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于身份高贵……玉石心想, 自个儿的身份可不就是高贵着呢, 自个儿都不是这凡俗上的人，是只鬼魅。
多少人梦寐以求的一只鬼魅。
但这她却不能说出来，也不知道如何说。
她用汤勺在碗里拨动了几下, 因为心里琢磨着事情的缘故，说话的时候也就多了几分漫不经心道：“我虽然没有出生在皇室, 没有多少皇亲国戚当亲戚。但你看……我钱财还是蛮多的嘛, 我其实也是家大业大的一个姑娘, 而且我上头还没人管着。还有啊, 我有很多好东西是再多的钱财也买不来的，你看那些药丸，哪颗不是世间难寻的？”
她不明白皇亲国戚是如何的, 但她琢磨着也不过就是吃穿不愁, 又有些权势。吃穿用度她从小就是没有担忧过的, 虽然……比不上谢棠这般处处精致, 但她并非不可以努力一把。
至于权势，本朝似乎还没有女子为官的先例, 而且如今朝堂上能压谢棠一头的，怕也就只有龙座上的九五至尊了, 这个也先放放。
“你今日究竟是怎么了？”谢棠眉头蹙着，伸手握住她拿汤勺的手，将她上上下下看了片刻后道：“真没做错什么事儿？若是什么事儿都没做错, 那是不是身子哪里不舒服了？”
那青菜豆腐汤喝的人索然无味, 他既握住了自个儿的手, 玉石从善如流地放下了汤勺。
“我哪能做错什么事？也没有哪里不舒服的，一切都很妥帖。”她摇了摇头矢口否认，撑着下巴瞧着他眨眼睛道：“你瞧我今日是不是与往日不大相同？”
谢棠头也不抬道：“是与往日不大同，似是犯了不同的病。”
这话真是说的半点都不给自己面子，玉石脸上笑意一僵，勾出的弧度变得有些狰狞，她反握住谢棠的手，温声道：“你瞧我今日是否是美丽端庄，善良大方，声音轻柔，瞧得心里十分欢喜？”
她说话的时候眸光就紧紧落在了他身上，手上的力道也加重了几分，大有你敢说出一个不字，就要与你好好比划比划的架势。
“美丽端庄，善良大方，声音轻柔？”谢棠将这些词一个个在唇边念了一遍，不知为何，这些本是夸赞的词到了他口中便似乎多了几分调笑的意味，他抬起头来看着她道：“这些词也难为你能用在自个儿的身上，你觉得呢？”
他这话说的意味不明，但其中含义再明显不过了，玉石隐约都能听见自个儿后槽牙摩挲的声音，她用了用力，一把抽出了自个儿的手，面上却依旧笑的端庄道：“那你却是觉得这些词用在何人身上妥帖？”
“用在谁身上妥帖又如何？”谢棠瞧着碗里那块肥腻腻的肉，眉头一皱，想着她夹给自己到底是为自己好还是捉弄自个儿呢……沉默了片刻，他还是叹息了一声，认命地送入了嘴里，似是□□般地嚼了片刻，才吃了下去。
玉石别过脸道：“怎么不如何了，难道你不欢喜这样的姑娘家吗？若是不欢喜这种姑娘，那你到底喜欢哪种姑娘呢？”
“我欢喜什么样的姑娘，你不应该是最清楚不过的吗？”谢棠看了她片刻，眸光深浅难明，见她耳根子都因为羞恼而有些泛红了，总算摸清了她今日这般的缘故，眸中含上了几分笑意道：“你刚才说瞧着心里十分欢喜，我时刻瞧着你都是心中欢喜的，你是傻子吗？”
谢棠捏了捏她的脸笑道：“都说情爱会叫人犯蠢，小玉儿，你如今真的是没脑子了吗？”
