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桐祥跟在温世昭身旁, 回头看了一眼还在哇哇大叫的萧檀卿,嬉笑道:“公子魅力真大,那个人还在问您叫什么名字, 还想找您喝酒呢。”

    温世昭不以为意,摇头道:“那人一看就是非富即贵,我们刚来萧国,还是不要太招摇。”

    她虽是听见了, 但却装作没听见, 从衣袖摸出一把折扇,边走边悠哉地欣赏萧城的热闹风采。

    本就是翩翩俊公子。

    温世昭打开折扇之后,微弯的唇角挂着浅浅的笑意,衬得越发的温润如玉, 以及这人那份与生俱来的雍容闲雅, 在大街格外招人注目。

    旬殷附和:“公子说的对, 萧城水很深, 我们还是低调一些。”

    此时街上待嫁闺中的女子, 见着貌相俊美的温世昭,手里捧着小朵花,个个眉眼含羞带俏。

    陈桐祥撇撇嘴:“公子, 您不知道您现在已经很招摇了么!”

    这话刚说完, 旁边果然就有女子按耐不住,走上前来, 温世昭如临大敌, 急忙后退一步, 推了推身边的陈桐祥与旬殷,压低声音道:“完了,又来了,你们挡着,我先跑。”

    这已不知是多少次,被温世昭推出去的两个人硬着头皮,好言相劝好说歹说,将女子打发走了。

    温世昭躲到街边时,突然嗅到一股子桂花的清香夹着酒香味儿,双眼倏地亮了亮,寻着那味儿找到一家简陋的酒摊铺子,招牌写的桂花酒,小小的铺子,客人络绎不绝。

    等人散些,温世昭寻了个无人的位置,叫老板上了招牌酒。

    这摊子里大都是些粗麻短衣的汉子,温世昭细皮嫩肉,浑身穿着华丽的衣袍,又是孤身一人,就格外的显眼,向她投来的目光如炬,引起周边多方人不怀好意地打量。

    温世昭自然是发现,但她不想招惹是非,当做不知道,难得有好喝的酒,又舍不得就这么离去,索性只静静地坐着品尝民间的美味佳酒。

    等陈桐祥与旬殷找到温世昭,温世昭正在街边的摊里,手里捧着个大破碗,喝着什么东西。

    旬殷察觉出几个江湖打扮的男子直勾勾盯着温世昭。

    他跟随温太子多年,一眼猜出这些人大抵的来历,快步走到温世昭身旁坐下,凌厉的目光瞪过去,悄然释放股强劲内力,含有浓重的警告。

    “公子在喝什么,是酒么,好香啊。”陈桐祥心眼里只有他家四皇子,好奇地凑到她跟前。

    “想喝自己倒。”温世昭捏着碗边,抬手拍了一下旬殷的肩膀,旬殷极快收回目光,低声道:“公子,看来咱们以后还是少出街为好。”

    “这么好玩的地方,干嘛要憋在行宫那个冷冰冰的地方。”

    陈桐祥给自己倒了杯酒,坛子推给旬殷,哼道:“给你,自己倒!”

    “你忘了你刚才说的话?”旬殷压低声音:“公子想低调些都不可能,逛个街像是在招摇过市,这萧城鱼龙混杂,公子身份又特殊,要是玩着出个什么事,你来负责么?”

    “呸呸呸,你个乌鸦嘴,公子好端端的,能出什么事。”

    “小祥子,今天本王教你一个道理。”温世昭舔了舔唇边,桂花的酒香味溢满整个口腔。

    陈桐祥不解:“什么道理啊?”

    “有时候你不找事,事都会主动找上门。”温世昭看着向这边气势汹汹而来的几个人,放下碗,眯起双眼:“很不幸,麻烦事来了。”

    陈桐祥愣了愣,顺着他家怀王殿下的视线望去,只见不远处五个身材魁梧,满脸横肉的汉子大步向这边走来,陈桐祥当即吓得脸色发白,纵使再害怕,他下意识站起来,护在温世昭身旁,紧张地盯着他们。

    旬殷皱起眉,跨步上前,挡在温世昭身前:“你们想干什么?”

    为首的汉子不耐烦地挥手:“乳臭未干的臭小子,走走走,你们这桌我们公子要了,快让开。”

    旬殷冷道:“你们公子是何人,凭什么要我们让开?”

    摊子里都是些不怕事的,没一个人离开都在看热闹,那汉子不耐地随手指了指众人:“没看到这里已经满桌了么,你们不让,谁让!”

    原来是专门捡软柿子捏,温世昭风轻云淡地继续喝酒,陈桐祥见状急了,弯下腰小声道:“公子,怎么办,他们人多势众欺负我们。”

    温世昭挑眉:“急什么,小喽啰而已,正主还没到。”

    “公子,你说咱们怎么就这么倒霉,摊上这种事。”有武艺高强的旬侍卫在,四皇子也会武功,陈桐祥稍松口气,心里还是觉得膈应。

    温世昭只笑不语,眯起眼睛打量着他们,这五个汉子生得粗犷,穿着打扮又十分随意,不像是南方的萧人或者温人,倒像是北方的齐人。

    几句话下来,那些汉子见这里几个人不肯离开,没了耐心,其中一个汉子撸起袖子,捏着拳头,猛然冲去:“赶紧滚,别碍爷爷们的眼!”

    “找死。”旬殷纵身跃起,一脚踢飞扑来的汉子。

    那汉子被踢中痛得闷哼,脚步踉跄倒退好几步才站稳。

    旬殷落地之后,继续挡在温世昭身前,冷冷地盯着他们:“天子脚下,岂能容你们放肆!”

