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知道, 她已经来了。

    在宫宴尾端,那抹翩若惊鸿的身姿如期而至的映入眼眸,温世昭一眼不眨地看着, 眼中溢光流转,又缓缓地弯起唇角笑得仿佛春风拂面。

    犹如当日初遇,她身穿一袭艳红衣裙,瀑布般柔顺黑亮的青丝被玉簪束起, 弯弯的峨眉, 脸腮稍微添了颜色,微微泛红,在不甚明亮的夜色撩人里,肌肤依旧如雪晶莹。

    她步伐轻盈, 目不斜视, 挽着身边清婉风雅的王后, 款款而来。

    从萧韶君出现, 温世昭那双黑白分明的眼睛便再入不得旁人。

    这萧国王后所出二女一子, 长子萧檀卿,长女萧韵淑。

    次女正是萧韶君。

    偌大且安静的宫宴,身为萧国六公主的萧韶君, 无论是身份还是与生俱来的皇家气度, 比起下边貌相不差的女眷们,更加耀眼夺目。

    在场众多王孙公子, 无不希望娶个美貌天仙的公主回家, 萧王的七个公主当中, 只剩六公主与七公主尚未出嫁,这七公主年芳不到十岁,只有六公主萧韶君已至二九年华。

    萧公主迟迟未来时,温世昭无比期盼着,此刻萧公主已来,她仔仔细细看了好几下,倒是收回视线,目光瞥向对面不远处的齐乾。

    比起定力极好的温世昭,心怀不轨的齐乾,双目直勾勾,毫不掩饰向萧韶君投去痴迷的目光。

    这齐太子对萧公主的心思,温世昭明眼可知,那么方才萧太子对她说的那番话,并未唬骗她。

    温世昭紧皱起眉心,不料身旁的萧太子突然摇了摇她的手臂,她下意识抬头之际,余光入了抹红裙,倏地撞进一双幽深似泛着潋滟的眼眸。

    这一刹,萧韶君见温世昭向她望过来,极快地转过头去,并未看到温世昭对她露出的笑容。

    可这幕落入齐乾眼里,却已变了味儿,从萧公主出宴走来,眼珠子不曾倾斜一下,而路过他与坐在对面的温世昭时,向来寡情的萧公主竟破天荒侧过头,看了那温世昭一眼。

    萧王眼光锐利,察觉到君儿与温国怀王对视时,神色的极快变化,再看君儿时,君儿依旧面容清淡,并无任何的异常,只以为是君儿好奇初来萧国的怀王,也就没在意。

    为尽地主之谊,萧王起身下了台阶,左右携起妻女的手,朗笑道:“齐太子,怀王,孤给你们介绍一下,这是孤的王后,还有孤的六公主。”

    那齐乾还坐着未动,温世昭长身而起,跨步出来,躬身行礼:“小王见过萧王后,见过萧公主。”

    礼仪俱到,不卑不亢,萧王后细细打量着温世昭,眉眼含笑,抬手虚扶:“怀王不必多礼。”

    “谢萧王后。”

    “怀王千里迢迢,远道而来,不知可适应萧国的水土?”

    竟是贴心的问候,若说萧王摆的是冷脸,萧王后就是唱热脸之人。

    温世昭心思百转,并未去看萧王后身旁的萧韶君,显出和煦笑容,拱手笑答:“萧国山清水秀,风景优美,小王这一路走来,并无不适。”

    “那便好。”

    说话间,萧王后携起萧韶君的手,坐在王位旁边的位置。

    “怀王身子娇贵,又是温王的爱子,怀王今后在萧国,有任何要求,尽管提出来。”

    萧王后话锋倏转,与萧王默契般对视一眼,笑吟吟地又道:“怀王这要是在萧国落下什么病来,温国一旦问罪萧国,萧国可担当不起。”

    萧王沉声道:“怀王可要仔细,不要让孤这个萧王难做。”

    “小王铭记于心,今后定当恪守成规。”

    温世昭拱手真切地回应,眉心却微不可察地轻皱了皱,心底暗暗揣测这个萧王后并未善茬,言语之外,不但警告她在萧国切莫轻举妄动,同时还警告在场那些心怀叵测之人。

    待温世昭入座,萧王后看了看齐乾,又看了看温世昭,轻笑问道:“怀王今年尊庚,可有婚否?”