平日里机灵的姑娘，如今倒是钻了牛角尖，什么美丽端庄，善良大方，声音轻柔，这世上如此的女子并非没有，甚至不难寻到。皇帝的后宫里，每一位后妃都是以此为标准，若自个儿欢喜的是这样的女子，又如何会至今都未娶妻。
这突然的情话叫人一愣，玉石觉得耳根子有些发热，她似乎能听到自个儿的心跳声，兀自稳了一会儿后，扭过头来看着他道：“你说的这些话很好听……可这若你真的就是欢喜我这样的，那为什么除了我以外还会有旁人呢？这个世上分明只有一个我……你为什么还要待别人好呢？”
她低着头，声音有些委屈，虽然她没那个耐心好好读女戒，但大抵的东西都是明白的。女子有七不可为，其中就有善妒什么的，可是嫉妒是人之常情，她这话里的醋意藏都藏不起来，她本就是个小心眼的人。
其实谢棠他很好，他特别好，即便心里想了再多的气话，她瞧见他的时候，都真切的喜欢这么好的一个人是完完全全属于她的，对她一个人的，她实在不愿意同旁人分享。
“什么旁人？”谢棠眉梢微皱了一下，抬头看着她道：“我还待何人好了？”
玉石张了张口，本想将话咽下去，但是心里又憋闷的厉害，她豁出去一般的道：“你叫别人住在你的府上，这是不是就是金屋藏娇啊？还唯恐我欺负了她，一回来就急急忙忙地去瞧她。唤的还这般的亲切，一声声凝玉的，你叫我的时候倒是一口一句玉石。这几日……你也就晚间来我这里坐一会儿，旁的时间你是不是都来陪她了？”
她一张口便迅速地说了一堆，顺溜的不得了，许是在心中憋了太久的事情，她说的时候都不需要过什么脑子。
什么一步一步来，什么克制，什么将话都藏在心底，她通通都不想管，她就是这么一个任性冲动的姑娘，既然藏在心里不舒服，那为什么不说出来？
玉石，玉石，比起名里那个石字，她更觉得自己像自个儿的姓，她是一个宁为玉碎不为瓦全的人。
但有一点她却还是没有说出来，那便是谢棠冲进客栈为了救凝玉，结果没寻到她便顺便救了自个儿。这就是一根刺，已经在心底重下了，轻易触碰不得。
这个她该埋怨什么？自己捡回一条命本就是自己赚到了，不说感激涕零也就罢了，难道要反过来怪罪谢棠不该顺便去救自己吗？也太过无理取闹了。
“你说欢喜我，可这样的欢喜你分给了多少人？这样的欢喜我并不喜欢……甚至都有些不大想要。我不是个心大的人，你这样会叫我伤心的。如果以后你还要有别人，那我们不如现下就算了吧。我不是不准你今后三妻四妾，只是我自己不愿成为其中之一。”
若是真的不可以，她也不会做什么委曲求全的事情，大不了就恩爱两断罢了。
或许会很难过，现下想想都觉得伤心极了，可是若是想到余生都要与一群女子争风吃醋，活在宅院的一方天地之中，她便觉得受不住。
正所谓长痛不如短痛，与其将话放心里，倒不如说出来痛快。
玉石深吸了一口气，最后道：“谢棠，我说欢喜你那就是只欢喜你一个人，从始至终只对你一个人情真意切，对你一个人忠诚。”
谢棠看着她静默了片刻，忽然好笑似儿的揉了揉自己的额头，嗓音里是藏不住的愉悦，“我有没有金屋藏娇不知道，但却是藏了个醋坛子。”
玉石恼怒道：“谢棠你……”
谢棠打断她道：“你这些话有的我爱听极了，有的却不再想听到。”
他凑上前去亲了亲她的嘴角，温声道：“胡思乱想。你说的是安凝玉？我何时有帮过她了，她如今都已经不在府中了，又怎么说我成天陪着她？”
“她先前住在候府我也是不知晓的，至于叫她凝玉……小玉儿，你喜欢我叫你什么呢？”
