烂手帕都被他当成了宝贝。
薇薇安·哈蒙并没有立即让拉法埃莱做出选择, 而是让他想两天。
毕竟，距离新学期的开始还有一个多月的时间。
拉法埃莱点点头回了房间，看似他也需要消化一下父母离婚的事实，但他只是不想太快的回答扎了本·哈蒙的心而已。
虽然鉴于本·哈蒙做出的事情, 拉法埃莱其实很想瞬发十几把刀子将他扎成蜂窝煤。
不忠, 在拉法埃莱看来是一种让人相当不耻的行径。
如果一定要选择一方跟着一起生活，拉法埃莱毫无疑问会选择薇薇安·哈蒙。
一个单身男人与一个单身女人，哪个在外生活会比较危险？
他果然还是得多看着薇薇安·哈蒙一点。
拉法埃莱准备装模作样地考虑两天再回答薇薇安·哈蒙。
然而，拉法埃莱万万没有想到的是, 即将分崩离析的家庭竟然险险地稳住了。
而他，离午夜老爹更近了。
本·哈蒙最终说动了薇薇安，答应他再试一次。
本·哈蒙祭出的终极武器是搬家, 舍弃在波士顿拼搏多年所积累的一切, 去新的地方重新生活。这其中冒着多大的风险, 已经步入中年的本·哈蒙不会不明白，但他还是选择以此来留住薇薇安·哈蒙。
好巧不巧，本·哈蒙在网上相中的房子，还是加利福尼亚州的，地址就在洛杉矶市中心汉考克公园附近，是一栋建造于二十年代的独栋别墅。
那是一栋洛杉矶典型的维多利亚风格别墅，建筑面积457㎡，土地面积607㎡，四卧五卫，蒂凡尼装饰，附带地下室阁楼车库和书房。
这样一栋别墅，市场价至少一百万美元起步。但本联系过房产中介玛西女士后，得到了一个比市场价低了一半不止的价格。
拉法埃莱翻看着网页上的房屋简介，确实是一栋很漂亮的别墅，但价格是不是太可疑了？
“应该是曾经发生过凶案，可能还有一点闹鬼传闻。”终于留住了薇薇安·哈蒙，本·哈蒙精神振奋。他指着网页上的房子，浑不在意地对拉法埃莱道。
作为一个心理医生，哪怕之前跟妻子儿子为未出世的小儿子举行了一场仪式，还出了一点小意外，他依旧没将超自然力量放在心上，十分坚定地将那些当做是骗人的把戏。
拉法埃莱没有反对买这栋潜在凶宅鬼宅的意思，不客气地说，没有什么比鬼宅更适合巫师购买了，物美又价廉。
薇薇安·哈蒙显然也不怎么在意鬼宅的潜在可能。
正像是拉法埃莱认知一样，这对夫妻压根不信天堂地狱的说法，他们只会在必要的时候相信一些可能性。
举家搬迁，这拉法埃莱就不需要犹豫了。
然而，拉法埃莱答应得太干脆了，反而让本和薇薇安有些犹豫，旋即想到，这段时间，他们是不是太过忽略拉法埃莱了。
在这里生活了十六年，即将进入十一年级的时候却得转学，这对于拉法埃莱自己的社交圈子是个不小的打击吧。
犹豫了一下，薇薇安·哈蒙找到了拉法埃莱，试探性地问他，需不需要找相熟的朋友开个告别会什么的。
拉法埃莱一脸莫名，他哪里有什么相熟的朋友。
是的，高中一年，哪怕废柴都有一两个死党，然而拉法埃莱，认识的人不少，相熟的朋友，没有。
有不少认识的人积极地想要升级为相熟的朋友，但全被拉法埃莱给拒之门外了。
他没有什么交朋友的兴趣。
薇薇安·哈蒙震惊了。
这一刻，她真切认识到了自己对儿子的不够关心。
随即涌上心头的便是深深的担忧。
她家拉法埃莱该不会这辈子就娶钢琴小提琴大提琴，哦不，这两年他开始绘画了。指不定日后她的儿媳妇是油画或是雕像什么的。
拉法埃莱：“……”
她说出声了！
拉法埃莱忍不住开口为自己正名，他才不没有恋物癖好吗。