    “小王十八,不曾婚配。”

    这是国与国之间的问候,或者称为较量也不为过。

    父王母后与温世昭问话,萧檀卿识趣不宜插嘴,也不上去太子所属首座,只坐在温世昭身旁。

    如此几番话下来,所幸温世昭谈笑自若,应付自如。

    也不知是不是故意,萧王后抬手轻拍了拍萧韶君的手背,目光扫视坐下众人,轻笑道:“怀王与本宫的君儿,不但同岁,也未曾婚配呢。”

    萧韶君本性少言,无论是何场合极少开口,母后突然把她与温世昭提在一起,不禁脸色微变。

    她抬眸去看座中的温世昭,恰温世昭也向她看过来,已半年未见,这人依旧那般风度翩翩,眉眼间的自信之色,眼眸流露的柔情,唇边荡出的熟悉笑容,无不令她掀起心神。

    可眼前的俊佳公子,以性命之危隐瞒天下之人,她本该红妆,又有公主身份,将来定能嫁得好郎君,受夫家尊崇,却偏偏卷入这乱世当中。

    温世昭望向萧韶君,只蜻蜓点水般掠过,轻声道:“小王在温国时,听闻萧国的六公主美若天仙,文武双全,丝毫不输男儿,这要是娶回家,当真是三辈子修来的好福气。”

    她这话一出,在场好几人不由得变了脸色。

    萧韶君听了温世昭的言语,不由得想起当日温世昭对她许下的诺,只觉耳根子发起烫,微微红了脸,庆幸是在夜间的晚宴,没人发现。

    坐在温世昭身旁的萧太子双眼往上翻,就没见过这么不要脸的,温世昭不惜千里而来,最终的目的,不就是为了娶他家君儿回温国。

    齐乾见状就有些急了,此番他并不是第一次来萧国,见那温世昭似乎得了萧王后的欢心,赶紧从座位站起来,装模作样,也行了礼。

    毕竟是盟国太子,萧王后不再与温世昭多作纠缠,抚慰吟道:“齐太子不顾自身安危,为了齐国,甘愿入萧国为质,着实委屈你了。”

    “不委屈,这是小侄身为太子的责任所在。”

    齐乾斜睨温世昭一眼,故作不满地说道:“萧王后刚才只顾着与怀王谈笑,竟忘了小侄也未曾婚配,太子妃之位空缺,还缺个太子妃呢。”

    这头臭猪又想来拱君儿,萧檀卿没忍住,故意没端稳酒盏,“啪”一声掉落在地上。

    引来众人的目光之后,萧檀卿慢条斯理地捡起酒盏,不解地问道:“齐太子,可我明明记得,齐太子与丞相家的嫡女,前些日子已订了婚亲,莫非是我记错了?”

    被拆了台,齐乾脸色难看,辩解道:“只是侧妃罢了。”

    “原来如此。”

    萧檀卿意味深长地点点头。

    他抬手搭上温世昭的肩头,皮笑肉不笑,惋惜地叹道:“怀王可就没有齐太子这么有福气,齐太子左拥右抱,东宫都是些美人,可怜怀王至今未娶,连妾也不曾纳。”

    好端端,拉她垫背作甚,温世昭头皮一紧,处在风口浪尖不好怎么回话,索性只笑着不出声。

    世间男子在十八岁,大都已娶妻生子,有些钱财的妻妾成群,况且温世昭还是皇室中人。

    齐乾看着温世昭,抬高下巴,眉眼尽是轻蔑之色,讥讽问道:“怀王不会是薄情寡义之人吧?”

    “我看未必,总比世间的某些人好多了,吃着碗里的,看着锅里的,可别贪心不足蛇吞象。”