这些年来他虽游走民间，却也不时的会回京城看看。他身为当朝的侯爷，身上的事物自然是轻不了的，每回在京中的日子都是他最忙的时候，从前都是忙到留宿宫中。如今却是无论如何都会赶回府上，若是赶早了，那便一同用个晚膳，若是来不及了，那便瞧上一眼说上几句话。
并非他不想时刻都陪着她，而是有的时候太过身不由己，他已然在尽力做到更好。
至于称呼，他心中一直有个极其适合她的，本来打算过几日再与她说的。
“啊？”玉石一愣，缓不过神来，脸便又被不轻不重地捏了一下，她听见他的声音，竟难得的有一种温柔隽永的味道。
“玉石，我是哪儿叫你不放心了？但你愿意将心里的这些话都说出来，这很好。”
不然她这个傻子要是一直都憋在心里，就她这整日里天马行空毫无逻辑的脑子，也不知道该编扯出多少的事情来，本来就不够聪慧，说不准哪日就真的憋坏了。
他思索了片刻，又笑了笑，突然道：“美丽端庄，善良大方，声音轻柔？你为什么能将这些词用在安凝玉身上？对别人这么看好吗？”
才不是！玉石在心中道了一句，抬头问他道：“那你觉得她究竟是个什么样的人？”
“我要清楚她是个什么样的人做什么？”谢棠揉了揉她的脑袋，道：“这些都不重要的，小玉儿，我在意的是你。”
安凝玉于他而言，实在不是什么能叫他注意的人，音容相貌都记得不是十分真切，只不过难得听见她这么夸赞别人，倒是稀奇。
他眸光里是藏不住的温柔和笑意，就这么深深地对着她看，就如一股泉水一般，叫人心甘情愿地沉溺在其中。
她伸手摸了摸他眼睛，沉默了片刻，不知道心中到底是何滋味，许久才道：“我不知道情爱究竟该是如何模样的，我一点经验都没有。你没有叫我不放心，你很好，只是我忽然觉得自己很糟糕。”她抬头看着他道：“我这样是不是很讨人嫌？疑神疑鬼的。”
她对这些实在是不明白，自己从前也不是这样的姑娘。吃醋而善妒，听上去就是一点都不可爱的，她从来没有想过有朝一日自己也会变成这样的人。
难道是这段时间一直都呆在小屋子里，所以心思眼界都拘在这一片天地之中。无以为乐，所以才会把心思全然放在了男女□□身上，满心满眼都是眼前这个人。
玉石有些想叹气，又觉得十分的无能为力。
这样的人一点都不可爱，一点都不讨人喜欢。可是她如今，却好像已经变成了一个这样叫人嫌的姑娘了。
“没有，不要胡说。”谢棠将她拽了过来抱在了腿上，下巴撑在她肩膀上道：“玉石，你这样很好，这说明你在意我，我很高兴。”
他离得实在是太近了，有温热的吐息碰洒在耳畔，她脸红的有些想躲开，却被谢棠紧紧地抱住了，他道：“没有经验也很好，什么都不懂才是对的，我以后慢慢教你。”
这样清冷疏离的一个人，如今却全然是冰雪消融的模样，温和柔软地将她护在怀里，这样轻声细语地跟她说话。
这几日的天气其实十分的好，雨后天晴的日子，天空湛蓝地仿若被细细擦拭过，白云朵朵，都是叫人想要伸手摘下来的讨喜模样。
这样的天空，只是抬头静静看着，都有着一种叫人心旷神怡的魔力。
候府上有不少的花儿在雨后都纷纷开绽了，清香扑鼻，明明是天晴的时候，却大概是因为沾了湿雨开绽的缘故，隐约还带上了一股潮湿的香气，其中还混合着泥土的芬芳。
远处似乎有细碎的鸟鸣声，有些轻微，又有些遥远，传过来的时候莫名的多出了几分缠绵的味道。