那些都是爱好，爱好而已。
“我有喜欢的人，薇薇安。”
薇薇安·哈蒙：“哎？”
她刚才不小心说出声了？
不不不，重点不是这个！
“你有喜欢的人了？叫什么名字？我见过吗？”
“他叫菲尼克斯·斯图亚特。”拉法埃莱直接道，“你和本都没有见过他，等有机会的，我会介绍你们认识。”
等他将菲尼从地狱带回来，自然得见一见他这一世的父母。
“他？”
薇薇安·哈蒙愣了一下，她完全没有想到儿子的心上人居然是一个男性。
但这不是重点。
“你爱他，而他也爱你吗？”
薇薇安·哈蒙认真地问道。
对于薇薇安·哈蒙而言，这才是重点。
或许别的家长会觉得像是拉法埃莱这样才十六岁的大男孩，他的选择并不足以对未来负责。但她和本都清楚，拉法埃莱从来跟普通的孩子不一样。
他从来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也不曾逃避每一项选择所带来的后果。
即使是身为父母的他们，也无法改变他做出的每一个决定。
拉法埃莱笑了一下，眉眼弯弯，天蓝色的眼底满是温柔。
“当然，我爱他超过世上的一切。而他爱我，不会比我爱他少一点。”
拉法埃莱用略带得意的口气说完这句话后，薇薇安·哈蒙倾过身，伸手掐住了拉法埃莱一边的脸颊肉。
拉法埃莱一呆。
这这这、这是何等无礼的动作啊！
“我吃醋了，拉菲。”薇薇安·哈蒙轻轻捏了捏拉法埃莱的脸颊，道：“爱他超过世上的一切，哇哦，这可真浪漫。不过，你将你的妈咪放在哪里了？”
拉法埃莱：“……我也爱你，薇薇安。”
薇薇安·哈蒙微微眯起眼睛，哎呀，果然都是有了媳妇、嗯，有了恋人就忘了母亲啊。
“薇薇安。”拉法埃莱再接再厉，天蓝色的眼眸认真地看向这一世的母亲，道：“你是世界上最好的女人。本拥有你的爱，他是世界上最幸福的男人之一。”
“……臭小子。”薇薇安·哈蒙总算是松开了掐住拉法埃莱脸颊的手指。
儿子平时寡言少语的，一开启花言巧语模式还真是受不住。哪怕这个臭小子仍是不接茬地表示一下她比心上人更重要，她也气恼不起来。
长长地吐出一口气，薇薇安·哈蒙慢慢地说道：“拉菲，你得幸福。无论你选择的是男是女，你一定得幸福。”
拉法埃莱弯了弯唇角，轻声道：“我会的。”
静默了片刻，薇薇安·哈蒙忍不住道：“搬到加州，会不会影响到你们？”
“没事，菲尼本来也不在波士顿。”拉法埃莱歪了歪头，“如果……你们应该能够在洛杉矶见上面。”
薇薇安·哈蒙的心里顿时就有了一种不好的预感，她直直地看向拉法埃莱，道：“他不是你的同学？”
拉法埃莱眨了眨眼睛。
薇薇安·哈蒙的语气顿时就重了几分：“他已经上大学了？还是工作了？他今年多少岁？你们是怎么认识的？”
别怪薇薇安·哈蒙问太多，实在是，拉法埃莱今年才十六岁，还没有成年。加上他的心上人是一个男人，如果是同龄人还能够说是朝夕相处怦然心动，要是比拉法埃莱还大的成年男人，她儿子别是被骗了吧？
以及，这是违法的！
薇薇安·哈蒙异常严厉的语气让拉法埃莱微微挺直了脊背。
“菲尼比我小。”拉法埃莱斩钉截铁地道，“不过，认识的经历还不能告诉你。”人物背景资料什么的得好好琢磨一下，等菲尼回来之后还得考虑户籍的问题。
“放心吧，薇薇安。”拉法埃莱一脸沉稳地道，“我看人可是很准的。”
谁料，薇薇安·哈蒙的表情更加担心了。
“小……几岁？”薇薇安又忍不住担心儿子不小心触犯到法律了。
拉法埃莱：“……一岁。”