    萧檀卿抢先一步,暗中拍了下温世昭的腿,示意她别说话。

    两国结盟,太子却不和,温世昭悄然弯起了唇角,又悄然抿平。

    听着萧太子与齐太子之间唇枪舌战,只觉今夜的鸿门宴有点意思。

    萧王与王后把目光扫过来,温世昭察觉到了,面容神情当即显出一抹无可挑剔的担忧之色。

    两国太子你一言我一语地互相拆台,直到萧王咳嗽出声,锐利的目光直射萧檀卿,萧檀卿收到父王的眼神警告,把话吞回腹中,轻哼几声,甩了衣袖不吭声,喝酒去了。

    温世昭淡然地坐着,若不是萧公主仍在此,以这种无趣的宫宴,她早推辞出宫。

    把玩着手中的酒盏,温世昭眼角的余光倏地亮了一下,瞥向萧韶君,却见她已蹙起眉心,脸色微沉了些,也许与她一样,心生了厌烦。

    可有时候不找麻烦,麻烦倒是会主动找上门来。

    温世昭本想安安静静,坐等宫宴散宴,但偏偏就有人按耐不住,主动替她找麻烦来挑刺。

    那齐乾站起身,朗声唤她声“怀王”,举起酒盏向她示意:“怀王与本殿同为萧国质子,今后可要多多互相关照,本殿敬怀王一杯。”

    萧檀卿凑到温世昭耳边:“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怀王小心。”

    温世昭轻点了点头,唇边玩味一笑,她抬手擎起酒盏,长身起立,拱手道:“齐太子客气,小王独身前来萧国,还需齐太子多多关照。”

    “好说,好说。”

    齐乾眼底阴光一闪而过,仰头喝完酒,看似随意问道:“早就听说温国的四皇子文武双全,武功盖世,本殿今日可有荣幸,得见一二?”

    温世昭从容道:“齐太子谬赞小王愧不敢当,只是在宫宴动手,怕是不妥,不如出宫之后,过些时日,找个练武场,再切磋一番,如何?”

    “怀王此言差矣。”

    齐乾眯起双眼,边向温世昭走去,边道:“歌也听了,舞也看了,酒也喝了,本殿觉得不够尽兴,不如耍几道拳脚功夫,图个乐子助助兴,萧王以为如何,各位以为如何?”

    那些看热闹之人,皆是站在齐太子这边,当然是瞎起哄。

    萧檀卿冷道:“齐太子,宫宴还没散,就大打出手,不好吧?”

    “有何不好。”齐乾脚步停下,指了指后花园的空地,“那里够宽敞,还伤不到无辜。”

    萧檀卿叫道:“父王!”

    “只是切磋武功罢了,齐太子与怀王,务必点到为止。”

    两国质子,于公于私,萧王自然是偏向齐乾,若能令温世昭在大庭广众之下出糗更好,萧檀卿不帮反而阻拦,气得瞪了萧檀卿一眼。

    话已至此,不上也得上,温世昭无奈地挑起了眉头。

    旬殷跨步上前,低声道:“王爷,属下来吧。”

    温世昭摇头:“不必。”

    “可是……”

    “无妨,退下吧。”

    温世昭心知齐乾有备而来,不会这么容易放过她,又怎么会同意旬殷替她上场,温世昭抖了抖袍角,缓步走出坐席,拱手道:“小王武功不精,还望齐太子待会手下留情。”

    “怀王谦虚,请吧。”

    齐乾做个手势,却转头望向坐在高坐之上的萧韶君。

    在齐国,要想征服一个女人,除了用权力,还有武力。

    今夜温世昭虽被群臣冷落,但在众多女子面前却出尽风头,那些女子讨论最多的还是温世昭,明明他是一国太子,温世昭不过小小王爷。

    再加上今日下午被打之事,齐乾严重怀疑就是温世昭这几人所为,新仇旧恨一起,他便起了亲自教训的心思,顺亲自试探温世昭的身手。

    谁知萧韶君轻抿红唇,目光只望向空地走去的温世昭,一眼也不曾看他,齐乾心中怒气更甚。

    离宫宴远些,温世昭前脚刚跨进空地,背后疾风骤然刮来!

    卑鄙无耻的臭猪,竟偷袭,萧檀卿拍案而起,大喊:“小心!”

    小海子差些被吓死,急得满头大汗,压低声音提醒萧檀卿:“太子殿下,您是萧国太子,不帮齐太子,再去帮怀王,会引起众怒啊。”