她听见他在耳边低声说道：“嫁给我吧，玉石。”
多少人梦寐以求的一只鬼魅。
但这她却不能说出来，也不知道如何说。
她用汤勺在碗里拨动了几下, 因为心里琢磨着事情的缘故，说话的时候也就多了几分漫不经心道：“我虽然没有出生在皇室, 没有多少皇亲国戚当亲戚。但你看……我钱财还是蛮多的嘛, 我其实也是家大业大的一个姑娘, 而且我上头还没人管着。还有啊, 我有很多好东西是再多的钱财也买不来的，你看那些药丸，哪颗不是世间难寻的？”
她不明白皇亲国戚是如何的, 但她琢磨着也不过就是吃穿不愁, 又有些权势。吃穿用度她从小就是没有担忧过的, 虽然……比不上谢棠这般处处精致, 但她并非不可以努力一把。
至于权势，本朝似乎还没有女子为官的先例, 而且如今朝堂上能压谢棠一头的，怕也就只有龙座上的九五至尊了, 这个也先放放。
“你今日究竟是怎么了？”谢棠眉头蹙着，伸手握住她拿汤勺的手，将她上上下下看了片刻后道：“真没做错什么事儿？若是什么事儿都没做错, 那是不是身子哪里不舒服了？”
那青菜豆腐汤喝的人索然无味, 他既握住了自个儿的手, 玉石从善如流地放下了汤勺。
“我哪能做错什么事？也没有哪里不舒服的，一切都很妥帖。”她摇了摇头矢口否认，撑着下巴瞧着他眨眼睛道：“你瞧我今日是不是与往日不大相同？”
谢棠头也不抬道：“是与往日不大同，似是犯了不同的病。”
这话真是说的半点都不给自己面子，玉石脸上笑意一僵，勾出的弧度变得有些狰狞，她反握住谢棠的手，温声道：“你瞧我今日是否是美丽端庄，善良大方，声音轻柔，瞧得心里十分欢喜？”
她说话的时候眸光就紧紧落在了他身上，手上的力道也加重了几分，大有你敢说出一个不字，就要与你好好比划比划的架势。
“美丽端庄，善良大方，声音轻柔？”谢棠将这些词一个个在唇边念了一遍，不知为何，这些本是夸赞的词到了他口中便似乎多了几分调笑的意味，他抬起头来看着她道：“这些词也难为你能用在自个儿的身上，你觉得呢？”
他这话说的意味不明，但其中含义再明显不过了，玉石隐约都能听见自个儿后槽牙摩挲的声音，她用了用力，一把抽出了自个儿的手，面上却依旧笑的端庄道：“那你却是觉得这些词用在何人身上妥帖？”
“用在谁身上妥帖又如何？”谢棠瞧着碗里那块肥腻腻的肉，眉头一皱，想着她夹给自己到底是为自己好还是捉弄自个儿呢……沉默了片刻，他还是叹息了一声，认命地送入了嘴里，似是□□般地嚼了片刻，才吃了下去。
玉石别过脸道：“怎么不如何了，难道你不欢喜这样的姑娘家吗？若是不欢喜这种姑娘，那你到底喜欢哪种姑娘呢？”
“我欢喜什么样的姑娘，你不应该是最清楚不过的吗？”谢棠看了她片刻，眸光深浅难明，见她耳根子都因为羞恼而有些泛红了，总算摸清了她今日这般的缘故，眸中含上了几分笑意道：“你刚才说瞧着心里十分欢喜，我时刻瞧着你都是心中欢喜的，你是傻子吗？”
谢棠捏了捏她的脸笑道：“都说情爱会叫人犯蠢，小玉儿，你如今真的是没脑子了吗？”
平日里机灵的姑娘，如今倒是钻了牛角尖，什么美丽端庄，善良大方，声音轻柔，这世上如此的女子并非没有，甚至不难寻到。皇帝的后宫里，每一位后妃都是以此为标准，若自个儿欢喜的是这样的女子，又如何会至今都未娶妻。