姑且算是一岁吧。
薇薇安·哈蒙吁了口气。
拉法埃莱：“……”
这表情，他不读心也猜到了薇薇安·哈蒙之前在担心什么。
这个时候，他就微笑吧。
他完全不会养孩子啊，还是这么一丁点大的孩子！
即使是作为普利茅斯领主的上一世，拉法埃莱至死不曾结婚，也不曾跟任何女人有过身体上的亲密接触，男人倒是有一个，但他们两个又造不出孩子。
最重要的是，在母体中五个月不到，浑身皮肤红彤彤，面部五官轮廓都不怎么鲜明，只是勉强有眼睛鼻子嘴巴的小家伙实在是太小了，哪怕婴灵已经是鬼魂了，拉法埃莱也不知道应该如何对待。
他又没有养过鬼！
拉法埃莱默然地看着抱着他手指吸来吮去的小家伙，片刻后，他目光森然地看向那个黑人巫师。
都是他的错！
虽然这是一个罕见的身体还没有发育完全就凝聚出来的纯白灵魂，灵魂纯白的程度超过了一般的新生儿，即使夭折却还眷恋着母亲不愿离去，本能地留在了尸体之中，但只要仪式操作得当，消除了婴孩的眷恋与不舍，他应该可以继续自己下一世的旅程的。
都是因为这个黑人巫师的鬼仪式，羁留了这个灵魂，让他变成了婴灵！
如果不是因为拉法埃莱不想吓到薇薇安·哈蒙和本·哈蒙，他现在就要出手将这个巫师打个半死。
职业道德呢？
职业道德呢！！
拉法埃莱面无表情地看着重伤咳血的黑人巫师，他明明想要愤怒地将他们一家赶出去却还得在拉法埃莱威胁的目光中强打精神来应付本·哈蒙和薇薇安·哈蒙的问话，竭力使这对夫妇相信仪式是成功的，是花了他血本地成功。
他们的孩子已经上天堂了，幸福地得到永生了，才没有流着口水抱住他们家大儿子的右手不放！
呵。
黑人巫师此刻认定了拉法埃莱就是故意过来找麻烦的，那个小婴儿的灵魂就是引他上钩的鱼饵，这特么就是所谓的钓鱼执法！
偏偏他身受重伤，完全不是破坏了他仪式的那个年轻巫师的对手，不得不耐着性子跟他们虚与委蛇。
等着的，都给他等着！
黑人巫师心中气得发疯。
薇薇安·哈蒙在反反复复地确认后终于放下心来，她看着房间里唯一能够称得上完好的棺椁流泪，不知道她家大儿子的右手上就挂着她尚未出世的孩子。那个红彤彤的小家伙一边紧紧地抱住拉法埃莱的手，他本能地觉得这个人能够带给他安全，但他又想要靠近怀抱着他几个月的母亲。
婴灵尚未发育完全的大脑想不了太多的东西，他只能扒着拉法埃莱的手，眼巴巴地看着薇薇安·哈蒙，喉咙里发出模糊的咿呀声。
拉法埃莱无声地叹了口气，他走上前，抱住了这一世的母亲，顺便将那个小家伙丢到薇薇安·哈蒙的肩膀上，温声道：“薇薇安，他与我们同在，无论何时。”
本·哈蒙沉默地抱住了薇薇安·哈蒙的肩膀。
“我知道，我知道。”薇薇安·哈蒙哽咽地点头，而后俯身亲吻小小的棺椁。
她没有看见，一个红彤彤的小家伙就挂在了她的肩膀上。
被拉法埃莱扔到薇薇安·哈蒙肩膀上时，那个小家伙立刻抱住了薇薇安·哈蒙的脖子，还挺惊慌失措地看了拉法埃莱一眼，他在本能地畏惧着之前的黑暗恐怖。
好在，拉法埃莱离他不远，这才让他微微放下心来。
既然仪式已经顺利完成，哈蒙夫妇准备带上棺椁去选好的墓地下葬。他们并没有邀请其他人参加这一场葬礼，只有他们一家三口。
为这个小家伙抬棺的将会是本·哈蒙和拉法埃莱。
墓碑上，这个小家伙只会有姓氏，不会有名字。
因为名字会将这个过于幼小的灵魂牵绊在人世，而无法去往天堂享受永恒的平静喜乐。
