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感好吗?”斯内普轻柔地问。

    此时的斯内普并没有穿着平时那些纽扣扣到喉咙口的黑色长袍,此刻接近熄灯, 他也换上了丝质的睡袍, 头发在洗完澡之后还有点湿。

    哈利慢慢收回手,老老实实地承认:“还……还不错。”

    斯内普的脸登时更黑了。

    好小子, 竟然还承认了!

    “既然,你这么喜欢毛绒。”斯内普咬牙切齿, 一字一顿,“每天晚上8点!来我办公室处理巴西毛绒白额蛛的毒.液!”

    哈利丝毫不意外,他只是后悔没有多摸几下。那个毛茸茸的手感,他回味了一下, 在长长的羽毛下面还有保暖用的一层小绒毛,细细软软的, 简直了,好到不得了。哦,对, 斯内普睡袍的手感也不错!

    他当然也没忘记自己来办公室的目的,趁斯内普还没来得及拎着他的后颈皮把他扔出去, 赶紧问:“教授,您这里有没有废铁?”

    斯内普的愕然冲淡了一丝愤怒:“废铁?”

    “就是类似于被烧坏的坩埚之类的……”哈利比划着描述,“我需要废铁来做圣遗物。”

    斯内普此刻在思考一个问题。

    让这么一个蠢货做拯救者的世界……到底是个怎样的世界呢?!

    要用废铁召唤的英灵是什么废物英灵!

    某回收站的万姓男子:你再多说一句我就举霍格沃茨特快砸你。

    他在“直接指出波特是个傻子然后让他滚”和“干脆让他收拾那堆废铁好了反正自己也发愁不知道怎么处理”之间挣扎了几秒,然后非常满意地发现自己可以把这两项结合一下。

    “我真想敲开你的脑壳看看, 里头到底是什么样的伤心大西洋。”斯内普指向办公室外头魔药教室的方向, “教室里储藏柜里全是破损的备用坩埚, 拿几个就行了, 不许多拿。”

    哈利自动忽略伤心太平洋什么的,蹦起来直奔魔药教室:“我就拿一口锅!”

    斯内普哼了一声,等哈利跑远之后才想起来,他还没追究那盘让他变成金丝雀的饼干!臭小子给他下药之后竟然跑了!亏他当时还有一点点微末的感动,毕竟付出得到感激的感觉非常好,但他没想到这不是感激而是恶作剧!

    他就不该在睡前吃甜食!

    今天的老蝙蝠也在被伤心呢。

    哈利在魔药教室前急刹车,接近熄灯的时间,教室当然没有人。他先是打开灯,看着熟悉的教室,露出一个新奇的笑,然后悄悄走到储藏柜前拉开柜门。

    队长实体化在他身后:“需要我帮你端出来吗?”

    “唔……我找一下。”哈利踮脚往里看,“我看到坩埚了,不过前面有几本旧课本,我给挪一下……”

    他有些费劲地伸手进去,小史蒂夫在旁边有些担忧:“你,你能行吗?”

    队长有些古怪地看了一眼年轻的自己,嗯,估计是对于身高不足感同身受吧。

    哈利倒是对自己比较自信:“我一个人也可以的,你们帮我接一下这摞书,稍等,我马上就端出来了。”

    小史蒂夫自告奋勇要帮哈利端书,他把那一摞课本放到旁边的讲台上,随手拿起一本翻了翻:“这是你们的课本吗?”

    “应该不是。”哈利被队长温和地拉开,看着像老父亲一样的英灵帮他把坩埚端出来,“估计是以前的学生留下的。”

    “是吗?”小史蒂夫好像被什么吸引了,“我觉得这本书挺好的……这个学生做了很多笔记,还有点自己写的心得什么的,我想读读看。”

    哈利关上柜门,随口说:“那你那去看吧,回头我跟斯内普教授说一声我们借了一本书。”

    “可以吗?”小史蒂夫小声问。

    哈利笑着揽住他的肩膀:“当然可以啊!走吧,我们回寝室。”

    小史蒂夫松了一口气,轻柔地摸了摸那本书的封面,就好像在问候一位老友。

    第一次项目过后,哈利要集中解决两件事,一件就是破解金蛋的秘密,另一件就是召唤出万磁王。

    在花光了西里斯给的一单圣晶石后,哈利失望地发现废铁似乎真的不能召唤出复仇者。斯内普得知之后大肆嘲笑了这个“在脑袋里进行水产养殖”的小御主,哈利心里憋着一口气,发誓一定要让那位强大的变种人来到霍格沃茨!