这突然的情话叫人一愣，玉石觉得耳根子有些发热，她似乎能听到自个儿的心跳声，兀自稳了一会儿后，扭过头来看着他道：“你说的这些话很好听……可这若你真的就是欢喜我这样的，那为什么除了我以外还会有旁人呢？这个世上分明只有一个我……你为什么还要待别人好呢？”
她低着头，声音有些委屈，虽然她没那个耐心好好读女戒，但大抵的东西都是明白的。女子有七不可为，其中就有善妒什么的，可是嫉妒是人之常情，她这话里的醋意藏都藏不起来，她本就是个小心眼的人。
其实谢棠他很好，他特别好，即便心里想了再多的气话，她瞧见他的时候，都真切的喜欢这么好的一个人是完完全全属于她的，对她一个人的，她实在不愿意同旁人分享。
“什么旁人？”谢棠眉梢微皱了一下，抬头看着她道：“我还待何人好了？”
玉石张了张口，本想将话咽下去，但是心里又憋闷的厉害，她豁出去一般的道：“你叫别人住在你的府上，这是不是就是金屋藏娇啊？还唯恐我欺负了她，一回来就急急忙忙地去瞧她。唤的还这般的亲切，一声声凝玉的，你叫我的时候倒是一口一句玉石。这几日……你也就晚间来我这里坐一会儿，旁的时间你是不是都来陪她了？”
她一张口便迅速地说了一堆，顺溜的不得了，许是在心中憋了太久的事情，她说的时候都不需要过什么脑子。
什么一步一步来，什么克制，什么将话都藏在心底，她通通都不想管，她就是这么一个任性冲动的姑娘，既然藏在心里不舒服，那为什么不说出来？
玉石，玉石，比起名里那个石字，她更觉得自己像自个儿的姓，她是一个宁为玉碎不为瓦全的人。
但有一点她却还是没有说出来，那便是谢棠冲进客栈为了救凝玉，结果没寻到她便顺便救了自个儿。这就是一根刺，已经在心底重下了，轻易触碰不得。
这个她该埋怨什么？自己捡回一条命本就是自己赚到了，不说感激涕零也就罢了，难道要反过来怪罪谢棠不该顺便去救自己吗？也太过无理取闹了。
“你说欢喜我，可这样的欢喜你分给了多少人？这样的欢喜我并不喜欢……甚至都有些不大想要。我不是个心大的人，你这样会叫我伤心的。如果以后你还要有别人，那我们不如现下就算了吧。我不是不准你今后三妻四妾，只是我自己不愿成为其中之一。”
若是真的不可以，她也不会做什么委曲求全的事情，大不了就恩爱两断罢了。
或许会很难过，现下想想都觉得伤心极了，可是若是想到余生都要与一群女子争风吃醋，活在宅院的一方天地之中，她便觉得受不住。
正所谓长痛不如短痛，与其将话放心里，倒不如说出来痛快。
玉石深吸了一口气，最后道：“谢棠，我说欢喜你那就是只欢喜你一个人，从始至终只对你一个人情真意切，对你一个人忠诚。”
谢棠看着她静默了片刻，忽然好笑似儿的揉了揉自己的额头，嗓音里是藏不住的愉悦，“我有没有金屋藏娇不知道，但却是藏了个醋坛子。”
玉石恼怒道：“谢棠你……”
谢棠打断她道：“你这些话有的我爱听极了，有的却不再想听到。”
他凑上前去亲了亲她的嘴角，温声道：“胡思乱想。你说的是安凝玉？我何时有帮过她了，她如今都已经不在府中了，又怎么说我成天陪着她？”
“她先前住在候府我也是不知晓的，至于叫她凝玉……小玉儿，你喜欢我叫你什么呢？”
这些年来他虽游走民间，却也不时的会回京城看看。他身为当朝的侯爷，身上的事物自然是轻不了的，每回在京中的日子都是他最忙的时候，从前都是忙到留宿宫中。如今却是无论如何都会赶回府上，若是赶早了，那便一同用个晚膳，若是来不及了，那便瞧上一眼说上几句话。