……啧，这是那个黑人巫师的说法，拉法埃莱不屑一顾，并即兴给这个挂在薇薇安·哈蒙脖子上的红彤彤小家伙取好了名字。
本森·哈蒙，简单易懂。
谁叫这个小东西已经被牵绊在这里，拉法埃莱又不会举行什么神圣仪式将他送去天堂——一般巫师都不会，起码上辈子拉法埃莱见到的那些巫师就都不会。会搞仪式的，一般都是什么光明教廷的主教、邪教祭司，神神叨叨的，能够搞出名堂的是少数。
拉法埃莱和本·哈蒙抬着棺椁放到了轿车的后座上，薇薇安·哈蒙坐在一旁，手掌轻轻放在棺椁上。
本·哈蒙坐在驾驶座上，准备等儿子坐在副驾驶座后就开车去公墓。
然而，拉法埃莱刚拉开副驾驶座的车门，他就忽然“啊”了一声，道：“我手机落在恩贡大师那里了，我去取一下。”
“快一点。”本·哈蒙嘱咐道。
拉法埃莱点了点头，转身就跑回了黑人巫师居住着的别墅里。
拉法埃莱绝对算得上是强闯的典范了，反正在他的力量下，连咒语都不用，那些门就老老实实地开启了。
别墅里，那个黑人巫师扶着墙，摇摇晃晃地向别墅的地下室方向走去。
他为了这个仪式，事先将别墅里的帮佣清走，还用上一些压箱底的好东西，就指望自己能够借着这个仪式跟地狱搭上线，成为第二个午夜老爹。
万万没有想到，事情的发展会这么坑。
他狠狠咬牙，为了平息地狱恶鬼的愤怒，他之后少不得准备一些合他们心意的祭品。还有这伤，着实得养上一阵子。
不过，这仇，他一定会报！
正喃喃诅咒着哈蒙一家的时候，拉法埃莱的声音从他身后传来，淡淡地道：“真巧，我看你也相当不顺眼。”
黑人巫师霍地转过头，原本黝黑的脸庞此刻青白交加。他握住手腕上那串已经开裂的巫器，色厉内荏地低吼道：“你想怎么样！”
“我想怎么样？”拉法埃莱挑了挑眉，哼道：“换做你，你的弟弟差一点被别人献祭给了地狱，你会怎样？”
黑人巫师不说话了，他这事情干得相当不地道，如果让巫师圈子里知道了，万人唾弃也不为过。而这事儿要是发生在他家人身上，不客气地说一句，那就是不死不休了。
拉法埃莱的目光冰冷：“看来我们是达成共识了。”
黑人巫师面无表情地看着拉法埃莱，下一刻，他撑着重伤的身体直接扑到了两米开外的墙壁上，抬手按下了一个开关。
作为一个巫师的住宅，怎么可能不设计一些阵法陷阱。
有些事情，知道是一方面，但接受就是另一方面了。
拉法埃莱面无表情地看着这一切。
三分钟后，为了今天的仪式和接下来的葬礼穿着一身得体黑色西装的少年快步走出别墅，手里抓着手机，他看上去格外从容，半点也没有焦急的模样。
他拉开副驾驶座的车门，坐在了本·哈蒙身边。
本·哈蒙发动了车子，向着公墓的方向驶去。
拉法埃莱短短三分钟的来回，在哈蒙夫妇看来，就如他之前所说的，是回去取手机。
但显然，那只是一个借口。
在车子启动时，拉法埃莱靠着车窗，瞥了一眼被车子甩在后面的别墅，扯了扯唇角。
站在包厢的废墟里，午夜老爹喘着粗气，勉强冷静了下来。
这找人的活儿，他不想答应都不行了。
拉法埃莱·斯图亚特是吗？
早晚有一天，他会让那个胆大包天的巫师知道，得罪了他午夜老爹的下场！
忽然，午夜老爹目光一瞥，看向了掉进木屑残渣之中的维洛尼卡圣帕。
传说中的圣物，是不是有些太过脆弱了？
午夜老爹皱了皱眉，俯身将维洛尼卡圣帕捡了起来。他摸了摸圣帕裂口的丝线，鼻翼动了动，然后伸手从圣帕扯出一根丝线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