    但是要怎么做……

    还没想出个所以然,圣诞节就在冬雪中慢慢靠近了。

    霍格沃茨逐渐多出了很多红绿的装饰,比如一丛一丛挂在天花板和铠甲雕像上的槲寄生,海格也拖着松树出现在了走廊中。哈利避开那一大株针叶松,冲海格打招呼:“海格!”

    “哈利!”海格擦擦额头上的汗,“这么晚了,你这是要去哪儿?”

    “去地窖,劳动服务。”哈利耸肩。

    海格咧嘴一笑,挤眉弄眼地说:“祝你好运!替我向小格鲁特问好!那个小甜心上个礼拜溜来了禁林,被斯内普教授好一通教训。”

    哈利知道这回事,那次斯内普发现格鲁特丢了之后暴躁的样子他印象深刻。

    答应了海格给格鲁特捎口信,哈利脚步轻快地走向魔药办公室。

    “晚上好,教授……呃,教授?”

    斯内普有些尴尬地停在办公室正中:“你怎么不敲门就进来了?!你的礼貌呢波特!”

    “我,我敲门了,您没听到……可能是因为,音乐……?”哈利一指留声机。

    斯内普赶紧把留声机关掉,舞曲戛然而止,跟着舞动的格鲁特有些不满:“I’m groot!”

    “回房间去!”斯内普厉声说,格鲁特生气地抱臂:“I’m groot!”

    “回去,不要让我说第二遍!”

    格鲁特拖着脚步回房间了,甚至还摔了门。

    “他叛逆期到了。”斯内普生硬地解释,“和你一样,不让人省心,总是做挑战规则的事……”

    哈利在今天属于他的那盆蛞蝓前坐下,好奇地问:“您刚才是在跳舞吗?”

    “你看错了。”斯内普迅速打断,“好好腌你的鼻涕虫。”

    哈利撇嘴,低头撒盐,小声嘀咕:“明明您就是在跳舞……”

    “格兰芬多扣十分。”斯内普冷酷地威胁,“你再开口说一句——”

    哈利投降。

    过了一会儿,蛞蝓正在慢慢脱水,斯内普也沉浸在给格兰芬多的作业打d的愉悦中之时,哈利小声地问了一句:“教授?”

    斯内普没有抬头:“不许说话。”

    “我想问……”

    “格兰芬多扣——”

    “我想问勇士可不可以不跳舞因为我根本不会跳舞!”

    斯内普眯起眼睛,终于抬头看了一眼哈利:“米勒娃跟你们说了圣诞舞会的事了?”

    “对。”哈利抿嘴,“我……我很苦恼,因为我不会跳舞,也根本不知道该邀请谁。”

    斯内普冷笑一声:“那你问我也没用。勇士开舞是传统,没有人会同意你临阵脱逃。再说了,连一头匈牙利树蜂都不怕的人,竟然畏惧跳舞?”

    “这不是我不会么……”哈利小声说。

    “找你们院长,各个院长会教学生跳舞。”斯内普低头给一篇论文划拉了一个T。

    哈利沉默了几秒,声音干涩地说:“麦格教授……在教纳威跳舞之后……把腰扭了。”

    斯内普有一瞬间犹豫自己该不该笑出声。

    “这样吗。”他干巴巴地说,“怪不得她没来吃晚饭。”

    “所以,我不知道该怎么跳舞,也不知道向谁学。”哈利烦恼地抓了抓头发,“罗恩和赫敏也都不会……但是赫敏神神秘秘的说有人会教她,她也不说是谁……罗恩,罗恩指望不上,他也在学。我甚至问了德拉科,但是德拉科说他不知道有舞会这码事,还笑话我不会跳舞……”

    没有通知斯莱特林们圣诞舞会这件事的院长先生有些心虚。

    “跳舞?跳舞很简单的。”斯内普清了清嗓子,“我像你这么大的时候已经会跳舞了。”

    哈利震惊:“真、真的吗?这么厉害?”

    斯内普冷笑:“你以为谁都像你?”

    哈利叹了一口气。得,这位也没法给他什么帮助。要烦恼的事又多了一件。

    离圣诞节只有一周了。哈利还是一无所获。他甚至开始怀疑跳舞和找舞伴比对付巨龙还难。

    “我会跳舞。”队长谨慎地说,“要不然……?”

    哈利赶紧阻止:“不用,不用了,谢谢你史蒂夫,我找到人可以教我……”

    史蒂夫怀疑地皱眉:“真的吗?”