    这时,从这群汉子身后,传出一道声音:“怎么回事,还没搞定?”

    温世昭放下酒碗,低笑道:“故事源自世间的生活,这话本子说的这一幕,正主终于来了。”

    他家怀王殿下都不急,陈桐祥便嬉笑问道:“那公子您说,咱们是按话本子的主人公,揍一顿这个挑事的倒霉蛋,还是被挑事的揍一顿?”

    “还有其他路可走么?”

    “应该,没有吧。”

    温世昭笑了笑,扬起眉头:“那不急,咱们先且看看热闹。”

    这声音的主人走出来,是位同这些汉子这般身材健壮的年轻男子,这男子长相堂堂,眉眼尽是傲气,看谁都抬高下巴,十分的盛气凌人。

    “公子,他们不肯走!”

    齐乾呵斥道:“蠢货,还用我教你们怎么做事啊,全部都赶走!”

    跟在齐乾身边的随从,林志低声提醒:“公子,这里是萧国。”

    护卫们听到这话,也有些犹豫,齐乾板起脸,冷喝:“怕什么,有事我挡着,谁敢拿我怎么样。”

    公子发话,护卫们不再犹豫,纷纷凶神恶煞般地涌上来,旬殷虎眼瞪起,正要出手,却被温世昭摁住肩膀,听得她低声道:“算了,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我们走。”

    旬殷皱眉:“公子,他们欺人太甚,不教训一下么?”

    那齐乾听到旬殷的话,目光打量眼前这仨人,个个身板瘦得可怜,不禁被逗得哈哈大笑:“真有点意思,就你们几个,还想教训我。”

    见护卫们又停下来,齐乾不耐烦了,边走边推开几个护卫:“哪里来毛头小子,本爷爷懒得跟你们废话,赶紧滚一边去,别碍本爷爷喝酒。”

    齐乾刚走到温世昭身旁时,尽管无数双眼睛盯着这一幕,也无人看到那道骤如闪电般的身影,众人只听得“啪”一声响亮的耳刮子。

    被打懵的齐乾愣在原地,还没反应过来怎么回事。

    “我们走。”

    温世昭悄然转了转手腕,淡然地抬步错开齐乾,向前走去,因她眉眼笑得阴柔,极为潇洒的姿态,显得人畜无害,身材又恍似弱不禁风,此时没人相信是她动的手。

    “谁打爷爷,谁打爷爷!”

    温世昭缓步而去,听着身后传来的怒吼,唇边泛起一抹讥笑。

    那一幕别人没看到,旬殷武功不弱,自然瞧得真真切切,待离开酒摊,走得远些,又听到陈桐祥夸赞哪个好心人帮忙教训这个倒霉蛋,不禁笑出声来:“公子,好身手。”

    陈桐祥惊愕:“什么,公子,您打的?!”

    温世昭挑了挑眉头:“这齐人生活在北方,性子较为跋扈,教训一下也好,让他明白,出了齐国,少了尊贵的身份,他什么都不是。”

    “他们是齐国人啊?”陈桐祥迷糊地挠了挠后脑勺。

    旬殷点头:“齐国与萧国结盟,两国走得近,百姓之间又有生意来往,许多齐人来这萧国做生意,仗着齐国撑腰,经常欺压萧国的百姓。”

    “萧国那些人不管管?”

    今天看了出热闹,温世昭对旬殷的话深以为然,这齐人在萧城,都如此胆大放肆,若是在其他的地方,指不定怎么欺压剥削百姓。

    旬殷摇头:“管不过来。”

    三国关系这么僵硬,萧国在三国当中又是最弱,只能与齐国结为盟友才能令温国忌惮,当前这种紧张的局势,碰到这种事情,小不忍则乱大谋,萧国也只能忍气吞声。

    温世昭了然于心,目光环视着周围,道:“这繁华的王城,在无人可知的地方,尽是白骨皑皑。”

    陈桐祥更迷糊了:“公子,您在又说什么大道理啊?”

    “走吧,天色不早了,回行宫准备一下,晚上还要去参加他们为我们准备的鸿门宴。”

    温世昭打开折扇,唇边含着令人如沐春风的笑意,今夜的鸿门宴,想必萧公主也会出席,终于可以一睹芳容,她们当日一别就是大半年,也不知萧公主此时,可还记得她?

    那边的桂花酒摊子。

    齐乾突然被人打了一巴掌,那人速度快得连他都未曾察觉,在温世昭离去之后,盘问在场的众人,无人看到是何人所为,齐乾大发雷霆。

    林志猜疑:“太子殿下,会不会是刚刚那个人?”

    “谁!”齐乾拍桌子。

    林志想了想:“那个青衫公子,属下总觉得这个人很可疑。”

    “哪里很可疑?”齐乾揉了揉火辣辣已肿起来的脸,恼火地呵斥道:“怎么可能会是她,她就站在本殿面前,本殿没看到她动过身。”

    林志皱眉:“虽然她没动过身,但属下注意到,这个人实在太冷静,不像寻常人的反应。”

    “难道她还能在本殿眼皮底下打人不成!”堂堂齐国太子被人打了还不知道对方是谁,齐乾越想越气,面色阴沉,怒拍桌子,“该死的,从来没人敢对本殿动手!”

    林志试探提出:“不是她,那会不会是她身边的侍从?”

    “管他是谁,就这几人离本殿最近,除了这几人还能是谁!”

    齐乾怒气冲冲:“去查,给本殿去查这几个人的身份,把人给本殿抓回来,再严刑拷打,本殿就不信,还有人在本殿眼皮底下动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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