并非他不想时刻都陪着她，而是有的时候太过身不由己，他已然在尽力做到更好。
至于称呼，他心中一直有个极其适合她的，本来打算过几日再与她说的。
“啊？”玉石一愣，缓不过神来，脸便又被不轻不重地捏了一下，她听见他的声音，竟难得的有一种温柔隽永的味道。
“玉石，我是哪儿叫你不放心了？但你愿意将心里的这些话都说出来，这很好。”
不然她这个傻子要是一直都憋在心里，就她这整日里天马行空毫无逻辑的脑子，也不知道该编扯出多少的事情来，本来就不够聪慧，说不准哪日就真的憋坏了。
他思索了片刻，又笑了笑，突然道：“美丽端庄，善良大方，声音轻柔？你为什么能将这些词用在安凝玉身上？对别人这么看好吗？”
才不是！玉石在心中道了一句，抬头问他道：“那你觉得她究竟是个什么样的人？”
“我要清楚她是个什么样的人做什么？”谢棠揉了揉她的脑袋，道：“这些都不重要的，小玉儿，我在意的是你。”
安凝玉于他而言，实在不是什么能叫他注意的人，音容相貌都记得不是十分真切，只不过难得听见她这么夸赞别人，倒是稀奇。
他眸光里是藏不住的温柔和笑意，就这么深深地对着她看，就如一股泉水一般，叫人心甘情愿地沉溺在其中。
她伸手摸了摸他眼睛，沉默了片刻，不知道心中到底是何滋味，许久才道：“我不知道情爱究竟该是如何模样的，我一点经验都没有。你没有叫我不放心，你很好，只是我忽然觉得自己很糟糕。”她抬头看着他道：“我这样是不是很讨人嫌？疑神疑鬼的。”
她对这些实在是不明白，自己从前也不是这样的姑娘。吃醋而善妒，听上去就是一点都不可爱的，她从来没有想过有朝一日自己也会变成这样的人。
难道是这段时间一直都呆在小屋子里，所以心思眼界都拘在这一片天地之中。无以为乐，所以才会把心思全然放在了男女□□身上，满心满眼都是眼前这个人。
玉石有些想叹气，又觉得十分的无能为力。
这样的人一点都不可爱，一点都不讨人喜欢。可是她如今，却好像已经变成了一个这样叫人嫌的姑娘了。
“没有，不要胡说。”谢棠将她拽了过来抱在了腿上，下巴撑在她肩膀上道：“玉石，你这样很好，这说明你在意我，我很高兴。”
他离得实在是太近了，有温热的吐息碰洒在耳畔，她脸红的有些想躲开，却被谢棠紧紧地抱住了，他道：“没有经验也很好，什么都不懂才是对的，我以后慢慢教你。”
这样清冷疏离的一个人，如今却全然是冰雪消融的模样，温和柔软地将她护在怀里，这样轻声细语地跟她说话。
这几日的天气其实十分的好，雨后天晴的日子，天空湛蓝地仿若被细细擦拭过，白云朵朵，都是叫人想要伸手摘下来的讨喜模样。
这样的天空，只是抬头静静看着，都有着一种叫人心旷神怡的魔力。
候府上有不少的花儿在雨后都纷纷开绽了，清香扑鼻，明明是天晴的时候，却大概是因为沾了湿雨开绽的缘故，隐约还带上了一股潮湿的香气，其中还混合着泥土的芬芳。
远处似乎有细碎的鸟鸣声，有些轻微，又有些遥远，传过来的时候莫名的多出了几分缠绵的味道。
她听见他在耳边低声说道：“嫁给我吧，玉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