    哈利赶紧点头。

    废话!他怎么敢让队长跳舞!韦德以前偷偷摸摸跟他说过队长悲惨的初恋往事,那支永远无法完成的舞什么的,我还有个约会什么的,这不是往人家伤口上撒盐么!

    但是会跳舞的人……除了队长,还有谁呢?

    罗根老早就说他不会正式舞会上跳的那种舞,除非是蹦迪,这他会。不过蹦迪不就是随便乱扭么,哈利心说他不用学就会!

    斯特兰奇作为一位中产阶级的绅士竟然也表示不会跳舞!

    “医学生哪有时间跑去跳舞!”他摸摸头,“我就是把同学花在联谊上的时间都用来学习,才有这么高的成就的。”

    哈利叹气,那么,能教他的只有……

    “史蒂夫。”哈利找到正在操场上看书的小史蒂夫,“你能帮帮我吗?”

    这几天的小史蒂夫豆芽菜很安静,总是一个人抱着一本书跑到操场上待一天。今天哈利找到他的时候,他还在投入地阅读那本借走的魔药课本。

    哈利怀疑他还在小声与课本交谈。

    “哈利?”小史蒂夫抬头,瘦弱的他在冰雪中看起来好像下一秒就会被吹跑,“怎么了?”

    哈利拢了拢围巾,今天的风有点太大了,虽然知道英灵们感受不到冷热,但是他还是担心小史蒂夫:“我们先回去吧,边走边说。”

    小豆芽笑着牵着哈利的手站起来,欣然接受他的围巾:“正好,我也想跟你说点什么。”

    “你一直在看这本书?”哈利问。

    小史蒂夫点头:“对,我正好想跟你说这个。”

    他翻出那本书页角都已经翻卷起来的旧课本,翻到最后一页,指着一行小字,郑重地说:“我要给你介绍一位朋友。”

    哈利凑过去,眯起眼睛,艰难地在大风中辨认:“本书……属……于……”

    “本书属于混血王子。”

    “我想把他介绍给你。”小史蒂夫平静地说,“他是个很好的孩子。我觉得你会很喜欢他的。”

    哈利一愣,抬头看向瘦弱的金发男孩。男孩虽然看起来像是随时会消散在风里,但是坚定的眼神和那位大个子一模一样。

    “……我,我会好好看这本书的。”哈利承诺。

    “不只是看。”小史蒂夫轻声说。

    “什么?”

    哈利没听清,刚才风声把他的话语盖了过去。小豆芽也没再重复,只是笑着把哈利往城堡拉:“看起来快要下雪了,我们快走吧。”

    史蒂夫有个秘密,他能听见书的声音。

    布鲁克林的小个子原本是个孤独的孩子,他没什么可做,只能一直待在家里画画,或是跑图书馆借各种各样的书。有一天他发现自己听到了一本绘本细细的声音,他以为这是幻听,就没有声张。

    书们用各种各样的口吻诉说遥远的故事。小个子是个倾听者,他试图收集这些静止的朋友,却悲哀地发现这些“朋友”并不愿意听听他的话。

    直到他遇到了他的挚友。走到阳光下,他发现他可以将自己的话语和温暖传递出去。终于有一个人愿意做他的倾听者了。慢慢的,史蒂夫不再阅读,也丧失了聆听的能力,因为没有这个必要。

    虽然生活有很多的不如意,但是他还拥有一个无条件支持自己的人,从心底他知道自己并不是一个人。

    他们会携手走到最终的尽头。

    只是在被召唤到另一个世界后,有人告诉他,你最终还是会失去你的挚友,他会受尽折磨,甚至会消失……

    此刻,他发现了另一个孤独的孩子,而这个孩子刚刚也失去了他的挚友。

    拥有金子一般心灵的少年想要帮助这个曾经一样生活在孤单中的伙伴。因为他知道,他的挚友最终还是会遵守约定,回到他的身边,即使历经磨难,即使他们都已不是当初眼神明亮的少年。

    可是这个孩子注定走向最孤单的深渊。

    “我来帮你吧。”史蒂夫冲动地脱口而出,“我的小御主,他是个很好很好的人。我想,他一定愿意和你交朋友的。”

    书没有说话,书怎么说话。书只是一段悲哀过去的记录者,而主人公已经沿着既定的时间线,走向那个悲哀的结局了。

    “不一样的。”史蒂夫想,“我们可以改变的。我……我们出现在这里,不就是为了这个吗?”

    他看向自己的掌心。

    只是又要你破费啦,小御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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