    “你懂什么,边儿去。”萧檀卿冷笑一声,推开小海子。

    温世昭身姿敏捷地避开了齐乾突然袭来的拳脚。

    她的身材虽与齐乾同样高,齐乾却比她健壮数倍,温世昭那纤瘦的身姿在齐乾的拳脚下躲来躲去,如此弱不禁风的模样,萧檀卿看着,不由得替她捏了一把冷汗。

    萧王捋着下巴胡须,面容尽是得意之色。

    反倒是萧韶君,勾了唇角,淡淡地笑着,清水般的目光一瞬不离,紧紧地追随温世昭的身影。

    她与温世昭交过手,以温世昭徒手接银枪的武功,绝不止现在使出来的这般不堪,表面貌似被齐乾逼得无招架之力,实为障眼法罢了。

    众人不知温世昭的深浅,个个在为齐乾拍手叫好。

    萧韶君只觉无比讽刺,以温世昭的聪慧程度,在场的众人被她耍得团团转,却不自知。

    两个人交手,四皇子却只守不攻,陈桐祥赶紧拉过旬殷,避开其他耳目,急声问道:“旬侍卫,殿下好像变弱了啊,不会有事吧?”

    “放心。”旬殷轻应。

    在齐乾以及众人面前,能不着痕迹的深藏不露,温世昭可使出了各种逃命的绝活,即不被齐乾的拳脚横扫过来,也要表现得狼狈不堪。

    齐乾嘲讽叫道:“传闻中的温国四皇子,不过如此!”

    “传闻不可信,小王武功确实不精,不是齐太子的对手。”温世昭纵身躲避齐乾,本想认个输,谁知衣袖中倏然掉出一条明黄手帕。

    偌大的空地烛光甚少,众人并未看清楚是什么,从那手帕露出来,萧韶君却是看得分分明明,随意搭在扶手的双手,下意识紧紧握起来。

    温世昭眼眶骤缩,反应迅速,飞快伸出手拽住尚未落地的手帕。

    便是这一刹出神的功夫。

    齐乾趁机袭击而来,温世昭避之不及,又不想被他人发现这块手帕的存在,手帕藏入怀中之际,左边胸口亦深深受了齐乾一掌。

    温世昭倒退几步,额间溢了冷汗出来,面容稍褪了些许血色,见那齐乾仍想动手,急忙拱手道:“齐太子武功高强,小王甘拜下风。”

    “承让。”齐乾冷哼。

    待二人回到宴中,萧王笑道:“齐太子果然是人中龙凤。”

    众人见风使舵,纷纷前来夸赞齐太子,在喧闹又虚伪的声音中,萧檀卿见温世昭捂了捂胸口,脸色也比方才苍白,怒瞪了眼卑鄙无耻好似赢了怀王便赢得了天下的齐乾。

    “怎么样,你没事吧?”萧檀卿拉着温世昭的手臂,低声问她。

    温世昭摇头:“没事。”

    旬殷上前拱手问道:“太子殿下,敢问宫宴何时散去,怀王身子不大舒服,可否提前离宴?”

    “我没事,不用提前离开。”

    温世昭摆了摆手,抬头望向高坐之上的萧韶君,萧韶君面有忧色,眼神也含有责怪的意味。

    萧公主分明是在担心她,温世昭弯了唇角,显出一抹安抚的笑容。

    刚才齐乾那一掌,萧檀卿也瞧见了,可这怀王殿下倒好,看着他家君儿,还笑容满面的,他凑到温世昭身前,挡住她的目光,问道:“如何,本太子的妹妹,长得漂亮吧?”

    对上萧檀卿戏谑的眼神,温世昭颇为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抬手拨开垂落胸前的长发,脸颊悄然发了烫:“小王以为,萧公主貌美可倾天下。”

    “怀王对君儿评价如此高。”萧檀卿问道:“可有动心?”

    温世昭并不正面回应,低笑道:“窈窕淑女,君子好逑。”

    “看到没有。”萧檀卿指了指对面的齐乾,“他也在求。”

    温世昭笑笑不说话,萧檀卿碰她的肩膀:“齐乾武功不低,他那一掌击中你的胸口,真不要传太医给你看看么,可别落下什么内伤。”

    “多谢萧太子好意,小王并无大碍。”温世昭摇头。

    “那好。”萧檀卿端起酒盏,爽朗地笑道:“来,咱们继续喝酒。”

    宫宴闹到深夜这才散去,期间萧王后携了萧公主离去,没多久萧王不胜酒力,也被侍从搀扶离开,留下话给萧太子,好好招待两国质子。

    萧王前脚刚走,萧檀卿担心齐乾这头臭猪又来找麻烦,便叫来侍从陪送温世昭先出宫。

    温世昭正有此意,向萧太子与齐太子告辞离宴去了。

    刚出了后花园,侍从就被旁人给唤走了,温世昭猜测又是谁给她的下马威,偌大的深宫无人带路,只好凭借记忆,沿着来时的路折返。

    旁边没人,陈桐祥放下戒心,边走边气鼓鼓地念叨:“殿下,奴婢不明白,您武功明明高得很,为什么要让那个齐太子,害得您被击中。”

    旬殷附和:“属于也不明白,王爷让着齐太子,又何必受这一掌。”

    “没办法,不得不受。”温世昭摸了摸怀中的手帕,她也未曾料到会出这种意外。

    话音落,旁边极快走出侍女打扮的女子,拦住温世昭去路,侍女福身道:“奴婢见过怀王殿下。”

    知道她的身份,温世昭挑了挑眉头,问道:“你有何事?”

    侍女并不多言语,双手捧上一瓶小瓷瓶,匆匆道:“这是我家主子让奴婢交给怀王殿下的。”

    “给本王的?”温世昭没有伸手去接,“你家主子是谁?”

    “奴婢只是来送东西,请怀王殿下收下,不要为难奴婢。”

    旬殷出声道:“王爷,这种来路不明的东西,不要收为好。”

    “就是,来路不明,指不定要怎么害殿下呢。”陈桐祥劝道:“殿下,咱们走吧,不要搭理。”

    温世昭觉得有道理,正要抬步离去,不曾想侍女怒了起来,喝道:“亏得我家公主好心给怀王送药来,你们竟这般不识好歹,爱要不要!”

    公主送药给她?

    “且慢!”温世昭急忙叫住她,“不知是哪位公主?”

    “六公主!”

    “诶,误会,都是误会。”温世昭一听就急了,一个箭步上前拉住侍女的手臂,侍女停下脚步之后,又如抓到烫手山芋般放开。

    “这药怀王可还要?”

    “要,当然要。”温世昭笑得极为和煦,小心翼翼地从侍女手里拿过小瓷品,“这药本王就收下了,你回去麻烦代本王多谢萧公主。”

    “怀王可真客气。”阿属看了一眼温世昭,转身便走了。

    四皇子被侍女甩脸色,陈桐祥气不过,提高声音喊道:“萧公主明明是知书达理的,身边怎么会有这种侍女,懂不懂什么叫礼貌啊!”

    “行了。”温世昭拍了一下陈桐祥的脑门,收起小瓷瓶入袖,边走边道:“还嫌惹得麻烦不够多,这么大声可别又引来什么麻烦。”

    旬殷赞同:“就是,小祥子你对殿下忠心耿耿,可别害殿下。”

    “呸,我才不会害殿下。”陈桐祥轻哼,凑到温世昭身旁,好奇地问道:“殿下,萧公主好好的怎么给您送药啊,殿下的伤早就好了。”

    “本王也不知道。”

    其实温世昭心里清楚得很,刚才齐乾那一掌正击中她左边胸口,因大半年前受过箭镞之伤,那一掌震痛了愈合不久的伤口,萧公主发现她在隐忍,才给她送药的吧。

    “殿下也不知道。”陈桐祥挠了挠头,“不管了,反正这个萧公主对殿下这么好,去年殿下受伤还照顾过殿下,肯定不会害殿下。”

    旬殷嗤笑道:“小祥子,你以为谁都是坏人?”

    “齐太子就不是什么好人,跟殿下作对的就是坏人。”

    陈桐祥摸了摸下巴,啧道:“不过那个萧太子,好像是个好人啊,宫宴上一直都在帮殿下。”

    旬殷笑道:“小祥子,你待在温宫十几年,眼皮子怎么还这么浅,好人坏人不能用眼睛去看。”

    “那用什么看啊?”

    温世昭轻笑道:“究竟是好人还是坏人,最后都会自见分晓。”

    “殿下说的好有道理。”陈桐祥似懂非懂地点头。

    “走吧,时辰不早了。”

    温世昭边走边仰起头望了眼繁星满天的夜晚。

    她现在只默默希望,待下次再见面时,只有她们两个人相处,而没有闲杂人打搅,若萧公主能明白她的心意,随她回温国,岂不更妙哉。

    主仆三人已渐渐远去,隐在夜色中的身姿这才稍稍动了动。

    萧韶君从夜色中走出来,唇边弯起一抹淡淡的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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